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七。
祁荼跟着后面解释:“因为前天是白老太太的头七,她回来了,如果这个府内还有另一只鬼的话,那么他们俩的力量就可以相抵消。所以前天晚上就不会有任何事情发生。白老太太并不是那只画皮鬼,她也不可以操控傀儡,她甚至可能是我们的助力。”
剧情好像大多都是在早上触发的。
白桦每天就是跑来跑去喊出事了那位:“出事了,出事了!各位贵客,快随我去灵堂看一看。”
他们之前把整个白府全都逛了一遍,也没有发现有一点灵堂的影子。他们还以为白老太太早已下葬,后来他们去了白家的墓地也确实证明了这一点。那这灵堂又是什么时候建起来的呢?
“灵堂是昨天晚上连夜修建起来的,我那未过门的儿媳一定要超度了我母亲的亡魂,他请了一僧一道两个人来做法事,我大嫂如今不在家中,大家快去看看。”
————
他们进入灵堂的时候,那个道士也刚刚进去。
已经坐下很久的僧人突然整理了一下袈裟,抬头看向道士:“妖道!妖道啊!”
道士也整理了一下衣袍,朝着僧人的方向一甩,僧人居然喷出一口血来,险些沾染到于默的衣角。
随即就倒下了。
吴熠上前去试了试他的鼻息和脉搏,发现这僧人居然已经猝死了。
他起身朝大家摇了摇头。
道士好像完全没有发现这些事情,似笑非笑着照常做法。
领了柳莹给他的钱告辞离开。
————
白桦客客气气地把道士送走,走到众人面前:“这两天还真是让大家见笑了,为了弥补大家,今天就请大家去我白府中的戏园内听一天戏剧吧,希望大家不要随意走动。”
副本一共只有七天的时间,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眼看着时间就要过去将近一半,现在的线索却还是很匮乏,根本没有办法推出什么结论。
可是这第三天居然还要因为去戏园听戏,而无法得到任何线索。
就像是悬在脖子上的那把利刃,突然就往下掉了一寸,让所有人都担心起来。而这种人心惶惶的气氛,就在大家心中流传开来。因为孙瑞不正常的表现,其他人甚至早就怀疑起了自己身边的同伴。如果把所有人都封闭在一处戏园之内,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突然发难。
可是这是NPC的安排,他们只能答应,毫无反抗余地。
————
戏园子内居然没有人唱戏。
好像把他们带到这里来,就是单纯为了让他们无法去寻找线索。
几个人面对这样的方法束手无策,本来祁荼还打算翻墙出去试一试能否到城里寻找线索,可是他刚刚把手搭到墙壁上,墙壁就突然生出无数的小刺来,把他的手都给刺伤了。
吴熠看到他受伤,急忙把自己的伤药取出来,敷在他的手上,用的是瞬间治疗的药物,于是他的伤立刻就好了。
“你说如果我们用许愿符去诅咒孙瑞,会不会发生我们诅咒的事情呢?他现在算是闯关者,还是算做NPC?”祁荼看着空空如也的戏园子,实在无聊。
“我觉得没有必要,他能不能活过今晚还不一定。”吴熠淡淡开口。
祁荼点点头,把刚刚被医治好的那只手抬起来,手里捏着一张符咒,稍微侧了侧头,朝吴熠一笑:“既然没什么事情做,那我们不如试一试吧。”
吴熠也从自己的搭链中取出一张一模一样的符咒,示意自己来做这件事。
祁荼走到一边和剩下的同伴解释。
“我们在进入这个副本之前,听说这个副本内的鬼怪可能比较凶狠,所以我们就买了一些符咒。这个是许愿符,也可以做诅咒使用。但是这个道具只能针对副本内的NPC或者是已经死掉的人,它不会针对闯关者。大家都看到了孙瑞今天的古怪,我们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所以我和白羽火就决定尝试一下。”
吴熠开口:“我要在白府之内厢房中的那个孙瑞,用我们都能听到的声音,大喊大叫,等我们所有人都听到之后就不用再出声了。”
程延看了吴熠一眼,毕竟是女孩子,还是有些心软:“你这样做会不会有点过分了?”
