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因为他在自己的身上还有想要的东西,小不忍则乱大谋,所以他断然不会为了这点小小的弹劾就轻易放弃掉。
苏沐尚在沉思,景帝突然就抬起头来,对上她的略显慌乱的眼眸,笑道,“爱卿终是激起了官怒民怨啊,怕吗?”
怕吗?苏沐略微低了低头,也不禁问自己。是怕吧!毕竟已经是众怒难平,晋隋一人一口唾沫已经足以把她淹死。
苏沐惶恐跪地老实回答。“微臣惶恐!”
景帝大笑,“也有你怕的时候。”
若不是苏沐此刻的表现真有那么几分焦虑,他还真以为眼前这人已经被怨恨之火吞噬到了麻木不仁。
心下忽地一软,景帝暗叹了口气,起身把苏沐扶了起来,安慰她道,“爱卿不必惊慌,此事一定是有人故意造谣,朕一定会替爱卿揪出那散播谣言的幕后黑手替你出气。”
苏沐暗暗无语地看了看那只隐隐又想滑到自己腰上的手,事实就摆在眼前,这事别人还需要造谣吗?
除非他把他自己掐死,又或者是把她掐死。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呀呀呀!突然觉得我们家男主越来越腹黑霸道惹!d( ̄▽ ̄*)b
卷卷不会告诉泥萌自己就喜欢这种颜值爆表,又霸道腹黑的男主!嘤嘤嘤!瞬间少女心爆棚有木有?
于是乎,卷卷每日码字的时候就像是给自己喂了一大把狗粮!/(ㄒoㄒ)/~~
景帝:朕近日听说有人每日都在喂自己狗粮?
蠢作者【/(ㄒoㄒ)/~~】:举爪!是偶!就是偶!
景帝:苏爱卿与朕回房,继续喂狗粮!
蠢作者【咬牙切齿】:呸呸呸!本卷卷不难想象到某心机男邪恶的眼神!
☆、雷霆大怒
心中熟悉的悸动又隐隐袭来,苏沐骤然一惊,后退一步不留痕迹避开了景帝似要向自己腰部滑去的手,俯首说道:“微臣谢过陛下。不过微臣以为,这谣传固然有些夸大其词,但也并非捕风捉影,关键还在微臣一人身上。”
无可争议,她苏沐确实是住到了景帝寝宫的偏殿。这以色侍君一事在世人眼里皆是事实,并非空穴来风。如若景帝坚持不放自己出宫,那这罪名自己终是难以洗清。
现在她只希望朝中弹劾自己的这一场风波越闹越大,这样才能威逼景帝做出一个决策来。
当然,现在朝中对她不利的局势也是她自己暗中推波助澜了一把。不然以朝中众位大臣对她权势的忌惮,断然是不敢接二连三地向景帝呈递弹劾她苏沐的奏折。
手下徒然一空,景帝神色微冷,如墨的眼眸里瞬息万变,后又漫然笑出声来。
他缓缓靠进苏沐,眼里的笑意意味不明,但又带着星光万点,璀璨得如同晶莹剔透的水晶般灼人眼眸。
“既然世人皆如此认为,那爱卿不如就此坐实了这以色侍君的罪名。在世人眼里,朕这个昏君与爱卿这佞臣不正好是天生绝配么?”
“晋隋于朕何干?爱卿知道,朕最不在乎的,便是这人人争相争夺的天下之位。”
苏沐抬眼望去,那双注目着自己的眼里虽竟是漫不经心的笑意,但却深藏着自己难以明懂的执着。
那就像是一簇簇一触即发的火簇,只需东风过境,便是星火燎原,似是带着能焚灭世间万物的力量。
苏沐甚至感觉到自己已经快要置身于这炙热的熊熊烈焰之中。
心中似有潮洪突涌,苏沐努力压制着心中呼之欲出的悸动急忙低下了头,“微臣惶恐至极。”
景帝像是非常喜欢看到苏沐如此窘迫的一面,眼里异彩万千,唇角的笑意倏忽带了几分邪肆。他俯身慢慢靠近了她,鼻尖几乎贴到了她的鼻头上,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迎面向她扑来,像温暖的春风瞬间把她包裹其中,不可自拔。
“朕知晓爱卿心若明镜,但此刻确实是面若桃花啊!朕百思不得其解。”说罢,他摇头轻笑。
苏沐忽觉面红耳赤,头垂得更低。
虽明白景帝此刻正是故意调侃自己,但心中还是不争气的涌起异样的情愫来。她感觉到自己心中的某处正在瓦解坍塌,步步沦陷在眼前这人为自己编造的温柔漩涡之中。
看到苏沐已经窘迫到差点把自己缩到了墙角,景帝忍禁不经,也不再逗她。回身坐到案桌边,唤小银子宣了跪在御书房外已久的太子太傅进来。
“说到底,这谣传一事爱卿才是罪魁祸首,如若爱卿身正廉明,这谣传自然也就不攻自破了。”
景帝笑看着她,苏沐急忙点头。
“微臣深以为然。”
