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手脚酸痛眼皮打架,但他还是非常认真地看完了她挑的几个酒店,末了选出两个,把名字发了出去。
令他没想到的是,他刚回消息,对话框上方便显示起了“对方正在输入……”,看着屏幕,他困意消去了大半。
半分钟后,梁盏发了消息过来。
她问她为什么是这两家,这两家相比其他几家似乎没什么优势。
纪同光:“我看了酒店内部照片,只有这两家的逃生通道是符合标准的。”
梁盏大约没想到理由居然是这个,先是回了一串省略号给他,又说:“行,那就听你的,我去订,你把纪叔叔和孙阿姨的身份证信息给我下?”
两人就这么迅速地给父母订完了酒店。
解决完这件正事,话题又不可避免地转向了到时候可能要两家人一起吃个饭上来。
梁盏说:“你是不是还得请假啊,我感觉你最近好像很忙的样子。”
他说对,是很忙,不过假还是请得出的,不用担心。
说来奇怪,分明他们是拿着社交软件打字交流,但看到纪同光这句话的时候,梁盏竟能分毫不差地想象出他若是开口说,该是何种温柔的语气。
她想了想,回了一条注意身体过去。
不消三十秒,他便把这句话送还给了她。
他说:“你才该注意休息,这都快两点了。”
梁盏说我这是特殊情况。
“我导师之前让我帮忙改一篇论文,我给忙忘了,现在只能熬夜赶工。”
纪同光先前就听她说过她毕业后偶尔也会回学校给她导师代课的事,现在听说她在帮人改论文,顿时更加惊讶:“你这毕业了和没毕业有什么区别?他为什么不找别人?”
梁盏解释:“因为他现在招的学生专业水平都不怎样吧,估计都看不太懂他写的论文,别说改了。”
纪同光:“???”
一会儿看电脑一会儿看手机实在是麻烦,加上这事要说清楚也不容易,想了想后,梁盏干脆拨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她说你要不困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讲讲我们师门的八卦。
纪同光:“……行啊。”
其实他很困,对她的师门八卦也没那么大兴趣,但他很想听她的声音。
梁盏说:“我以前一直觉得我导师是按专业成绩来选学生的,因为我上面几届,全系成绩最好的几个几乎都被他招走了,包括我这一届也是。”
“但读研二那年,我帮他审名单的时候,发现我误会了,他这人比我还颜控,每年都选长得好的,只是之前几届恰好长得好的成绩也好罢了。”
“他还振振有词,说我们搞正畸的,要是自己长得不行,那给人治病有啥说服力,病人一看你自己都这么丑,我干嘛要按你的方案整!所以形象真的很重要。”
纪同光:“……”
他说我居然觉得挺有道理?
梁盏:“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他看脸招生也不可能每次都运气好啊,我有个比我低两届的师弟,长得跟金城武似的,但是临床操作一塌糊涂,我之前带过他几次,每次都濒临窒息你知道吗?”
“最窒息的是,现在他在他同级之间,水平居然还算中上层的。”
“就这群人,能给我导师改论文就见了鬼了。”
“那你师兄师姐呢?”纪同光问。
“混得好的大部分已经在业内有了名气,人也忙,在各种交流会上都能和他平起平坐了,他不好意思继续使唤。”梁盏开始诉苦,“我就不一样啦,还在用他的名气拉病人,他使唤起来一点压力都没有。”
“这么惨的。”他翻了个身,同时不自觉地放软了语调。
“也还好啦,我毕业之后,他也帮了我不少。”梁盏改完倒数第二页,瞥了一眼屏幕右下侧的时间,“哎,我还是不打扰你休息了。”
“没事。”这回他说的是实话,“我现在反正也睡不着。”
“怎么了?工作出问题了吗?”以梁盏的一贯思路,能联想到的首要原因便是这个。
但她在安慰人上一贯词穷,想了半天也只有一句十分干巴的你别太担心。
纪同光鲜少听她用这么局促的语气说话,一时有些想笑。
他否认了这个猜测:“没有,我工作挺顺利的,就是忙而已。”
“至于睡不着,可能是因为前些天都睡得比较晚吧。”
梁盏:“……” 你这也太惨了!
