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他却在这里?难道……他是被洞神宫捉去了?”
可方才所见,严柳在这十几个洞神宫巡管黑袍弟子之中,显然地位颇高,能够跟那个领头的黑袍人一起指挥安排余下的十几人,却又无论如何不像是一个俘虏的待遇——
更何况,能到仙府中巡管的弟子,无论北域魔宗,还是南境玄门,毫无疑问都是宗门里的精锐。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忆寒呼吸急促了几分,但下一刻,他便感觉到了从云燃元神标记那边传递过来的情绪,微微一怔,转目看他。
云燃知道他发觉自己念头,唇畔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有出口。
沈忆寒道:“阿燃,此事与你无关,答应临山的是我,不是你,是我自顾不暇……”
这话在识海中还未说完,他却忽然想到什么一般顿住了。
“不对……”他缓缓道,“严柳当日对临山的感情,并非作伪,即便为了临山,他也绝不会真心为洞神宫驱策。”
云燃听懂他话中意思:“你是说……”
“我答应过临山,要替他照顾这孩子……必须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街角那边的严柳和另外两个弟子忽然举起玉简看了一眼,似乎得到了什么消息,都疾步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二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只离开了街角这间店铺,进入了街上行人之中,无声无息的跟了上去。
第119章灵墟
连带着严柳的三名洞神宫弟子身法颇为诡异,几下人影闪动后,便在消失在了原本位置。
三人如阴影之中穿梭的幽灵一般,很快进入了城中蛛网一般密麻交织的小巷。
这一路沈忆寒越跟越觉心惊,严柳资质平平,这一点无论在那个梦境中还是现实都早有印证,然而短短半年不见,如今的严柳竟然已经筑基,这速度比起当日的贺兰庭也已不遑多让。
三个黑袍人身形诡谲,若非沈忆寒与云燃二人修为远高于他们,只怕半路上也会跟丢。
很快到了一处巷口,那三人身影一闪,如鬼魅般没入巷口。
沈忆寒正要跟上,手腕却被云燃拉住,转头便见云燃目色微沉,朝自己微微摇了摇头,他略一愣,随即便领会了阿燃意思,二人一道在阴影中隐去了身形气韵,这才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果然转过巷口,便见幽暗的巷道中已聚集了十几个黑袍人,正是方才城中分头行动的那些洞神宫巡管弟子。
十几个黑袍人里,围着三个寻常北域魔修打扮的修士,沈忆寒定睛一看,便见这几人身上俱被缚仙索捆了个结实,修为虽都在金丹期上下,此刻却任人鱼肉,半分灵力也调动不得。
十几个黑袍人中为首的见了严柳三人赶来,赶忙上前行礼,恭敬道:“两位少令主,人都抓到了,果然是玄门的细作,只是他们嘴有些硬,都不肯交代。”
严柳身旁与他同行的一个黑袍人哼笑一声道:“嘴硬?难道咱们还缺了撬开他们嘴巴的法子不成?”
又斥道:“为何还不搜魂,你们在等什么?”
“搜魂”二字一出,那几个被抓住的修士俱都面色一惊,张口想说什么,却又碍于此时捆缚他们的那缚仙索上的禁制,无法发声,只涨得面色通红,对一众黑袍人怒目而视。
沈忆寒听这发号施令的“少令主”声音似乎十分年轻,竟还是个少年人。
此人修为,虽只在筑基后期,却对那十几个修为远高过他的黑袍人颐指气使,态度十分倨傲,显然在洞神宫中地位很不一般。
更让他惊讶的是严柳与此人一道,莫非便是那黑袍人口中的另一位“少令主”?
黑袍人得了这这少年吩咐,手上却并无要行动的意思,只是埋着头,声音有些为难道:“这……可宫主吩咐过,若咱们抓到玄门弟子,不许伤其性命,要带回去给宫主自处置……”
那“少令主”不耐道:“宫主神通广大,若要练傀儡,自然多得是胚子,哪里非要这几个了?眼下再不搜魂,问出他们同伙在哪里,万一这次的事被玄门察觉,惹出麻烦,误了宫主与爹爹的大事,你有几条命来担待?”