但这前提必然得是景帝从今往后不再无缘无故宣她进宫啊,不然这以色侍君的罪名她是永远也清洗不了。
……
太子太傅进来的时候苏沐还侍奉在景帝身旁,见到此景,太傅大人更是怒火中烧,眼里像要瞬间射出无数利箭来。
他对着苏沐冷哼一声,随即对着景帝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陛下,苏丞相妄图迷惑君心图谋不轨一事已被以讹传讹,闹得满城风雨。百姓怨声载道,无不忧心我晋隋岌岌可危。”
“古语有云,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我晋隋历朝历代一向深得民心,这才使我晋隋兵强国富,国之根本至今稳如磐石。如今此事一出,百姓怨声载道,诚惶诚恐。臣唯恐长此下去将民心涣散,国之不国,届时悔之晚矣啊!。”
在御书房外顶着烈日跪到现在的太傅大人虽已经是有气无力,但这一番话依旧说得言真意切,真情流露,忧国忧民之心昭然若揭。
苏沐心中愧疚,惭愧得一直低着头不敢直视景帝看向自己的双眼。
看看!她苏沐为官至今都做了些什么。想起她以前做的那些混账事,她此刻都恨不得拔刀自刎。
结党营私,残害忠良,混乱朝纲,秽乱后宫,还有现下闹得满城风雨的以色侍君,祸乱君心。
这一庄庄一件件,那一样不是灭门杀头的大罪?若不是仗着景帝对她的宠信,她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苏爱卿可知罪?”景帝先看了一眼怒意腾生的太子太傅,又笑看向她,“太傅大人为官至今都是高风亮节,心怀天下,眼里自然是容不得朝堂之中有任何的乌合之众。既然苏爱卿作恶多端,朕自然也不能姑息养奸。你说朕该如何定你的罪?”
苏沐慌忙跪了下去,“微臣自知罪该万死,任由陛下裁夺。”
景帝神色怡然地靠到座位上,端过小银子公公递给自己的茶水轻抿了一口,“爱卿,这以色侍君祸乱君心可是大罪呀!或则诛灭九族,或则凌迟处死……”
凌迟处死?
苏沐颓然呆愣了一下,梦境中那锥心刺骨的痛意似是突然从四面八方地向着自己席卷而来。
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她就知道有朝一日东窗事发,自己终归是会走上这条抄家灭门的绝路。只是自己作恶多端,到底连累了紫苑和安流这两个无辜之人。
特别是安流,自己已经让他安家一门忠烈受了不白之冤,如今竟也被连累得丢了身家性命,着实冤枉。
思及此处,苏沐突忽神色凝重地跪了下去,恳求到,“陛下,罪臣罪恶累累,死不足惜。但所有恶行都是罪臣一人所为,丞相府上下皆不知情,请陛下绕过他们性命。”
太傅大人冷哼了一声,“哼!丞相大人都自身难保,竟还有心思为他人求情。要不是今日所见,老臣还真是不知丞相大人是如此宅心仁厚之人。”
虽然知晓丞相府上下皆是被苏沐所连累,但一想起往日里苏沐那嚣张跋扈草菅人命的恶态,太傅大人心中怒火就久久难以平息下来。
苏沐就喜欢玩花样,从前安尚书一案如此,如今之事亦是如此,他有时候都不明白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抬眸看了一眼默不吭声的苏沐,景帝不由得笑了起来,低头抿了一口茶水继续说道,“既然苏爱卿已然认罪,那朕查明之后自然也不会连累无辜之人。不过苏爱卿恶行累累国法难容,朕自然只能依法制裁。小银子,拟旨吧!”
“陛下……”尚且回过神来的小银子公公惊呼一声,急忙跪了下去。“苏丞相固然国法难容,但还请陛下看在苏丞相几次三番救驾有功的份上,绕了他一命。”
虽然他不清楚自家陛下现下的意图,但他看得出自家陛下对苏沐的情义,所以他不想让他后悔莫急。他虽是个宦官,但这红尘过往里的恩恩怨怨也算是看得尽然。
小银子公公话刚落音,景帝神色忽冷,手里的茶盏啪的一声就摔到了地上。
他冷斥道,“朝堂之事,何时轮到你一小小宦官在此多言?看来是朕平日里对你们太过宠信,才让你们忘了这晋隋的掌权之人到底是谁。来人,拖下去重责。”
景帝话刚落音,门外的带刀侍卫就领命进来把小银子公公拖了出去。
隔了好远,小银子公公随风传来的叫唤依旧令人心惊胆寒。
“陛下三思啊!老奴死不足惜,但不想看到陛下追悔莫及啊!”
