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不好。
于是在张奶奶的提议下,两家结亲,又拜了桑树当干爹。
只是后来某一天,听到儿子奇怪,说周乐乐体弱的毫无征兆,真是造化弄人,周爷爷产生了怀疑。
于是机缘巧合下,他发现了张家,竟然在通过婚书契约,谋夺周乐乐的阳气,来填补给张阳。
那次张阳恰好莫名其妙跟周乐乐闹矛盾,他们家也就顺势解除婚约,婚书被毁后,周乐乐搬走,张阳的身体又开始一落千丈。
周奶奶擦擦眼泪,说:“我家老头子重情重义,但张家用之前的恩情要挟他,他不愿意牺牲孙女,就用自己的命抵了。”
听到这里,祁飞星一惊:“您的意思是?”
“没错。”周奶奶点头:“他通过献祭,把自己的寿命,折算给了张家那小子。”
“可这代价十分昂贵。”祁飞星蹙眉。
“献祭十年,只能为旁人续命一年……”
解颐在一旁道:“你用生死簿,看看周乐乐爷爷的寿命。”
经他提醒,祁飞星向周奶奶要了八字,翻到周爷爷的页面。
看着上边的字,祁飞星叹息:“果然,周爷爷比生死簿上的死亡日期,提早了二十年。”
他原本的寿数即使放到现在,也还有十几年可活。
二十年,只换了张阳两年。
祁飞星道:“难怪当初张阳的病,在周乐乐走之后恶化,但却也没有十分凶险,而是维持在了一个平衡点上。”
这是周爷爷用命还的。
他想到这里就觉得窒息:“然而周爷爷用命相抵后,他们家还是贪心不足,把主意打到了周乐乐头上。”
这样的人,真该死。
解颐在一旁思索了一会儿,道:“但除开续命的两年,张阳却活到了十七岁。”
祁飞星瞬间明白了解颐的意思。
医生断言张阳活不过十岁,那么这偷来的七年,小学十三岁,偷了周乐乐三年,后边两年,是偷的周爷爷。
那还有两年呢?
祁飞星和解颐对视,纷纷想到了在第二次恶化时,去世的张奶奶。
“查。”解颐道。
通过张阳的生辰,推算出张奶奶的八字,看到上边缩水的二十年,祁飞星道:“果然。”
他们搞错了先后顺序,是张阳恶化在前,周爷爷和张奶奶献祭续命在后。
所以那几年周乐乐没有任何异常,张阳的命却也得到了保证。
因为张阳的命,是靠另外两条人命填的。
“加起来刚好够他活到十七岁。”祁飞星沉声道。
“所以张爷爷去世的原因,绝不简单。”
当时祁飞星就觉得奇怪,现在看到张爷爷生死簿上,同样缩水的二十年,他一拳砸出去,被解颐包裹在掌心。
“为了张阳一个人能活下去,他们到底还想填进去多少人命?”
祁飞星狠狠一摔生死簿,小八哎呀一声在半空中飞起来,勾魂索凑过去安慰受惊的小八。
“他们自己死就算了,还要拉上周乐乐。”
祁飞星问:“他们为什么会盯上周乐乐?”
这个问题的答案,周奶奶比他知道的还少。
祁飞星又逮着小八,翻看了好几次因为被替换之后,姓名错乱的“张乐乐”和“周阳”。
看着上边的生辰八字,祁飞星忽然问解颐:“八字是天命注定,但那个孩子没有生下来……”
他问:“双胞胎中,没能生下来的那个,会和已经出生的那个,共用八字吗?”
寻常双胞胎八字会有细微时间差,但周乐乐的胞兄没能被生下来。
然而不管生死,只要投胎,生死簿上就会有一个八字记录。
很快解颐就给了祁飞星答案:“会。”
“他们会共用一个八字。”
祁飞星这一刻几乎全明白了。
“让我猜猜。”他说:“起因,应该是一个为了孩子疯魔的家庭。”
从张家对张阳的态度来看,他们几乎为了孩子,什么疯狂的事情都能做。
所以他们会夺走邻居家流产后,还未来得及返回地府的婴灵,似乎也就不足为奇。
他们用了不知道什么方法,把婴灵生了下来。
但此举有违天道,最终孩子还是会和他注定的命格一样,早夭。
“一开始就陷入了思维误区。”祁飞星说:“我从始至终都在怀疑,不可能会有人拥有,更改八字的逆天能力。”
“但我却从没想过另一个原因,刨除人为因素,那就是天定的因素。”
解颐说:“不怪你,你问过周乐乐,她对自己曾经失去的兄长完全不知晓,周家人也不会把事情主动说出去。”
“没了亲缘羁绊,确实很难猜到八字相同的原因。”
况且,正常出生的双胞胎,八字也有差别。
要纯靠猜想,去猜到周乐乐和张阳是双胞胎,而张阳没能出生,从而在生死簿记载中,和周乐乐共用八字。
这太难了。
解颐的安慰让祁飞星好受了一些,下一刻就见他面无表情在罗盘上疯狂组成字符。
解颐:“?”
