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力气去看是谁。
来人一路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动作很小,似乎怕惊动她,然后她感觉到一只凉凉的手抚上她的脸。
该是,蔚蓝吧。
过了好一会儿,那只手仍停留在她脸颊上,她呼一口气,慢慢睁开眼。
蔚蓝一愣,忘记把手收回,就那么愣愣的看着她,对上她的视线,她眼眸里死海般平静。
她看着他,在心里轻叹气,他憔悴的面容印入她眼里,双眼布满血丝,又是好多天没休息了吧,她感觉有点心疼,可是这情绪只能藏心里。
好几秒,他才回过神来,收回手,移开视线,却一下不知道自己是该发怒还是装冷漠离开,自我纠结好一会儿后,抬起头问:“觉得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她收回视线,心里很痛,逼着自己无情,声音无力且干涩,“放我走吧。”
“不可能!”
她闭眼,男生隐怒的声音响在耳边,心口的疼痛蔓延全身。
蔚蓝心里也痛,连呼吸都牵扯出满满的痛,他深呼吸好几下,才忍住不对她发火,怕她再说出什么让他承受不住的话,狼狈地起身便拉门离开。
门关的声音传来,她睁开眼,侧头看门的方向,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
爱情结的果,多是苦的。
****
昏暗的房间。
她缩在床的一角,周身冷,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却硬勾出一抹绝美的笑,绝美,也绝望。
她真的该高兴的,不是吗?
房间的窗户被人用铁框架封死,门口也增加了两个人看守,卫生间里的窗户都没能幸免,现在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囚禁,被囚禁在这个不见天日的笼子里。
蔚蓝每天都会来看她两次,不会更多也不会少,白天一次夜里一次,却再也不和她说话,有时只站在门口看一眼便离去。
可至少他每天都出现,那就证明这段日子他都没有出岛,那就不会和澈司徒他们起正面冲突。
所以,她该高兴的。
甚至她以为,这日子一天一天都会这样过下去了,直到她死去,可现实证明,她现在所处的境地,还不是地狱的最下层。
蔚蓝已经这样关她近一个星期,具体几天,她不知道,每天都过得很昏沉,她又瘦了好多,上次落水的病虽好了,可因为她不配合治疗,似乎落下了病根,一直在咳嗽。
她见过镜子里现在的自己,和鬼差不了多少。
夏伊艾很久没来看她,似乎被蔚蓝禁止了踏入这个房间。
她看不透帝王心,只能任由自己这样像个傀儡一般的活下去,何时死,何时结束。
可情绪崩溃,发生在这天晚上。
……
“少主。”
隐听到外面的声音,她睁眼,见到门被推开,眼里滑过一丝痛楚,她抱紧自己的膝盖,看着那人走进来,一步步走到床前。
感觉到那人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抬眼看过去,只能看到蔚蓝大致的身形。
他没说话,她也不会开口,长久的沉默,气息压得让人沉闷。
本以为,这次他也会和之前一样,看她一会儿,便离开,不会说什么话,可是这次他却开口了。
“真的不想留在我身边?”
她一愣,神情疑惑,难道他想放她离开了?
见她没说话,他脚步移动,慢慢靠近她所在的位置,嗓音低哑,“你想留在谁的身边?”
她抬头看他。
“李希澈?”他在床沿站定,低头俯视她,“还是司徒凌月?”
听清他语气里的情绪,她撇头,不想再看他。
见她如此,他突然低低笑起来,笑声冰冷,把一个信封扔在床上,同时又打开灯,突来的光亮刺得她闭眼,等适应后睁开眼,她拿起那个信封。
在她打开信封的过程中,蔚蓝转身离开。
抽出信封里的东西,她眼神一凝,这是一叠照片,把照片一张张翻过去,她一张张看,很慢很慢的看。
有澈的、有司徒的、有姐姐们的、有老爸的、还有一切她所熟悉的人的……
眼泪夺眶而出,她胸口起伏,只觉得一瞬间窒息地无法呼吸,手中的照片掉落,她揪紧胸口的衣服,痛得快死去。
跌撞着摔下床,她赤脚跑到门前,狠狠的拍打门,声音一哽一咽。
“蔚蓝!蔚蓝!开门!放我出去!”
“蔚蓝你放我出去啊!北棠岚!”
“北棠岚!放我出去!开门!”
“啊!……”
撕心裂肺的声音渐渐弱下去,她手心拍红,倚着门滑落到地上,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走廊的转角处,蔚蓝背靠墙,仰头闭眼,双手紧握成拳,那一声声的叫喊都砸在他心上,都砸在他心上!
