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划和神武,这个战神之名,是霍家满门用鲜血铺就。
边关的风沙还是太凛冽了。
霍命只想带着亲长,带着将士们回家。
──
祁飞星半夜在睡梦中发出悲怮,他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抱住解颐,而是闭眼安安静静地哭泣。
没有任何声音,像是要把从前不敢流的眼泪,尽数流完。
解颐第一时间就醒了过来,他俯身用额头贴着祁飞星的额头,擦去少年眼尾不断涌出来的眼泪。
梦中那些风沙和四溅的鲜血,在解颐闭眼间如同走马观花,一一浮现。
随后解颐睁眼,他耐心地一下又一下,在祁飞星后背上轻抚:“别哭。”
他道:“我在。”
解颐的手像是带着神奇的力量,梦中那些令人悲愤的,伤痛的画面开始如烟散去,胸口处郁结的悲怮减轻后消失。
仿佛雁过无痕,梦中画面化作流光消散。
祁飞星的眉头逐渐舒缓。
随后彻夜无梦。
解颐在小八身上敲了敲,随后罗盘中央就仿佛出现了一个通道,他伸手入内,然后捞出一盏茶,指尖沾了沾茶水,一滴落在祁飞星唇缝。
茶盏回到罗盘之中,不管地府因为此举如何震动,看着祁飞星恢复平静的脸,解颐安心不少。
一滴孟婆汤,八苦尽散。
等祁飞星天明醒过来,那些记忆还会存在,但带来的伤痛却转瞬消失。
第二天祁飞星睁眼的时候,脑袋还有些钝痛,像是宿醉过后,脑海中一晃荡全是水。
他睁眼哼唧了几下,翻身的时候却碰到边上热热乎乎,顿时清醒。
一边捂着脑袋一边起身,看清身边是谁后,祁飞星面色古怪:“你怎么睡我床上?”
解颐慢吞吞睁眼,对他的倒打一耙叹为观止:“你再看看,到底是谁爬了谁的床?”
祁飞星后知后觉四处看了看,终于想起来昨晚上发生的事情,于是瞬间兴奋起来,
一想到自己居然是霍命转世,祁飞星就有些不可思议。
但脑海中闪过梦境片段后,风沙,兵戈,灵位……一齐涌来,他忽然有些难受,笑容也就维持不住了。
随后等解颐洗漱完,就看见祁飞星跪在床上,双手合十,最里边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走过去,问:“做什么呢?”
祁飞星睁了一只眼睛瞅他,随后又闭上,神色十分虔诚。
“我在许愿天下太平。”
第69章
祁飞星的emo没有维持多久, 因为他认为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
他仍旧会因为梦中的画面衍生出悲喜来,但却不会让这些情绪影响到他的生活。
说起来像是很冷静理智, 实际上根本原因还是姚延太憨批。
酒店里有云北城那边的特色菌子,菌子味道鲜美,但也容易吃出问题。
姚延一听到酒店里竟然有菌子,立马信誓旦旦说菌子好吃,绝对没问题,再加上酒店本身服务到位, 大家也相信不会有隐患,于是被说动,在这边吃了一顿菌子火锅。
酒店吃饭这层生意还不错,中午的时候人不少, 大多数桌子上边都摆了和祁飞星他们桌上,如出一辙的菌子火锅。
因为怕出问题, 所有吃菌子火锅有严格的时间管制。
酒店因此派了服务员专程在一旁等候,还放了闹钟计时,不到最后一秒坚决不派发筷子。
于是几个学生就在桌前望眼欲穿,看着火锅中漂亮的菌子煮熟飘起来,随着泡泡不断升腾破裂的轨迹,游过来又游过去。
等闹钟一响,服务员就微笑着给他们递筷子。
“祝您用餐愉快。”
一顿菌子火锅吃的大家心满意足,就连祁飞星都觉得过瘾。
最后吃完咂咂嘴,甚至还想再来点。
不过被看穿他意图的解颐阻止了,解颐对上祁飞星的眼神, 看他嘿嘿一笑,随后只是轻飘飘在祁飞星鼓鼓囊囊的肚子上一按──
祁飞星立马捂嘴, 差点就把刚吃进去的菌子吐出来。
吃太多,实在太饱。
等他缓缓后,解颐才开口慢条斯理问:“还想吃么?”
“想。”祁飞星吐气靠在靠背上:“可是吃不下了。”
唉,可恶啊,人为什么只有一个胃!
起初大家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谁也没发觉姚延吃出了毛病,直到下午大家在商量订返程的票时,这家伙才露出马脚。
“哈哈哈,你们说话的时候,脸下边怎么有字幕?”
祁飞星:“?”
他还没反应过来,这时候转头看向解颐,发问:“我脸上长着字?”
解颐把他脸推回去,大家转头看见姚延双眼似清醒似迷茫,脸上还莫名傻乐的样子,迟疑了。
随后是周乐乐率先提出猜测,她捂嘴惊悚:“这家伙,不会吃菌子吃出幻觉了吧?”
