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砚山离开后, 林遇好像恢复了原来的生活，又好像和以前天差地别。

　　卧室仿佛突然陌生起来，处处都透露着不太习惯。

　　林遇从柜子里拿出玩偶, 靠在它们身上狠狠rua了一把, 感受到了久违的快乐。

　　不过晚上睡觉时, 他又把它们塞回柜子。

　　床上空荡荡的, 只多余一个没人用的枕头。

　　时差重出江湖。

　　林遇躺在床上, 不太睡的着。

　　闭上眼睛正酝酿睡意时，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是祁砚山的消息。

　　——【睡了吗？】

　　【没】

　　林遇拿起手机，发消息回复。

　　【我刚开完会】

　　【可以打视频吗？】

　　林遇主动拨通视频。

　　自己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时, 林遇伸手拨了拨杂乱的头发。

　　他们还是第一次打视频。

　　不过几秒钟, 他整理头发的手刚收回来, 铃声就停下来, 祁砚山西装革履出现在屏幕里。

　　“鱼鱼”

　　他的声音延后两秒传入林遇耳中。

　　“嗯”

　　林遇应了一声。

　　祁砚山刚回公司，很忙，会议一个接着一个，两个人到现在才算是第一次面对面。

　　“准备什么时候睡觉？”

　　林遇瞥一眼屏幕上方的时间，十一点二十。

　　“十二点之前吧。”

　　“好。”

　　祁砚山应声, 随后编辑消息发送：让下一场会议延迟二十分钟。

　　“你……”

　　林遇出声，但说了一个字后，又不知道应该再说些什么。

　　他停顿两秒, 胡乱找着话题——

　　“你中午吃了什么？”

　　“面包和咖啡。”

　　祁砚山笑起来, “回家口味被养刁了, 这边没什么好吃的。”

　　“那你早点回来，我们一起去吃好吃的。”

　　祁砚山看着屏幕那边的林遇, 目光柔和，应声道：“好。”

　　没有固定的话题。

　　四十分钟, 听起来很长，但是两个人随意聊了聊，还没仔细说点什么，时间久过去了。

　　林遇注意到时间已经到十一点五十五分了。

　　接近零点。

　　祁砚山也看到了时间，他扶了一下额头，想了想道：“鱼鱼，准备睡觉了。”

　　“不挂断电话好不好？”

　　“嗯”

　　林遇应一声，将手机放到一边，房间里的灯被熄灭。

　　手机里安静片刻，也传来翻文件的声音。

　　林遇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早上醒来视频已经挂断。

　　他看着三个多小时的视频记录，好一会后，才给祁砚山发消息：

　　【早，我醒了】

　　【早上好鱼鱼】

　　对方很快回复。

　　祁砚山还没休息。

　　林遇点击视频，回拨过去，对方很快接通。

　　那边已经是深夜——

　　但祁砚山身后的背景，却依然在办公室。

　　林遇微微拧了拧眉，询问道：“时间不早了，不回去休息吗？”

　　祁砚山抬头看着了林遇：“今晚不回去，这边有休息间。”

　　林遇没说话，但是也没挂断电话。

　　祁砚山继续处理了一会文件，看林遇隔着屏幕看着他，才恍然意会了什么。

　　“我结束了。”

　　他迅速收拾文件，关闭电脑，拿起手机。

　　“今天不上班吗？”

　　祁砚山询问。

　　林遇回答：“今天周六。”

　　“噢。”

　　祁砚山应声，走进休息室。

　　两个人断断续续聊了几分钟，等祁砚山洗漱结束，林遇主动结束通话。

　　电话被挂断后，林遇看着两个人的聊天记录，想了一下。

　　他给祁砚山发消息——

　　【晚安。】

　　祁砚山看见消息，弯了一下唇，正要回复，又看见第二条。

　　【我就是说一说，不着急的。】

　　祁砚山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来。

　　鱼鱼不着急，但是他急。

　　不过，祁砚山还是回复道：

　　【好，收到！】

　　＊

　　祁砚山去国外的第三天，度过最开始的不适应期后，两个人找到了相处的平衡。

　　和网恋时相似，消息，电话，视频，阶段性分享彼此的生活。

　　祁姨他们似乎担心林遇会无聊，晚上或者是周末，隔三差五拉着他一起吃饭或者逛街。

　　林遇去过几次后，就开始兴致缺缺。

　　又一个周五的晚上。

　　和祁姨祁叔一起在外面吃过饭后，两个人一起散步回家。

　　——祁民安坐轮椅。

　　电动轮椅并不需要推，他有时候还自己拄着拐杖走一段路，把轮椅让给祁玉瑶休息。

　　祁玉瑶看着远方的暮色，询问林遇：“小遇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安排？

　　林遇摇摇头，“没有。”

