潢之中,既和谐又亮眼,叫她完全移不开目光。
良久,她才走近去,仔细看了一看。
“天哪……你什么时候开始琢磨的啊?”她问跟进来的纪同光。
“看到你选了老周第二份设计的时候。”他说,“当时我正好在和一个搞特殊墙面的厂商合作,我就定做了。”
“你都不告诉我……”
“想给你个惊喜嘛。”他停顿了下,“其实来的路上我还有点紧张,万一你看到了不觉得惊喜只觉得惊吓怎么办,毕竟准确算来,是我临时逼着老周改了这块墙的设计,还瞒着你这个甲方。”
梁盏被他的用词逗笑,站在墙边掩住嘴望向他。
恰好他也在看她,两人对视了片刻,竟是同时动的。
他抱住了她,她也抱住了他。
“谢谢你啊。”她说,“我很喜欢这面墙,真的。”
“喜欢就好。”他一边说,一边把人往怀里扣得更紧了点。
为了证明自己是真的很喜欢,不是诓他,离开之前,梁盏还特地拍了一张照片,发了一条朋友圈。
八百年不发朋友圈状态的人,忽然发了这么一条,还是高调秀恩爱,发完没多久,手机就震个不停,都是来问她同一个问题的——卧槽,这么直接的秀恩爱,你是打算跟现在这个对象结婚了吗?
梁盏:“……”
结婚这个问题,她最近半年还真没想起来过。
倒不是她可以回避,而是上半年塞满了各种各样的大事,让她根本没去仔细思考过。
而且纪同光也没再提起。
那如果现在开始考虑呢?又有人这么问。
她看着屏幕上的消息,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事实上,早在春节假期那会儿,纪同光就用相对迂回的方式问过她了。
她知道,他肯定是盼着能跟她结婚的,但她尊重她的意愿,所以这半年来能不提就不提。
想到这里,坐在副驾驶上的梁盏忍不住偏头朝身旁的人看了一眼。
纪同光注意到了这一眼,也立刻察觉到了她似乎有话要说,便问她怎么了。
一时之间,梁盏还真有点不知该从何说起。
她脑海内闪过很多片段,有很久以前的,也有最近的,但无一例外,全都与他有关。
最终她决定简单一点,有感情的伴侣之间,本来就不需要那么麻烦。
她对他说:“我发了那个朋友圈后,有很多朋友以为我要跟你结婚了。”
纪同光:“结——”
他说了一个字后,才真正领会她的意思。
刹那之间,狂喜席卷全身,他方向盘往右一打,踩下刹车,把车在路边挺稳。
梁盏:“……?”
“怎么在这停了?”她愣住了。
“我现在情绪过于起伏,不适合开车。”他这么说着,语气却是冷静的。
这反差令梁盏再度失言。
但她不说还有他。左右已经把车在路边停稳了,他干脆解开安全带,侧身彻底凑近了她。
他喊她阿盏,喊了起码三遍。
最后一遍时,他似终于恢复得平静了些。
然后他问她:“阿盏,你刚才说,你的朋友都在问的那个问题,你回答他们了吗?”
梁盏眨了眨眼,说回答了。
“怎么回答的?”
“我说拍照片的时候还没考虑呢。”
纪同光沉默片刻,又问:“那现在呢?”
梁盏:“现在开始考虑吗?”
他好像又紧张起来,不说话了。
梁盏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觉得时光仿佛倒回了去年秋天,她冲动之下,直接答应与他交往的那个早晨。
是的,那的确是她一时冲动,哪怕是现在回忆起来,她也无法否认这一点。
可冲动过后,她完全没有产生过任何后悔的情绪。
那这一次呢?也会是一样的结果吗?
