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扩张,但1512年塞利姆一世苏丹顺利继位后,于1514年痛击萨非王朝统治的波斯;第二年又打败马穆鲁克,征服了埃及。这样,到1515年,奥斯曼帝国的领土北起多瑙河,南到尼罗河下游,东抵底格里斯和幼发拉底两大河的源头,西达亚得里亚海,幅员几乎达到了拜占庭在遭到阿拉伯人大举进攻前夕7世纪时的规模。塞利姆的儿子苏莱曼大帝1520年即位后,着手进一步扩大奥斯曼帝国的版图。他从医院骑士团手中抢走了罗得岛(1522年),在对巴尔干半岛的入侵中夺取了贝尔格莱德(1521年),莫哈奇一役(1526年)摧毁了匈牙利王国的武装力量,并于1529年兵临维也纳城下向哈布斯堡帝国挑战,开始了奥斯曼帝国对维也纳的第一次大围城。
与此同时,奥斯曼土耳其人也从海上向西进攻基督教的地盘。他们的突袭范围已经深入亚得里亚海,自东面包抄哈布斯堡帝国,并警告威尼斯让它明白,它之所以能够保有在爱琴海的几个岛屿,完全是因为他们的宽宏大量。基督教起而反击。1532年,热那亚这座贸易名城的海军司令安德烈亚·多里亚袭击了伯罗奔尼撒,当西班牙、威尼斯和教皇辖地在1538年组成第二次神圣联盟对抗奥斯曼帝国在地中海的威胁和法国对意大利的威胁时(法国出于权宜在1536年与奥斯曼土耳其人结为联盟),多里亚被任命为神圣联盟联合舰队的司令。地中海的战局大起大落。1535年,伟大的奥斯曼土耳其海军将领海拉丁攻占了突尼斯,虽然他不久即被多里亚赶走,但紧接着在希腊西海岸附近的普雷韦扎海战(1538年)中打败了多里亚。这次胜利使得奥斯曼土耳其舰队在后来的几年中深入西地中海,远至当时尚不属于法国的尼斯(1543年)和西班牙的梅诺卡岛。基督教军队在反攻北非海岸被穆斯林海盗把持的港口的战斗中取得了几次胜利,主要的有1560年的杰尔巴战役,但是总的来说占上风的还是奥斯曼土耳其人。他们在希腊和阿尔巴尼亚找到了大批为了钱愿意效力的基督徒桨手,而威尼斯和西班牙用的桨手主要是奴隶和罪犯,在人数上难以和奥斯曼土耳其人竞争。拦阻奥斯曼人利用地中海对欧洲随心所欲发动进攻的屏障最后只剩了马耳他这个岛屿。地处西西里岛和北非交接处的马耳他扼守着把地中海分为东西两边的海峡,医院骑士团把它建成了一座巨大的坚强堡垒,但他们的人数太少。马耳他在1565年5月遭到围城,但它顶住了奥斯曼土耳其人海陆两路的攻击,直到9月西班牙的一支舰队前来救援,使奥斯曼人争取完全控制地中海的努力功亏一篑。最后,神圣联盟于1571年在伯罗奔尼撒附近海域的勒班陀大胜奥斯曼土耳其舰队,这才解除了威胁,主要原因是奥斯曼土耳其人失去了大量训练有素的复合弓箭手,并不是因为他们损失了战船,因为奥斯曼土耳其人能够迅速补上新船。
历史学家约翰·吉尔马丁以他的生花妙笔精彩地证明,地中海的桨帆船海战实质上2000年来一直未变,是两栖的作战;海战只是当时陆上战斗的一种变体,而且也通常是陆上行动的延伸。陆军和舰队尽量沿海岸相伴行动,只有当舰队靠岸的一侧和陆军接上头时才找敌人开战;最好是在岸上有己方要塞的地方,那样要塞的大炮就能为陆军和舰队提供炮火支持。勒班陀是个例外,如果在近海海域的作战能够算作真正的海战的话,勒班陀就是一场海战。然而,它不是靠冲撞敌船或发射炮弹打赢的,而是靠双方的士兵在各自的船上用武器交战。基督教的军队配备了火绳枪和火枪,奥斯曼人用的是传统的土耳其武器——复合弓。奥斯曼人遭到了惨重的损失,参战的60000人死了30000;勒班陀战役因此而成为地中海战局的转折点。掌握弓箭的技巧需要一辈子的努力,所以奥斯曼一方损失的技术娴熟的海上弓箭手在一代人的时间内是找不到替补的,这“意味着奥斯曼实力黄金时代的结束……勒班陀标志着一种传统就此一蹶不振”。
