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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透明的手是从虞禾后背伸出来的, 在抓住刀之后，它的胳膊，脑袋, 上半身, 下半身都渐渐从虞禾身上爬了出来，那张脸虽然透明了点, 却也清晰可见。
“……张云？”
“你果然认识她。”虞禾回身看张国平，语气格外平静：“所以之前也是你, 对不对？”
张国平脸色一变, 忽然伸手打翻了旁边的一个瓶子, 瓶子砸在地上发出剧烈声响。
“发生什么了？”刘燕和高壮以最快的速度跑上来, 两人表情都很凝重，就看到张国平表情更凝重：“她被boss附身了。”
还别说, 虞禾现在的情况还挺像是被附身的，张云虽然在逐渐从虞禾身体内爬出来，可它速度并不算太快, 所以现在还有两条腿没有完全拔出来。
甚至于之前虞禾脸色过于苍白，体温过于低的样子都是某种证据, 就连刘燕一时间都说不出什么来, 她看着面无表情的虞禾, 嘴角抽了抽：“你……真的被附身了？”
“这么明显的事情你看不出来吗？你还不帮忙到时候等boss脱离, 她也来帮忙, 我们就不一定打得赢了！”张国平怒吼。
看平时温和的张国平都要着急上火了, 高壮脸色一沉：“我来帮你。”
但是刘燕还是觉得有点不对。
可以说是她女人的直觉, 也可以说是她某种天赋。
她的直觉曾经救过她很多次，在这种直觉下，她出手就迟疑了片刻。
就是这一刻, 她对上了虞禾的双眼。
很熟悉的，过于平静冷淡的眼神，完全没有被boss附身之后应该有的疯狂或者是冷血无情，她真的是被附身了吗？
这种疑问在虞禾轻松挡住了高壮攻击的时候越发浓郁。
被boss附身也好，boss从附身中脱离也好，中间其实有很短的一段时间玩家是难以动弹的，更别说轻松抵挡攻击了，可是虞禾现在？
“高壮，等等。”刘燕喊了一声，高壮被挡住攻击之后也警惕的退了回来，眼神死死盯着虞禾，问刘燕：“怎么了？”
“不太对劲。”刘燕眉头紧皱，试探的问：“虞禾，你还能听懂我说话吗？”
“我没有被附身。”虞禾声音冷淡：“张国平想杀我。”
张国平想杀虞禾那是很明显的事情了，可是虞禾说她没有被附身？
“我算是主动让它寄生在我身上，你们应该知道这种能力？”
刘燕一怔：“……我听说过，但是这要让鬼怪主动，心甘情愿，并且是会受到限制的吧？”
“嗯。”虞禾点头。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刘燕茫然。
那边的张国平要气疯了，他怒吼：“她在拖延时间，你们看不出来吗？你看boss都要脱离她身体了！”
刘燕迟疑，虞禾却轻轻往前一步，张云直接从她身上脱离，整只鬼都往张国平扑过去。
“你……”刘燕正要警惕，就看到虞禾站在一旁，并没有攻击的倾向。
“他们之间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虞禾眉眼中带着几分倦色。
身体内容纳一只boss，对她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让她止不住的困倦，所以她现在一点都不想打架。
当然，如果刘燕他们非要打，她也不介意的。
“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刘燕想了想，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先问了虞禾一句。
高壮警惕的看着虞禾：“你到底做了什么？你有没有被附身？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看样子如果不说清楚，她是安静不下来了。
抱着双臂靠着墙的虞禾眼神落到了正在打架的一玩家一boss身上，轻声说：“张国平是副本原本世界的重要人物之一，张云她只是想报仇，将最后一个仇人杀死而已。”
“……等等，你说什么？”刘燕一脸震惊。
虞禾简单说：“之前我和他一起出去，他暗算了我。”
“所以你怀疑他了？”刘燕问。
“对。”
如果这么说，一切都能说得通了，可是……
“刚才也是他先攻击我，你为什么不想想，为什么他会上来呢？”虞禾反问。
刘燕下意识说：“喊你去吃饭……”
说到这里，刘燕忽然顿住了。
其实喊虞禾去吃饭，可以打电话，也可以直接在楼下喊，完全没有必要上楼，何况之前她就叮嘱过虞禾，让她到时候记得下楼，所以一切本来是可以不发生的。