虽然此时此刻,她还在打着哈欠继续改论文,但对她来说,一年之中大概也就两三次会熬至这个点。
相比把熬夜当家常便饭的纪同光,她真的可以称得上一句轻松。
想到这里,她对他顿时更加同情。
敲完最后一个字幕后,她隐藏了语音界面,给他发了个红包过去。
纪同光:“……???”
她咳了一声,道:“我不太会安慰人啦,本来想再请你吃个饭,但你现在人在县城,还这么忙,发个红包聊表心意吧。”
作者有话要说: 梁盏,真正的直男。
第23章
梁家二老和纪家两位长辈是在两天后来的s市。
那天正好是周一,梁盏轮休,她就干脆自己开车去高铁站把人接到了酒店。
至于纪同光,他虽请出了假,但从县城赶过来也需要时间,恐怕只能赶得上今天的晚饭。
如此忙碌的工作状态令四位长辈都十分咋舌,纪同光的妈妈更是忍不住心疼道:“他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也没说过他现在有这么忙这么累。”
安慰纪同光的时候,梁盏想不出话还能直接发红包,但轮到长辈,她总不能继续这样了。
她只能搜肠刮肚硬着头皮开口:“他们这个行业的确比较忙,但前两天我问他的时候他说工作挺顺利的,就是忙而已,孙阿姨您也别太担心。”
孙阿姨一听,重点却放到了另外的地方:“你们前两天还联系了哪小盏?”
梁盏:“是啊,这不是要订酒店嘛,酒店还是他选的呢,说这家的逃生通道最符合标准。”
开车把人带到酒店后,梁盏又一手包办了入住。
她说现在离吃晚饭还早,不如先在房间里休息会儿,毕竟高铁一路坐过来也不太舒服。
“也行,我是有点困。”
“那小盏你呢?你不然也另外开个钟点房睡会儿?”
梁盏摆手:“不用,我房子离这挺近的,要躺回去躺就行了,等快吃晚饭了我再过来接你们。”
话音刚落,她妈就拉了一下她的手,问:“小纪从县城过来,是坐大巴吧?你去车站接一下他?”
梁盏:“……” 他坐啥她还真不知道。
但母上大人都发话了,她总不能这么说,她只能说我先打个电话问问他。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阿盏?”是他的声音。
“嗯是我。”她一面往电梯走一面问,“你一会儿是怎么回来啊?坐城际大巴还是啥?”
尽管她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但他还是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笑了笑,说你不用接我,我问同事借了车。
梁盏:“那好吧,你开车小心。”
说完这句,她又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她说等等,你这算疲劳驾驶的吧?
纪同光:“……”
按他这段日子的休息时间来看,这的确是疲劳驾驶无误了。
“不然你还是坐大巴吧,安全一点。”她诚恳道,“我去车站接你,反正我这车坐得下。”
“……行。”他答应了。
好在从县城到s市的城际大巴非常多,哪怕临时买票也不会买不到。
按自己开车大约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估计,纪同光大概五点能到车站。
梁盏琢磨了一下自己还能回家打几局游戏,挂上电话后就回了家。
下午五点,她准时等在了汽车站外。
纪同光长得高,站在人群里,永远都是最显眼的那一个。
梁盏一眼就认出了他,又怕他看不到自己,便跳起来朝他挥了挥手。
结果这一跳,他是看到她了,但落地时,她的高跟鞋却卡在了下水道缝隙里,差点让她扭到脚腕。
隔着人群,纪同光只看到她骤然变化的表情,心下一惊,忙拨开人潮大步向她走去。
可能是因为要见长辈,梁盏今天穿得很淑女很正式,就连鞋都是她平时很少会穿的细跟浅口。
此刻那只漂亮的香槟色高跟鞋被卡在下水道缝隙里,只靠脚用力怕是弄不出来。
她皱着眉抓了抓头发,就要自己蹲下去捡。
弯腰的这一瞬间,纪同光上前拦住了她。
“我来。”他说。
说罢,他就曲膝握住了这只卡住的鞋。
可能是力气不一样,他好像只随手一拿,就把鞋取了出来。
取出来后,他也没立刻站起来,而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让她小心,同时另一手扶住了她的脚腕,替她穿好了这只鞋。
微凉的手指搭上来时,梁盏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但她没有拒绝,只小声说了句谢谢。
鞋穿好,她站直,他也终于站起来,迎上她的目光说不用。
两人有段日子没见面,相比刚回国那会儿,他现在其实要狼狈不少,毕竟就在他坐上大巴之前,他还在工地上吃灰。
但这番狼狈就像少年时打满一整场球赛时满头大汗着下来一样,并不会减损他的好看。
或者说比起西装革履一丝不苟,这样满是认真生活痕迹的模样,才更加动人。
动人到让梁盏难得心跳加快了些许。
下一刻,她抿起唇开口道:“车停在对面了,先过马路吧。”
他点点头,又问她:“脚没事?”
