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出柜记
柯丁已经习惯了结束异时空恋以后的全新生活。
姜熠在美国搞定了身份和医师执照的事情，但如果他想要回国行医，还需要按国内的教材以及考试范围重新准备。
他异父异母的亲生兄弟何教授帮忙打听了一下。
要么走一堆复杂手续，办一张限期一年的《临时行医许可证》，要么就得重新考试外加规培，流程不比柯丁这样的普通医学生简单。
柯丁本人听到消息时甚至有点雀跃：“你要跟我一起实习吗？”
姜熠：“……嗯。”
“虽然你已经是满级医生了，”柯丁笑眯眯道：“还是要跟我一起给病人指检插管推药嘛。”
姜熠揉他头发：“今天是坏蛋小狗。”
“哈哈哈哈才没有！”
他变现了一部分从异时空带来的贵金属，在柯丁的大学旁边买了栋小房子。
两人网恋奔现时间并不算久，目前都还处在拉下手都会有点脸红的阶段，意外的很纯情。
系统对此表示遗憾。
柯丁：“你在遗憾什么！！”
系统：“公司给我装了大和谐系统，你们亲亲的时候我都看不到细节好吗！”
柯丁：“我们亲亲本来也没有很多细节！姜医生他也是第一次学！”
系统：“他看起来闷骚的像老狐狸，哪想到二十多岁尽是当反派去了，一点经验都没有……”
柯丁：“你是指哪方面经验？”
系统：“指你完全不敢尝试的那方面。”
柯丁：“你看我敢在他家过夜吗！他自己都不敢！”
系统：“这年头滚床单也不犯法吧！！！”
话虽如此，他们的关系处在小火慢炖细水长流的阶段。
两个人一起散步，一起去食堂吃饭，在图书馆各自写一整天的卷子，如此重复。
像是情窦初开的高中小情侣，反而都愿意把更深刻的接触留到更后面。
仔细一想，也许是异国恋本身就已经够难熬了。
柯丁也好，姜医生也好，两个人都在被迫习惯长时间的等待。
如今每天都能朝夕相处，反而像是已经给了超量的满足感，本身都有些消化不过来。
周五，柯丁放学以后，姜熠照例骑自行车把他送到单元门前，两人就此告别。
今年新买的房子简单装修后还在通风换气，柯家租住在离馄饨铺五分钟距离的老小区里。
这里不算有档次，但有种年代长久后特有的平淡温馨。正值深秋，晚桂的香气清幽馥郁，让人的心里更加宁静。
柯丁本来想亲他一下，但忌惮着这是在家门口，还是作罢。姜熠帮他抚平软发，说：“今天风真大，估计是要下雨了。”
话音未落，单元门吱呀一声开了。
柯父的表情不算好看。
“聊聊吧。”
柯丁刚被抚平的毛蓦然炸了起来。
姜熠回头看向柯父，客气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叔叔好。”
柯父不太想回应他，绷住表情道：“都进来。”
柯父大概是带了怒气，走路速度很快。
柯丁彷佛五雷轰顶。
“我爸……他……他知道了？”
姜熠：“看样子，已经碰见好几次了。”
“我妈——卧槽她也知道了吗？？”
姜熠不作声地牵住了他的手。
系统本来日常待机状态，现在也吓了一跳。
“千万别出事啊，你们都要好好的。”
柯丁本来在小学鸡谈恋爱被发现的惊慌状态里，突然被他这么一牵，在漆黑的单元门前突然镇定下来。
他重新回到以前面对丧尸海暴君皇帝抽象豪门的状态里。
“我们要去说清楚。”
“嗯，一起去。”
再往上走，柯丁抬起头，看见母亲站在门口，用愕然又难过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奇幻又纷乱的人生像是骤然坠入什么纪实同性恋纪录片里，气氛变得很压抑。
反而是姜熠脚步轻快，彷佛从未对此有任何压力。
