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他额头的时候,热度已经下去了。
梁盏这才松了一口气,换了个姿势继续趴着。
再醒来的时候,她和上次在这间屋子里过夜时一样,躺到了他的床上。
不过这一次他去上班,梁盏听到了从浴室里传出来的花洒声。
她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发现已经一点了,忙从床上下来整理衣服。
今天是长假过后第一天,她下午有课,再不回去就赶不上了。
浴室内的纪同光应该听到了她匆忙下床换鞋的声音,水声停了。
片刻后,门被拉开,他问她是不是要回去。
梁盏换完鞋一抬头,看见他只围了一条浴巾站在自己面前,被吓得差点没站住。
她扶着门,腿不受脑子控制地退了半步,咳了一声道:“嗯对,我下午有课。”
“你昨晚才发高烧,还是快点把衣服穿上吧。”说完她又补了这么一句。
纪同光:“一会儿就穿。昨晚……谢谢你,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梁盏估计他是觉得过意不去,就答应了下来:“行,那晚上联系。”
虽然准确来说,在她临出门前他们加起来一共也就说了五句话而已,然而之后一直到她回到学校拿了书包去上课,她脑子里都是这人只围着一条浴巾跟她说话的样子。
这直接导致她整个下午都在走神,最后一节课的时候,还被一位一直很喜欢的教授问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梁盏:“……没有。”
她没有不舒服,她只是想到了一些太舒服的回忆。
当天晚上,她挑了一间做粥很出名的粤菜馆和纪同光吃饭。
纪同光累出的这场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出现在餐厅里时,他的精神已经很不错。
梁盏见状,也就放了心。
不过点菜的时候,她还是尽量往清淡里点了。
两人依旧没提梁盏暑假期间发生的那件事,只随便聊了聊最近的学业和工作,每一句都不痛不痒,完全不像两个认识了二十多年的人。
饭吃到一半,梁盏听到边上有个人喊了一声小纪。
她循着声音望过去,发现是和他们隔了一张空桌的一个中年男人。
这中年男人大约刚入座,手里拎的公文包还没放下,看到梁盏朝他看过去,目光游移了一瞬,问:“这是你女朋友?”
纪同光:“不是,就是朋友。”
中年男人放下包,又道:“对了,上次让你考虑的事,你考虑得怎样了?”
纪同光沉默片刻,说等再过几天直接去办公室找他谈。
“行,反正你自己想清楚了就好,不管怎么说,这机会都挺难得的。”
“嗯,谢谢王工。”
梁盏在边上听得云里雾里,却也不好当着对方的面直接问,只能继续埋头吃饭。
不过吃饭之余,她注意到纪同光在这之后几乎就没动过几筷,显然是没了兴致。
于是结完账离开后,她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刚才那个王工,是你上司?”
“上司的上司。”他说,“平时对我挺好的,之前那个项目就是他在带着我们一起做。”
“我看他好像挺欣赏你的。”
“嗯。”他说到这里,表情忽然变得有些犹豫,“他还对他读博时的导师推荐了我。”
“他读博时的导师?”梁盏回忆了一下那个王工的年纪,有些惊讶,“那年纪挺大了吧?”
“嗯,还有几年就退休了。”他点头承认,“所以他希望我能趁他导师退休之前,去那边读个硕士。”
对方是真心实意欣赏他,给他这个建议也是出于为他将来打算的心。
然而纪同光若是答应了这个提议,就得开始准备出国了。
“他博士导师是mit的教授。”他说。
“mit?”梁盏惊了,“那应该是你们行业的大牛了吧?”
“对,是很厉害的大牛。”
他这么一说,梁盏就有点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犹豫了。
“那这机会真的很好啊。”她说。
别的不说,光是从一个爱钱的俗人角度出发,梁盏都觉得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那可是mit啊,读完硕士再找工作,工资起步价都完全不一样吧!