梁盏无法肯定,但她想去试一试。
将来的事没有定论,可至少在这一刻,她思考愿不愿意与他结婚的问题,她的答案是愿意的。
“如果你有这个打算,那我没有问题。”她说。
也就是说,现在决定权又回到了他手上。
这么想着,纪同光只觉自己的心跳骤然又加快许多。
“我当然有这个打算。”他听到自己说,“我就是为了能和你结婚才回国来的。”
梁盏张了张口,正欲说那她这就继续回复那些关心她终身大事的亲友,可惜第一个音节还没离开喉咙,身后的车窗就先被敲响了。
叩叩叩叩,急促得很。
她想了想,按了一下手边的控制按钮。
车窗缓缓降下,映入眼帘的是一身交警制服。
“违章停车了!”一张罚单从天而降,“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停了车再说,啊?”
梁盏:“呃……但真的是很重要的事。”
本来已经准备走了的交警低头朝车内看了一眼,挑了下眉,似是在等她说下去。
梁盏:“我们在说要不要结婚。”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有番外!
第48章 番外 一
既然决定了要结婚,梁盏就没有再犹豫或反悔。
不过结婚是大事,决定下来之后,该通知的人还是要通知,比如双方父母亲戚以及亲近的朋友。
父母那边的反应和她预想中差不多,不仅乐见其成,还恨不得他们能立刻去把证领了。
一个电话打到最后,她妈妈甚至开始跟她算,如果办酒席的话,要去哪里办,请多少人。
“咱们家亲戚不多,你纪叔叔他们家也是,所以咱们不用订太多桌。”
“……”
“你们两个的朋友倒是可以多请一点,我记得你读初中的时候有个好朋友,后来高中也一起的,姓沈的,在网上写小说——”
“您记错了。”梁盏无奈,最近一两年为了不被指责和狐朋狗友互相带坏,她没怎么跟家里人提过沈子言,“阿言是画画的,不过她也给自己的漫画写脚本。”
梁母噢了一声,说把人家也叫上,这么多年朋友了,结婚这样的大事一定不能忘。
梁盏:“……”
她想说其实她并不想办婚礼摆酒席,但还没来得及组织好语言开口,她妈又问了:“对了,这丫头现在有对象了吗?”
“你都有了,她应该也有了吧?”
“呃……”梁盏只能说得迂回,“她太忙了,而且眼光高。”
“能有你高?”
“???”梁盏不明白了,“我眼光哪里高了。”
为免再说下去母女俩又要吵架,梁盏只好暂时跳过这个话题,然后表示酒席不酒席的事暂时不急。
“结婚也不是结给别人看的,我懒得昭告天下,亲近的人知道就行了。”
梁母听出了她不想大操大办的意思,顿时急了,说那可不行。
“你这么想,人家小纪也这么想吗?”
梁盏:“他当然也这么想。”
“早上我听到他打电话给纪叔叔了,也是这个意思。”
“你们这两个孩子……”
“哎呀,我们这不是给家里省钱嘛。”梁盏又换了一个角度劝。
“这钱有啥好省的,当父母的都没舍不得,你倒舍不得起来了。”
事实上,梁盏也不是舍不得办婚礼摆酒席的钱。
以她和纪同光的收入,别说回老家摆酒席,就是在s市最好的酒店里摆一场,也影响不了生活质量。
可梁盏觉得这样很没意思。
读书的时候,她就不是什么热衷社交的人,对这种必须全程维持优雅姿态的场合,她是能避就避。
更重要的是,在梁盏看来,结婚是两个人的事,哪怕稍微扩大一点范围,那也是两个家庭的事,和旁人关系不大。
是欢喜还是悲切,是幸福还是遗憾,自己心里清楚就知道了,她不想拿出来给别人看。
说到最后,她妈总算稍微松了点口,说:“行,那我回头问问你爸吧,看他怎么说?”
梁盏立刻:“我爸要是不同意,您给我说说好话吧,算我求您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梁母在电话那头叹气,“要是你和小纪都坚持不办婚礼,那我肯定也不会勉强你们。”
“嗯。”梁盏放心了些。
隔天中午,她爸就打来了电话。
梁盏原本都做好了乖乖被训一顿的准备,结果她爸的态度比她想象中要好很多。
他只是问她:“小纪真的也是这么想的?”
