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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鬼心情很复杂。
其实要说起来, 虞禾不是他第一个合作……好吧，差不多是第一个合作对象，但是让玩家帮忙找他要找的东西, 不是第一次。
不过他以前都是留着似有似无的线索, 让玩家自己去找，他在后面半监视半恐吓的让玩家不敢停下来。
每隔一段时间会出来的这些活人, 就是他的工具。
当然，现在男生鬼也只会想, 他和虞禾合作的开始, 就是因为他看到虞禾像他妹妹, 所以才会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忍。
不过好像, 也是有好报了？
如果真的找到了……以后就不用这样了。
“你真的找到了？”男生鬼其实也就是顺口问一句，他不等虞禾回答, 就说：“我可以帮你拦着，不过你的时间不多。”
虞禾笑了笑：“好，我要的时间也不多。”
一人一鬼达成友好合作, 虞禾回头对赵启和许冉说：“走吧，帮我。”
许冉倒是隐约明白虞禾的意思, 她点头：“一起？”
现在情况不明, 他们还是不分开的好。
三人一起往宿舍楼那边过去。
他们的行动没有半点掩饰, 男生鬼当然也看出来他们的目的地, 只是瞬间, 他就明白了。
也是灯下黑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地方, 毕竟他在这里，按理说他们都会避着他。
但是没想到被钻了空子。
男生鬼回身，给跟着他的几个鬼使了一个眼色, 然后就开始阻拦追着虞禾三人去的那些恶鬼。
天色很暗，大火已经灭了，零散的月光洒落下来，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影子。
“怎么一点都不热。”赵启嘟囔一句，跟着走了进去。
不久之前还冒着火的宿舍楼现在一阵凉意，根本不像是火才扑灭。
“说明我们来对地方了呗。”许冉说着，拿出来一个手电。
这个手电不是道具，是她从自己宿舍里面找出来的，现在用上刚好。
有手电的光，虞禾他们能看清周围。
黑漆漆的宿舍楼确实是被大火灼烧过的痕迹，这栋宿舍楼在虞禾他们眼中露出了最原本的面貌。
“你们之前住了好几晚，没有发现吗？”许冉倒是觉得奇怪。
虞禾说：“没有。”
许冉嘀咕：“现在就出现这么完善的副本了？不应该是要再高点才会遇到？”
嗯？
虞禾看了许冉一眼，还是没有问。
宿舍楼的大门上的锁早就坏了，只是轻轻一推，锁就掉在地上，砸出一层灰。
推门的赵启手指上都沾染了黑灰。
他们目标，是距离最近的，一楼左边的一间宿舍。
等到进入的时候，哪怕是有了心理准备，猝不及防看到，也让人吓了一跳。
宿舍里面，是白骨。
而且不止一具。
“这些……都是死在这里的？”许冉算了一下之前的鬼魂数量，，又觉得正常了。
“嗯，等我一下。”虞禾去翻了翻白骨，取了指骨，递给赵启：“收着，继续走吧。”
赵启接过指骨，意外：“这……”
“嗯？”虞禾疑惑。
赵启问：“这个指骨有什么用？”
虞禾说：“这是那些恶鬼的核心。”
“你这么知道的？”赵启脱口而出。
怎么知道的……虞禾比他更诧异：“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整副骨架上，只有这一根骨头更亮。”
赵启：“……看不出来，许冉，你看出来了吗？”
许冉也跟着默默摇头。
虞禾有些意外，不过也没多想，只是遗憾他们不能帮忙了。
“那个，我们要一直找这些骨头？”赵启有些迟疑。
虞禾说：“要找到那几个老师的骨头。”
赵启明白了，赵启开始帮忙了，赵启……额，他帮不上什么，最多就是帮忙兜骨头。
一楼到五楼，虽然虞禾动作很快，可也耗费了不少时间。
等走完最后一间，赵启都快兜不住指骨了。
可虞禾看起来脸色有点凝重：“不在这里。”
“哎？不在？”许冉眉头紧皱：“你还认得出来？”
“数量不对。”
虞禾是认不出来指骨是谁的，但是这不妨碍她数数，这里的指骨数量，刚好是和学生们一样的。
