意上门,赶忙将我扶起。
“今天也练得差不多了,你先回家休息吧,明天准时过来,我把魁星踢斗剩下姿势再传给你。”
我听到这话如获大赦,连忙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腿已经麻了,但白风扬很显然更加在意他的生意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我搀扶着碾子慢慢站起身,真不知道自己这是找个师父还是找个后爹。
一瘸一拐回到出租屋,我算好今天差不多二叔也该回来了,便花了点钱在市场上买了两斤他喜欢的熟牛肉,不过我也没想到他这大大咧咧的样子背后还有如此不堪回首的往事。
等了许久,我瞧着大腿酸疼处,一边望着门外,许久不见动静,便靠在椅子上小憩了一会,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声音从耳边传来,我猛地睁开眼,发现竟然是二叔,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有模有样。
“二叔,您回来了,饿不饿,我给你买了两斤熟牛肉。”
我说着将熟牛肉递过去,他笑着顺手接过,无意间我触碰到他指尖的刹那一股寒意侵袭而来。
“算你小子有良心,嗯,不错。”
我看着二叔一边笑着一边吃着熟牛肉,表情逐渐凝重,随即起身关上了出租屋的大门。
“大白天你关门干啥啊?”
二叔似乎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靠在门前看向他的背后。
“别藏了,出来吧。”
此言一出,二叔手中扒着牛肉的动作戛然而止,慢慢抬起头看向我。
“四两,你说啥呢?这屋里不就咱俩人吗?”
我笑了笑。
“二叔,人就咱俩,不过鬼可多了一个。”
我说完,一道烟雾从二叔的背后突然升腾,白色的影子当即缩到了房间最黑暗的角落,双眼直勾勾得盯着我。
早就习惯鬼魂的我心中毫无惧色,而且眼前这鬼我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当初在火车上我可是亲眼看着她下车前往鬼门关的。
“四两,你听我解释,来来来,四两你坐你坐。”
我别开二叔的手表情严肃得看向他。
“二叔,你走的时候我千叮咛万嘱咐你是不是没有记在心里?”
二叔顿时像犯了错的孩子,不过这次的错犯得有点大。
“四两,二叔错了,这事儿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一定要把淑芬带回来的,我是不忍心……”
“住口!”
我第一次对二叔发这么大的脾气,他是普通人没有怪他,不过再去之前我和他嘱咐了很多次,不能做越轨的事儿,现在倒好,他不仅和鬼见了面,还把鬼从家里带回了自己家,一般带点脑子我都不会这么生气。
我拿起两根竹香,随手摸出一盒朱砂,默默走向角落的鬼魂。
“我知道你和二叔关系不错,但人鬼殊途,没有别的选择,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不然等鬼差发现,你可有好果子吃,而且还得连累我们。”
女鬼看着我,突然眼角滑落两滴泪珠,我第一次看到女鬼流泪,下意识得多看了一眼,但此时二叔冲上来一把抱住了我。
“四两,四两,你听二叔说,这事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完再动手行不?就当是给二叔个面子!”
见二叔如此执着,又看到女鬼流泪,顷刻间动了恻隐之心,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我知道现如今早办晚办都得办。
“说吧,时间不多,就一炷香!”
我说着,用朱砂在竹香上写下一个名字,等到竹香一焚尽,阴差自然会出现,只是我师父传授给我,唤来阴差的法子,这个阴差也是本地的阴差,据说和白风扬的关系很好。
“淑芬啊!唉,这事儿我就长话短说了,淑芬前年进了城里打工,遇上了个男人,以为能成事,结果那个男的骗了她的身子,还骗了她的钱,最后把她尸体丢进了湖里。”
我听完微微一怔。
“不对吧,那是谁把你的鬼魂送上车的?”
二叔连忙替他解释道。
“是一个年轻人,那个年轻人和你一样,怕她成为孤魂野鬼就带她去了火车站,还把尸体送回了老家,结果他们老家人没成想以为她是掉进河里溺死的,结果头七这天,鬼差问他是咋死的,她也说不上来,就把她赶出了鬼门关。”
这事确实有,二叔也没有说错,到了鬼门关鬼差会和你核对身份,生死簿上一般会记录她的死因,有的人阳寿未尽,死于意外,就会被赶出去,没办法她也只能回家。
“所以二叔你想让我怎么帮他?”