她想假如她是纪同光,一定连考虑都不会考虑,直接答应下来,xl然后立刻着手申请。
“叔叔阿姨怎么说啊?”梁盏问。
“他们还不知道,我想等决定好了再告诉他们。”纪同光的语气有些微妙。
可惜梁盏并没有注意到这份微妙,她只真情实感地表示她觉得他不该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虽然你现在的工作挺好的,但既然有更好的可能,为什么不去试试呢?”她说,“何况你当年还是发挥失误才来的s大。”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在调整作息,我估计以后都要晚上更新了(。
第9章
虽然梁盏觉得纪同光如果放弃这个机会就太可惜了,但她也知道到底该怎么决定是纪同光自己的事。
他连他的父母都没有告诉,显然是真的在犹豫。
梁盏不知道他究竟在为了什么犹豫,她想过要不要问,不过最终还是没有。
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纪同光到底要怎么做是他的事,旁人说多了,既没有意义也没有意思。
后来纪同光到底是何时做的决定梁盏依旧不知道,反正等他告诉她他在为出国做准备的时候,s市的短暂秋天已经过去。
彼时他们还是在家长面前装情侣的状态,他要出国,这段恋情便势必要被放上两家人共同的台面讨论。
梁盏想,与其让父母为此纠结、尴尬或者担忧,还不如他们两个自己先把事情给解决了。
至于解决的方式,当然就是“分手”。
纪同光是过了十月才申请的,只能选在第二年秋季入学。
所幸他工作不用立刻辞,慢慢等也无妨。
那段时间梁盏和他联系寥寥,不过在他申请结果出来后,两人还是吃了一顿饭。
“他走之前,他那个上司的上司好像又带着他做了一个挺大的项目。”梁盏歪在沙发上努力回忆当年的事,“我要是没记错,那个项目一大半是他一个人搞定的,完全可以算在他头上,所以做完之后,那个王工就把这事告诉了mit那位教授。”
“哇,那他这个上司为了推荐他真的很努力啊。”沈子言一面如此感慨,一面又觉得以纪同光的水平,能得到这种程度的赏识,也是应该的。
梁盏的想法同她差不多。
“是啊,所以我才觉得他不太可能再回国了。”梁盏摊手,“现在事实证明我没料错。”
沈子言听到这里,坐起来上下打量了她两遍,忽然面带八卦地问:“那他现在不回来,你有没有觉得可惜啊?”
梁盏不解:“我可惜什么?”
不论如何,纪同光都算是她的朋友,还是个对她不错的朋友。看朋友前途大好怎么会可惜?
沈子言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完全没领悟到自己问题的重点,啧了一声道:“我的意思是,你现在难道不想再为美色所惑了?”
梁盏:“……”
沈子言:“还是说他技术不行,只有美色?”
“……这位朋友我劝你克制一点!”梁盏现在有点后悔把真相告诉这丫头了。
“天呐,受不了诱惑把人睡了的又不是我,我为什么要克制。”沈子言理直气壮,“再说我好奇一下怎么了!”
梁盏拒绝回答这种问题,直接捞过一个抱枕砸过去,道:“行了啊,你要在这睡就赶紧洗澡去,不睡记得帮我带上门。”
她讲了这么久,外卖还没顾得上吃呢。
沈子言哈哈大笑,说那我知道答案了。
“他要是很差劲,你肯定早就跟我吐槽了,才不会像现在这样遮遮掩掩还转移话题呢。”
梁盏:“……”
有一个认识太多年,也太了解自己的闺蜜,有时可能也不是一件好事。
这天晚上沈子言留在了梁盏这边睡。
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敷面膜的时候,她忽然哇了一声:“纪同光发微博了!”
梁盏:“怎么回事难道你还关注他了?”
沈子言摆手:“那他不得立刻被我吓跑,我肯定是悄悄关注的啊。”
梁盏无言了片刻,又问:“他发了啥啊?”