她比了个ok的手势,余光瞥到对面的红灯已经开始闪,忙道:“走吧,先过去。”
纪同光一面跟上,一面注意了一下她走路的姿势。
没受伤是真的,但不习惯这种细跟高跟鞋也是真的。
想了想后,他最终还是扶上了她的手。
梁盏:“我真没事!”
他愣是没松开,道:“时间还早。”
梁盏:“什么时间还早?”
“吃晚饭的时间啊。”他笑了,“先去给你换双鞋吧。”
梁盏就这么被他拉到了车站对面的一间商场里。
她倒是有说不用,结果被他一句话就堵了回去。
他说我刚看到了,你脚跟已经磨红了。
“何况你明天还要上班,磨出水泡多不方便。”
梁盏:“……”
比起什么所谓的淑女和优雅,果然还是自己舒服比较重要。
两人都不是磨蹭的人,进了商场后,迅速挑了一双和她脚上这双差不多颜色的平底鞋。
导购大概以为他们是情侣了,见他们挑完,立刻笑吟吟地问纪同光:“先生,您女朋友穿几号?”
“不是。”
“六号半。”
导购高高兴兴地去取鞋了,而梁盏还在惊讶:“我脚上这双没写尺码吧?!”
“还是说你看一眼就知道了?”
“我们这个行业,对什么长度都很敏感的。”他如此解释,“改图改多了。”
“……那看来小说里也不全是骗人的。”她说。
“什么小说?”他问。
“呃,我以前看小说和电视剧里写有些很会泡妹的花花公子,看一眼就知道女孩子穿多大的衣服和鞋,还觉得一定是夸张了。”
话音落下,导购也正好把鞋取了过来。
梁盏试了一下,的确刚好,走起来也比她换下来的那双细高跟舒服多了。
她没有犹豫:“那就这双吧,不用包了,我穿着走。”
说罢就要拿出钱包去结账。
纪同光拦住她:“我来吧。”
“就当是你今天来接我的谢礼。”
梁盏倒是想说这根本不等值,结果他已动作飞快地拿出了卡交给那个导购。
她哭笑不得:“这鞋可不便宜。”
结果他一本正经地表示:“梁医生的时间也不便宜啊,我打听过的。”
梁盏听到这句,再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行吧行吧,那就谢谢你啦。”
她生得明艳,此刻站在商场格外明亮的灯光下这样笑弯了眼,美丽得足以叫人失态。
等纪同光意识到的时候,他的手已经快碰上她侧脸了。
他想了想,终是没有缩回去,而是轻轻一拂,道:“有个飞虫。”
如此,梁盏也就没多想。
她说现在鞋也买了,是时候去酒店接人吃饭了。
四位长辈看到他们俩一道出现,都很高兴。
席间,在梁父的要求下,纪同光也跟着喝了几杯酒。
和上次在日料店里一样,没喝几口,他的脸就红了。
梁盏:“……您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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