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水东岸的喊杀声，即便隔着宽阔的江面，依旧隐隐约约传到番禺城头。
士武站在西面城墙的最高处，极力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眺望。
看不清模糊的山影下发生了什么。
持续不断的喧嚣只要不聋都能听见！
“太守，那声音是四将军的援军吗？他们好像打起来了？”
身旁副将声音发颤。
好不容易因为友军的到来有所希望，转眼间啥都不剩了。
士武挥拳砸在城垛上，鲜血渗出他浑然不觉。
“曹阿瞒！奸贼啊！他哪里是要强攻我番禺？他分明是要以我为饵，诱杀我交州所有援军！四哥怕是已中了他的诡计，我交州士家基业，怕是要毁于我兄弟之手了！”
此言一出，周围将领无不脸色惨白，心底寒气直冒。
他们之前还心存侥幸，觉得汉军围而不攻是忌惮城防，觉得援军将至或有转机。
起初士武一惊一乍的反应他们并没有太当回事，此刻才惊觉自己早已是瓮中之鳖。
还没完，这时候传令兵狂奔而来
“报！”
“太守！东面汉军动了，他们列开大阵，好像要攻城了！”
众将惊骇转头。
那是汉军陆营所在地，几日来一直很安静。
曹操只围不攻，整日都在打造器械，今天他们打算火上浇油还是要他们的命？
众人前往东城墙查看，被眼前的景象惊的倒吸凉气。
汉军果然出动，左右两翼各有汉军列阵完毕，分别打着张辽和徐晃的旗帜。
同时，他们能看到军阵中的大杀器，二十余台霹雳炮正瞄准他们城墙。
士武咬紧牙关，目眦欲裂道：
“好狠的手段，西面围杀我援军，东面便立刻来攻我城池，半点喘息之机都不给，也好，传令，滚木礌石，火油箭矢，全部准备好，今日纵是死，也要崩掉他满口牙！”
“末将领命！”
将领们知道已无退路，纷纷抱拳嘶吼，冲向各自防守的段落。
汉军阵中，曹操并未亲临最前线，而是坐镇中军，在一座临时搭建的木质高台上。
郭嘉、周瑜等人侍立一旁。
望着番禺城头上的动静，郭嘉浅浅一笑，拱手道：
“曹公，士武心神已乱，守军士气动摇，西面士?援军陷入重围，消息想必已传至城内，此刻攻城，正当其时。”
曹操心满意足的咧嘴，至此他留番禺城没什么用了。
“传令张辽徐晃，立刻攻城，先登者，操向天子单独表功！”
“喏！”
“呜——”
汉军号角声凄厉长鸣。
“放！”
阵前炮曲曲长声嘶力竭的吼叫，阵后数十架霹雳炮同时呼啸。
一连串巨响接连炸开，粗壮的炮梢在配重的作用下回弹，将巨石狠狠抛射出去，最终砸向番禺城城墙！
轰隆！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接连响彻，有的巨石直接命中城垛，将垛口连同后面的守军一同砸砸倒，有些干脆将城墙砸出凹陷大坑。
仅仅一轮齐射，番禺城东墙便已伤痕累累，烟尘弥漫。
汉军石弹储备充足，炮击持续轰击着。
烟尘冲天而起，碎石砖块四处飞溅，士军在墙头根本无法立足。
当第五轮炮击的烟尘稍稍散去时，城墙已经出现数道触目惊心的缺口。
最大的一处宽逾三丈，原本坚实的夯土结构被撕裂。
其他几处较小的地方也足以让数人并肩通过。
攻城的绝佳机会就在眼前，炮击骤然停歇。
“将士们，随我杀——”
张辽一马当先，手中长刀高举，率先从阵中冲出。
他身后的汉军步卒发出怒吼，扛着云梯，推着冲车，汹涌而去。
几乎在同时间，徐晃也率领本部兵马，从另一侧发起了猛攻。
汉军的攻势如同两把巨大的铁钳。
城墙上还处于狼藉中，士武刚才所在的位置恰好被石弹余波波及，碎石将他半埋在其中。
他头盔歪斜，满身尘土，耳朵里嗡嗡作响，一时间有些不知身在何处的茫然。
“太守！”
几名亲兵疯狂扒开石头，将人从瓦砾堆里拖了出来。
“咳咳……”
士武吐出口带血唾沫，摇晃着站起来，还没完全清醒就听到副将哭喊到：
“汉军冲过来了！”
士武瞬间恢复神智，他扑到垛口边，探头望去只见城墙下黑压压的汉军涌来，冲在最前的已经踏上了由碎石形成的斜坡！
而更远处，汉军的弓弩手正在向前移动，准备进行压制射击。
“快放箭！滚木礌石！砸下去！堵住缺口！”
士武目眦欲裂，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绝不能让汉军轻易登上城墙，否则接下来的仗根本没法打，他那么久的布置都成了白忙活。
残余的守军勉强从炮击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听到命令张弓搭箭，将所剩不多的滚木礌石推下城墙。
稀稀落落的箭矢射向冲锋的汉军，几根滚木砸下，确实阻滞了汉军最前沿的攻势，但这点抵抗在汉军汹涌的兵锋面前，显得如此微弱。
汉军的箭雨很快报复性地覆盖上来，压得守军抬不起头。
士武看着眼前摇摇欲坠的防线，心知这外墙恐怕是守不住了。
汉军攻势太猛，器械精良，况且士气正盛，而己方刚刚经历炮击重创，继续死守外墙，只会被一口吞掉。
必须保留有生力量，哪怕多拖一刻，或许还有变数？
他转身揪住副将衣领，将他提到自己面前，厉声吼道：
“听着！你带本部人马，给我死死守住这段城墙和缺口！”
副将被他吼得脸色发白，连连点头：“末将明白！”
他已经没有脑子去想是不是送死，这会思维是团浆糊。
士武狠狠推开他，对身边聚集过来的十几名心腹将领命令道：“其余人跟我走，去内城守瓮城，只要瓮城不破，番禺就还在我们手里，让曹贼每前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
瓮城是他亲自督造，哪怕城门被攻破，汉军涌入城内会发现，四面八方都是居高临下的敌兵。
他有把握在此重创汉军。
“遵命！”
众人齐声应和，随他迅速向城内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