柯丁本来还在悲情BGM里预想等会可能有什么撕心裂肺痛哭流涕的剧情，一侧头看见姜熠沉定平静，又有点茫然。
姜医生……你有准备？
等等。等等。
姜熠他不是一般人。
他能穿越任何时间线，也就是说，今晚哪怕闹崩了，他甚至能带着自己一起回到一天前。
但是按爸妈现在的状态……总觉得像是早就发现他们了一样。
客厅干净整洁，并不算大。
柯丁的父母相继坐下，姜熠鞠了个躬。
“叔叔阿姨好，我是柯丁的男朋友，我们认识多年，之前一起研学过很多项目。”
“我本人是常驻美国的神经学医生，这是我的护照和其他证书复印件。”
“柯丁是我唯一爱着的人，在他以前，没有别人，在他以后，也不会有。”
“如果两位同意，我们会计画在美国结婚，之后就业国家选择尊重他的选择。”
一串下来，要点清晰，语速不疾不徐，声音还清冽沉稳，非常好听。
柯父的表情仍然不算好看。
“我不管你是美国人还是有钱人，我们是普通人家，他是男的，你也是男的，我不能同意。”
柯母双手紧握，反反覆覆看着他们两个，无法理解。
“为什么，”她喃喃地说：“为什么要跟男的在一起呢？”
“是妈妈因为在你小的时候给你穿过花裙子吗？”
柯丁：“……？”
“啥，我小时候穿过裙子吗。”
姜熠笑了一下，平和道：“叔叔阿姨是因为性别感到不能接受吗。”
“如果是出于人际交往的需求，我们可以写出多个剧本，安排职业演员，让柯丁在国内亲友里的印像是早婚早育，三胎已婚人士。”
“如果是出于传宗接代的传统观念，我们已经掌握了相关技术，通过他或我的掌心细胞就可以转化成带有本人DNA的卵细胞，再通过体外生殖系统仿真妊娠和生产过程。”
“在这个基础上，孩子可以敲除家族遗传病基因，并且放大我和他的固有优势——柯柯的牙齿非常好。”
“不，不，不是。”柯父只感觉血压上来了，怒道：“我不是在跟你谈生意！”
“你是男的，这本身就不行，他还这么小，他才二十岁，你不能带坏他！”
系统：“噢，来了，经典的带坏论。”
“柯宝，你坏就坏在太年轻了，对他们来说，二十岁哪怕是吸毒都能戒掉，三四十岁就是定型了，改不了。”
柯丁眼看情况不对，转头问姜熠：“要不我们坐时光机回前几天？”
姜熠：“不用。”
姜熠并没有申请许可，而是径直抽开椅子，坐在他父母的面前，目光依旧平静又坚定。
两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竟不能与他长久对视。
柯丁看在眼里，心里默默道：“我出任务的时候也这样。”
“您两位，最在意的是柯丁的未来，对吗。”
“我和他在中美医疗体系里都能互相帮扶，在临床和科研方面也能推进更多的成就，当然，对于您二位来说，这可能已经不重要了。”
“那么我想问，柯丁在你们满意的年龄里，找一个平凡温柔的女人结婚生子，就是你们所期望，并能获取安全感的唯一选择了，是吗。”
柯父听出这个问题里的讽刺意味，仍握紧双拳，用力道：“我们不是美国人，没有那么开朗，我们只能接受他领女朋友回家。”
姜熠缓缓叹了口气。
柯母为难道：“我看出来你很有诚意，可我和他爸爸都是很保守的人，家里亲戚也从来没有这样的情况。”
“哪怕你非要这样耗上三五年，这件事也没法商量，很抱歉。”
柯丁：“……爸，妈。”
“你什么都不要说”柯父强硬道：“我们已经看见你们两个在楼下搂搂抱抱好几次了。”
“你现在才二十岁，对新鲜的不了解的事情有好奇心，爸爸理解。”
“但你还有大好的前程，你要组成自己的家庭，你不能这样！”
柯丁看向姜熠，用眼神问：“你现在的战术是什么？”
姜熠回以眼神：“直接变成女的。”
柯丁：“……别！！”
他完全相信他对象能掏出什么魔法小道具，当着他亲爹亲妈的面直接一个美少女变身。
