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最后她也半推半就地接过婚纱,走向角落的试衣区,转身拉上换衣帘。
都说婚纱最挑身材,黎冬身材高瘦,穿上也觉得腰腹位置半透明的白纱紧贴着皮肤,这还是在身后绑带没系的情况下。?
婚纱下摆冗长层层花纹繁杂,无形之中增加穿衣难度,黎冬又是第一次没经验,礼服师几次在外面询问进度,她都只能让对方再稍等片刻。
等候过程中,黎媛想去二楼另一侧挑其他样式,于是温声告诉黎冬不必着急,她和礼服师灯会很快回来。
黎冬轻声应好。
半天套穿上婚纱后,她开始折腾后背的绑带,因为不习惯裸/1/露着后背示人,黎冬硬是倔强地没出声求助。
直到换衣帘外响起脚步声,前额有细汗冒出的黎冬终于放弃,下意识以为来人是礼服师,低着头轻声道:
“可以帮我系一下后背的绑带吗。”
没有预想的热情应答,身后响起的脚步声沉稳,黎冬专心于整理着颈肩纱料,起初并未察觉。
直到鼻尖传来熟悉的丝丝乌木沉香时,她才迟钝地惊觉来人是谁。
“祁夏璟——”
单单三字脱口而出的同时,男人骨节分明的手已经握住虚虚垂在她婚纱后摆的两根纯白细带,修长指尖勾住带子末端环绕两圈,去寻找在她蝴蝶骨下方位置的细带穿孔。
黎冬本能屏息,十指紧攥着婚纱裙下摆不肯松手,背对的姿势让她本就紧绷的神经愈发敏感,仿佛再轻触一下就会碎裂。
寂静无声的试衣间内光线昏暗,祁夏璟仍旧是不紧不慢的动作,耐心地将细带从上到下穿好,指骨甚至从未曾碰过她光洁后/1/1/背,记忆中的微凉触感却始终在背脊游走,带起阵阵颤栗。
试衣间里只剩下轻微的衣料摩挲声。
黎冬几欲溺毙在强势入侵的乌木沉香中。
祁夏璟今晚异常长久的沉默不语令人心慌,彻底失控的心跳震耳欲聋,黎冬掌心被湿汗浸润,半晌率先败下阵来。
“祁夏璟,”她战栗的尾音带着些央求意味,垂下的长睫轻颤着,“......你下午去忙的事,还顺利吗。”
“嗯。”
许是因为空间狭小,头顶响起的沙哑男声仿佛自带混响,字字清晰地贴着耳边落下:“我回祁家见颜茹了。”
始料未及的话题让黎冬闻言愣住。
去见颜茹?为什么突然要——
“她给我看了当年那份文件,”祁夏璟残忍的直白不给黎冬半分逃避机会,“也告诉我你们当时所有的谈话内容——”
“我们不是说好,”旧事重提的不知所措让黎冬不由得出声打断,她试图拒绝回答,“不再谈高中的事情吗。”
“黎冬。”
头顶本不多的灯光被挡,是祁夏璟站在她正对面垂眸,深不见底的桃花眼像是要将黎冬侵噬吞没,声音沙哑的不像话:
“为什么当时什么都不说。”
祁夏璟还是将过去拿点伤疤重新撕扯开,逼迫着黎冬去看早已血肉模糊的腐烂内里。
即便是不得不面对的现在,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黎冬抬眸静静望着祁夏璟,看清男人沉黑眼底下汹涌的惊涛骇浪。
面前的人,是她用尽一整个青春来追逐的存在。
十五岁的那年仲夏之夜,冒着倾盆大雨寻她而来的少年,是她贫瘠而枯乏人生里,唯一闪耀的星光。J??
