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是环境吵闹没听清,正要重复时,鼻尖忽地闻到夹杂丝微酒气的雏菊淡香,
视线扫过眼前高脚杯,男人看着橙色液体,微微抬起眉梢:“你喝酒了?”
喝过酒的黎冬意识还清醒,只是反应明显迟钝些,闻言默默将手包往后推了点藏好,缓慢点头。
祁夏璟将她的小动作收尽眼底。
随后他听见黎冬深吸口气,像是终于下定决定,在喧闹环境中身体前倾,凑过来些,附唇在他耳边轻声道:“祁夏璟,我昨天答应你要送礼物的。”
酒精让黎冬的呼吸格外滚烫,祁夏璟眯起眼睛,望进女人还算清明的水眸,隐隐觉得黎冬应当喝了不少酒精饮料,后劲正缓慢地反噬上来。
这时,不远处的正厅中央忽地响起欢呼声,似是有人建议去二楼玩桌游却凑不齐人,现在正要吆喝着问是否还有人要加入。
好巧不巧的,徐榄音量不大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响起:“老祁呢,要不要带班长一起来玩?”
其余人纷纷跟着附和,场面突然变成开始找祁夏璟人藏在哪里。
黎冬和祁夏璟所在的拐角吧台是在死角位置,除非站在正对面、或者特意寻过来,从正厅根本看不见人。
不过一楼也就不到两百平,找到两人也不过就是时间问题。
嘻闹谈笑的呼唤声在别墅内此起彼伏,祁夏璟垂眸,看着承诺要送他礼物的黎冬,忽地想到后什么勾唇,学着女人方才的姿势侧身过去,沉沉道:“礼物的事情待会再说。”
他薄唇轻贴在黎冬软热的耳垂,感受到对方在突然被触碰后下意识的轻颤,宛若诱哄的低声唤她小名。
“阿黎,要不要和我私奔。”
话毕,他身体后退半寸,眼底带笑的看进黎冬在酒精作用下、略有些失焦的盈润水眸,褪去几分平日的沉稳持重,却增添几分勾人的娇憨。
半晌,黎冬反应慢半拍地点头。
祁夏璟勾唇,笑着反问道:“你都不问,我们要去哪里么。”
这次黎冬倒是很快摇头,眉眼弯弯,全然毫无防备的模样:“只要是你,去哪里都可以。”
吧台对面的露天阳台楼梯下去就是海滩,原本穿着拖鞋的两人索性脱掉鞋子,踩在细软的沙子往前走。
海边的夜间海风夹裹着丝丝寒气,拂过面庞,也吹散黎冬本不多的清明理智,她一深一浅地踩在身细沙上,时而身体摇摆不定的轻晃一下。
“这是喝了多少。”
祁夏璟见她摇摇晃晃的模样,无可奈何地在黎冬面前背对着蹲下身,哄孩子似的语气让她上来:
“再不走,后面的人就要追上来了。”
话落,他听见黎冬很轻笑出声,随即后背有柔软温柔的纤瘦身//体贴上来,有人紧紧抱住了他的脖子。
霎那间,鼻尖满是清甜却浓烈的雏菊清香。
祁夏璟稳稳背着黎冬,沿着海岸线向着远处行进,呼啸海风在耳旁猎猎作响,不知何时还夹杂着几道轻柔的哼歌声。
酒精与晚风都让人卸下防备,这是祁夏璟第一次听黎冬唱歌,轻柔、舒缓、微微勾起的尾音抓挠人心痒难耐。
“——一二三牵着手四五六抬起头,
——七八//九我们私奔到月球。”*1
祁夏璟在望不见尽头的海平面和大片月色中,停下脚步。
他向来自诩是极度理智的人。
但好像只要一遇到黎冬,从前所有的沉着和清醒都作废,对她难以压抑的欲/望,让他一切计划作废、行为都只能随心而为。
此时黎冬正乖乖趴在他后背,细软无骨的手环住他脖子,带着点微微酒气的幽香呼吸在他停下脚步时一顿,调子比平日都要轻软乖柔:
“怎么了。”
“阿黎。”
祁夏璟不知静默着原地站了多久,才听见他悸动难抑的沙哑沉声:
“如果我借你酒醉告白,算不算趁人之危。”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来了,算是告白一半了吧!(主要是时间实在不够了QAQ
1*引用于五月天歌曲【私奔到月球】的歌词(这首歌非常好听哦)
Chapter 47
——“如果我借你酒醉告白, 算不算趁人之危。”
男人哑沉低缓的声音很轻,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弭在沁骨晚风中,飘渺虚浮。
“嗯?你说什么?”