搞不好还能一会儿是烈焰红唇大波浪，一会儿是稚气未脱女大学生。
然后他爹妈就可以去急诊科和精神科寻求紧急帮助了。
青年轻吸一口气，面不改色地看向父母。
“我活了二十多年，一直没有跟你们坦白一件事。”
系统：“耶？轮到你发力了吗？”
柯父皱眉道：“你从小就喜欢男人？”
“不是。”柯丁摇头说：“我从小就……喜欢尸体。”
姜熠：“……？”
柯家父母：“……？”
系统：“……我……草。”
“我觉得尸体特别美好，特别宁静，而且能承受我的全部情绪。”
柯丁说：“所以我从小会看各种凶杀案现场照片，在菜市场蹲着看黄伯杀猪杀鸡，长大以后报考了医学院。”
“没有去当法医，是因为我实在怕我会在没有监管的情况下……对它们做什么。”
柯父猛抽一口气：“你小时候天天蹲在那看，你妈还说这孩子怎么不怕！”
柯丁镇静地说：“我从小到大看的黄片，对象都不是活人。”
“这种片子很难找，但是只有看这种片子，我才能硬起来。”
姜熠：“……”
柯母猛然啜泣一声，颤声道：“孩子，你不要吓妈妈。”
系统及时提醒：“这么说太干了！加一点情绪！情绪融进去！”
柯丁适时地鼻尖开始发酸，身临其境起来。
他红了眼圈，如同想起那些不堪的往事，彷佛自己都受不了自己的恶臭，扭头往窗外看去。
“这个人，姜熠，他治好了我一部分的病。””
“虽然……我现在打飞机还是喜欢看那些片，我真的戒不掉。”
柯父刚要说话，系统立刻道：“打断他！啜泣！拉情绪！”
柯丁猛然啜泣一声，伸手开始抹眼泪，说话时也开始抽泣。
“爸，妈，这种癖好我查过了，不是病。”
系统循循善诱道：“把节奏感拉起来——推情绪——再深入一点！”
柯丁语无伦次地摇起头，一边流泪一边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像做错事的孩子。
“我戒不掉，爸，妈，我真的戒不掉。”
“从小到大家里压力实在太大了，我真的只有在看那些分尸照片的时候才能平静一点。”
“我每次被学校同学欺负的时候，就会去黑网吧偷偷看那些见不得人的暗黑毛片，我——”
系统：“好！收！猛收！”
“直接哭！什么都别往后讲！让他们自己猜！”
柯丁一个大崩溃爆发出来，直接狂哭。
柯家父母此刻才是真的五雷轰顶。
他们缓缓看向姜熠，后者许久才叹息一声：“我一开始也很难接受。”
柯丁已经完全投入情景假设里，哭得难堪又自我厌恶，哭得开始干呕。哪怕姜熠努力拦着哄着，他也竭力把自己最肮脏的一面剖析出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上解剖课我都很兴奋，晚上会□□好几次。”
“爸，妈，我是变态，对不起。”
“我是变态……”他泪如涌泉：“我——我不配做你们的孩子！”
系统：“这招虽然变态，但是非常明智。”
“你前期一直是门门考九十五分的好孩子，突然要谈个男朋友，相当于降分到八十五。”
“你爸妈当然会执意反对，而且觉得稍微管教一下，你就能转好，重回好孩子行列。”
“现在内核问题暴露在你只有三十分上，男朋友的问题……我看未来十年都不是重点了。”
柯家父母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变得茫然无措，两个人当场都傻了。
此时此刻，全场最镇静的人反而是姜熠。
男人首先把柯丁带去房间里，拿了热毛巾给他擦脸，安排他换上睡衣睡一觉。
然后来到客厅，给彻底怔住的柯家父母倒了热茶，简单归置好椅子，礼貌离开。
