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感觉到有意思的并不是筑基,而是迟迟没有降临的天劫。
筑基完成,却没有天劫,这就很有意思了。
程岩看着这片天空,若有所思。
这里,并不在天道管辖的范围之内。
天道管辖的并不只是洪荒世界,还有大千世界,宇宙万象,脱离于天道的地方并不是没有,只是很少见罢了。
玄明宗的人并不存在于天道之内,这个世界也不归天道管辖。
那么,这就是属于玄明宗众人的世界了。
程岩站在树冠之上,眼前是一片苍茫望不到尽头的林海,头顶是淡淡的红色光芒,这些红色光芒就像是日光,照耀着整个大地。
他此时已经筑基,许多术法跃然于脑海,法宝利剑也可以随心使用,便御剑而行,在林海之上寻找其他人的踪迹。
大概过了半天的时间,他没看到半个人影,脚下还是那片林海,头顶还是红色的天空。
这是不对劲的,林海的气息没有边际,就像是无底深渊,可程岩明明可以看到森林中实质的土地。
他想要继续向前走时,却听到了一个久违的声音。
“小子,运气不错么,竟然能活到现在。”
程岩扭头看去,只见这人正是之前和自己屡次起了冲突的那位师兄,这人不在他的元气视野之中,因此他也没发现这人已经距离他这么近了。
这人的气息很混乱,身上也有血迹,但看起来没有负伤。
他的一只手一直背在身后,程岩看不到他手里拿的什么,自然是堤防的很。
程岩沉吟片刻,问道:“师兄,其他人呢?”
那人说道:“传送是随机的,我和他们走散了。”
程岩:“还未请教师兄尊姓大名?”
那人冷笑:“不敢称尊姓,本人旬池。”
程岩皱眉,此人脾性古怪,对自己又有恶意,万万不能将其留在身边。
他刚要提出分头寻找弟子们的意见,就听到旬池说道:
“程师弟,你可否释放一个术法给我看?”
程岩当即警惕起来:“师兄此言何意?”
旬池皱眉,阴森的表情越发可怖,他的修为比程岩高很多,大概是筑基中期的样子,说话自然不卑不亢。
他盯着程岩,身后的法宝飘然而起。
“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证明你是可以释放术法,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程岩看着旬池,左手掐诀,一朵灵火便飘然而出,在半空中绽放。
旬池看到灵火,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法宝也收了起来。
“旬师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程岩看似眼神散漫,但已经盯紧了旬池,仔细的观察他全身四肢和面部表情的变化,若是发觉他有异状,就必须采取一些极端的手段了……
只见旬池叹了口气,疲惫的说道:“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片刻过后,密林之中的一个树洞之内。
“程师弟,我们之前有些误会,在我们合作之前,我想澄清一下,之前在入宗试炼的时候,我强迫你进入石门之中,是宗主的意思。”
程岩心中不屑,现在宗主不在这里,当然你说什么都无所谓。但一码归一码,该合作的时候就要齐心协力,该算账的时候就看谁拳头大,现在不算,只是时候未到而已。
程岩不屑于讨论这个问题,便‘善意’的笑了笑:“哦?那么宗门的师兄和师姐们现在都在哪里呢?”
旬池被他这么一呛,差点恼羞成怒,但此时不是内讧的时候,他虽然性格古怪,但也不能现在就失去程岩这个强援。
“他们被那些东西抓走了……”
程岩皱眉:“那些东西?”
旬池沉默片刻,微微有些颤抖的抬起胳膊,程岩这才发现,他一直没有出现在视野中的那只手,竟然已经只剩一半!
血已经被封住了,只剩参差不齐的咬痕,证明这只手曾经发生过极为不好的事情……
旬池接下来的描述当中,程岩终于知道,事情已经恶化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程度。q88e
云梯上的传送阵完全是随机传送,程岩被传送到了这片森林之中,旬池等人却被传送到了一处沼泽。
那沼泽之中到处都是毒瘴,一不小心就会被侵入身体,虽不会丧命,单却要分出一部分元气来抵抗毒素。
众人苦不堪言,但却又不能御风离开,只因天空中的毒瘴浓度比地下还要浓。
这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毒瘴比空气要重,本应是沉在地表才对,有人推测出此地可能有束缚毒瘴的阵法,却没人能将其破解。
说到底,玄明宗的这群人只会修炼,虽然修为较高,甚至有人快要达到了元婴期,但现在遇到了稍微麻烦一些的阵法,便无计可施了。
他们在沼泽中走了一整天的时间,竟然看到了一户村庄。
“等等,你说一整天的时间?”程岩皱着眉头问道。
旬池点头:“是的,有什么不妥么?”
程岩沉吟,他确定自己只过了半天的时间,如果他们真的已经过了一整天,那么便是这个世界的时间错了。
时间对不上号,也可能是另有隐情,但程岩不能告诉旬池,对于这么一个随时会对自己造成生命威胁的人,他不能暴露太多的信息。
“没什么不妥,你继续。”
村庄有些破败,其中是没有村民的,此时黄昏已经到来,众人便决定在此地住下,等到明日继续前进探索。
修真者们不需要太多的休息,可他们需要养伤,还需要把毒瘴排出体外,这需要大量的时间,也需要对应的药草。
然而悲剧的是,没人能在此地找到任何的药草。
更不好的消息是,辟谷丹也不多了,剩下的仅仅够人吃三天的分量。
然而形式还没有恶劣到极点。
入夜之后,村庄周围便出现了诡异的红色火焰,当值夜的修士上前查看的时候,那火焰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仿佛不存在一般。
当值夜的修士回到村庄,那些火焰便再次出现,仿佛一只虚无的眼睛,监视着修士们的一举一动。
傍晚的时候,第一个人消失了。
和这人一起值夜的同伴告诉旬池,他们前一秒还有说有笑,下一秒,那人便毫无征兆的消失了。
旬池低下头来,声音淡漠不似人声,说道这里,便停了下来,好像是陷入了回忆。
程岩看着他,轻声道:
“恐怖并不是看到了什么狰狞的东西,恐怖通常来源于那些看不到的东西……也来源于人的内心。”
“然而内心出现的恐惧,却大多是自欺欺人。”
旬池听到程岩的话,才恍然发觉,自己刚才竟然是差点迷失了心智,他镇定心神,脑海中的梦魇慢慢消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讲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