我嘴上说着不太方便,但还是顺手灭了竹香,万一真把阴差招过来,事情会更加麻烦。
“那我也不知道咋办,所以只能把淑芬带回来找你了。”
。
第23章女鬼淑芬
看着女鬼我有些头疼,这事儿确实不好办,想让她投胎,只有两条路,第一条是在这儿一直留着,等到阳寿结束,自然会有阴差送她投胎,届时也能进入鬼门关,不过万一要是一二十年都没有人来接,我也不能保证她会不会变成怨鬼,毕竟她死的时候就有怨气。
第二条路,找到那个对不起她的男人,让他亲自和鬼差交代,不过这种事的希望更加渺茫,没几个人见到鬼差不害怕的,更何况他是办了亏心事呢。
“四两,淑芬说……”
我见二叔支支吾吾,便让他直说,反正情况已经这样了。
“淑芬说,她怀了孩子。”
我差点一口老血从嘴里喷出来,一个孕妇被人杀了,现在怨气很足,估摸着用不了几天那孩子就会变成鬼胎,现在一尸两命,不仅要给这女人超度,还有个鬼胎。
“二叔,你可真能找事,这事儿我办不了,你在家等着,我去问问我师父!”
说完,我转身夺门而出,临走前还刻意嘱咐他不要让女鬼乱跑,不然遇上事儿我也顶不住。
二叔筛糠似的不断点头,我不放心用朱砂在门口画了一圈,也是为了防止这女鬼跑了。
到了纸扎店,白风扬似乎刚刚做完一笔生意,正敲打着算盘面露喜色,看到我笑了笑。
“怎么了?不是让你回家好好休息吗?”
“师父,我遇到事儿了。”
白风扬一怔,大概是看出我的表情事关阴间的麻烦,便关上了门将我带回后屋,随即我将淑芬和我二叔的事儿一一告诉了白风扬,听完以后,他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桌子上,我以为他是在斥责我办事的疏忽。
“师父您别生气,我这也是一时心软,没想到好心倒是办了错事,现在女鬼就在屋里,我该怎么办?”
他将我扶起。
“我没怪你,我是怪那男人竟然做出如此下作之事,简直禽兽不如!”
我暗暗抹了一把冷汗。
“那师父,你觉得咋办,他这人作恶多端,估计到了鬼差面前也不肯乖乖认罪,难不成就让淑芬当个二十年的鬼魂吗?还有那个鬼胎,死的凄惨,用不了多久就会化作厉鬼。”
白风扬站起身。
“走!”
“去哪儿?”
我疑惑道。
“去见见那个女鬼,这事儿你跟着师父,我教你怎么办!”
我见到白风扬亲自出马,一时间感觉肩头的担子放下了,当即带着他来到了出租屋,二叔看着白风扬,打了个照面,介绍之后,就差没有哭着求他帮忙。
“二叔,你别激动,我师父一定能办。”
只见他从怀里摸出一把尺子,靠在墙角,隐约之间我看到尺子上出现了一道黑线,大概在尺子的中端。
“师父,那是啥?”
我好奇问道。
“这叫鲁班尺,黑线越高说明淑芬的怨气就越重,一旦变成厉鬼,我们没有别的法子只能将她打死。”
二叔一听,面露愁容,赶忙询问有没有别的法子。
白风扬看向他。
“别担心,我今天来就是来处理麻烦。”
说着,他将淑芬唤到身边,询问了一番关于那个男人的名字和地址,淑芬还记得,不过她说也不是很确定,因为那个男人已经搬走了,最后问过样貌之后,白风扬将我拉出房间。
“四两,你在家呆着别出门,这道散魂符你先拿着,每天看看鲁班尺上的黑线,万一成了厉鬼,你就动手,这时候不能犹豫,万一她跑出去,祸害的可是整栋楼的人。”
我知道情况严重性,点了点头询问他要去干嘛。
“我去找那个男的,有消息我就马上赶回来!”
“好!”
说完,白风扬转身离去,有他在我心里踏实了很多,二叔则小心翼翼得询问我师父到底怎么做,我如实相告,也不怕淑芬听到,毕竟能看到女鬼落泪,我也相信她也是善良之人。
二叔大概是看出了事情的严重性,轻叹了口气。
“淑芬的身子还没下葬,村里的算命先生说找不到好时机,我担心那边会不会有什么事。”
我摇了摇头。
“没事,到时候我和阴差通融通融就行,尸体不重要,鬼魂才重要。”
说完,我拉着他远离了淑芬鬼魂,自己就坐在角落对面,看着鲁班尺等待白风扬的归来,这一坐就是三天,我发现一到下午五点,鲁班尺上的黑线就会变的格外的高,每次等我拿出符咒,黑线却又自然而然的回落,仿佛是淑芬再刻意压制着什么。
“淑芬,万一找到那男人,你会不会原谅他?”