接下来的十天里，柯家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当作什么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柯父看到刑事新闻会立刻换台，柯母洗碗的时候间或会抽泣几声。
柯丁明智地没有任何反应。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该吃吃，该学学。
任何事都要徐徐图之，现在这个节奏已经很好了。
他的父母在陈旧环境里长大，那个时代的人哪怕没有爱情，也会为了传宗接代结婚生子，把这当成一辈子的使命。
可他和姜熠已经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很多事，可能永远也无法说服他的父母，他只能用这样离奇又激烈的方式，去寻求折中的缓冲。
姜熠依旧在长风习习的湖边看书，再见到柯丁时，把柳橙汁递给他。
“心理已经很不健康了，身体一定要好好保重。”
柯丁笑得不行。
“我想过很多法子，”姜说：“假装和你分手了，或者直接带你去美国结婚，实在不行，在你的生活里扮演一个女人。”
“可是那天晚上，我看到你用眼神跟我说，你不愿意这样做。”
男人握住他的手，缓缓低头亲吻他的手背。
“你不愿意远离家人，也不愿意让我难过。”
柯丁抿了口柳橙汁，说：“我爸妈未必会相信恋尸癖的那些话。”
“但他们知道我的态度了。”
“后面的事，都交给时间。”
静默里，他们十指交叠，任由长风吹过。
番外二·四十年之信
柯丁本科毕业的那一年，家里买了第五套房子。
虽然房子的超级升值期已经过了，真要投资还得看看黄金基金之类的东西，但很多时候，房子只是他和家人们在不同季节的休息之处。
经济自由的情况下，他只想让父母过上更放松的生活。
夏天去丽江避暑，冬天去三亚晒太阳，老两口还出国到处转了几圈。
柯家父母的病，是在出柜后的第二年开始接受姜熠的治疗，并且见效很快，副作用很少。每个平行时空的发展都有桎梏，柯丁所在的世界对免疫性疾病有多个瓶颈无法攻克，但换个时空，这些和发烧感冒一样，早就可以对症下药。
虽然有恋尸癖这样奇葩又荒唐的说辞在前，其实一开始他的爸妈对搞同性恋这种事还是很抵触。—以老一辈的固执状态，哪怕美国总统那时候空降过来说不让他儿子搞基就要发射原子弹，当
父母的也宁可让世界直接毁灭掉。
柯丁受了姜熠的状态影响，变得更加沉定简单。
他不会主动和父母解释讲述什么，只是过好自己的生活，以及隔十天半个月发一次朋友圈，父母可见。
他和姜熠一起通宵给小白鼠做实验，他和姜熠一起在元宵节逛灯会。
两人共同撰写的论文在国外获奖，一起去比利时赴会留念。
一桩一桩，一件一件。
时间可以证明爱意本身。
大概在出柜了半年以后，柯父才第一次主动问关于姜熠的事情。
一年半以后，柯母邀请姜熠来家里过中秋节。
柯丁没有表现得很开心，只是笑笑，显得沉稳又从容。
然后趁着洗碗的功夫和新的系统姐悄悄尖叫。
原来的姐姐已经在他毕业前拿满业绩美美转生了。
据说在静安区白富美、瑞士高阶华裔、京圈大佬独女等多个身份里，她选了个最能躺平享受的好命，快乐投胎。
柯丁跟她拜拜的时候还有点舍不得。
“你好歹抹两滴眼泪吧！！”柯丁真情实感道：“咱们永远要拜拜了！！”
系统姐无所畏惧：“谁下班都这样！！”
“姐姐我！！终于要！！下班了！！！”
“下班万岁万万岁——”
毕业后没多久，姜熠在上班中途给柯丁转发了一条邮件。
柯丁一看原发件人，以为是什么电信诈骗。
“我发的？我给你发了啥？”
姜熠端着咖啡道：“是四十年后的你写信过来了，问你愿不愿意交换十天生活。”
柯丁：“……啊？”