两年后的那场晚自习天台,少年将口袋里印有星云的棒棒糖塞进她掌心,薄唇亲昵的贴在她耳边,柔声告诉她,小麦哲伦星云是距离银河系最近的星系之一。
他说,黎冬是祁夏璟的小麦哲伦星云。
她永远是他宇宙的唯一中心。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送我星云棒棒糖吗。”
良久,无处可逃的黎冬艰难出声,坦诚相待与她而言总是折磨,只能深埋着头,生涩而笨拙地解释:“我一直记得那天你说的话。”
黎冬是祁夏璟的小麦哲伦星云。
祁夏璟又何尝不是她人生中唯一闪耀的星光。
他是她的星星啊。
她又怎么忍心让星星蒙尘。
男人沉默依旧,唯有灼灼视线紧盯着她不放,长久的死寂后沙哑出声:“所以呢。”
祁夏璟猝不及防地俯身逼近,将本就站在角落的黎冬逼退到向后踉跄半步,背脊紧贴着白墙,冰冷的触感刺激着脆弱的神经。
距离急剧缩短到近乎于无,黎冬被迫抬起头仰视,四目相对,又被男人深渊般幽暗的双眸注视到发慌。
祁夏璟深不可测的眼底只剩下她身影,仿佛这世间再装不下任何人事物。
有一瞬,黎冬被眼神蛊惑,恍惚间话便脱口而出:“所以舍不得——”
未完的后半句被尽数吞没在不容拒绝的强势亲吻里。
面对毫无征兆的亲吻,怀里纤瘦的女人背脊绷直,双眸惊愕瞳孔微缩,手指紧紧攥着洁白的婚纱裙,用力到骨节泛白,却不曾抬手推开他。
这个亲吻实在不算作温情,带着些急躁与不安,更多是深埋太久、如痴如狂的渴望。
清淡雏菊香扑面而来涌入鼻腔,唇齿相依的亲密并不能让祁夏璟满足,他捉过黎冬紧攥的双手,手指强势地插入她指缝间,十指交缠紧扣着。
他毫不怜香惜玉地进攻,让生涩的黎冬不得不节节败退,卷翘颤抖的长睫沾染怜弱的水汽。
分别的时间太长,即便再重逢时两人早已不是青葱少年,祁夏璟对黎冬的印象仍旧停留在十八岁那年。
连带着喜欢都纯洁无暇,不带分毫邪念欲望。
他舍不得欺负她。
于是心里反复告诫自己要有耐心,十年光阴他尚且等得起,何必要逞一时之快。
可尝到她味道的那一瞬,过往一切原则都抛之脑后。
祁夏璟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他从未停止过想要她,长久的执念深入骨血,一点一滴渗透遍布在他全身骨骸,痴狂到骨节都泛着痛。
黎冬被亲的喘不过气,双腿无力膝盖发软,人控制不住地贴着墙向下滑。
下一秒却跌进温暖有力的胸膛。
祁夏璟刚才咬她用了力气,尖齿抵在她薄软的下唇,到现在仍旧隐隐作痛。
黎冬脱力地靠在男人身上,胸/1/前起伏不定的急急喘/1/息着,通红的双颊和耳朵尖滚热。
她晕晕乎乎地想着,祁夏璟分明前一秒还揪着过去不放,为什么又突然亲她。
话题是怎么跳转到现在这样的?
“......祁夏璟,”她嗓音干哑悬浮,右手还被人十指相扣地紧紧牵着,在耳边分不清是谁的心跳中轻声道,
“我嘴巴好痛。”
大概是亲吻已耗尽全部心力,黎冬此时反倒没有刚才的紧绷,安静乖巧地依偎在祁夏璟胸口,不自知拖长的粘糯尾音,仿佛在撒着娇抱怨。
感受着她逐渐平稳的呼吸,祁夏璟忽地只觉得压抑一路的焦躁和惶然都被抚平妥帖。
目光落在黎冬冷白后/1/背,本就未完工的绑带在经过一番挣扎,揉乱松散的不像话,凌乱地散落在她铺开的巨大的婚纱裙摆。
难得平稳的心绪再度被另一种躁动挑起。
手轻抬起黎冬瘦而不削的下颌,祁夏璟垂眸沉沉看着她盈润鲜红的薄唇,下瓣满是他印下的齿痕,看的人心猿意马。
骨节分明的手向上,堪堪停在斑驳痕迹,祁夏璟品享着红唇主人表情失措,指腹不紧不慢在她唇瓣滑蹭,薄唇轻启:
“讨厌吗。”
犹豫片刻,黎冬垂眸摇头,耳垂红到几欲要滴出血来。
祁夏璟望进她微微失神的眼,眼尾染着绯红,眼带笑意地弯腰俯身,刻意压低的沉声是明目张胆的蓄意引诱:“那再亲一次好不好。”
“这次我会记得轻一点。”
作者有话说:
亲亲亲!都给我亲!