“我哪里过分了。”明明是问句,却被他用无比平淡的语气说了出来,给人一些压迫感。
祁荼站在吴熠身边开口:“他本来就不过分啊,他要确认的是那个傀儡的身份,又不是针对孙瑞这个人。只有孙瑞他现在不是人的情况下,他才会大喊,被我们确认。”
就连周锦也没说什么,他只道:“如果孙瑞他真的出事的话,那么这位小哥甚至都没有要求他自杀,这已经挺好的了,还给他留了活路。”
程延想了想还是开口:“这样的话不会更可怕吗?万一他是想要利用孙瑞怎么办?”
王晓也站到了自己同伴这边:“如果孙瑞真的出事的话,那利用他的话,我们也认了,反正他现在已经不是个人了。如果孙瑞没出事的话,这个小哥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如果他真的做了这样的事情,到时候我们也会阻止他的。”
程延看大家都维护吴熠,朝叶书递过去一个眼神,叶书把她带过来搂着拍了拍肩。
过了一会儿,他们真的听到了孙瑞竭力呼喊的声音。
——他现在已经不是人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脸色都是一变。如果昨天晚上出事的是孙瑞,那么前天晚上到底有没有人出事?白乐氏的头七真的可以让大家都保证存活吗?如果她的确有这样的能力,那她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呢?如果前天晚上有人出事了的话,那个人会是谁呢?
几个人都开始回忆起来有没有谁的存在感很弱,或者是手脚不灵便,有尸僵的表现。最熟悉的都是和自己交往多的队友,一时之间,大家都狐疑地盯着自己的队友。
只是谭然对自己的男朋友丝毫不起疑,反倒往他身边靠了靠。
于默安抚住靠过来的女朋友,把她带到一边去。临走之前朝祁荼看了一眼。
祁荼朝他点点头,凑到吴熠肩膀边上。
其余的闯关者都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看着他们两个靠近也不会觉得奇怪。
祁荼牵着吴熠走开一点。
戏园子的正中是一处很大的戏台,但是角儿们也可以边走边唱,就像是在苏州园林中表演一样,可以直接把园内的景色作为戏剧的布景。他们在园子里转了一小圈,就找到了于默和谭然。
于默冲他们点点头:“你们昨天在城里有吃饭吗?”
祁荼也点点头:“正午的时候我们在树林里面,看到了树枝上面挂满的尸体。等我们想要回到这里吃饭的时候,想来他们的午饭都已经撤下去了,不得已我们就在城内一家酒楼里面吃了饭……但是我们吃饭的时间有点儿晚了,应该已经有一两点钟。”
“你们去的是哪处酒楼?”
祁荼不答反问:“哪处酒楼有什么问题吗?”于默虽然目前看起来没有什么坏心思,但是也不能什么都不说,直接从他们口中套话。
于默明白了他的意思,开口解释:“是这样的,昨天我和我女朋友也是在城里面的酒楼吃的饭,我们酒楼里面有个先生——他是说书的,就讲了一个故事。我听着这个故事有点奇怪,可能会和咱们的剧情相关。”
“是那位神仙娘娘的故事吗?他克死了自己的三个丈夫,然后找到了那个妖怪,把他杀掉的故事。”
于默点了点头:“你们果然也发现了,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隐瞒这个故事,但是我当时也没有决定说出来。我们可以结盟吗?你们放心,如果有多余的灯油不用给我们俩,你们拿着就可以了,我们只是想保个命。”
祁荼却不愿正面回答,倒是往边上走了两步,看了看园内的花:“你看这个花,他们其实并不是绢花。但是这些花他们开放的时令和温度都不一样,却偏偏都生长在了这一片园子里面。明明这座城在别的地方都做的极其真实,为什么只有这处园子做的这么不同寻常,错漏百出呢?”