柯丁快速翻看着信件，有点过载：“等一下，我现在二十三岁，四十年后就是六十三岁？”
姜熠道：“信里说，未来的某条平行时空里，你和我商量过，还是自然老去，并且自然死亡，接受完整的生命体验。”
“但哪怕我们的年龄是七八十岁，这些年经历的不同人生也已经可以换算成好几百年。”
柯丁：“然后六十三岁的我还是会突发奇想，突然想年轻一阵子试试看？”
姜熠：“很符合你的风格。”
柯丁：“等一下，万一六十三岁的我发现，嘿，年轻真好，我不要回去了，让那个倒霉蛋当老头子吧，我们不就提前结束这辈子了？”
姜熠沉默了一会儿。
柯丁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也对，……二十几岁的咱们两也不是省油的灯。”
“你可以拒绝。”姜熠说：“变老未必是什么很好的体验。”
“去试试。”柯丁已经雀跃起来：“下周加班和超长手术全都排满了，让老头柯去加班！我去养老！”
姜熠没忍住笑。
他们在家简单洗漱过后，按姜熠的要求，两人佩戴了某款腕带，一起躺在了床上。
柯丁：“这样就可以意识发送吗。”
“嗯。”
“你平时物质发送也靠这个吗。”
“嗯。”
柯丁忍了一会儿，说：“发送门……你好歹做个门吧！”
姜熠发现他对这事有执念：“做成腕带不可以吗。”
柯丁：“可是发送门很酷啊！！你想想多啦A梦！想想神秘博士！还有奇异博士！”
姜熠：“……”
他们陷入柔软的睡意里，再睁开眼时，竟在一座老别墅里。
卧室窗外能看见大片草坪，他们养的斑点狗正在阳光下快乐撒欢。
柯丁愣了一会儿，看向附近装修，发现十分熟悉。
“这不是我买的第一个小房子吗！带电梯还有小院子的那个！”
姜熠说：“看来你老了以后很念旧，要住在最初的这个房子里。”
柯丁伸手摸自己的脸，又去看老人模样的姜熠，眼睛红红的笑起来。
“天啊，我居然提前看到你六十多岁的样子了。”
“你老了还是好帅啊……天啊……”
姜熠摸了摸他的脸。
“看来我们都是帅老头，也没有什么褶子。”
“而且还是香香的很好闻！”
柯丁的语调还是轻快欢脱，只不过因为年纪大了中气不足，语速还是比以前慢很多。
两人慢吞吞地起身活动，重新适应不再灵活的关节，以及略显僵硬的肌肉。
没有想像的那么糟，但也很奇妙。
柯丁还没有适应自己的四肢，扶着墙到处乱走。
“看！结婚照！年轻的年老的有好多版！”
姜熠无奈叮嘱道：“你要慢一点，老年人容易摔跤，还容易骨折。”
柯丁一扭头，差点闪着腰。
“老天，”他感慨道：“这样一比，我年轻的时候是什么欢脱小狗，好喜欢到处乱窜。”
“慢一点，走路稳一点。”姜熠说：“虽然我们六十多岁骨密度还算不错，但家里布置你不熟悉，容易磕着碰着。”
四十年后的科技已经质变过好几轮了。
柯丁的父母竟然还都健在，只不过目前都在国外度假，隔着全息视频和他们两打了个招呼。
听说孩子来自四十年前，柯母竟然见怪不怪，眼神充满了慈爱。
“你和小姜一直把家里照顾的很好，客厅茶几抽屉里有本相册，是咱们家每年除夕的合影。”
柯丁说：“哎？现在都用电子相册了吧？”
“还是你自己的主意，”柯父戴着太阳镜，说话时精神很足：“你非要搞个纸质的相册，说有年代感好看一点。”
“也是难为人家小姜，大过年的到处给你找胶片机，拍立得，买了十几样镜头回来让你随便折腾。”
柯丁扭头看了眼帅老头版的姜熠，凑过去亲了一口。
柯父：“有完没完了，这些年天天在我跟你妈面前亲来亲去的！”
柯丁：“嘿嘿。”
挂断电话以后，他们重新把房子逛了一圈。
机器人管家很好使，厨房有全智能做饭系统，更重要的是，到处都有盛开的花，以及各种细小的温馨细节。