这时候姚延又看着周乐乐,伸手在她脸下边从左到右指过去,边指边重复:“这家伙,不会吃菌子吃出幻觉了吧,问号。”
好家伙,问号都要读出来,这得是被毒傻了。
一群人兵荒马乱,连忙把姚延抗上车,拖到了医院里。
医院医生一检查,菌子中毒没跑了。
“好在他中毒反应很轻,也不用吃药,人体自身正常代谢就能代谢出去,你们让他回家睡一觉,等过上几个小时差不多就能恢复。”
听医生说没大问题,大家这才松口气。
而姚延这个不省心的,竟然还跟个傻子一样,不断去重复医生的话,一直说什么:“大家说话的时候,就跟电视剧一样,有字幕哎。”
周乐乐气呼呼地问他:“字幕,那你说说什么字号?”
“宋体5号?”姚延还真抓抓脑袋回答了。
向瑶在一边吐出个冷笑话:“这就是传说中的,字幕菌?”
众人如同寒风过境,纷纷搓了搓胳膊,周乐乐吐槽:“瑶瑶,这个笑话好冷。”
后边等姚延好转,在其他三个的强烈要求下,他们又去了一次将军墓。
这一次祁飞星趁着间隙,试探性把无常令往石棺凹槽里放了一下,严丝合缝。
他心跳加速地收回无常令,但还没来得及感叹,就被姚延他们在纪念品店里,疯狂搜刮霍命周边的样子堵了回去。
在知道霍命他自己后,祁飞星已经完全无法直视那些周边了。
更何况湘州特别会来事,还专程请了网上厉害的画手,给霍命的各种文物做了拟人,有铠甲,有长兵,甚至还有石棺。
看姚延乐不可支地把石棺钥匙扣往身上戴,祁飞星险些没忍住一巴掌揍过去。
最后是解颐伸手过来,按住祁飞星蠢蠢欲动的肩,阻止了姚延血溅当场。
不过工作人员推销周边的时候,姚延顺带还提了一嘴,说网上有很多霍命同人文。
祁飞星好奇之下去搜了搜,见大都是些感人的家书,或者根据历史衍生出他生前的一些事迹。
祁飞星知道自己幼时是个什么模样,所有看到网上那些彩虹屁,说霍命三岁写诗,五岁成文,十岁对奸臣拳打脚踢……
太尴尬了,就连平生最爱彩虹屁的祁飞星,都有些招架不住的连忙切换下一条。
随后三观尽碎。
付国历史上,最出名的人物就是霍命和崔子玉,实际上霍命生前和崔子玉见都没见过一面,但这不妨碍网友们圈地自萌,磕生磕死。
一不小心看到一篇纯爱向咯噔文学,祁飞星表情逐渐从尴尬转凝重,最后黑如锅底。
只见上边写着:
「崔子玉扑进霍命怀里,哭着说:为什么他们都不允许我和你在一起?
而一贯冷静的将军此刻红了脸,故作镇定:竟然如此瞧不起本将军的珍宝,本将军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其实网上正常同人文千千万,祁飞星偏偏就运气不好,碰到了玩梗的沙雕网友,看着这篇咯噔文学,他差点吐了。
同人文他完全不介意,但崔子玉不可!!
一想到地府里那个“金碧辉煌”的察查司,祁飞星就觉得眼睛快要瞎了。
他表情难看仿佛吞了苍蝇,边上唯一知道他身份的解颐凑过来,道:“看什么了?”
祁飞星深呼吸一口气,道:“你得做好准备。”
说完把手机递过去,匆匆一眼之后,就算是平常冷静自持的解颐,表情都有些开裂。
解颐淡淡推开手机,咳嗽一声,说:“你上战场时十七岁,崔子玉三十八……这届网友也太不挑了。”
他尽量说的很委婉,祁飞星深以为然地点头,说:“他们说这叫什么年下,但我那时年轻貌美如花,他崔子玉都是个老头了,我呸。”
解颐顿了顿,像是想到什么,迟疑道:“三十几岁倒也不算老……”
“我呸。”
祁飞星一句话,就叫解颐闭了嘴。
除开这些小插曲,一直到返程整个旅行都还算顺利。
众人按时上了高铁,在假期的最后一天下午返回锦川。
假期返校之后,解颐和祁飞星在座位上整理作业,等课代表挨个过来收,
一直到晚上晚自习开始,祁飞星发现班上都始终少了两个人。
他问解颐:“怎么回事?”
解颐摇头:“不知道。”
这会儿没有姚延主动过来八卦,消息来源直接就没了,祁飞星忽然有点遗憾。
好在三班虽然很少有人,但班里少了两个人这件事,还算大新闻,不一会儿就有人开始讨论。
“知道了吗,王珂和李心月他俩谈恋爱,被阳痿给逮了。”
“卧槽,真逮住了?”有人震惊问。
“还能骗你不成,没看到他俩今晚上都没返校吗?就是上周五发现的。”
大家看了一眼空悬的座位,十分同情,有人问:“怎么被逮住的,我记得他们很谨慎啊?”