　　最近工作不忙，连加班都不需要。

　　“那想不想出去玩？”

　　林遇迟疑一下，摇摇头。

　　“不太想。”

　　他最近已经出去玩过两次了。

　　一次起博物馆，一次去动物园。

　　出门频率比以前高上不少。

　　祁玉瑶点头，也能理解。

　　她慢慢往前走着，好长一段路后，忽然问：“砚山走多久了？”

　　“两个星期。”

　　林遇回答。

　　祁砚山是两个星期前的周五走的。

　　祁玉瑶应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林遇。

　　“那有说什么时候能回来吗？”

　　林遇迟疑摇摇头。

　　“他之前说，最迟一个月。”

　　祁玉瑶不说话了，不知道在想什么，到分开的岔路口时，她才再次开口：

　　“你最近SE的工作也不忙，要不飞过去看看他？”

　　“他那边你还没去过吧。”

　　林遇沉默住，心脏却开始如急促的鼓点一般，砰砰砰跳个剧烈。

　　他嘴唇微启，还没想好要说什么，祁玉瑶就后退两步，笑道：“你自己做决定，不用跟我们说。”

　　“准备去的话，工作的事情也要你自己安排。”

　　林遇点头，看着祁姨和祁叔两个人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

　　他独自一个人回到家，表面平静，心思却异常活跃。

　　念头像一个小火苗一样，在心头越烧越旺，他坐在沙发上，艰难进行着抉择。

　　于理智而言，他还有工作，加上周六周日他最多过去四五天，呆不了多久。

　　祁砚山说最晚一个月就回来，有可能提前，现在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但情感上……

　　手机“叮咚”响一声，收到一条消息，林遇下意识点开看过去，是祁砚山的详细位置，包括他住的地方和公司。

　　林遇看了两遍这个位置，点开软件查看机票，今天晚上正好有一班直达的飞机。

　　明天早上到。

　　林遇点进去，一步又一步，直到付完款，买下车票。

　　他盯着系统发过来的短信提醒，十几秒，才站起身。

　　收拾行李，准备证件，查看天气，换好衣服。

　　……

　　林遇坐在候机室时，剧烈跳动的心才缓下来。

　　好像有点太冲动了。

　　林遇想。

　　也许他下周就回来。

　　也许对方工作很忙，没什么时间招待他。

　　也许……

　　想了一大堆的可能，但林遇还是没离开。

　　他想：来都来了。

　　林遇低下头给祁砚山发消息：

　　【在公司吗？】

　　对方隔了几分钟才回复：

　　【对，怎么了？】

　　林遇想了想，又问：

　　【你大概还有多久能回来？】

　　祁砚山：【十天左右】

　　十天。

　　林遇想，那好像还有点久。

　　祁砚山似乎空闲一点，也可能是在休息。

　　他给林遇发语音：“今天晚上吃了什么？”

　　“火锅。”

　　林遇回复语音。

　　前面的行程和祁砚山说过。

　　于是祁砚山又问：“现在到家了吗？”

　　林遇避而不答：“和祁姨分开后，再走十分钟就能到家，很近。”

　　“今天晚上……祁姨喊我明天出去玩。”

　　林遇继续道：“我准备出去。”

　　语音是一起发出来的。

　　祁砚山没发觉出里面的含糊，应声道：“好。”

　　“那今晚好好休息。”

　　“好的。”

　　林遇回复完，就收起手机，准备登机。

　　旅程不算短，林遇断断续续睡了几觉，飞机才终于落地。

　　陌生的国家，陌生的城市。

　　林遇打开手机，看见祁砚山给他发的消息：

　　【早】

　　【今天准备去哪里？】

　　他没来得及回复，决定直接打车去祁砚山的公司。

　　在国外到底不如国内方便，所幸林遇带的行李不多。

　　折腾了一个半小时，到上午九点半，林遇才终于抵达祁砚山的公司。

　　海外的祁氏。

　　大楼的logo和国内的区别不大。

　　林遇提着行李箱走进去，前台就熟练打招呼询问他来干什么。

　　“我……”

　　林遇习惯开口，但刚说出一个字就停住，他正要切换语言，前台就笑起来。

　　“老乡啊！”

　　“先生你找谁？”

　　“祁砚山。”

　　林遇回答，“他在公司吗？”

　　前台点头，“在的。”

　　“您有提前预约吗？”

　　林遇摇头。

　　前台又道：“这样，你先在前台登记一下信息，我这边帮你提交一下预约。”

　　“可能需要等久一点。如果有急事的话，你可以直接打电话给熟悉的人。”