从前的二楼格局被重新修改过几次，后来楼上楼下都做了更大的落地窗，让阳光可以充分洒进来。
家里多了个陈列室，有柯丁历来年会领的奖杯，无数任务的致谢礼物拷贝品，以及少量几个投诉单。
“看来某人对不好搞的客户非常生气。”姜熠取下投诉单复印件，看上面柯丁本人用红笔圈的相关字句，以及几个超大的问号。
柯丁凑过去看，血压都开始高了。
“除了施存玉，后面还有好几个恋爱脑？？靠？？”
“近千单里只有几个客户投诉，已经很不错了。”姜熠温和道：“多考虑好的……”
“投诉理由：杀了他的亲亲老公！”柯丁已经夺过去看任务介绍了：“超！他老公都把他夺舍给白月光炼蛊了！这都不能干掉吗！！”
“投诉理由：破局方式有损公开人物形象，攻略过程过于抽象。”
柯丁长嘶一口气，扭头看姜熠：“他说我抽象？他说我抽象？？”
姜熠把白鳍豚手办举起来：“你看，这个是不是很可爱。”
“我要喷火！我要爆炸！我要投诉客户！！”
“冷静一点，你是乙方，你不能投诉甲方。”姜熠抽空看了一眼他的随身数据：“还有，你心率已经飙到130了，真的有这么生气吗。”
柯丁反手抄起红笔，在那几个问号上面画了更大的问号。
他留了这些复印件四十年是有原因的！
他就是这么记仇！他超恨！他就是纯恨战士！
姜熠默默看向被巨大问号填满的几张投诉单。
算了，这种时候别哄，先让他炸完再顺毛。
柯丁生气到一半，扭头看向满柜子的奖杯：“噢——”
姜熠：“开心了？”
柯丁：“好……多……啊。”
姜熠：“你仔细看一下，里面有十几个是你自己给自己发的奖。”
柯丁：“没错，我就是这种逢年过节会表扬自己的棒棒人类。”
他凑过去，半蹲着一个一个看。
“我给你也做了好几个奖杯！水晶的铂金的都有！”
姜熠按了旁边的按钮，让陈列柜如摩天轮一样转动起来。
“你是老年人，不用蹲着，关节受不住。”
柯丁：“……好家伙，这么炫。”
他找到了操作接口，暂停了转动，取出其中两个。
“这个是给你的，人帅心善最会骗人奖。”
…怎么感觉是在做完什么任务以后的纪念定制礼物。
“噢，这个是我给我自己的，超绝投资手·炒股亏二十万纪念奖。”
柯丁的脸有点绿：“我以后绝对不会碰股票，绝对不会！”
姜熠忍笑着没说话。
柯丁看向他：“你在想什么。”
“总觉得会出反效果，”姜熠说：“按你不服输的性格，你肯定会觉得自己会反杀命运，一头莽进股票圈子里，然后赔个精光。”
柯丁：“……你稍微收着点，不要表现的这么了解我，这样我很没面子。”
姜熠：“好的。”
柯丁：“但如果我去炒股了，你要陪我。”
姜熠：“嗯。”
柯丁：“如果我炒股赔钱了，从你零花钱里面扣。”
姜熠：“嗯。”
柯丁：“……”
柯丁：“算了，我还是一次都别试了。我保证，我绝对不会去，绝对。”
柯丁：“不许笑！别笑了！！”
他们从陈列室里出来，两人一起走出房子，看外面的灿烂天光。
狗狗欢脱地叫了一声，凑过来舔他们的手。
“变老了好像也没有那么吓人。”柯丁看着夕阳说：“火烧云真好看，是玫瑰色的。”
姜熠说：“还好你的世界四十年后没有毁灭，你的家人也都在身边。”
柯丁想起什么，好奇道：“就算出现第三次世界大战，你也有办法带我们走吧，为什么会这么说？”
姜熠看着他的眼睛，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我只是想，如果你生活在没有遗憾的未来，一定经常在笑。”
“柯丁，我喜欢看你这样笑着。”
无忧无虑，开心简单。
我们就这样一起变老。
－－番外完－－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