不过她倒是早有心理准备，早就想过不会那么容易找到指骨，所以她也不是很着急。
“那我们去哪里找？”许冉眉头紧皱。
虞禾：“还剩一个地方。”
天台。
一般来说，中学的天台，是不会对学生开放的，尤其是在这所学校，就更不会开放了。
所以天台上，是关着门的。
但是先不说许冉一手开锁技术，就是虞禾，也是能直接踹开门的。
现在并不是无法开门的时间。
许冉打开了门，进去之后，却在一瞬间，像是进入了一个黑屋子。
完全无法看到任何光亮，也看不到周围场景。
许冉警惕的声音响起：“别乱动，小心踩空掉下去。”
这里多少也是五楼，如果猝不及防掉下去，不一定能好好上来。
“果然这里有问题，但是我们怎么找？”赵启的声音也传来。
他们都不敢动。
虞禾没说话，脚步很轻的往某一个方向走过去。
都看不到东西，虞禾当然也看不到，但是遮盖了她的视线，不代表让她完全对外面无法反应。
就像是现在，她能感觉到某个位置很阴冷。
那边阴气很重。
所以她就往那边走过去了。
虽然没有听到脚步声，但是虞禾一直都没出声，让许冉和赵启生出警惕。
他们第一反应是，他们听到的对方的声音是不是幻觉。
第二反应是，虞禾是不是出事了。
“于斤？”许冉试探的喊了一句。
虞禾应了一声，声音却距离他们很远。
按理说，他们前后脚进来，不应该这么远的，许冉一惊：“你走动了？”
“嗯。”虞禾说：“找到了。”
找到了？
许冉一瞬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嘴角狠狠抽了抽，很快却发现自己的视线恢复正常。
能看到正常的夜晚，但是也能看到手电和天上微薄的月光。
而虞禾，就站在他们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把骨头。
“拿到了就好……小心！”许冉一口气还没松完，脸上就染上了惊怒。
虞禾能感觉到身后有很凉的气息传来，眼角余光看到一只青白的手在往她肩膀上搭过来。
——然后就被来了个过肩摔。
虞禾一脚踩在偷袭的鬼身上，看着他熟悉的脸，了然：“是你。”
“你们害死我，凭什么从这里出去？”男鬼一脸的狠毒和恨意。
虞禾表示对他的话不感兴趣，她脚上用力，却忽然被男鬼抓住了脚腕：“呵呵，你以为我真的那么容易来送死？”
虞禾能感觉到，这只男鬼在飞速变强，至于缘由……大概是她手中的骨头？
但是既然骨头在她手里，这只男鬼有什么好嚣张的？
虞禾不理解，于是她捏上了其中一根骨头，把它咔嚓捏成了两段。
捏住她脚腕的手抖了抖。
虞禾对脚腕上在渗入的阴气像是丝毫没有感觉，她又捏断了一段骨头，将骨头捏得更小，肉眼可见的，她踩着的恶鬼迅速变得虚弱起来。
“你……”男鬼很不明白，为什么她能在二十多块骨头里面找出他来。
他更不明白，为什么虞禾看到他的时候完全不惊讶。
“把那些给刚才帮我们拦着的那只鬼。”虞禾没回答他的话，反而和赵启说了这么一句。
赵启：？
不是吧？那边在混战呢？
不过他这行为，比虞禾安全多了，赵启都能看到，之前在打群架的老师都在想办法往这边靠近。
“给我。”赵启刚准备下楼，面前就多了一个人……哦不，是鬼。
就是刚才虞禾说要给他的男鬼。
这只男鬼身上的气息波动很大，看起来情绪也不是很好，赵启略微后退了一点，才将一包骨头给了他。
“呵，终于拿到了，你们也控制不了他们了。”男生鬼冷笑一声，忽然将骨头撒了出去。
一根根骨头撒出去之后，没有垂直落下，却像是受到了什么吸引一样，往大群学生鬼那边飘过去。
然后……融入，消失。
本来以为会有很多加了buff的学生鬼的赵启终于放心下来。
这些骨头飞过去，那些老师恶鬼当然想要阻拦，但是在拿到自己的骨头的男生鬼的攻势下，它们压根就不是对手。
这下，他们也明白了自己应该要做的，是赶紧将自己的骨头给拿过来。
都被找到了，还不拿过来，落到这些敌人手里，那可就惨了。
于是，往虞禾去的鬼越发多了。
“嘶……”赵启看着脸色扭曲扑过来的鬼，其实有点怂，但是他还是走到了虞禾身边，掏出了道具，准备给虞禾挡一挡。
虞禾面部表情的捏骨头。
这次不止是捏脚下踩的这一个，还有跑过来的其他恶鬼老师的骨头。
恶鬼老师们身上的气息起起伏伏，总的来说还是变得虚弱了一些，虞禾等到恶鬼老师都快要到她面前了，才一把将骨头给丢了出去。