轻轻哼歌的黎冬沉浸在乐声中, 并未听清那声呢喃,只下意识地将头偏侧过去, 腥咸海风吹过她柔顺青丝,几缕发丝拂过祁夏璟颈窝。
不等男人出声回答, 背后不远处的别墅突然爆发出阵阵兴奋尖叫,应当是终于凑齐人的游戏开场。
人群彻底忘记他们, 任由两人逃去多远。
寒风中, 黎冬微微眯起漂亮的眼睛, 努力拾回出走的清醒, 乖顺地双手抱住祁夏璟脖子,目视前方海平面, 半晌忽地问道:
“祁夏璟,我们这算是私奔吗。”
眼前的蔚蓝海面浮于细沙之上, 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无际的海平面尽头,是莹润皎洁的圆月盛在层叠云层之上。
黎冬再次想起大学时,那首她唯一会反复听的歌。
【一二三牵着手四五六抬起头,
七□□我们私奔到月球。
让双脚去腾空让我们去感受,
那无忧的真空那月色纯真的感动】*1
习惯了仰头才能遥望银月,黎冬总以为私奔到月球的说法既浪漫又虚妄。
可当祁夏璟背着她、一步一脚印地稳稳前行,她却忽地生出一瞬的荒诞错觉。
只要他们沿着海岸线一直往前走,就一定能到达遥不可及的月顶之上。
将全身重量压在男人身上, 黎冬忽地挣动身体, 轻声道:“我想下来。”
祁夏璟脚步微顿, 沉声问她:“不怕摔跤?”
黎冬闻言先是摇头,想到对方看不见又回了句“不怕”,不知是在解释给谁听:
“向前的路,得两个人一起往前走的。”
各怀心事的两人漫无目的的沿着海滩前行,黎冬很快发现,今晚的祁夏璟似乎异常沉默,只会在她站不稳轻晃时将她扶稳。
男人始终停在她半步之前的位置,看不见表情,半张侧脸轮廓愈显沉静,像是在思考什么。
大片皎白月色倾落在男人宽阔的肩背,近距离让乌木沉香丝丝侵入鼻腔,无声提醒着黎冬,她还有要务在身。
那份她亲口许诺的礼物。
“......”