收集那些照片给她看,他不知道自己存的是什么心思,只是不想看她那般无生气的活着,每次去看她,都仿佛行尸走肉一般,他实在受不了,只能想出这个办法,只要她还有情绪在,打他骂他都行,只要她还有情绪。
可是放她离开,他做不到,无论如何他都做不到放她离开。
他承认他生性自私,所以即便她的心不在自己身上,他也要把她绑在自己身边,让他万劫不复也行,让他不得好死也罢,她都只能在他身边,除了他身边,哪都不准去!
……
日子一天天过,这日出日落还是照常。
她抱着那堆照片睡去,缩成一团,极度缺乏安全感,这些照片是导火索,她的情绪一点即燃,已近崩溃。
她熟悉的那些人的身影不断在她脑海中翻腾,她已经连梦和现实都分不清。
蔚蓝推门进来,看见睡在地上的人儿,眼眸一沉,几步过去弯腰抱起她,把她放在床上,瞥见她手里抓的死紧的那些照片,心一抽,她的眼角还挂着泪珠。
他突然怀疑自己把这些照片给她是否做错了。
她睡得不安稳,刚触到床就醒来,睁眼就看到蔚蓝,身体一颤,下一秒就扑过去抱住他,他一愣,伸手搂住她的腰。
“岚……岚……岚……”她哭着,只一个劲的叫他。
他拍她背,那一声声都仿佛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你让我回去好不好?我们回学院好不好?我想他们了,我们回去好不好?”伴着哭声,她此时脆弱地一碰即碎。
他深呼吸,抱紧她,却无法回复她。
她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张嘴狠狠咬在蔚蓝的脖子上,又挣扎着要从他怀里出去,哭喊着让他放开,蔚蓝死死地抱住她不放手。
她又踢又打,他脖子上被她咬出血印,嗓子哭喊到沙哑。
门外的人听到动静,忙去叫人来。
很快门被推开,一群人涌进来,bs的医生从推车里拿过针,要为她注射镇定剂。
她瞪大眼,看着那细尖的针头,恐慌的不断往后退,蔚蓝一个人制止不住她,边上又上来两个女仆帮忙擒住她的手脚。
针筒从她的手臂推进去,她尖叫,渐渐声音低弱下去,泪水却流不停,闭上眼渐渐昏睡过去。
众人松一口气,蔚蓝挥手让他们离开,屋内很快又安静下来。
他给她盖好被子,深深叹气,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心痛的无法抑制,这已经是第三次了,第三次因为情绪无法控制而注射镇定剂了。
医生说,她现在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万不能再让她受刺激。
他知道是那些照片造成她情绪失控,可他没有想到那些照片对她影响会这么大。
到底让他如何是好?
……
又一天,书房。
“蓝。”夏伊艾推门进来。
他抬头看一眼,继续手中工作,顺便问:“怎么了?”
“雪怎么样了?还好吗?”她走近,到桌前。
他手上动作顿一下,又继续,只应一声,“嗯。”
夏伊艾看在眼里,轻叹一声,“我也劝不了你,但少折磨彼此吧,我要去金三角那边,估计要去好几天。”
他低着头,也不回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夏伊艾看一眼,转身离去,关上门。
书房内又恢复沉寂,他仰头,轻揉胀痛的额头,闭上眼,掩去满满的伤痛。
……
“少主。”男人低头问候。
蔚蓝走到门前,又停住脚步,侧头问一句:“里面有动静吗?”
四个男人面面相觑,渐渐不自在起来,不知道该如何回话,蔚蓝眼神一凝,左侧的一个男人脸上一紧,低头回复:“小姐已经喊了很久了。”
他皱起眉,还想细问,便听到了门内侧传来的拍门声。
她死命的拍着门,喉咙早已嘶哑掉。
“开门!开……门!北棠岚!你出来!北棠岚!蔚蓝!出来!”
做这么多也只是无用功。
蔚蓝垂眸,挥手让四个男人暂时退下,只感觉抬手这个动作都耗费掉他不少力气,他倚在门上,和她只隔了一扇门的距离,他能感受到她拍动门时的震动。
里面声音渐渐低下去。
他伸手捂住自己的双眼,指尖都颤抖。
囚禁她不是他的本意,只因她不听话。
她不肯听他的话。
明里北棠公子,暗里bs少主,这两个身份从小便折磨着他,即便他早在这两个身份中转换自如,但他也知晓,他的心早已冷漠无比了。
蔚蓝才是他真正的本质,北棠岚的温润如玉翩翩公子,狗屁!全是他装出来的!黑暗!他的世界只能有黑暗!属于北棠岚的阳光,又怎可能让他真正拥有呢?
