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坑里烟尘滚滚。
王小仙第一个爬起来，灰头土脸。
“我操，摔死老子了！”
他揉着屁股骂道。
黑爷从土里钻出来，甩了甩满身灰。
“汪！本大爷的毛都脏了！”
鸡哥扑腾着翅膀，五彩羽毛沾满泥。
“叽！鸡哥的发型！全毁了！”
“闭嘴吧你俩！”
叶轻语也站起身，拍打衣裙。
她脸色有些发白，但还算镇定。
“那三个老东西快追来了。”
她看向通道方向。
三道强横气息正在逼近。
“跑！”
王小仙二话不说，转身就溜。
黑爷和鸡哥赶紧跟上。
叶轻语叹了口气，也追了上去。
四人一狗一鸡，在通道里狂奔。
身后传来怒喝。
“小贼休走！”
是墨渊的声音。
“把残片交出来！”
林昊天也在喊。
“小友，何必跑呢？”
天机子的声音最温和，也最瘆人。
“交个屁！”
王小仙头也不回。
“到嘴的肉还能吐出去？”
“你们当我傻？”
他跑得更快了。
通道前方出现岔路。
三条路，一模一样。
“走哪条？”
黑爷急问。
“叽！左边有光！”
鸡哥喊道。
“右边有风！”
黑爷嗅了嗅。
王小仙看向叶轻语。
“叶姑娘，算！”
叶轻语拨动算盘，玉指翻飞。
“三条都是死路。”
她脸色难看。
“但中间那条，死得慢点。”
“……”
王小仙嘴角一抽。
“那就中间！”
他带头冲进中间通道。
黑爷鸡哥紧随。
叶轻语跟上，顺手在岔路口丢了几个干扰符。
通道蜿蜒向下。
越跑越深，温度越来越低。
“我操，这什么地方？”
王小仙打了个寒颤。
四周墙壁结满冰霜。
寒气刺骨。
“像是……试炼之地。”
叶轻语皱眉道。
“因果秘境的核心区域。”
“试炼？”
王小仙一愣。
“叽！前面有门！”
鸡哥叫道。
通道尽头，果然有扇石门。
石门古朴，刻满符文。
符文流转，散发玄奥气息。
“推开看看！”
王小仙上前，用力推门。
石门纹丝不动。
“汪！让本大爷来！”
黑爷人立而起，双爪抵门。
它浑身肌肉鼓起，幽冥之力涌动。
石门依旧不动。
“叽！鸡哥帮忙！”
鸡哥也扑上来，用翅膀扇。
还是没用。
“让开。”
叶轻语走上前。
她打量石门符文，若有所思。
“这门……不是靠力气开的。”
“那靠什么？”
王小仙问。
“因果。”
叶轻语指向符文。
“这些是因果符文。”
“需以因果之力开启。”
“懂了。”
王小仙咧嘴，掌心债纹亮起。
他将手掌按在石门上。
债纹金光涌入符文。
符文一个个亮起。
石门震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片空旷大殿。
大殿中央，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众人，身形模糊。
“我操，谁啊？”
王小仙眯起眼。
那人缓缓转身。
露出和王小仙一模一样的脸。
“……”
王小仙愣住。
“我操，你谁？”
“我是你。”
虚影开口，声音也和王小仙一样。
“放屁！”
王小仙骂了句。
“老子就一个，你算个毛？”
“我是你的因果虚影。”
虚影平静道。
“此乃因果试炼最后一关。”
“战胜我，可过此关。”
“战不过，则永留于此。”
“……”
王小仙脸一黑。
“这他娘什么试炼？”
“还带自己打自己的？”
“汪！这怎么打？”
黑爷也傻眼。
“叽！两个主人？”
鸡哥扑腾。
叶轻语却眼睛一亮。
“因果虚影……原来如此。”
“什么如此？”
王小仙看向她。
“这关考的是对因果的掌控。”
叶轻语快速道。
“虚影能模拟你所有能力。”
“包括……因果贷。”
“我操？”
王小仙瞪大眼。
“他也会？”
“会。”
虚影点头，掌心血色债纹亮起。
和王小仙的一模一样。
“我日……”
王小仙脸都绿了。
“这还打什么？”
“有办法。”
叶轻语低声道。
“虚影能模拟能力，但模拟不了‘人’。”
“什么意思？”
“它没有你的经历，没有你的债主，也没有你的……人情。”
叶轻语眼中闪过精光。
“你懂我意思吧？”
王小仙先是一愣，随即咧嘴笑了。
“懂，太懂了。”
“老子的债，它可背不起。”
“没错。”
叶轻语点头。
“以己之矛，攻己之盾。”
“用你的‘债’，去压它的‘债’。”
“好主意。”
王小仙活动了下手腕，看向虚影。
“来，让老子看看，你学了几成。”
他一步踏出，直冲虚影。
虚影也动了，速度不输他。
两人对撞，拳掌相交。
“轰！”
气浪翻涌。
“我操，劲挺大。”
王小仙退后两步，甩了甩发麻的手。
虚影也退，但很快又冲上来。
“来真的？”
王小仙狞笑，债纹亮起。
“借力，开！”
他借了未来三息的气力，一拳轰出。
虚影也做同样动作，一拳对轰。
“轰！”
大殿震动。
两人各退数步，势均力敌。
“果然能模拟。”
王小仙啐了一口。
“那这招呢？”
他双掌一合，债纹大亮。
“债务转移，开！”
一股无形力量涌向虚影。
虚影也做同样动作，两股力量对撞。
“砰！”
力量炸开，两人各退。
“妈的，一模一样。”
王小仙皱眉。
“汪！主人加油！”
黑爷摇尾巴助威。
“叽！鸡哥看好你！”
鸡哥扑腾。
