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江邮局：您有快件27-100-27未领取, 请尽快取件。】

　　柯丁上课时收到消息，立刻笑眼盈盈。

　　公司实在是太好啦！

　　自从系统帮他申请各项福利以后，公司时不时就给他寄钙片维生素零食礼包之类的补给。

　　柯丁没网购的习惯, 在投身于快穿事业以后也渐渐习惯了每隔一两周去收收快递。

　　除了食物药剂之外, 公司还会寄给他各种健康保健、人格分析、虐恋心理分析的相关书籍, 大概是切合专业需求的辅助教材。

　　虽然这些东西都有些奇奇怪怪，但他一样看得很开心。

　　系统平时处在挂机状态，今天额外活跃。

　　“先拿快递再吃饭！听我的！”

　　“诶？好。”

　　柯丁早早去了邮局, 很快找到对应快件。

　　这次的礼物似乎也是一本书，不过摸起来很薄，让他觉得有点眼熟。

　　系统嘿嘿直笑：“快~看~看~”

　　柯丁确认取件后拆开外包装，一眼看到熟悉的小牛皮外封。

　　“这不是——”他怔在原地：“这不是姜医生的纯英文笔记吗？！”

　　按公司的规定，异世界的任何东西都不能贸然带到现实, 包括不同世界委托者打赏给他的礼物。

　　在上个世界，姜医生送给他笔记时柯丁便考虑过这一点，借系统功能扫描一遍后委婉退还了。

　　后来, 哪怕是在离开那个世界以后, 他没事也会翻看电子版的笔记，偶尔也会想念那个面冷心热的大朋友。

　　“你走了之后, 姜医生把这个笔记本烧了。”

　　柯丁小心翼翼地打开笔记本，用指尖触碰上面每一行英文字符, 以及姜熠写画的解剖草图, 又一次想起从前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把东西烧掉, 就等于是寄到了我这边来？”

　　“当然不行咯。”系统略傲娇地邀功道：“这是我做好了寄给你的，喜欢不喜欢！”

　　柯丁：“哇！！”

　　“嘿嘿嘿, 天天看你翻电子版，我就拜托好姐妹帮我重做了一个, ”系统很骄傲：“这可是模拟手写的工艺哦，每一个字都是模拟当事人的书写习惯重新写好，跟你们楼下五毛钱一页的复印机可不一样！”

　　“你好棒！我太喜欢了！”柯丁开心到不知道该怎么谢她：“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它！”

　　午睡时间，工作进度无缝衔接。

　　过第六个生日的当天，因为做PPT的缘故，陈将恺眼下挂着黑眼圈，走路时人有些摇晃。

　　系统在他们前往海底捞的路上，忽然出现蜂鸣般的报警声。

　　“注意哦，他在萌生杀意。”

　　柯丁还算镇定：“爱意清零了？”

　　“还有三百多，”系统说：“普通人的平均参考值是五十到八十五，超过八十都是恋爱脑。”

　　“吓人，”柯丁说：“真是很难理解变态的脑回路。”

　　海底捞的店员们一如既往地为他们热情迎接，每个人的笑容都有些勉强。

　　真的还要过生日吗？

　　这是什么主人的任务？还是说这两哥们都犯天条了？

　　“先生中午好，请问今天也是您的生日吗？”

　　“嗯，”叶一息的笑容和蔼可亲：“我等不及啦，快开始吧！”

　　随着餐品陆续上齐，四五个服务员推着音箱小蛋糕和太阳花陆续到齐，努力扬起自然而热情的笑容。

　　“今天你生日——送上我祝福——”

　　“特别的日子有灿烂的笑容——”

　　没等这首歌唱到一半，陈将恺的情绪再也克制不住，双手捂着脸崩溃大哭起来。

　　我不想过生日！我不想写PPT！我要走，我要离开这里，我受不了了！！

　　电子音响的欢乐歌声还在继续，但服务员们下意识地停下歌声，有些不安地互相对视。

　　“他一夜没睡觉，在通宵准备演示文稿，可以理解。”叶一息温柔地说：“来，我们从头开始唱。”