在地中海以外,军舰在海上的较量表现为另一种形式;起决定性作用的不是船头安装的火炮和船上战士手中的武器,而是装满了整艘军舰的排炮。在那以前,商船被认为不适合用来作战,因为它们没有桨,即使张着帆航行速度也很慢,体型笨重,在海战中无法和桨帆船配合行动。在有限的水面上,它们只有挨打的份儿,或是被别的船冲撞,或是遭到从它们因风向不对而转不过去的方向发出的炮击。但是,到了无垠的海洋上,优劣顿易。桨帆船船身太长,吃水太浅,无法适应海涌的长浪;而且,船上人员太多,隔不久就必须回港重新补给;这意味着即使天气条件允许,它一次也只能在海上航行几天的时间。在北方水域航行的货船本就是为了应付波涛汹涌的大海,它完全没有桨帆船的不利之处,因为它的船舱很深,可以容载供大批船员吃喝几个月的食物和饮用水。它的不足在另一个方面:如果在船头安装火炮,那么只有逆风时才能使用火炮,所以火炮必须安在船的两侧,通过在船身上开的炮眼发射;这种设计需要相关的技术,即发明掣动机制以吸收后坐力,还需要新的驾船作战的方法。
正如工事建筑师在陆上显示了高超的适应形势变化的能力,造船师几乎立即就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15世纪的火炮较小,装在船头和船艏的“炮塔”里。16世纪初出现了“大炮”,它们安装在甲板下面,用索具固定,以防开炮时炮身乱转;炮口面向舷侧,开炮时舷侧的所有大炮“齐放”。一般认为,第一艘如此设计的船是1513年下水的英国“玛丽·罗斯”号;到1545年,像英国的“伟大的哈里”号这样的船在上下两层甲板上都安装了大炮;到1588年,如此装备的舰队在英吉利海峡打了一场长达七天七夜的战役。
那次战役中西班牙无敌舰队的败北对16世纪新教和天主教之间宗教战争的力量对比可说是一锤定音,但它并不能证明载炮风帆船的重要性,这方面更能说明问题的是自15世纪末起葡萄牙人、西班牙人、英国人和荷兰人前往美洲、非洲、西印度群岛和太平洋的海上远航。正是去除了对桨的依赖,只靠风帆的力量前进的北欧类型的帆船在1492年把哥伦布带到了美洲,后来又载着西班牙征服者去摧毁了墨西哥的阿兹特克文明、尤卡坦的玛雅文明和秘鲁的印加文明。对西班牙征服者来说,马匹比火炮在征服战中更重要。1517年,科尔特斯运到墨西哥17匹马;1527年,蒙特霍去尤加坦时带了50匹;1531年,皮萨罗带到秘鲁27匹;因为马这个物种在12000年前被西半球最早的狩猎民族杀绝了种,所以当地人见到马惊骇莫名。他们程式性的作战方法无法和欧洲人对抗,因为欧洲人作战是为了赢得胜利,不是为了抓俘虏去做祭献品;但在侵略者的几百人对当地的几千人的作战中,使侵略者占据决定性优势的还是战马。
在世界其他地方,火炮是欧洲人海上冒险活动的关键武器。1517年,葡萄牙人驾船绕过好望角来到红海边的吉达,他们发现,与有岸上火力支持的舰队(马穆鲁克的舰队)交战几无胜算,只得放弃阻断向西通往伊斯兰地区的海上香料之路的企图。然而,他们通过在霍尔木兹海峡(1507年)——今天海湾石油运输的咽喉要道——和印度西海岸的第乌(1509年)打的胜仗,已经赢得了印度洋的海上霸权。很快,他们又继续向东,在东印度群岛(1511年)和中国(1557年)建立了基地,接着开始与西班牙争夺菲律宾。到16世纪末,伊比利亚半岛这两个航海国家在世界各大洋的岸边建起了一座座有火炮防守的要塞,为后来300年间发展壮大的帝国树立了界标。
第一批欧洲航海家所到之处,先是要求贸易权,然后是要土地建造贸易站,最后是要求得到对贸易的垄断权并以军事手段予以实行;对这些要求,当地的社会均无力拒绝。对于非洲沿岸的各个王国,欧洲人因害怕罹患当地的各种疾病而未加染指,使它们得以完好无损地维持到19世纪,但它们也成了欧洲人的帮凶,参与了去内地抢掠人口卖为奴隶这种规模不断扩大,造成极大破坏的奴隶贸易。日本关闭了海上边界,以日本武士的强悍顶住欧洲人的试探,以此保全了他们的传统社会。中国的广袤领土和官僚制度的高度一致性保护了它免于肢解。不过在世界大部分其他地方,欧洲人都是予取予求。在美洲,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殖民而来。那里的土著人没有有效的抵抗手段,就连反对他们军事力量的思想意识都没有。东印度群岛上的小苏丹国被轻而易举地打败,西班牙人在菲律宾遇到的大多是一些农耕部落。只有印度有比较像样的国家制度,可以拒绝欧洲人插足;然而,就连莫卧儿帝国也无法完全把欧洲人拒之门外,因为莫卧儿帝国征服印度的时间不久,对边缘地区控制得不够严密。而且,莫卧儿王朝没有一个皇帝成功地组建起配备火炮的海上舰队,而那是抗击欧洲国家,保证海岸线安全的唯一手段。
