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艘很讲究的船,讲究到几乎不像在海上。
因为船上的每个人都看起来干净又整洁,每个人都是不紧不慢彬彬有礼的。
她们好像误入了什么规矩森严的大家庭院一样。
宋甜儿摸摸自己刚打好的两条大辫子,摸摸胸口轻轻呼出一口气。
“幸好然然有梳子,也幸好重新收拾过一遍,不然要是乱糟糟的上了船,总感觉自己好像没有礼貌似的。”
于是一行人都偷偷的笑起来。
打动楚留香的琴声在她们上船的时候就戛然而止了。
一个身着白衣的翩翩少年带着温和而亲切的微笑从舱房走了出来。
“佳客远来,未能远迎,恕罪恕罪。”(原着原话)
辛然然在心里骂了一句,死装货!
然后她往前走了,两步走到最前面,扬起声音笑盈盈地率先搭话。
“不仅是佳客,而且是大恩人呢!”
“原公子确实该出来迎迎,才好表达你心意。”
听见了吗?坐你的船是你的荣幸。
你可不是在这海上救的人,而是在这海上接到你的恩人。
姑奶奶来了,孙子,接驾吧!
原随云的脸上表情一僵,闪过一瞬几乎难以让人察觉不快。
他是真的很讨厌和这个女人说话。
也不知道是不是缺个脑子,每个字听着都好像正常,但都不太乐意听。
但他也只好继续维持这从容平和的表情轻轻笑着。
“原来是然然姑娘和花公子你们几位,这可真是莫大的缘分。”
他又转头看向楚留香几人。
“旧友重逢,固然是缘分。”
“能海上遇到楚香帅和胡大侠这样的新朋友,也令我欣喜。”
楚留香自然不认识眼前的青年人,认识的辛然然也不是那种体贴会给双方介绍的,只好笑了笑。
倒是胡铁花脸上有几分错愕好奇地发问。
“你怎么知道我俩是谁?”
“世上有此般风度和潇洒之姿的人,除了楚香帅,又有几人呢?”
原随云保持着谜语人的微笑,他总不能说,都是他干的,海上估计就飘着你们两堆人。
胡铁花脸上立刻就变成了有些佩服的表情。
一个照面就认出楚留香和他,谁能说这人不是个很高明的人呢?
“你们快些动手呀,要是晚些打捞漂走怎么办?”
辛然然用魔法打断了原随云的装x ,她正指挥着船上的人,把她的充电充气床垫打捞起来。
她看起来简直就像回了家一样自然,指挥原随云的下人,就像指挥自己的下人一样。
简直比原随云这个主人更有主人的派头。
“不是我说你们,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
这船上的人听了辛然然的话,动手也不是不动手,也不是,或者原随云发话,他们根本不敢动。
只好抬头看向原随云,想要得到一点指示。
“你们盯着原公子做什么?难道指望你家主人下海帮我去捞吗?”
辛然然没好气的说了两句,扭头看向原随云。
“他们平日里不会也是这样做事吧,看着机灵实则蠢笨的像个傻子。”
“这不是欺负你是个瞎子吗?”
瞎子?
于是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原随云的眼睛,而且不由自主的朝他脸上看过去。
那一双眼睛确实并没有神采,在脸上显得有些孤寂。
原随云有些羞恼,又是这样,又是这种可怜可惜的情绪。
他只能强撑着说话。
“大约是他们在海上待久了,总有些愣愣的,但是也不太灵快了。”
这就是要帮忙的意思。
然后立刻有人帮忙把飘在海上的充气床垫往船上扯。
“辛然然姑娘要打捞的,好像是皮艇一样的东西。”
“既然已经到了船上,还要这些东西做什么呢?”
原随云像个天真不知事的大少爷,说的每一句话听着好像有用又没用。
辛然然立刻用一种痛心疾首且老娘聪明得很的的表情看向原随云。
“自然是为了以防万一呀。”
然后开始絮絮叨叨的朝原随云抱怨。
“你是不知道我们坐的船触礁了。”
“楚留香他们坐的船也沉了。”
“也不知是这海上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还是有鬼祟作祟。”
“这船沉了一艘又一艘,可不得先备好逃命的工具嘛。”
原随云脸上的笑意快要挂不住了。
说话间,充气床垫被打捞了上来,辛然然又提出了新的要求。
“快去找几块粗布,把水都擦一擦,我要收起来的。”
下人们只好任劳任怨的去拿了,步子翻过充气床垫去擦水。
辛然然是一点心虚都没有的,能跟着原随云这只死蝙蝠出海的,估摸着也没有几个好东西。
“哦对了,原公子,你要棺材不要,我留着没有什么大用,你说不准能用得上的。”
辛然然好像在给人推荐什么好东西一样,表情自然那楚留香几人都不敢看。
“不必了,我目前也不太用得上。”
原随云看起来很有礼貌地拒绝了棺材的推销,并且很想把面前的人装进棺材里。
“海上相遇,就是缘分,不如一起饮些酒,吃几个小菜,正好让我招待一番客人。”
他简直想当场把辛然然的舌头割下来,既然不会说话,以后就都别说了。
“有酒喝,那就是好事!”
胡铁花高兴地应和,虽然这两个人说话每一句都很正常,好像有一两句不正常吧,但奇奇怪怪的。
还是喝酒好,喝酒好。
于是众人抬脚移步同原随云去了船上的小厅,不过片刻酒菜都已上桌。
有酒有菜自然就要开始说话聊天。
“敢问原公子可是无争山庄的少庄主?”
李红袖博闻强记,武林中人的高手生平事迹和有名的招式,她都了如指掌。
听了原这个姓,又刚好是个瞎子,除却无争山庄的少庄主,天下也没几人了。
“不过是借了祖上的薄名。”
原随云谦虚笑笑,一派风轻云淡的姿态。
“对了,还未曾问过,香帅听闻是久居海上之人,怎会遭了海难,以致沉船的。”
胡铁花仰头又灌了两杯酒,苦笑道。
“船若是要沉,他能有什么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