双十一没对象没关系,都来看两位大亲特亲!
Chapter 33
“阿黎, 再亲一次好不好。”
黎冬无奈地发现,面对祁夏璟,她总是无法拒绝的。
哪怕只是一记亲吻。
男人蛊惑的沙哑声音贴着她耳边落下, 薄唇似有若无地蹭过耳垂,低低呼唤只有他们才知道的亲昵小名。
压迫的姿势让她不得不抬眸, 抬头怔怔望进祁夏璟深情的桃花眼,失魂般缓慢眨眼, 沙哑出声:“好——”
话音未落,湿润滚烫的吻便再次不容拒绝的侵袭而来。
一瞬间, 唇齿间满是浓郁强势的乌木沉香, 闻着让人阵阵发晕。
黎冬双手下意识又要攥紧, 却被男人强硬的单手环住, 不许她用将手心掐痛的方式获得清醒。
缺氧的窒息感蚕食本不多的理智,她觉得自己像是任人摆布的橱窗娃娃, 胸腔却无助的发不出一声呜咽。
隐隐作痛的下唇让她暂时恢复清醒,黎冬颤着长睫睁眼, 发现双手不知何时已经环在祁夏璟颈间,
“阿黎,”滚热的唇后退半寸,耳边落下祁夏璟诱哄的低音,“你也想要我,对不对。”
新鲜空气争先恐后地侵入比鼻腔,黎冬轻颤着急促呼吸,下巴再次被轻挑起。
狭小空间内,祁夏璟落下的炙热呼吸几欲将她灼伤, 他垂眸凝望, 半胁迫半哄着非要听她说出那句话:
“阿黎, 说你也想要我。”
...............................
比起刚才躁动的侵夺,暗流涌动地暧昧更为致命,................................
她知道祁夏璟想听什么,话在嘴边几经说不出口,最后只能紧紧抱住祁夏璟,轻颤的指尖抓住男人肩背的毛呢大衣,缴械投降:“.......我也想要你。”
话落男人并未就此放过她,垂眸不紧不慢地再次......,在黎冬彻底错乱的呼吸中,得寸进尺地逼问她:“阿黎说给我听,‘我’是谁,‘你’又是谁。”
祁夏璟今日浑然变了个人,往复的散漫克礼消失不见,蛰伏在骨血的欲蠢蠢欲动。
他斤斤计较着:“阿黎,话怎么不说完整。”
陌生的压迫感让人难以承受,黎冬连尾音都染上些战栗哭腔,只是手仍紧紧抱着男人:“......是黎冬想要祁夏璟。”
从最初那个吻,她就从祁夏璟急躁的动作中,清晰感受到埋藏在动情之下的不安和慌张。
男人分明唇带笑意、分明一次又一次在她耳边表露爱意,黎冬却觉得心慌害怕。
她感受到祁夏璟的恐惧,隐隐能猜到原因却不会安慰,只能笨拙地配合亲吻、说他想听的话。
泣音响起的瞬间,男人握住缎带的手僵住,禁锢的手卸下力道,窒息的压迫感也消失无踪。
祁夏璟手轻托住黎冬,半蹲下身去看她眼睛,想确认她是不是在哭。
黎冬静静望着男人紧蹙的眉,抬手轻柔为他抚平:“我没有在哭。”
“哭也没关系,”祁夏璟声线沙哑,深邃眼底的情动还未消散,“只是不要背对着我,好不好。”
直到现在,哪怕了解过所有缘由,哪怕再清楚不过黎冬是扛下所有重担、甘愿被他怨恨也希望他去更广阔的世界,祁夏璟仍旧感到意难平。
开车赶往婚纱店的路上,他曾无数次想过坦白,告诉黎冬他也是人,也有软弱和害怕,被抛弃时也会不知所措,遇到问题时也想替她遮挡风雨。