他问:“你在做什么?”
祁飞星:“写投诉信。”
他道:“这样的漏洞,崔子玉居然还没把它修复?那这世界上该有多少,像周乐乐这样,无缘无故被夺去生命的人。”
他一边用字符组成一长串投(ru)诉(ma)信,发泄完了再烧过去。
“骂不死你我。”祁飞星在心里问候了崔子玉一万遍。
祁飞星道:“好在因为灵魂源自同胞,他俩这一世灵魂上本质是一样的,能平等互补。”
“这样一来,周乐乐被吸血的时候,不用付出献祭那样十倍的代价,不然她早死了!”
从祁飞星这里,周奶奶听到了来龙去脉,她一听到隔壁那个成天病怏怏的孩子,曾经原本应该姓“周”,并且这些年里,还因为他死了很多人,周奶奶就觉得悲从中来。
“家里原本还给那个未出生的孩子,准备了一个房间。”她叹息一般说道。
祁飞星回神后,像是察觉到什么一样,问:“是周乐乐房间旁边,那个一直关着门的空房?”
“是。”
恰巧在这时候,外边传来惊呼声,像是有人跌倒了,还伴随着一阵撞击。
祁飞星他们赶忙出去,原来是姚延一不小心跌倒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随后看向被自己一不小心撞开的门,惊讶:“这是谁的房间?”
被撞开的房间大门开着,众人站在门口都能看到里边的景象。
房间里放了很多东西,却让人分辨不出来,房间主人的性别和年龄。
因为里边井然有序的,从小男生爱玩的变形金刚,小女生喜欢的芭比娃娃,再到青春期少年热爱的电玩,与女孩儿的名贵化妆品……一应俱全。
周奶奶慢慢走出来,站在门口愣住。
半晌她才复杂地说:“乐乐她妈妈一直觉得,当年要不是她不小心,那个孩子也不会掉,所以这么多年一直心怀愧疚。”
“她像对待乐乐那样,时常买一些东西放在这里,不知道孩子性别,所以她就都买了。”
这个房间十七年没人住进去,但却饱含一个母亲,对未出生孩子的思念与爱意。
周乐乐站在原地很茫然,她连忙走上前去,问:“奶奶,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懂?”
从小周乐乐都被瞒着,周奶奶终于愿意告诉她了。
她将往事一一诉说给周乐乐听,并且将她被害的事情,也一并坦白。
除开祁飞星三人,两个女生都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无法磨灭的冲击。
周乐乐只害怕了一瞬间,就抓着奶奶的手问:“所以,张阳是我哥哥?”
周奶奶迟疑地看了一眼祁飞星,随后点头:“是了。”
“他‘落地’比你早,所以你该叫一声哥哥。”
周乐乐跌坐在地上,抱膝默默消化。
向瑶虽然觉得实在离谱又恐怖,但还是蹲下安慰周乐乐。
姚延因为自己经历过,反而成了他们之中最淡定的一个。
见两个女生都有写低气压,他一时间抓耳挠腮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把自家事情往外说。
他是个大漏勺,什么事情都往外说,不过这种相似的经历,还真让周乐乐缓和不少。
不一会儿,周家爸妈被周奶奶叫回家,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周妈妈简直是晴天霹雳。
她再也没有那次给祁飞星说,周乐乐是独生子女的平静。
周妈妈一边流泪,一边看着周乐乐。
心心念念的孩子,现在害了她另一个孩子,换做是任何一个母亲都无法接受。
祁飞星站在他们之外,忽然想起临走前,张阳的话。
他问解颐:“你说,张阳是不是知道自己的身世?”
第78章
现在推测出真相, 但祁飞星却发现事情变得更棘手了。
根据猜测,不难看出周乐乐是因为和张阳存在血脉关联,再加上八字相合, 这才被偷了半幅命格。
但这样一来,要斩断命格,就只有斩断亲缘线。
但张阳被张家生下来后,身体血脉和张家紧紧相连,要想破除法术,那么就只能斩断魂魄上的联系。
联系斩断后, 张阳的身体就会因为跟命格相冲,从此溃散。
身体溃散,命运按照命格进行,张阳就会变回婴灵。
换言之, 就是张阳死,这件事才能回归正轨。
祁飞星没有第一时间把这方法告诉周家, 毕竟周妈妈现在情绪不稳定,周家人也有些难以接受。
虽然张阳的命格就该如此,但很显然,周家人不一定能轻易下决定。
他们需要点时间消化,祁飞星便准备第二天再说。
他和解颐商量了一下,决定给他们留点空间,先回家。
回家后祁飞星把自己摔在床上,叹息:“又是换孩子,我都快ptsd了。”
解颐在桌上倒了杯水,拉着手臂把祁飞星拽起来, 递过去看他吨吨喝完,道:“明天事情就能解决。”
“再不解决都过不好年了。”祁飞星看向窗外。
“还有几天就是年三十。”他转头看着解颐, 没什么避讳地问:“你过年也在我家过呗。”
祁飞星说:“反正孤儿院也不想回去,你放寒假后这么久,也没见他们打个电话关心,就在我家过了。”
要说前一句话还是商量,但祁飞星这一句话就直接做了决定。
他道:“我爸妈过年新衣服都给你买好了,就算是为了他们,你也不准走。”
可以说是十分强势了。
解颐没有拒绝,点点头:“好。”
于是祁飞星这几天难得笑了起来。
但高兴的情绪没有维持太久,凌晨三点祁飞星被电话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伸手去摸手机的时候,电话声又坚持不懈响了一会儿,带着股急切的意味。
随后他接通电话,姚延的声音立刻响起:“祁哥,出事了。”
他道:“张家又死人了!”