　　陈将恺抱头痛哭，此刻连杀了他的心都有。

　　可是这里人太多了，他之前在广场就已经被警察制服过一次，现在手头又什么都没有，总不能拿火锅筷子捅死这个疯子！

　　店员们努力维持着气氛，机械又热情地把生日歌唱完，迅速离开现场。

　　开火锅店这么久了，见过求婚的见过分手的，这场面真是从来没见过……

　　再回到家里，陈将恺根本没有准备蛋糕，但是恨不得先去厨房磨刀。

　　系统：“你要准备了，他杀意现在从十涨到了四十。”

　　柯丁问：“至臻代打需要预约吗？”

　　系统：“不用！滴滴一下，随时代打！八十点积分包赢，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叶一息没有问蛋糕的事，但是主动拉上窗帘，把投影仪调整好放映模式。

　　“昨天做一夜幻灯片辛苦了，”他说：“亲爱的，我等不及听你讲讲，你都写了什么好东西。”

　　陈将恺此刻已暗中准备好了麻绳，打算把叶一息先这样再那样最后这样那样。

　　再爱也不能纵着人这样摆弄折腾自己，那些疯狂离谱的要求统统都见鬼去吧！

　　直接跟他宝贝用强就什么甜头都有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本都准备动手了，听到叶一息的话，陈将恺还是临时犹豫了好几秒。

　　他毕竟做了一整夜的幻灯片。

　　那可是他亲手一页一页做的幻灯片！不讲出来只会更恼火！非常恼火！

　　中年男人的表情阴晴不定，还是选择去卧室取来U盘，打开了PPT的第一页。

　　“亲爱的一息，生日快乐。”

　　PPT翻动了一页，出现了工整清晰的目录页面。

　　没等陈将恺再往后讲，叶一息冷冷打断：“为什么不是双语配文？”

　　系统蜂鸣声再次响起。

　　“警告！警告！爱意值极速下降，恨意值疯狂飙升中！”

　　陈将恺直接火了：“你根本没有提过这种需求！你最好注意自己在说什么！”

　　“我不提你就不做吗？”叶一息问：“这种小事还需要我提醒吗？”

　　“警告！警告！攻略对象杀意值已突破临界点，痛觉屏蔽已自动开启，请问是否要暂停或退出任务！”

　　“否。”

　　陈将恺的眼睛都快要喷射霹雳闪电，发狂般踹翻投影仪，冲过来掐住叶一息的脖子。

　　“我让你做PPT！我让你过生日！”

　　“说两句亲爱的就想把我打发了？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柯丁临时点了暂停，说：“等一下，痛觉已经屏蔽了诶？”

　　系统摩拳擦掌：“咱们来真人快打吗？！”

　　“不是，”柯丁在认真思考性价比：“八十点还是有点贵，我在想有没有白嫖的可能。”

　　系统：“现在可是救命的时间！你等会被掐死了会直接任务失败，什么都来不及了宝！”

　　“这样，我出十五点，十点用来防脑震荡，五点加在临时力量上。”

　　系统：“……？”

　　“滴滴，已生效。”

　　暂停结束。

　　还没等陈将恺声嘶力竭地痛吼大骂，叶一息铆足力气一个头锤过去。

　　“砰！”

　　前者如同被天雷轰击脑门，眼白一翻昏了过去。

　　“嚯。”系统叹为观止：“这脑门撞脑门的声音，真他爹的脆生。”

　　叶一息摸了摸脑门，仍旧没啥感觉，仅是表皮轻微有擦伤。

　　但陈将恺陷入轻度脑震荡的昏迷状态，暂时醒不过来。

　　“霸王硬上弓就是这个下场。”柯丁满意地说：“你看，这不就省下来了？四舍五入又可以长高一毫米。”

　　陈将恺在剧痛里失去意识许久，再醒来时头痛欲裂，耳边都有脑震荡后遗留的蜂鸣声。

　　他勉强睁开眼睛，发现眼角都是生理性的泪水。

　　我……在哪里。

　　之前……我……

　　陈将恺猛然坐起来，想起先前所有的事，后背立刻淌出冷汗。

　　“你醒啦。”叶一息蹲坐在他的床边，距离近到让人害怕：“PPT记得重做，明天我还想看到五款庆生海报哦，亲爱的。”

　　陈将恺一动不动地看了他几秒，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家门。

　　系统：“就这？”

　　“一键查询。”