他这一顶帽子扣下来,黑袍人踟躇片刻,果然不敢再违逆,挪了一步朝旁边让去,眼睛却看向了旁边的严柳。
沈云二人始终隐匿在阴影之中,这些洞神宫弟子里修为最高的也只到金丹巅峰,以如今二人的实力,他们自然察觉不了。
眼见那被抓住的三个玄门修士就要被施展搜魂术,他二人虽本不欲打草惊蛇,但事已至此,却也无法袖手旁观了,千钧一发正要现身之际,却听见那头巷口传来一个久违的……略有些阴柔的少年声音——
“慢着,不可对他们动用搜魂术。”
竟是严柳。
严柳挡在那几个修士面前,虽未摘下兜帽,黑袍下的身形看不清轮廓,但沈忆寒听着这个声音,也能再次肯定,刚才在城中街口那一眼,他绝没有看错……这就是严柳……
半年前还被清江严氏追杀、不得不向李临山寻求庇护的那个无依无靠的少年,短短半年,也不知他身上发生了何等际遇,不仅混入了洞神宫,竟然还似乎在这群魔修之中已经颇有话语权。
果然……那梦中阿燃的三个徒儿,没有一个是泛泛之辈,身上都藏着秘密。
严柳出面阻拦,不知怎的,方才那位对旁人还张扬跋扈的“少令主”,对他的态度倒似比旁人要忌惮些,意义不明的上下打量了严柳一遍后,似笑非笑道:“喔?不知师弟有何高见,为何不能对他们动用搜魂术?”
严柳语气柔和,并不像在找茬,反倒似在与对方讲道理:“这些玄门弟子既然已经混入城中,可见咱们所谋,已经露了端倪,玄门已有所防备,这才派弟子混入城中调查,据我所知,玄门弟子在门中大都点有魂灯,倘若对他们动了搜魂术,必将损其元神魂魄,他们在门中魂灯熄灭,岂不更加引起玄门对灵墟城的注意?倘若打草惊蛇,才真是误了宫主大计。”
那“少令主”沉默半晌,道:“既然如此,依师弟所见,现在怎么办,城中细作不止这三人,若抓不出其他奸细,你我如何交差?”
严柳沉吟道:“不如就依宫主吩咐,将这些弟子送回门中,如何处置,自有宫主定夺,至于城中其余细作的下落,我今早已吩咐四处城门戒严,现在城中宽入严出,仔细盘查进出者来历,若有玄门细作出城的,咱们必能发觉端倪,不愁抓不出尖细。”
“既然如此,是你说没问题,那就听你的,如果出了差错,宫主问罪下来,我可不担干系。”
严柳闻言垂眸道:“……自该如此。”
他两个你一言我一语,就这样把那被擒住的三名修士的命运定了下来,其余洞神宫巡管弟子虽然看在眼里,却都不敢对这二人的争执多言半字。
黑袍少年冷冷看了严柳一眼:“既然你一力承担,那你们左令的人就自己把这些人送回去吧,和我右令可没干系。”
语罢便带着乌泱泱一众洞神宫弟子拂袖而去,看也没再多看身后的严柳一眼。
他一走,余下除了严柳只剩下三个黑袍修士,其中一个方才便跟严柳和那少年一路的黑袍人低声问道:“少令主,现在咱们这边人手都在各城门盘查,余下人手不多,是要把人叫回来押送他们回宫,还是……”
严柳方才面上的柔和神色此时已经消失,面无表情道:“不必,就由你押送回宫,其他左令弟子,按照我先前的吩咐继续盘查四处城门,不可出差错。”
“可这样,您身边就只剩……”
“不必担心,你快去快回就是。”
黑袍人打量了一眼严柳面色,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低头应了声是,便领着另外一名洞神宫修士将还被缚仙索捆着的三个玄门弟子抓了起来,转身离开小巷。
幽暗的巷道中一时只剩下严柳和最后一个跟着他的黑袍弟子,不知怎的,他却不曾立刻离开,而是顿住脚步,回头看了看某个方向。
黑袍弟子道:“少令主,怎么了?可有何不妥吗。”
严柳转回头,声音中听不出情绪:“没什么,走吧。”
……
沈忆寒本想现身,但脑海中念头过了几次,最终还是按捺住了脚步——
这城中的十数名洞神宫巡管弟子,眼下自然不是他与阿燃对手,但救人固然要紧,搞清楚祖狐告诉他的灵墟巨渊即将打开这件事……和洞神宫,和严柳等人口中那位宫主究竟有什么关系,也同样重要。
贺兰庭那枚储物戒指里的法宝时至今日也没有恢复无主状态,这说明他们的主人还活着……
倘若如此,洞神宫修士们嘴里的“宫主”,多半就是贺兰庭……或者说云烨无疑。