可黎冬那句“舍不得”,彻底击溃他所有防备。
整件事里,黎冬才是一声不吭承受最多的人;他的三两抱怨能说的轻而易举,可黎冬又要独自消化多久。
祁夏璟舍不得她难过。
“祁夏璟,在一起的时候你对我很好,我也很少会哭。”
黎冬轻声呼唤着男人姓名,笨拙地概述她过去的十年:“分开之后我有很努力的读书和生活,从工作到现在一直很顺利。”
“我真的没有很委屈,”她抱住祁夏璟,安抚地轻拍他后背,柔声道,“你不要自责。”
是她该说对不起的。
“阿琛,我好像听见有男人声音——是夏璟吗?”
伴随着几道脚步声,黎媛柔和的询问声从远处传来;祁夏璟闻言站直身体,瞬间调整平复情绪,低声回复道:“嗯,在帮她系绑带。”
“不着急,”黎媛并不催促,在外面期待地笑吟吟问道,“冬冬穿这件婚纱好看吗。”
祁夏璟垂眸对上黎冬害羞的闪避视线,目光在她身上自上而下打量过,桃花眼染上点和煦笑意:
“嗯,很好看。”
推开遮挡帘出来时,黎冬还不大适应过分修身的婚纱服,对面的黎媛和礼服师都忍不住纷纷感叹,连不久前赶到的祁琛都礼貌微笑着表示赞扬。
黎媛牵着黎冬站上圆台,让她去看镜子里的自己,柔声在她耳边道:“冬冬,你一定会是最美丽的新娘。”
比起父亲黎明强的硬朗,黎冬精致立体的五官其实和黎媛更有几分相似。
不施粉黛的五官在灯光下也挑不出丝毫瑕疵,纯白的婚纱裙将她肤色衬得更为冷白,修长的天鹅颈和笔直颈肩在不规则领的精心设计下,承托出别样的娇俏;而修身的收腰包臀和长长裙摆又是恰到好处的性感。
只是美而不自知的人正无奈笑着:“小姑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你来挑婚纱,我只是来选伴娘服。”
黎媛视线流转,落在黎冬和她身后弯腰提起裙摆的祁夏璟,爱怜地抬手抚摸侄女发顶,笑而不语。
“我一看就知道,这件婚纱特别衬黎小姐,”礼服师在旁边赞不绝口,语气夸张道,“而且这件婚纱不是黎夫人看中的那款哦,是我特意选的最新设计,前天才拿到店里,黎小姐今天可是首穿呢。”
礼服师兴奋地搓着双手,特意绕到黎冬身后,眼睛却径直往向祁夏璟:“黎小姐的绑带是您帮忙系的吧,这也是我们新锐设计师的巧思——据说替心爱的人亲手系上婚纱绑带,两人就会一辈子长长久久。”
这话推销的意味太重,黎冬扯了扯黎媛衣服,轻声道:“小姑,快先去试试你的衣服吧,别在我这浪费时间。”?G
“知道了,”黎媛看着她红润微肿的唇,连浅浅牙印都看得一清二楚,心里还有什么不清楚的,拍拍黎冬的手低笑道,“你害羞什么呀。”
“你和夏璟也会有这一天的,就当提前适应了。”
说完不再调侃黎冬,温声让礼服师去拿另两套婚纱和伴娘服,让祁琛和祁夏璟都拿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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