十秒钟后,黎冬后知后觉地想起她忘在别墅吧台的手包,以及手包里她整晚修改的告白词。
出门时还能熟背,现在被祁夏璟牵着走在海滩上,大脑却一片空白;黎冬一时分不清是不是酒精作祟,只切实体会一次“书到用时方恨少”时的窘迫。
长篇大论才能够勉强说清的经年爱慕,在几乎快一个字都想不起的现在,她还能、还想要说什么。
她想说,她喜欢他。
她想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告诉祁夏璟,她真的很喜欢他。
从十二年前那个仲夏雨夜,她就想对他说的那四个字。
她喜欢他。
原来事情兜兜转转,只是四个字这样简单。
黎冬忽地勾唇笑起来,抬眸薄唇轻启:
“祁夏璟。”
“黎冬。”
沉寂寒凉的无尽海边,两道情绪压抑的呼唤声伴着退潮海浪声同时响起;四目相对,互相望进对方双眸的两人,眼中闪过片刻不同程度的惊愕。
“这次你让着我吧。”
沉默整晚的祁夏璟转身逆光而站,如瀑般的锦簇银光倾落在发顶肩头,无声地柔和着男人原本棱角分明的五官轮廓。
那双深邃沉黑的眸瞳安静而专注地望着黎冬,祁夏璟微微俯身,目光柔和,颀长身影将她笼罩其中。
“其实我设想过无数次,和你告白时的场景。”
男人倏地勾唇,桃花眼中的笑容看的黎冬微微失神,只听到浑厚的哑声响落在耳边,字字清晰:“我想过初雪那晚邀你乘坐摩天轮,在最高点让你许愿时,拿出藏好的雪花项链,或者刻有名字缩写的情侣对戒。”
“也想过在落日傍晚时,带你去空旷无人的教堂,在和平鸽和念诵祝福声中,献上冬日里最鲜艳的玫瑰。”
“甚至想过回到校园,重现十八岁那年站在升旗台上,再来一次蠢傻却从不后悔的冲动。”
谈起盘旋脑海多日的老套肉麻方式,祁夏璟勾唇话里带笑,倒映着黎冬纤瘦身影的黑眸中,流淌着无尽深情。
“黎冬,我知道我从来不是浪漫的人。”
“但我想给你一场盛大的告白,”他看她被寒风吹红的脸,干燥温热的手轻抚上她脸颊,柔声道:“至少能让我问心无愧地评价自己‘尽力’。”
“所以我告诉自己要耐心、要安妥一切保证万无一失,才有资格请求你无所顾虑的接受这段感情。”
黎冬没想到祁夏璟会想这么多,正张口想出声时,男人忽地话锋一转,抬眸望向辽阔海面:“可当你刚才趴在我肩头、不设防备地轻声哼唱时,我那些所谓的‘沉稳周全’,好像全都作废。”
直到现在,祁夏璟仍无能用言语形容当时感受,勾唇笑意不见散漫:“于是我刚才一路走来,脑海中就剩下四个字。”
刹那间,黎冬自以为她以为她猜到那四个字,高悬的心像是要跳出来。
“阿黎。”
带着无限眷念和慕恋,祁夏璟低低呼唤她姓名,
“我很爱你。”
话出口的那一瞬间,所有压抑的踌躇难耐都消失不见,祁夏璟如释重负地发现,他曾经一切周密计划的背后,都只是想告诉她那四个字。
他很爱她。
“所以呢,”见黎冬只是仰头愣愣望着他,借着月光,祁夏璟视线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修长指尖爱抚般轻蹭她面庞,柔声询问:
“哪怕站在你面前的祁夏璟一无所有,你也愿意施舍他几分爱意吗。”
黎冬久久说不出话。
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虔诚的向她表白,笑容温和语气缓柔,不自已紧握的的手却将那点紧张,尽数暴露无遗。
男人倾其所有地表露爱慕,却只卑微的仅仅寻求她几分的爱意。
狼狈点头,黎冬深吸口气压下汹涌泪意,在视野模糊中用力抱住祁夏璟瘦劲的腰,闷声道:
“祁夏璟,你不会一无所有的。”
这一次,她会陪着他直到很久很久的以后。
泪水将落未落,黎冬忍不住肩膀轻抖抽噎两下,就感觉到有温暖的大手一下下轻拍她后背,无声抚///慰情绪。