张国平多此一举。
而且刚才他们上来的时候看到的场景是虞禾背对张国平，有没有可能……是张国平偷袭？
“她在说谎，我早就知道她被附身了！”张国平简直要气疯：“你们以为我死了之后，你们两个能打赢她和boss两个吗？”
“你们要对我动手吗？”虞禾轻声问，精致小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握住了长刀。
“……我不准备和你打。”刘燕深呼吸，然后看向高壮：“我相信虞禾，你相信谁？”
高壮挠了挠脑袋：“如果我说我相信张国平，你会帮我吗？”
“不会。”刘燕实诚：“我还会阻止你。”
“你能拿出其他证据吗？”高壮还是不放心：“我不太敢相信你。”
虞禾不想打架，因此想了想，她还是拿出来了一点东西。
比如说，那个道具钵。
虞禾让这两人看了看钵的介绍，简单说：“我之前罩住了张云，这钵是强制封印五分钟的，但是才一分半它就跑出来了。”
“总不会是你们做的吧？”虞禾轻描淡写反问。
这种道具只有玩家才能挪动，就是那些普通人看到了指不定就会忽视过去，而当时刘燕和高壮可以证明对方在，肯定不是他们啊。
“那你是怎么跑掉的？”高壮忍不住问了一句。
虞禾：“秘密。”
高壮：“……”好吧，这问题本来就是他不应该问。
虞禾拿出来的证据已经让高壮信了八成，还剩两成就是要等了。
刘燕看了高壮一眼，垂下眼眸。
谁都不是傻子，刘燕怀疑了，高壮不一定不怀疑，之前是着急，可听了个那么久，总归有自己的想法了。
那边张国平和boss的打斗越发激烈，其实从攻击手段上来说，张国平更厉害，而且张国平手里有不少道具在，但是张云就算是被打了，也没有落入下风，像是张国平的攻击对它来说影响微乎其微。
只有细心的刘燕发现了虞禾脸色好像越发苍白，神色也越发困倦了。
看样子不是张国平的攻击没有奏效，而是他打到boss身上的攻击被虞禾用什么办法消除了？但是这会对虞禾造成压力？
难怪一直以来独行侠的虞禾刚才愿意花费那么多时间仔细解释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不是沉默以对懒得管他们那么多。
刘燕想着，脚步挪了挪，挡住了高壮看虞禾的视角。
虞禾注意到这一点，她打量了一下刘燕，有些意外，不过也没多此一举的去阻止，只记下了刘燕这一举动。
上面打架，下面的那些普通人都不敢乱动，只是楼下有东西会掉，他们躲着躲着，还是决定上来看看，结果就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那……那是什么？透明人？鬼？
为什么旁边的几个人都不去帮忙？
“对了，你们既然上来了，看看认不认识那个女鬼，再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刘燕看到了那几个偷偷摸上来的人，直接问。
“我们……我们怎么会认识？”最先上来的那个男人腿一软，差点就摔到地上。
然后他对上了虞禾的眼神，看到虞禾若有所思喊了一声：“吊死鬼。”
什……什么？
男人茫然中，就看到一只很眼熟的鬼冒了出来，如果他没有记错，这只鬼应该是之前去找过他的，当时还带着另外一只鬼……然后他就看到了随后冒出来的水鬼。
男人：“……”
“你还支使了其他鬼？”刘燕微微摇头：“你这副本过的……”和一般玩家可太不一样了。
虞禾淡淡嗯了一声，“它们很有用。”
“对的对的，我们可有用了！”吊死鬼骄傲挺胸，甚至因为太激动，舌头都掉出来了，它赶紧卷回去。
“你……你们……”男人看看虞禾，再看看吊死鬼和水鬼，哪里不知道虞禾这些人肯定有问题，能和鬼打交道的能是正常人吗？
“那天晚上说的，再说一遍。”虞禾声音冷淡。
男人不由打了个哆嗦，尤其是吊死鬼和水鬼笑嘻嘻的凑过来，他感觉自己半个身体都被冷得麻痹了，闭上眼睛喊：“我说！”
——
事情最早应该开始于九年前，当初的山庄也才开没有多久，但是因为一开始的广告就打得好，而且建设也不错，有不少人来玩，很多有钱人也会过来玩。
张云最早就是那时候来的。
在来这里之后，或许是见到了许多有钱人，张云开始堕落，她出卖自己的身体，换取钱财。
她是真的好看，而且还在读书的女孩子，单纯又天真，很多人挺吃这一口，又因为有钱，他们出的价格都高不少，所以这‘生意’就开始了。
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张云就会跟着同伴过来，继续开始这样的生活。
这个被留下来的男人……也是曾经张云的‘客人’之一。