叶轻语在一旁观战，算盘拨动。
她在计算虚影的破绽。
“王道友，它的债纹有细微差别。”
她突然开口。
“什么差别？”
“它的债纹，是‘模拟’出来的。”
叶轻语快速道。
“不是真正的因果债纹。”
“所以呢？”
“所以它借的‘债’，是虚的。”
叶轻语眼中精光一闪。
“你可以让它……还不起。”
王小仙先是一愣，随即懂了。
“懂了。”
他咧嘴，露出贱笑。
“喂，假货。”
他看向虚影。
“你借了老子的力，对吧？”
虚影沉默。
“按规矩，借了得还。”
王小仙笑容更盛。
“现在，还债吧。”
他双手结印，债纹金光大放。
“因果追索，开！”
一道道金色锁链从他掌中飞出，缠向虚影。
虚影也结印，射出同样锁链。
两条锁链对撞，缠绕在一起。
“没用，我跟你一样。”
虚影冷声道。
“是么？”
王小仙笑得更贱了。
“你借的，是老子未来的力。”
“但你忘了，老子的未来，还有很多‘债主’。”
“什么意思？”
虚影一怔。
“意思就是——”
王小仙拉长语调，一字一句。
“你借的，是老子要还的。”
“而现在，你用了，这债，就成你的了。”
“我操，你这不废话么。”
“是废话，但很要命。”
王小仙笑出声。
“因为老子，不打算还了。”
“这债，你来还。”
话音刚落，他眉心债纹大亮。
“嗡——”
整座大殿震颤。
虚影浑身一僵，体表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血色，是债务的具现。
“不，不可能——”
虚影想挣脱，但符文如跗骨之蛆，越缠越紧。
“老子这些年，欠的债可不少。”
王小仙笑得很灿烂。
“有灵石债，有人情债，有命债，有业债。”
“有欠别人的，有别人欠老子的。”
“有要还的，有要收的。”
“有明的，有暗的，有能说的，有说不出口的。”
“你这假货，能模拟老子，能模拟老子打架，能模拟老子借钱。”
“但你他娘，能模拟老子的债主么？”
“能么？”
虚影说不出话，体表符文越来越多，越来越亮。
“我，我也是你，我——”
“你不是我。”
王小仙收起了笑，冷下脸。
“我王小仙，是痞，是混，是贱，是贪，是怂，是没出息。”
“但我，不欠不还的账，不欠不还的，是情，是债，是理，是规矩，是这他娘的道理，是这世上，谁都他娘，不，是，的，是，的，的——”
他深吸口气，一字一句。
“不欠不还的，是良心。”
“你，有么？”
虚影浑身剧震。
符文炸开，化作血色锁链，将它牢牢捆住。
“我，我——”
“你没欠过，所以你不懂。”
王小仙走上前，看着虚影。
“欠债，不丢人。”
“丢人的，是欠了不认，借了不还，拿了不想给。”
“老子虽然欠得多，但老子认。”
“认了，就有还的一天。”
“还不了，就慢慢还。”
“还不起，就想办法还。”
“但老子，从不赖账。”
“你，能么？”
虚影颤抖，身形开始模糊。
“我，我——”
“你不能。”
王小仙伸手，按在虚影额头。
“因为你是假的。”
“假的，就永远真不了。”
“散了吧。”
掌心力道一吐。
“砰！”
虚影炸开，化作漫天光点。
光点飘散，融入大殿。
大殿震动，中央升起一座石台。
石台上，悬浮着六块因果碑碎片，和一块灰扑石头。
石头此刻发光，露出真容——第七块锁钥碎片。
“成了。”
王小仙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地上。
“我操，累死老子了。”
“汪！主人牛逼！”
黑爷扑上来，摇尾巴。
“叽！鸡哥就知道主人能行！”
鸡哥也扑腾。
叶轻语走过来，眼神复杂。
“你刚才那些话……”
“瞎编的。”
王小仙咧嘴。
“主要是忽悠那假货。”
“不过，也有几分真。”
叶轻语沉默片刻，点头。
“不管真假，有用就行。”
“那必须。”
王小仙爬起来，走向石台。
六块碑碎片和锁钥碎片感应到他，纷纷飞起，环绕他旋转。
“嗡——”
碎片共鸣，发出玄奥波动。
王小仙浑身一震，感觉金丹在共鸣。
“这是……”
“碎片在指引。”
叶轻语看向大殿深处。
那里，原本是墙壁的地方，缓缓打开一道光门。
“因果祭坛，就在门后。”
“走。”
王小仙收起碎片，走向光门。
黑爷鸡哥跟上。
叶轻语最后看了一眼大殿，也跟了上去。
四人踏入光门。
消失不见。
大殿恢复寂静。
只有地上，还残留着虚影炸开的痕迹。
以及，王小仙最后那句话的回音。
“欠债，不丢人。”
“丢人的，是欠了不认。”
光门缓缓闭合。
因果试炼，最后一关，过。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债，也还在后面。
但王小仙不怕。
反正，债多不压身。
先去看看，那祭坛上，到底有什么好东西。
说不定，又能欠一笔。
他咧嘴笑了。
光门之后，是另一番天地。
而债网，还在继续织。
越织越密，越织越广。
但王小仙相信，只要心不歪，债不赖。
这条路，就能一直走下去。
至于能走多远……
那就看能欠多少，能收多少了。
反正，他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