沈子言把手机递给她让她自己看。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从门口拍摄的一居室全貌照,不大,但整理得很干净,和他当年在国内住的地方一样。
照片上方是一行简单的配字:准备搬家。
梁盏想了想,这会儿他临近毕业,心仪的offer也到手了,的确是得搬家了。
不过这同她没什么关系,所以看了一眼后,她就把手机还给沈子言,还顺便提醒了一句:“你可小心点,别又像以前视奸你黑粉时那样手滑给人点赞。”
沈子言信誓旦旦:“别这么看不起我好吧,我怎么会在同一件事上犯两次错误!”
梁盏提醒她:“我买了这个房子之后,你来第四次才记住到底是哪栋楼。”
沈子言:“……”
两人就这么互怼了一通。
第二天一早梁盏神清气爽地去上班,原本她心情很不错,结果刚到单位,前台就告诉她,她上次介绍过来的朋友,预约了今天过来跟她聊整牙的事。
“我哪个朋友?姓什么?”
“是位姓秦的先生。”前台说。
梁盏:“……”
这人还没完没了了吗?
如果可以的话,她是真的想拒了这个人的预约,可惜她不可以。
她只能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内,等着这个人在约定时间上门来。
对方大概是很难接受被她拉黑的事实,这次都没有挑可以直接出溜的中午时间段,而是预约了十点。
十点一刻的时候,前台领着人上了楼。
梁盏停下手里的事,抬眼望向来人,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请坐。
说完不等对方开口,她又继续道:“秦先生之前在我们这儿洗过牙,所以在您来之前,我问牙周那边的同事要了您洗牙之前拍的片子,您的牙齿长得很好,注意口腔卫生就行了,完全没必要正畸。”
秦先生差点坐不住:“我当然不是为了问正畸才过来的。”
“噢,这样啊。”梁盏平静道,“那咱们就没什么好聊的了,正畸以外的事,我帮不了秦先生。”
“我知道上回我说的话冲了点。”他皱眉,“但你要是有不同意见,或者觉得我说得不对,可以跟我说,而不是直接拉黑我,好歹我们……”
“我们不过相了个亲而已。”梁盏打断他,“说不上有什么亲近的关系,不是么?”
“你当时也答应让我送你回家了。”他说。
梁盏原本以为吃过一顿饭就理直气壮对她的工作指手画脚已经是很牛逼的操作,结果现在听到他这句话才发现,她到底还是低估了这位相亲对象。
这回她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送过我回家的人多了去了,秦先生这么在意这一点,那我现在就把你那晚多跑掉的油钱转给你,行吗?”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重点其实是技术问题(喂
·
以及上榜前控制一下字数,最近的更新应该都是2000多(。
第10章
梁盏最后不仅转了油钱给秦先生,还把那笔账精确到分给他算了一遍,把人气得完全是青着脸离开的。
说实话,看着他离开时的模样,梁盏心里憋着的那口气也算是出了大半。
之所以说大半,是因为她知道,一个秦先生被打发走了,还会有很多秦先生等着她继续见面吃饭,直到她能够安定下来领证结婚。
只要想到这一点,梁盏就始终无法真正轻松下来。
对此,沈子言的看法是,既然说不通,那就想尽办法拖着吧。
比如用她们之前说过的那个借口。
梁盏:“……”
不了不了,她真的不想再拖纪同光下水一次。
可惜天不从人愿,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现实又给了她当头一棒。
事情还要从五一假期说起。
因为秦先生的事,梁盏自知父母一定又为了她唉声叹气了不知多少遍,所以放假之前,她就买了一张回老家的高铁票,而不是像从前那样只寄礼物回去。
她这一回去,梁母就又一次琢磨起了让她趁此机会再相一个的事。
于是假期第一天,她就在睡梦中被喊醒,一连看了五六个男青年的照片。
梁盏:“……您看哪个最顺眼,我就去见哪个吧。”
梁母气得掀她被子,说你能不能对你自己的事稍微上一点心。
“我看你真是要气死我!”
“我这不都答应您去见面了吗?”梁盏也崩溃,“实在不行,这里面我每个都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