他低低笑起来,眼泪从指缝间流下。
韩雪恋,这个女人,是他的劫啊!为什么要出现在他生命中呢?
不出现多好,不遇见多好,从没相识该多好。
身后没了声音,他叹口气,打开门看到她倒在门边,不知是昏过去了还是睡过去了,把她抱到床上,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看着她安静下来的脸和依旧紧皱的眉,心疼不言而喻。
这么想要逃离他吗?他把他所有的一切都给她不好吗?为什么不能待在他身边陪着他呢?
他抚她的眉,一遍遍,却抚不平,他自己的眉也越蹙越紧。
之前小艾离开前说,少折磨彼此。
对啊,她在折磨他,他也在折磨她,最后痛的是两个人,心身皆疲。
俯身,他抱住她,把她搂进自己的怀里。
“别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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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更啊!可抵过前面几天的第二百九十四章出动
韩宅,天还没亮。
客厅里一片混乱,小姐少爷们跑进跑出,边上侍者们面面相觑搞不清状况。
“麟,订好了吗?”
“放心,都ok了。”
“雨,你护照拿了吧,别忘了!”
“知道了,老爸那边搞定了吗?”
“……”
几分钟后,众人从客厅涌出,陆续上了韩宅前的几辆豪车,一眨眼离去,只留下一串尾气。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众人赶往机场,宫家私人飞机早已等候,目的地,法国。
……
李希澈从房间出来,穿上外套,边下楼梯,贝拉在楼下看见后迅速走过来。
“少爷,韩小姐宫少爷他们已经下飞机了。”
他应一声,看了下时间,不过早上八点,他得赶去公司,有一个股东大会要开,在出门前又停下,“派人去接了吗?”
“少爷放心,已经派人去机场接应了。”
他点头,门外,司机把车子开过来停下,他坐进后座,贝拉跟进,车子驶出。
路上他撑额看窗外,这一个月以来,他几乎没有一天是睡安稳觉的,每天的精神都是强撑着,突想起什么事,他问:“贝拉,安紫璃那边怎么样?”
“一直派人盯着,这几天没情况。”贝拉道。
他闭眼轻点头,“她安分最好,若有动作给我盯紧了。”
说话间到达公司门口,他下车,整衣领,眼神冷冽,贝拉在后跟上。
与此同时,韩云恋宫川漪等人也被李希澈的手下接回他的别墅,侍者引他们进门,一群人浩浩荡荡。
平日里空荡的客厅沙发上瞬间坐满了人,侍者进出,众人落定。
“司徒,没事吧?”樱侧头问身边男生,“一路上都见你心神不宁的。”
“没事。”他摇头,抬头看玄若歌,“阿玄,那几个人你安排好了吗?”
玄若歌点头,边喝一口茶,眼神看他,带点疑问。
司徒蹙眉,低头沉思,他这一路上确实心神不宁,应该说这段时间以来都是这个状况,他不敢深想,如今一群人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不管前面是什么,都只能闯进去了。
接下去的时间,众人各有事做,司徒和玄若歌联合自己的势力以及把手下人分散开去先一步攻入bs,麟最擅长电脑,摧毁bs系统等事宜全交给他,漪需和澈的势力联合解决bs几个重要分部,而云雨馨樱则待命。
没办法,几个男生都是大男子主义爆棚,这种开不得玩笑的事一不小心便会见血,怎会容许她们去冒险。
必须将损失降到最低。
……
中午时分,李希澈从公司回来,下车后他步子很急,直接到客厅。
“怎么样?”一进客厅,他开口就问。
“没问题,就等你了。”漪接口。
距离上一次大家见面已经隔了数个月,韩家几个女人心思密切,明显感觉到澈身上的变化。
聚集后,司徒和玄若歌因为最了解bs内部情况,便由他们分派,计划什么的也都提上来,谁都没耐心再等下去,只等一声令下便出发。
而馨和樱在那天晚上他们出发之后分到任务,解决安紫璃。
她们自然乐意之极,本来大事情都被那些男生给占了,让她们待在原地等自然是做不到,倒不如给她们个任务,现在教训安紫璃是最对她们胃口了,那个女人,让她们牙痒痒好久了。
云和雨也有韩林辉交待的任务,对付北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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