祁荼转头看向于默和谭然:“告诉你们一个小秘密,这里的每个关卡副本都是由人来设计的。只是他们设计之后会喝下孟婆汤,忘记自己设计的故事。这个设计者明明可以把所有地方都做的十分真实,可是他偏偏就在这里留了破绽。”祁荼彻底站直身子,“我是不是对你表现的太友善了一点,所以你还没有意识到——其实我也能看到你的破绽?”于默有时候的表现太过于胸有成竹,有的时候又希望单独和吴熠祁荼他们交流,这本身就是一种矛盾。
于默脸白了白:“我确实也发现了一些东西。但是这些东西比较重要,现在还不能说。你们发现的线索公布给大家的无非就是墓地的线索,还有树林的线索。说书人讲的那个故事我们都发现了,但是却没有公布出来。那我们就都有效隐藏这条线索的理由,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隐藏这条线索。但是我现在确实不能告诉你们。”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如果你不能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我们,那我们就不能结盟,最多只是交换线索,你一条我一条来来往往地说一说而已。”祁荼再度俯身去拨弄了一下花瓣,甚至都没有抬头再看于默。
吴熠在他身边站着,祁荼袖子有点长,去碰扶着花瓣不方便,还要另一只手托着袖子,如果于默这个时候动手,吴熠就会护住祁荼。
“我只是想告诉你关于白老太太的事情。因为我觉得如果要知道真相的话,还是应该你们两个来查证。白老太太头七还魂的那天晚上,我女朋友做了一个梦……”于默看向谭然,谭然朝他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应该是那个老太太故意给我托梦的,她跟我说了好多话……他说今天是他的头七,有人要杀我,但是她不想在自己这样的日子里面见血……所以把我保护了下来……她还说,在这个被诅咒的地方,相恋之人必定不可以相守,希望自己的孙子千万不要出事……我觉得他那句相恋之人不能相守应该指的就是她的大儿子和她的儿媳妇。”谭然开口:“这些话我谁都没告诉,我男朋友不让我跟他们说。”
“事情就是这样了。但是我女朋友她还跟我说,她觉得大夫人有点古怪。”
吴熠看向谭然,她自从刚才开始就时不时盯着祁荼抚弄的那朵花:“你为什么觉得她不对劲?”
“是,是这样的,我从小就能看见一些不太干净的东西。然后这个女人给我的感觉就不太舒服,她身上有那种丝丝缕缕的黑气。虽然很浅,让我看不清楚。还有那个柳莹,她身上的黑气最重了,比那个道士还要重。那个道士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倒是但是那个僧人身上发着金光,应该是个好人,得道的高僧,可是他却直接被那个道士给气死了。就连孙瑞也不太正常,他身上的黑气很浅。还有道士,我跟出去看了一下,他就像是鬼上身一样,出了白府的门就正常了。”
祁荼起身放下那朵花,笑着看向谭然:“可是我们怎么相信你呢?”其实他已经相信了一半——刚才所有人都在怀疑自己最熟悉的队友的时候,谭然却靠近了自己的男朋友,这本身就可以说明,她是有一定方法确定自己男朋友是否没有出事的。
谭然却不肯再开口,朝于默身后靠近了一点。
“没事,你别怕,你就直说吧,我觉得他们都知道这些事儿。”于默安慰自己的女朋友,又转身朝吴熠祁荼二人道歉:“不好意思啊,我女朋友因为自己总能看见这些东西,从小就被同龄人排挤。所以性格稍微有些胆小,发现了什么一般也不敢说出来。她如果说你们身上有什么,不知道你们会不会介意?”
祁荼毫不在意歪了下头:“不介意呀,我们身上有什么都知道,刚好可以看看她说的对不对。”
“听到了吗宝贝,你就直说,没关系的。”
“这位这位小哥哥,他身上冒着红色的气息,而且左手手腕的地方最浓了……而且,而且身上好像还有一朵巨大的红色的花。但这是朵什么花……我就不认识了。”
祁荼把一直隐藏在袍袖之下的左手手腕露出来:“哦,你说的是这个啊,这个是荼蘼花。认不出来也是正常的,一般都是白色的,红色的其实我也没见过。”
谭然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没错,就是这朵花。”
“所以有问题的就是大夫人和这次婚礼的女主角,对吧?我们知道了。”吴熠朝他们二人点了点头:“多谢。”
祁荼见于默还要开口:“没关系的,大家都会活着出去的,最多还要一个晚上,我觉得线索已经差不多了,我还差一点关键的证据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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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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