这个活着的学生讨厌，可是骨头更重要。
权衡之下，恶鬼老师们追着骨头去了，虞禾也把脚下这一只给踹了出去。
男生鬼忽然凑近过来，在虞禾面前，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在做什么？你在帮他们？”
“你不守信，我也不用守信。”虞禾语气比他更冷漠。
男生鬼眼睛眯起，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虞禾，然而虞禾也只是淡定的问：“你不去追他们？那些指骨是可以孕养好的吧？”
“你很好。”男生鬼声音冷沉，转身走了。
赵启这才颤颤巍巍地问：“这……这是怎么了？”
“让他们打起来，我们才安全。”虞禾淡淡说。
她是想解决这里的事情，但是她也知道，这些恶鬼们……对人类的恶意太大了。
虽然可以合作，但是不可以全部信任。
它们和上一个副本里面的神明不一样。
不过它们也不是没有弱点的。
虞禾说：“走吧，跟我去拿一个东西。”
看虞禾转身就走，赵启忽然问：“你的腿？”
毕竟是被阴气侵染，虽然虞禾没有受多少伤，但是也麻木了不少，现在走路有点奇怪。
虞禾只说：“没事。”
“你要去哪里？”许冉也跟了过来。
虞禾说：“档案室，监控室，多媒体教室。”
这几个地方……
许冉和赵启沉默的跟着虞禾走过去，帮虞禾将一样样证据都整理出来。
越是看的多，越是觉得触目惊心。
等整理完，虞禾将东西放在同一个箱子里，抱着走出去。
外面的恶鬼学生们在等着她。
它们身体更凝聚，光是看着，就能知道它们更强大，而既然它们能堵在这里，也就说明它们赢了。
“整理出来的证据，可以让你们伸冤，要不要？”虞禾递过去箱子。
“……你就是在整理这些？”男生鬼明显是领头人，他略微微妙且复杂的看着虞禾。
虞禾说：“如果不将它们留下，你会让我来吗？”
答案是——不会。
虞禾可以明显感觉到这些恶鬼对他们的隐含恶意，她之前做的，不够让它们放弃他们。
“她也算有诚意了，就算了吧。”后面站着的一个男生忽然出声，他青白的脸还能看出几分俊秀青涩：“再说了，这些东西也要有人交出去，我们也不合适。”
这声音有点耳熟。
虞禾了然：“是你。”
“怎么了？”男生给了虞禾一个白眼：“我大人……不对，我大鬼有大量，不和你计较，你应该感谢我。”
虞禾不置可否。
她问：“这些东西是你们送出去，还是我来送？”
“你送。”男生鬼终于出声。
他深深凝视虞禾一眼：“先让你多活一段时间。”
“嗯。”虞禾收回纸箱子，问：“那我可以先睡一会儿吗？”
“可以。”
于是虞禾就真的睡了。
她脚腕还有点不舒服，也不想打架，干脆就收拾了几张桌子睡了上去。
赵启：“……”睡不着。
许冉：“……”也睡不着。
两个人，一群鬼，就这么围观虞禾睡了一晚上。
等第二天日上三竿，虞禾才醒来了。
她醒来的第一时间，是问：“对了，我们应该带了手机来，你们知道我们的手机会放在哪里吗？”
“知道。”男生鬼说着，就有一个鬼去拿了手机来。
虞禾按了按手机，看了看时间，果然是五天后。
而且距离她来的时候，只剩三分钟左右了。
虞禾往左看了一眼，是赵启的黑眼圈，往右看，是许冉的疲惫。
虞禾拨了个妖妖灵。
她记得易临和她说过，这种事儿就要交给专业人士处理。
不过她其实也不确定是不是能打出去，在对面接通的时候，她才放下心。
“喂，你好，我想报案……”
尽量简单的将事情给说了一遍，虞禾却听到对面说：“啊？你说的文德书院的事情？这件事情早就查清楚了，你说的是对的，不过你那边还有证据？”
“……对，我有证据，在以前的文德书院教学楼三楼，你们过来拿吧。”
“我们马上来，你别乱跑，你们这些小孩子，是不是又是去冒险的？……”
对面有嘟囔声，虞禾却看到她面前的恶鬼怔愣着。
“早就有人给你们证明了清白。”虞禾说：“你们不必继续束缚自己。”
话音刚落，虞禾就听到脑海中有游戏提示声，提醒他们游戏过关，即将离开副本。
虞禾只说了最后一句：“它们已经再死了一次，如果可以，你们可以去完成自己的愿望，或者是安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