　　破防值：578

　　疲惫值：219

　　厌倦值：99

　　爱意值：150

　　“这都爱得下去？”柯丁很是震惊：“这都爱得下去？！”

　　他以为这些操作已经很变态了，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没死心！

　　系统说：“你现在虽然短暂断了这个变态的瘾，但也得想想苦主以前的生活。”

　　“苦主找朋友打过他，找警察拘留过他，能想到的法子都用过。”

　　“这变态每次都是消停一两天就又找上门来，估计是蟑螂投胎。”

　　柯丁本来准备干完这票就收手，一时间战斗欲上来了。

　　“我还就不信了！”

　　“别人都是熬鹰，我去熬蟑螂，说什么都要熬死他！”

　　系统：“……我很难找到夸你的词，我的宝。”

　　陈将恺逃出家门之后不久，叶一息便离开了他的住所，继续过酒店图书馆两点一线的生活，偶尔会去一趟电影院或者猫咖。

　　城市依旧风平浪静，不因任何人的生死哭笑改变。

　　凌晨三点，一个男人走在西安的街头，耳钉微微泛着光。

　　他掏出某个仪器，对着雷达图低语道：“似乎是这个城市。”

　　微型电脑正自动破解附近WIFI密码，进而爬取同城新闻和本地微博的所有关键词。

　　程序无声地转入后台运行，他把电脑放回手提箱，脚步平稳地向前走去。

　　柯丁一面在图书馆畅游书海，一面拜托系统继续监察陈将恺在做什么。

　　第一次断联五天，陈将恺在看守所里被囚犯轮流教做人，出来以后仍是纠缠不放。

　　这次大概要十天左右，然后蟑螂精又会卷土重来，继续恐怖片般的阴魂不散。

　　“啊哦。”系统说：“他在采购麻药秘药了。”

　　“估计是要下到水里饭里，以后彻底把你困死。”

　　柯丁：“这玩意不是违法的吗？”

　　“他违法的事儿也没少干，”系统叹气：“我还以为他挨完头锤能洗心革面呢，手段怎么越来越过激了。”

　　“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准备完，变态估计就又要来找你了。”

　　没等柯丁说话，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看见陌生号码，柯丁犹豫了一下，走到无人角落按下接通键。

　　“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笑道：“想见见吗。”

　　柯丁眨眨眼，有些惊讶。

　　“你真的做到了？”

　　“嗯，”姜熠说：“白家垮掉的时间点……非常漂亮。”

　　“多谢你，小朋友。”

　　“我可是被这个电话吓一跳。”柯丁小声说：“不瞒你说，天使正在做变态跟踪狂的治理工作，还以为是那家伙又找过来了。”

　　姜熠直笑：“我看到新闻了。有人连着吃六天海底捞，肠胃还好吗？”

　　“别提了，后面天天都是捞面或者蛋炒饭，我现在闻到火锅味都想吐。”

　　“之前和你有约，所以打电话问一问，要不要见面。”姜熠说：“现在看来，似乎避嫌比较好，我可不想被当成变态。”

　　“那完全不一样！性质目的都完全不同！”柯丁没察觉自己有点脸红：“而且我——我还挺想见你来着！”

　　系统：“啧啧啧啧。”

　　“我需要花些时间来了解这个平行世界的科技进展，”男人手握电话，不自觉地露出温和笑容：“大概再过一个星期，忙完了来找你。”

　　柯丁有点忸怩：“我又换了身份和样子，你不一定能认出来。”

　　“也许会呢。”姜熠眨眼：“对了，变态治理的活儿，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搞得定。”柯丁爽朗道：“但是欢迎一起玩！等你忙完再说！”

　　待电话挂断，系统说：“欢迎一起玩这句话，你是指，欢迎一起来玩变态吗。”

　　柯丁：“我可没有泄密哦，都是他凭本事找的线索噢。”

　　系统：“不是，你们真的要一起玩蟑螂吗？！”

　　“嗯！感觉有种昆虫实验的乐趣！”柯丁没察觉自己笑得超级开心：“姜医生居然真的攻克了穿梭实验诶，而且他居然找得到我！”

　　系统：“咳，我现在更关心那只蟑螂的命运……”

　　陈将恺先生，有时候做变态就得付出多重代价，而且是血的代价。

　　愿你安息，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