这人果然命硬,天道之子……就连在大乘期的雷劫下都能逃出生天,如今又要打开灵墟巨渊的封印,难怪祖狐前辈说这是阿燃与他的因果,如果阿燃真像那个梦中一样落入云烨手中被他磋磨,此人得偿所愿,只怕未必会这么疯魔,如今却……
这都是因他而起,如果不是自己想改变阿燃梦中既定的命途,就不会……
正在此刻,灵台中却忽然传来云燃声音。
“沈濯,定心。”
沈忆寒听见他的声音,微觉一惊,这才回过神来,察觉自己方才不知怎的,竟然心绪动荡,那些念头就好像凭空出现一般要印入他的脑海,好在云燃发觉的快,将他唤回神来,否则那些念头一旦印入潜意识,只怕就会成为自己将来心魔的根由。
他迅速澄清神念,一时也顾不得向阿燃道谢了,远处巷口里那个“少令主”离去,严柳正在吩咐剩下的洞神宫弟子将被抓到的三名玄门修士带走。
沈忆寒想了想,略一凝神,不着痕迹用神识附上严柳衣摆,传音对云燃道:“我已在他身上留下标记,回头再来找他,咱们去救人。”
云燃垂目看着他点了点头,二人就此离开暗巷。
那两个黑袍修士拽着缚仙索一头,那头如捆猪狗一般将三名被抓住的玄门修士牢牢捆得结实,走了条小路避过城中人柳最多的主道,很快到了一处城门,守城弟子见到他们和那被捆着的三名玄修,似乎早已见怪不怪,并没多问什么,只上前和负责押运的黑袍人汇报了两句,显然此人是这些守城弟子的上级。
进城时沈忆寒便已经发觉这座小城四周城垣皆布有阵法,这种阵法他在古书上曾经看过,能够将整座城池如结界般密不透风的扣下,除了几处开口的阵眼,就是一只蚊虫也无法飞进去,除非将这守城阵法彻底摧毁,几乎无计可破。
这阵法是万年前的崔氏先人,如今被尊为玄天道祖的一位崔氏前辈所创,然而崔家如今擅符术,阵法之道无人钻研,却早已没落,只怕他们自己都未必施展的出来,却被洞神宫学了去用上了。
此事倒不难猜到其中缘由,若果贺兰庭……或者说云烨就是他们口中那位“宫主”,贺家灭族之前,正是修界流传万年唯一主研阵法的世家,贺老门主更是其中大家——
贺兰庭是他的儿子,能接触到这种失传古阵,当然也不是稀奇事。
若在从前,即便沈宗主博览群书,能认得出这阵法,也只能拿它束手无策,然而今时今日……阵法大家,不巧他这里也有一位。
沈忆寒在识海种子里寻找了一番,果然祖师婆婆留下关于阵法的传承里也记载有这种阵法的使用之道和布置关窍。
知道了这阵法的弱点和漏洞所在,想要绕过守城弟子混出城去,自然也就不难了。
此处城门并不是外来修士出入城门的主门,显然仅供洞神宫修士往来进出使用,守城弟子特意为黑袍人将结界打开,那两个黑袍人押着三名玄门修士前脚刚出,他们便立刻将结界又关闭了。
正要将阵旗复位,一个守城弟子却看着沙盘上的阵旗咦了一声。
“怎么了?”
“这一柄……先前是不是不在这里?”
*
守城修士纳闷之际,沈忆寒、云燃二人已离城数百里。
北域地阔人稀,因灵气稀薄魔气肆虐之故,环境天气十分恶劣,靠近姑妄山的地界还能见到些绿意,再往南一些,却渐渐黄烟卷天,风沙遮目。
想要御空而行,风沙之中时有魔气罡风穿梭,速度极快,若不是专攻炼体的低阶修士,一不小心便可能被扎个对穿。
两个黑袍人明显已经多次经过此地,很有经验,并未御空而行,而是从储物袋中取了件沙舟样的法器。
这沙舟穿梭的极快,不出半柱香|功夫,已到了沙漠边缘,二人押着那三名玄门弟子,正要离舟御风而行,为首的黑袍人却听见旁边传来闷闷的“噗嗤”一声。
他转过头去,便见同伴动作虽仍看着前方,印堂却被一点火焰般的赤色剑罡穿透,留下一个深邃殷红的血洞。
同伴转过头看向自己,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然而却已经再也发不出声音,砰一声倒了下去。
黑袍人骇然,正要转头,却又听得耳畔“噗嗤”一声,这次轮到他自己感觉到眉心传来一股剧痛,便再来不及转头去看那道剑罡的主人究竟是谁了。
三个被捆缚的玄门弟子忽逢此变,俱是大惊,转头却见漫天的黄沙之中现出两个身影,看清来人,他们更是愣在原地。
云燃双指一弹,射出三点雪白剑芒,精准无误的洞穿了那三名弟子身上的缚仙索。
不等沈忆寒开口,其中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