此时的梁盏,已经和纪同光就这个问题认真谈过一轮了,确认他们意见一致。
所以她立刻回答:“是,他也是这么想的。”
“那不办就不办了吧。”她爸说,“两家人吃顿饭,怎么样?”
“啊?”
“这都不愿意?”
“当然不是!”她否认道,“我只是没想到,您居然不反对。”
梁父说我反对有什么用,我反对了你们就会办婚礼摆酒席了?
“就你这倔性子,我要反对到底,你能连结婚证都不去领。”他说到这,停顿了一下,“我老了,折腾不动了,现在你愿意结婚,我也就心满意足,不要求更多了。”
后半句话把梁盏说得有一点难受。
在她印象里,她爸是个再强势不过的人,而她也遗传到了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强势,所以随着年纪的增长,父女关系愈发紧张。
最紧张的时候,她甚至考虑过要不然以后能不回家就不回家了吧,定期打钱给父母就行了。
这么想没多久,她妈就生了病,她只能放下手里的事情回去。
而在那之后没多久,她爸又给她安排了好几个相亲对象,最后双方吵得心力交瘁,谁都不肯让一步。
梁盏光是回忆一下,就觉得那段日子着实过得心累。
但最就算是最心累的时候,她也没指望过她爸会改脾气。
如今他骤然说出“老了”和“折腾不动”,怎么能不叫梁盏惊讶。
“什么老不老的啊,您别整天挂嘴上了。”梁盏说,“等我和纪同光商量了一个具体的时间,就给你们订高铁票,您看成不?”
没有婚礼和酒宴,那家庭小聚认真一点,也是应该的。
不过两家人商量到最后,决定除了他们之外,让两个年轻人再叫上几个关系好的朋友,到时候一起庆祝,就当是半办过婚礼了。
这个主意梁盏倒是没拒绝,不论如何,来自真正亲近的人的祝福,都是很叫人高兴的。
她通知了沈子言,顾铭等人,鉴于通知顾铭也等于通知路青泽,想了想后,她又叫上了路青扬,说不介意的话就一起来吧。
路青扬:“我有什么好介意的!我又没有对你余情未了,来来来,一定来。”
梁盏:“……”
她提醒他:“我当然知道你没有对我余情未了,但我怕你见了我爸尴尬。”
路青扬:“……”
梁盏:“你来的话,最好祈祷我爸已经不记得你是谁了,不然现场回忆旧事,我怕你忍不住从楼上跳下去。”
路青扬说你快闭嘴吧,光是想想我都快晕厥了。
梁盏是开着免提在跟他说这事,所以整个对话过程都被一旁的纪同光听得一清二楚。
纪同光十分好奇,冲那个方向问了一句:“你当年是和梁叔叔打架了还是怎么?”
路青扬再度:“……”
“梁盏!!!”他在电话那头大叫,“你提这么丢脸的事也就算了!还要当着你老公的面提,我看你真的想我跳楼!”
梁盏大感冤枉:“我是好心提醒你我爸也会来,还成我的不是了?”
纪同光更加好奇:“所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路青扬深吸一口气,强行冷酷道:“问你老婆,我挂了!”
他说挂就真挂,下一瞬,从梁盏手机里传出来的就是挂断后的嘟嘟声了。
梁盏:“完了,不会真生气了吧?”
纪同光:“不至于吧,他脾气比我以前想的好多了。”
梁盏说可是当年那件事,的确挺不堪回首的。
“我就听说你俩都被请家长了。”纪同光回忆了一下,“还是年级主任亲自出面请的。”
“其实不止。”梁盏说,“当时还有俩副校长。”
纪同光:“……”
梁盏继续解释:“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当时一群人好说歹说,路青扬都不愿意答应分手,然后还被他爸揍了一顿,哭唧唧地蹲在那喊,他绝不分手,他就是要跟我在一起,考上大学立刻求婚。”
“还扒着我爸裤腿说让我爸放心,他一定说到做到。”
纪同光震惊了:“哭着说的?”
梁盏:“……对。”
“……希望梁叔叔已经把这事忘了。”纪同光真心实意道。
“我看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