欧洲航海者虽然在奥斯曼帝国的疆界以外没有遭遇多少抵抗,但也并不是一帆风顺。恰好相反:利之丰厚引起竞逐,他们很快就彼此打作一团,无论是在远海航行的途中,还是刚向着黄金和香料的产地出发,尚未离开本国水域的时候。1601年,荷兰人首先来到印度的科罗曼德尔海岸;8年后,又来了英国人。很快,它们两家和葡萄牙人在印度洋动起了刀兵,荷兰人在1624—1629年间还和葡萄牙人在巴西海岸附近交战过。后来,1652—1674年间在英吉利海峡和北海进行的3次大海战中,这一对曾经的盟友又成了对头。它们两国也都为争夺加勒比海的贸易权和西班牙人冲突过,因为加勒比海从加那利群岛引进了甘蔗,并从非洲运来奴隶种植甘蔗,马上就要成为世界上最富有的殖民地。荷兰和英国后来还和法国打过仗。法国是航海的后起之秀,到17世纪中期,在印度和西非都建立了贸易站,在北美的海外帝国也初具雏形。
到1650年,舰队的规模达到70艘战舰,有的甚至更多;军舰两舷安装50门火炮,作战时炮火齐发,这种使用火炮的海战比陆上的堡垒战更加鲜明地突出了大炮的威力。要把一座坚固的堡垒夷为平地,最好的围城工兵队伍也得需要几周的时间;但在英格兰南部海面上的三日海战(1653年)中,荷兰损失了(总数75艘中的)20艘战舰,死了3000人;这是比较典型的例子,说明海战变得多么激烈,并预示将来还会更加激烈。到18世纪末,最大的风帆船可安装100门大炮;在特拉法尔加海战(1805年)那场仅仅一天的战役中,法西联合舰队损兵折将超过7000人。长矛手和马背上战士的文化移到了海上,水兵炮手身经百战,寸步不离大炮,如方阵战中的希腊重装步兵一样坚定不移。
火药导致的均势
“大船”出现于16世纪初,后来从它直接衍生出了和它酷肖的配有多门大炮的第一线作战军舰,到19世纪中期才被蒸汽铁甲船取代;在整个这段时期内,欧洲海上炮战的激烈程度和所需要的技能基本上没有改变。然而在陆上,16世纪和17世纪期间,火药武器的能力日新月异,使得战士们疲于适应。火炮的机动性和火力不断加大,到17世纪末,轻型火炮真正在战场上派上了用场。同期,火枪的威力和方便性也大为改进,使用时不再需要撑架,新发明的燧发机比起老式的慢燃引信来也更不易受潮。然而,在步兵的配置中确定火枪和长矛的合适比例,以及把步兵和骑兵的人数配合得恰到好处,这些问题仍然没有得到解决。
面对火枪的挑战,骑兵企图通过采用像马穆鲁克的马上作战法那样复杂精湛的骑术来维持他们在战场上的重要性;他们骑着马旋转或半旋,据说这样可以便于在马上打枪(这些步法在维也纳的西班牙骑术学校保留了下来)。不幸,他们的试验并不成功。火枪和马匹非常难以配合,而且步兵也卓有成效地改进了战术,使得骑兵相对于火枪手优势全无。事实上,这就是为什么进入17世纪很多年后,军队中依然保留着长矛兵,和火枪手按一比二的比例配备。长矛手可以挤压挥舞着剑或手枪的敌方骑兵活动的空间,减少骑兵对战线的压力,同时也可掩护火枪手向敌人开枪。
不过,长矛手和火枪手不能同时投入战斗,他们的武器虽然互补,但是功能不同。法国、瑞典和哈布斯堡帝国的军队在德意志打的三十年战争(1618—1648年)中的多次战役就是因此乱作一团;瑞典勇猛善战的国王古斯塔夫斯·阿道弗斯在吕岑阵亡(1632年),正因为他骑着马闯入了骑兵和火枪手的混战中。不过这个问题很快就得到了解决。17世纪末,所有欧洲国家的军队几乎同一时间都给火枪加上了环式刺刀这个零件;这样一来,火枪即可集长矛和火器的作用于一身了。
但18世纪作战的鲜明特征并非只是火枪和刺刀的结合,更为重要的是各国普遍实行了步兵操练。操练的历史源远流长。一种猜测说马其顿人就曾操练过方阵兵,不过方阵战的战术太简单,难以看出操练的效果。古罗马人肯定训练新招募的军团战士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