　　林遇点点头，简单登记自己的信息后，拿出手机给祁砚山打电话。

　　对方没接，挂断后很快给消息回复：

　　【正在开会】

　　林遇想了一下，又给何宇打电话。

　　“何助理？”

　　何宇比祁砚山还要先回这边。

　　两个人交流两句后，林遇在大厅没等一会，何宇就匆忙下来。

　　“林遇。”

　　林遇打了一个招呼，又和前台道谢后，才跟着何宇上楼。

　　进入电梯后，何宇介绍道：“祁董正在开会，你怎么来这边了？是有什么事吗？”

　　林遇顿一下，摇头道：“没什么事。”

　　“就是来看看祁砚山。”

　　“……噢”

　　何宇懵了一下。

　　他离开的比较早，林遇和祁砚山公开时，他已经回这边了，所以对两个人的关系还一无所知。

　　何宇感觉不对，但是一时间又没意识到是哪里不对。

　　他继续开口：“这样，我带你先去会客室等一下，祁董的会议大概还有半个小时结束。”

　　“你要喝点什么吗？”

　　林遇摇头，又问：“方便带我去祁砚山的办公室吗？”

　　办公室……

　　何宇又懵了一下，他犹豫道：“这好像……”

　　不太方便。

　　办公室属于祁董的私人场所，他不好随便带人进去。

　　林遇懂他的意思，点头道：“那就去会客室，麻烦了。”

　　话刚说完，另一边会议室的门就打开。

　　一群人交流着从里面出来。

　　祁砚山走在最前面，正低着头查看手机。

　　没有消息。

　　鱼鱼今天好久没有给他回复。

　　祁砚山：【哭哭.jpg】

　　他又试探发一个表情包过去，再抬起头就看见不远处，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就在不远处。

　　“鱼鱼？”

　　祁砚山往前几步，步伐加快。

　　林遇也忍不住放下行李箱，朝他走了几步，随后快速被祁砚山拥入怀中。

　　“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等很久了吗？”

　　祁砚山十分惊喜，抱着林遇好一会都没松开。

　　林遇抬起头，与后面一群人尴尬对视几秒，推了推祁砚山，他才松开手臂。

　　“刚到的，就给你打电话那会，不久。”

　　林遇回答，看着眉眼间全是笑意，握着他的手不松开的祁砚山，忍不住弯了弯唇。

　　“想来见见你。”

　　祁砚山几乎又想去拥抱林遇了。

　　还想亲他。

　　克制了一会，才带着林遇的行李箱，将人拉回办公室。

　　从两个人拥抱开始，就已经石化的何宇：也没人告诉他，他们现在是这个关系啊。

　　难怪他说，怎么感觉怪怪的。

　　＊

　　办公室的门一关上，林遇就被祁砚山重新拉入怀中。

　　两个人紧紧拥抱着，胸膛贴着胸膛，能感受到彼此强劲有力的心跳。

　　拥抱好一会后，两个人才慢慢分开。

　　林遇抬眸看向祁砚山，以他对视，空气中好像有电火花在闪一般。

　　胸膛刚刚分开，双唇又厮磨在一起。

　　呼吸交错，分分合合。

　　林遇被桎梏在怀抱里，氧气掠夺至尽，直到分开，他才听见祁砚山的声音。

　　随着呼吸，清晰落到他的耳边——

　　“我也好想你，鱼鱼。”

　　林遇抿了抿有点肿的双唇，在祁砚山再次凑过来时，推开他。

　　“不能亲了。”

　　再亲下去，谁都能看出来他们在办公室干了什么。

　　那么多人，林遇要面子。

　　祁砚山失落退回去，握着林遇的手不放开。

　　他左右看一眼，立刻兴致勃勃拉着林遇在自己的公司逛了一圈。

　　“这是我平时工作的地方……”

　　“吃饭的地方……”

　　“之前给你发的照片，是在这里拍的……”

　　中午又带着了林遇去公司的食堂吃饭。

　　下午，祁砚山不想去上班了，但还有一场计划好的会议。

　　两个人呆在办公室，等到接近开会的时间，祁砚山像分离焦虑一样，一步三回头的舍不得。

　　原本两个小时的会议，让他提前半个小时结束。

　　会议一结束，他就拉着林遇提前下班回家。

　　祁砚山在这边的家，林遇也在视频里见过。

　　不过，祁砚山还是带着林遇上上下下参观了一圈。当然，也不能漏掉他的厨房。

　　两个人的晚餐是一起去超市买食材回来做。

　　结账时，祁砚山往篮子里放了两盒杜蕾斯，林遇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到凌晨时，林遇在一片困顿中想：

　　不应该装眼瞎的。

　　至少，应该拿出来一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