砰——
耳畔又是一阵阵刺人耳膜的声响,案桌上的东西系数撒落了下来。
景帝似是异常愤怒,浑身散发的冷意让这御书房内的温度都骤然冷冽了几分。
太子太傅伏在地上不再敢多言,苏沐也是浑身颤抖。
努力压制了胸中怒火,景帝又抬眸冷睨了一眼一旁战战兢兢的小太监,沉声吩咐道:“拟旨!罪臣苏沐,食君之禄,却不思分君之忧,为民谋福;欺下媚上,结党营私,勾结外贼,意图谋反。此间种种,法理难容,其罪必诛。”
听到这些,苏沐淡淡一笑,一直悬着的心突然平静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是比自己梦中更甚千倍万倍锥心痛疼的死路,可是到了此刻,心中所有的担惊受怕却像突然随风而逝了一般,再也荡不起半点的涟漪。
作者有话要说: 【爬!】今天三次元事情过忙,只有晚上才码字,然后又修文修到了现在!
蠢狗的内心是崩溃的,还无缘无故吃了几大口狗粮!/(ㄒoㄒ)/~~
【小剧场】
/(ㄒoㄒ)/~~木有小剧场,主角都去过七夕去惹!
小银子公公【尔康手】:陛下,老奴这罪到底还罚不罚了?
☆、敲山震虎
那小太监似乎被景帝这突如其来的震怒吓得不轻,脸色忽地一变,慌慌忙忙就匍匐到了景帝脚边,“陛……陛下……”
景帝冷笑,回身坐到了座位上,“怎么?朕竟也使唤不了你这小小奴才?”
头顶之上似乎有凌厉的怒意袭来,那小太监不觉如坐针毡,脸上瞬间惨白得毫无血色,诚惶诚恐说到,“奴……奴才不敢,陛下饶命!”
说完,那小太监刚刚抬起的头又忙不迭失对着景帝重重磕了下去。
不到片刻,那小太监光洁的额头已经被磕得鲜血直流,冰冷的地面上蜿蜒着鲜红的血迹,整个大殿都充斥着腥腻的血腥味和急切的求饶声。
景帝似是并没注意到那小太监的一举一动,沉冷的目光一直在苏沐身上流返,像是想要从苏沐眼里看出丝毫异样的神色来。
无奈苏沐一直低着头颅默不吭声,景帝收回目光,冷厉绝然的语气不容置啄,“拟旨!”
“奴才遵旨!”
见景帝并没有惩罚自己,那小太监不禁松了口气,不敢再有丝毫疏忽。急忙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了案桌边照着景帝刚刚所说的内容撰写了一道圣旨,随后低垂着头小心谨慎地奉到了景帝面前。
“陛下请过目。”
景帝抬起眼眸随意瞥了一眼,“用印吧!”
“奴才谨遵陛下旨意。”
景帝身边一直有小银子公公贴身伺候,所以这撰写圣旨的任务自然是落到了小银子公公头上。
今日小银子公公惹恼了景帝正被责罚,这小太监第一次接触这些东西不免有些手足无措。
不过今日的景帝像是也不急,一直冷眼看着那小太监手忙脚乱地把玉玺拿出来,然后又小心翼翼往圣旨上印去。
这代表着无上权势的玉玺印上之后,苏沐祸国殃民的一生也算是走到了尽头了。
一朝逆臣就此陨落,晋隋朝中也少了一个为虎作伥之人。虽然他这小小太监身为宫中内侍不明朝事,但心底还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雀跃一阵阵袭来。
看着那小太监手里拿着的玉玺渐渐落到圣旨上,苏沐眼底一片沉寂,太傅大人心中却忽觉有些怅然所失,看向苏沐的神色也不禁带了几分挣扎。
对于苏沐这个义子,他心底还是异常疼爱。他倾尽毕生所学教他做人处事的道理;教他为官之道,忠义孝悌;教他如何在这暗流涌动的朝堂之中明哲保身。
可惜,他在自己这里学了这些之后,竟做了那祸乱朝纲的逆臣。他悔之,恨之!他以为自己为这晋隋子民培育出了一代良臣;其实不然,他是为这满堂清流注入了一道浑浊,为这天下造就了一世佞臣。
他心怀愧疚!他愧对把苏沐托付与自己的那人,愧对先帝的一片信任,更愧对晋隋的亿万子民。
突然对上苏沐远远递过来的目光,太子太傅微微一愣,终究是狠心别开了头。
他想自己与苏沐虽是父子,但到底也只能走到如今这般地步。
既然是他亲手把这人送到这权利的巅峰,那也只能由他来让这一切重新回到原点,不然他死不瞑目。
“慢着!”
景帝沉冷的声音在这沉寂的大殿中突兀的响起,太傅大人不由得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那小太监手下的动作也因着景帝这一声响停留在了半空中。
这下不仅是那小太监呆愣得不明就里,就连苏沐和太子太傅对此刻的状况也是茫然不解。
“陛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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