良久,当眼前景物不在晃动时,埋在宽阔怀抱的黎冬听见有低低笑声落下。
是男人俯身回抱,薄唇堪堪贴着她耳侧:“没想到阿黎这么爱哭的。”
“......才没有。”
情绪平复的黎冬小声反驳,她想起被遗落在吧台的手包小抄,以及遭人抢先一步的表白,犹豫片刻,如实坦白:“祁夏璟,你的礼物我好像又搞砸了。”
听出她话里几分懊悔,祁夏璟再度低低笑出声,仍沉浸在魂牵梦萦的她,终于真正属于自己的不真实感中。
“没关系。”
男人低头,脑袋埋进黎冬温热的颈间中,鼻尖充斥着令人心安的淡淡出雏菊清香,阖上双眼,左手托住她后脑勺,沉沉道:
“你的存在本身,已是上天赐予我最好的礼物。”
“无论怎样,我都喜欢。”
-
黎冬和祁夏璟沿原路返回。
从露天阳台进入别墅客厅时,时间已过九点整。
不同于无人安寂的海滩,喧闹欢乐的别墅里人们尽情欢闹,不到二十人的聚会,硬是喊出近百人的气势。
黎冬去吧台找手包时,人都围坐在客厅里,听某位身穿基佬紫连体紧身衣的壮汉独唱情歌,时不时爆发出阵阵笑声。
静静躺在吧台上的手包,还留在黎冬离去时的位置,她打开手包粗略扫了眼,确认没少东西。
黎冬看着手包里字迹密密麻麻的便签纸,迅而感到一阵耳热,见祁夏璟仍在旁,立刻合上手包,查看同样被遗落的手机。
她的交友圈很小,一晚上没看讯息,也只有周屿川给她发过短信,表示嫌太吵的他已经回去了。
末了还特意补充一条:我叫的代驾已经在路上,晚上不要坐姓祁的车回家。
“冬冬?你刚才去哪了?”
黎冬正要回绝好意,就远远听见沈初蔓自客厅的呼唤声。
女人不知何时又换上另一套浅蓝白的连体超短裙,裸///露在外的完美直角肩和锁骨都无比惹眼,人朝吧台走过来时,细高跟哒哒哒地踩在瓷砖地板上,清脆响亮。
先是自然斜了祁夏璟一眼,沈初蔓走来吧台后在黎冬对面坐下,迫不及待地展示她的新鞋,满怀期待道:“好不好看?”
女孩小巧玲珑的脚上穿着镶满岁碎钻的高跟鞋,在冷白吊灯下闪烁着璀璨细光,左右鞋尖各有一朵银白薄纱和水晶组合的花朵,梦幻中不失俏皮性感,最是符合沈初蔓气质。
也难怪她特意换了套新衣服搭配。
黎冬点头称赞美貌,余光看着祁夏璟独自回到吧台,又听沈初蔓低声嘟囔一句:“好奇怪,这可是Jimmy Choo家最新季的定制款,徐榄这理工直男是怎么弄到的。”
“算了,反正好看就行,”沈初蔓百看不厌地又盯了会水晶高跟鞋,回头确认某个讨厌鬼离开,兴冲冲地看向黎冬,八卦道,“刚才你是和姓祁的单独去海边了吧,你告白都怎么说的?”
“......”黎冬摇头,轻声道:“我还没来及,他就先说了。”
“好吧,”沈初蔓对某人如何告白不大关心,敷衍地随口问道,“那他怎么告白的?送花还是送礼物?”
黎冬再次摇头:“就用嘴说的。”
“然后呢?嘴巴说两句就完了?”折腾十年才重逢复合的两人,告白居然如此潦草;浪漫至上派的沈初蔓大跌眼镜,“我昨天是讲过说什么不重要,但表白做什么重要啊!”
最后女人失望地摆摆手,放弃道:“我以后绝对不找理科男当男朋友,简直不要太无聊。”
“地图炮可不是好习惯,”徐榄这时拿着披风走来,自然递给沈初蔓,“那你想要什么样的告白?”
“怎么也得放几百只和平鸽吧,”沈初蔓漫不经心地胡乱编造,扭头警惕地看着徐榄手里的披风,宁死不从,“我不穿,这披风太不搭我衣服。”
徐榄微微抬起眉梢,脸上笑容不变:“两双Jimmy Choo定制款。”
“瞧不起谁呢,你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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