“谨慎还不是百密一疏,他俩虽然平常都分开走,但周五放假嘛,再加上当天没有语文课,他们就以为阳痿不会来,放松警惕了。”
那学生悄悄说:“你们也知道,咱们教学楼左右各有楼梯,平常大家都是看到阳痿走左边,然后就绕道走的右边。”
说话的人也没想到阳痿心会这么脏,唏嘘道:“谁知道阳痿那次杀了个回马枪,他先是从左边走,走了两层楼后,突然又从过道上去了右边,刚好撞见王珂牵李心月的手。”
“我去,这么草?”
“这走位也太骚了。”
所有人都被这操作给惊呆了,也算是王珂和李心月倒霉。
“所以当时发现之后,阳痿就大发雷霆,给他俩家长分别打了电话,说各自回家反省一星期。”
这招太狠,有人说:“我记得李心月家里家教很严,她得被她妈妈打死吧?”
“哎,谁知道呢,这下子搞的咱班谈恋爱的那些人,白天到晚上,话都不敢说一句。”
祁飞星一心二用,左耳是解颐讲题的声音,右耳是边上同学八卦的声音,随后就被解颐敲了敲笔:“还听不听?”
祁飞星咧嘴笑道:“听听听……等等。”
他严阵以待:“那些人是不是提到我的名字了?”
聊八卦本来就容易走远,先前还是这个话题,不知道扯上哪个关键词,又聊去了另一个话题。
有人悄悄看了专心做题的祁飞星一眼,说:“话说,李心月之前不是挺喜欢祁飞星的么,我记得她之前好像还写过情书?”
见祁飞星好像有注意到这边,边上有人捂嘴:“都是传言,谁也不知道真假,别说了。”
然而祁飞星已经听清了,他先暂停解颐讲题,在桌斗里掏了两下,掏出那张随手塞进去的情书,抓抓脑袋。
“难道是那个李心月写的?”
“既然你觉得是她写的,难道要还回去?”解颐睨他一眼,问。
祁飞星确实有这个心思,但又顿了顿。
“我也没拆,不知道是谁写的,万一还错人了怎么办?”他问。
“那你就拆开。”解颐建议给的不是很认真。
半晌祁飞星泄气:“算了,等到时候她回来我再问问。”
“反正我不拆。”祁飞星一把将解颐拽回来,理直气壮:“继续给我讲讲。”
解颐深吸一口气,任劳任怨的像个老黄牛。
后边连续两星期,听到解颐都不会回孤儿院后,祁飞星都堂而皇之地把他拐回自家。
谁都喜欢学习成绩好,又长得乖巧的孩子,祁爸祁妈喜欢解颐的不得了,买了一堆东西,也不管人家喜不喜欢。
每次到家解颐都会被祁妈妈裹成球,有时候就连祁飞星都忍不住同情,对他投以怜爱的目光。
这天吃饭,他妈忽然间提到:“隔壁老王家那小孩儿,听说一直呆在小学里,都不愿回家。”
他爸爸向来是祁妈的捧哏,从不让祁妈妈话掉地上,于是立刻问:“怎么回事?”
他妈妈说:“哎,那小孩儿偏要说家里有人骂他,闹的一开始老师们还以为老王家虐待孩子。”
祁爸爸:“实际上呢?”
祁妈妈喝了口汤,又继续说:“老王他们家当然不愿背上这种名声,于是就上学校和老师一起,当面问孩子,到底是谁骂他。”
祁爸爸:“嗷,然后呢?”
“结果你猜怎么着?”祁妈妈故意卖了个关子。
“怎么着?”
“那倒霉孩子竟然说,是梦里有人一直骂他。”祁妈妈说:“老王他们才想起来,这孩子最近确实经常惊醒,睡着睡着还掉眼泪。”
这确实有些乌龙,解除误会之后,孩子爸妈也听老师的,带他去医院了开了点药。
“不过这都半个多月了,我听老王他们偶尔提起,那孩子还是不愿意回家,天天上学高兴得很。”
谁不喜欢一个爱上学的孩子?祁妈妈说着,回头看了一眼祁飞星。
祁飞星:“?”
“妈你看我干嘛。”
祁妈妈气鼓鼓道:“吃饭吃饭。”
吃完饭在卧室里做着作业,祁飞星偶尔想到他妈讲的事情,也觉得蹊跷。
他问解颐:“你觉得,会不会是有什么鬼怪在做祟?”
解颐状似认真思考了一下,实际上想也没想:“或许吧。”
又接着说:“不是传言小孩子通灵么?有可能是那孩子撞见了什么,梦魇被缠上了。”
“有道理。”祁飞星催促解颐:“你快点写作业,写完今晚上跟我去隔壁看看。”
解颐:“……好。”
自从祁飞星对解颐坦白了身份后,他晚上出去遛鬼的时候,往往都会把解颐带上,都成习惯了。
今天又拉着解颐跟他上班,到时间离魂,祁飞星道:“我记得左边路口上的那一家,就姓王。”
“走,去看看。”
两人飘到路口处,在别墅前边观望了一下,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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