我询问了一句?
淑芬没有说话,摇了摇头,表情冷漠到连我都觉得心疼,更别说是二叔了,这三天他只睡了几个小时,只等着结果到来。
第四天,鲁班尺上的黑线平均增加了几格,这说明淑芬心里有些绝望,我始终攥着那张散魂符,一旦她变身我就得立刻贴上去。
第五天,天刚蒙蒙亮,门外传来了声响,我连忙起身开门,看到白风扬风尘仆仆得出现在门口,心中狂喜。
“师父!”
他将我拉出房间,看了一眼在屋里徘徊的淑芬说道。
“那男人我找到了,不过这人我还发现了他杀了几个人。”
我愣了一下。
“那咋办?咱们送派出所也没用啊?”
白风扬笑了笑。
“他这人死不足惜,你把能带的东西都带上去,淑芬也带上,咱们去找她算账!”
我还是第一次替天行道,多少有些兴奋,连忙进屋收拾起了行囊,他将一个纸人交给我,说是让淑芬藏在里面,用白布盖上跟他一起出发,这种事我自然是找二叔处理,毕竟淑芬是他自己带回来了,怎么也得他自己把人请出去。
东方刚刚升起了鱼肚白,我带上二叔,他背着背篓,里面虽然放着纸人不过因为藏了淑芬的鬼魂也有几分重量,他还埋怨我干嘛这么麻烦,附身不就好了,当我告诉他附身会减他阳寿的时候,他吓得不轻。
淑芬打工的城市就在我们市的隔壁,我们走了十几里,终于在十二点前抵达了目的地。
。
第24章惩戒
白风扬很显然是走南闯北见过世面,很快便打听到了那个男人现在的下落,在一家歌舞厅里当领班,我看到门口照片,上面的模样算得上是油头粉面,也难怪会有这么多女人被他骗。
“师父,接下来咋办?咱们不能杀人吧?”
我也很担心,谁知道白风扬笑了笑。
“傻小子,你想什么呢?咱们阳差对付活人有的是招儿,何必要做杀人这种最下作的勾当!”
我一听了然,他并没有着急带我去找那个男人,而是找到了一处野地,拿出十几柱竹香插在地上,不到片刻,连我也吓了一跳,眼前竟然密密麻麻站满了女人,我粗略一数大概有五六个之多。
“这些……这些都是那个畜生害死的?”
我疑惑道。
“哼,不然我也不会想出这个法子。”
“啥办法?”
我还是不明白。
“既然他负了这么多女人,咱们就让她们一直陪着他,也让他享受一下妻妾成群的感觉。”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这事儿属实太过离奇,白风扬嘱咐二叔留在这里,他有什么话和淑芬单独谈谈,二叔也没有多问,放下竹篓,鬼魂从纸人里透了出来,他再次看向这些冤死的女鬼。
“听好了,我知道你们冤枉委屈,不过这事都是他赵东民一个人干的,你们想要让他给你们伺候一辈子就站到左边,想让赵东民的认罪伏法的就站在右边,一旦认罪伏法你们可以进入鬼门关投胎。”
话音刚落,那五六个女鬼瞬间站在了左边,唯独淑芬站在中间犹犹豫豫。
“淑芬,我知道你在想啥,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不过这事儿也没辙,要不然这样,孩子要是不答应,我就让他供奉个子嗣位,你安心投胎?”
淑芬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放心把孩子交给赵东民,虽然她已经死了,但孩子也是条鬼魂,这一下子把我和白风扬给难住了,这些人里,最难办的就是孩子,戾气也最重,不过还没出生,看得出来淑芬很想投胎,孩子遭不住,一下子问题再次暴露,让她难以抉择。
“淑芬,我来照顾中不?”
此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我回头一看竟然是我二叔,他还穿着那套新西装,不过连续已经十天没换,上面多了些油渍,站在野地外脸色憔悴,双目无神。
“二叔,你可要想清楚,子嗣牌要是立了,你以后要是再生孩子就得叫老二,以后你还得娶媳妇儿,这事儿你得考虑清楚!”
二叔突然变得正经,摇了摇头,只是看向淑芬问她成不成。
最终,淑芬答应了他的请求,我也没想到这事儿最后会发展成这样,子嗣牌位虽然不是什么坏东西,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相当于你在阴间养了个鬼儿子,还得有名有姓,记录在家谱和墓碑上,很少有人能答应干这事儿,当然偏远的山区也有不少,毕竟谁都不愿意多个厉鬼缠身。
这是个什么事儿呀,我心里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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