“怎么会？这和我们的猜测完全不一样！”刘燕脱口而出，满脸不可置信。
“当然不一样。”虞禾看着因为听到男人的话，更凶狠攻击的张云，干脆坐在了地上，淡淡说：“长得好，虽然家里不富有，但是完全可以用奖学金供养自己，梦想是考上最好的影视院校，以后当个明星的女孩子怎么会让自己名声堕落。”
“这……”刘燕也不愧是过了很多个副本的中级玩家，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他在说谎？”
“也不算。”虞禾淡淡说：“他听说的就是这样，只是是不是真的相信了这些话就不一定了。”
“那我们之前猜测的……”刘燕又问。
“也有。”虞禾指着自己：“我是无视的嫉妒者，不愿被夺走第一名。你是喜欢高壮的混混女，实行校园暴力的主推手。高壮是第一个对她动手的爱慕者，张国平是谋划一切，让她堕落到死的背叛者。”
“背叛者？”刘燕又有点晕了：“等等，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线索，还有就是她告诉我的。”
为什么会选择说出来呢？大概是不想让它再被误会了吧？
它之前的苦痛已经足够了。
而且……要说起来，是她差点忘记了和它约定的事情，差点让它无法报仇。
好在总算是记起来了。
虞禾轻叹一口气，盯着张云那边：“如果可以，你们可以去帮一下它，你们也不想评价太低吧？”
帮着boss打玩家？
说实话，刘燕和高壮都没有这种经验，但是两人想到副本评价，对视一眼之后还是……去帮忙了。
那个被吊死鬼和水鬼围着的男人在两只鬼离开之后连滚带爬的跑了下去，吊死鬼和水鬼也没走，两只鬼蹲在地上担心的看着虞禾，吊死鬼担心的问：“大佬，你没事吧？我看你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虞禾摇摇头：“我没事。”
“你要好好保护自己，大佬啊，也不是我说，咱们老大的事情虽然重要，你也要保护自己啊。”吊死鬼一脸忧心忡忡：“你是好人，你能带它走就很好了，它……也确实可怜。”
虞禾笑了笑：“不恨它让你困在这里？”
“我以前一直都是一个人……哦，不，是一只鬼游荡，还是在这里热闹，就算你们走了，我们应该也不会走吧。”吊死鬼笑了笑：“反正我是不走了。”
水鬼不能说话，也在旁边点头。
“呜呜呜。”墙边探出一个头，因为点头太猛烈，脸上血肉不小心掉到了地上。
“嘤嘤。”一只鬼从天花板上飘过。
虽然知道这里有不少鬼，但是看到这么多鬼在飘……还是有点刺激了。
打斗着的刘燕再次觉得虞禾的过副本方式太过奇怪，而且……这些鬼还是有点……奇形怪状了。
默不作声躲过某只鬼身上低落的水，又躲过另一只鬼身上掉下来的肉的刘燕去离虞禾更远的地方战斗去了。
加上了刘燕和高壮，这一场打斗的结果就很明显了。
张国平被压制住的时候整个人都要疯了：“不会的，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早在你逃离的时候，这一切就注定了。”boss张云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在等你啊，我在等你来。”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张国平脸色呆滞，简直不敢相信。
而张云已经不想和他多说了，一伸手，扭断了他的脖子，然后……一口把他给吞了进去。
哪怕中级玩家可能有什么底牌，扭断脖子不会死，但是落到了boss肚子里也没有活路了。
吞下张国平之后，张云身上的黑气忽然就散了很多，她身上泛着微光，身形渐渐变了一个样子。
她之前是标准的恶鬼模样，头发耷拉脸，身形瘦弱可怖，看起来就是很可怕的样子。
可是现在她渐渐变了，变成了……一个十六岁左右少女的样子，她扎着高马尾，哪怕只是随意穿着校服，都是很好看的样子。
“谢谢你。”张云走到了虞禾面前，轻声道谢：“谢谢你帮我找回了理智。”
“这是你应该得到的。”虞禾冷淡说。
“还是和以前一样……”张云笑了笑，问：“你还要带我走吗？”
“嗯。”虞禾淡淡说：“我从不失约。”
“好，那我跟你走。”张云身体渐渐虚幻消散。
“就……就这么过了？”刘燕有点发愣。
七天的副本应该很难过才对，结果他们就是和玩家打了一架？实际上太过的危险都没有遇到？
“等时间过去就好。”虞禾冷淡：“我去休息，你们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