祁飞星连夜敲响解颐的门:“跟我去周乐乐家。”
他说完,两人就趁夜离开,没有惊动父母。
凌晨的车不好叫,打车app上等待了足足十几分钟,都还没叫到。
就在祁飞星要放弃打车,干脆带着解颐离魂过去,缩地成寸的时候,软件上画面一变。
祁飞星眼神一顿,几乎是几秒钟之后,一辆漆黑的车就开到了他面前。
如果这时候站在这里的是个普通人,肯定会毫无防备地上车。
但在祁飞星眼中,这辆车却虚虚实实,冒着股刺眼的绿光。
祁飞星:“……”
见两个人迟迟没动,丝毫不知道自己踢到铁板的司机,幽幽地从那边探头过来,问:“……不上车吗?”
语调诡异,放在这样的时间点,还真是十分可怕。
祁飞星深呼吸一口,然后转头拉上解颐,径直开门出去。
一见他们上车,鬼车司机深夜kpi完成有望,他嗓子眼里的桀桀怪笑声,只钻出来个“ji”,后半截字音就被吓了回去。
祁飞星没时间跟小鬼过招,关上车门的同时,头发一寸寸疯长,他无常鬼相下阴气化成利刃,搁在鬼司机的脖子上。
随后在对方惊恐的注视下,威胁:“开车,去湖景路。”
“无常大人饶命!”司机鬼当场求饶,捂着自己吓破的胆,颤巍巍把车开向目的地。
鬼生第一次没有作妖,平平安安把人拉到了要去的地方。
鬼司机一边骂自己为什么半夜要出来吓人,一边骂黑无常他妈的居然还在打车软件上叫车。
但直到抵达湖景路,鬼车司机目送祁飞星这尊大佛下车,他都保持讨好的微笑不敢造次。
送走瘟神,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鬼车司机就被突如其来的勾魂索一缠,话都没来得及交代两句,鬼门一开,他就消失在了里边。
“走吧。”祁飞星道。
“去看看张家出什么事了。”
张家前一天才举行完葬礼,东西刚收拾完,凌晨的时候白色的灯笼又挂上去了。
门开后进去,祁飞星就见黑夜中,张家白色的灯笼在微风中摇曳,显得十分可怕。
这一次躺在棺材里的,是张阳的“爸爸”。
姚延他们一下就围了过来。
“祁哥,张阳他爸晚上莫名其妙就死了!”
说是突发脑梗死亡,但张家人只给出了这个理由,却没有把张爸爸送去医院。
想起白天对方招呼前来吊唁的人时,咳嗽了两声,祁飞星面色发沉。
“又是给张阳献祭……但这不太对劲。”祁飞星说。
“张阳爷爷的死亡,至少能给他带来两年的命,这两年他不会出问题,但为什么这个关头,张阳的爸爸又献祭?”
这话谁都不知道答案。
“直接问张阳。”祁飞星说。
姚延听了震惊:“怎么问?”
“去他家。”
张家死了人,灵堂又点燃了灯,但却没有一个人守灵。
祁飞星带着解颐一起进去,让大家在外边等候,事发突然,危险未知,还是让他们不要跟着为好。
灵堂没人,那就找侧厅。
进入偏门时祁飞星转头看了一眼灵堂里的棺材,解颐问:“怎么了?”
“至少有些奇怪。”祁飞星道:“人刚死,棺材竟然就已经放好了。”
他说:“就像早有预料一般。”
偌大的张家,现在就只剩下张阳和他妈妈两个人。
祁飞星和解颐绕了很久,最后在角落的屋子里,找到了一身单薄红衣,站在中央的张阳。
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祁飞星问:“是你干的,对不对?”
张阳忽然间动了,他转过身,悠悠地说:“你在说什么,我可听不懂。”
于是祁飞星一脚踏入,一边走,一边说,目光紧盯着张阳。
“你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