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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被夺走气运之后》第97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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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一早,顾随之和徐青山在村里借了村长家的牛车,带着墨意文出门了。

  墨意文要回县城上学,顾随之和徐青山去镇上买修屋子要用的物件,顺路送他过去。

  昨日墨德贤也说要帮忙修屋子,但顾随之说他们人手够了,让墨德贤不必为了他耽误庄稼地里的事儿。

  他态度坚决,墨德贤只得作罢,不过说好了要帮忙做屋子的木窗,又送了两根好木给顾随之做房梁,让他不必再买了。

  顾随之都应承下来了。

  卢彩梅原想帮忙做饭,但徐青山他娘已经揽过了这活计。

  徐青山他家同顾家离得近,帮忙的人去他家吃饭确实更方便,顾随之说等徐母忙不过来时,再请她帮忙,卢彩梅也只得应下了。

  墨家只有墨寻被允许过去帮忙了。

  原本顾随之也不肯让他去的,但墨寻眼巴巴地望着他,一副生怕他拒绝的样子,顾随之也不知怎么的,就是狠不下心拒绝。他点了头才反应过来,再要反悔,看墨寻仰着小脸一脸欢喜,又舍不得开口让他失望了。

  自己赶车还是方便,不用等人齐了才能出发,顾随之和徐青山早上出门,刚过中午便回来了。

  除了修屋子要用的东西和这几日给帮忙的人做饭用的食材,他还另给墨家买了两斤肉,一只鸡,给墨寻买了盒杏仁乳酥。

  他回来时墨寻刚喝完药,正苦着脸喝水漱口。他将手里的点心递过去,墨寻眸中闪过一丝欣喜,情不自禁地地弯起了嘴角。

  新药方不仅比从前的苦,还有些泥腥味,喝着有些犯恶心,墨寻昨晚头一回喝,喝完脸都皱起来了,眼里泪汪汪的,险些哭出来。卢彩梅心疼得紧,但现在家里就剩上回卖寻胭脂挣的几十文钱了,必须得省着用,她也没法儿给儿子买糖甜嘴了。

  今早墨寻再喝这药时,便长教训了,一口气不停地喝完了,不过最后差点儿呛着。

  看他喝完药耷拉着眉毛,一副了无生气的样子,墨意文觉得好笑,挑着眉道:“多大的人了墨寻!喝点儿药还一副要死要活的的样子,周婶家五岁的奶娃娃都比你有出息!”

  墨意文说完便就被他娘狠狠捶了一顿。

  顾随之当时没说啥,但去了镇上还惦记着这事儿,还默默地给他买了杏仁乳酥回来,墨寻感动极了。

  他火急火燎地打开盒子,拿了一块乳酥放进嘴里。

  刚喝完药就吃点心,味道有些奇怪,不过墨寻还是满足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谢谢你,顾大哥。”他一脸感激地看着顾随之。

  卢彩梅拿着顾随之买回来的肉和鸡,有些不好意思,对着顾随之嗔怪道:“你买你那边的吃食就行了,怎么还给我们买肉、买点心!这些东西可贵了,你刚回来,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以后可别再买了!”

  顾随之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道:“我在您家里住了几日了,又收了墨奶的房梁,买些吃食回来也是应当的。”

  顾随之一向有主意,卢彩梅知道说了他也不会听,便没再多说了。等他和徐青山又赶着牛车出门后,才对着墨寻叹道:“你顾大哥瞧着面冷,其实心思可细了,是个会疼人的,以后谁嫁给他就有福气喽!”

  墨寻红着脸低下了头,点心都不好意思吃了。

  *

  徐青山和顾随之赶着牛车往山脚下走,

  “这杏仁乳酥可真贵,这么一小盒便要十八文,也不知道叶桃爱不爱吃。”徐青山手里那些一盒点心,和墨寻的那盒一模一样。

  “你给她送过去不就知道了吗?”顾随之牵着牛绳,目不斜视。

  叶桃家同徐青山家一样,也是前些年逃荒过来的。她家如今就剩她和她小爹爹两个人了,她同徐青山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十几岁时,两个人暗生情愫,徐青山便求他娘去叶桃家里提亲。

  徐母去了,可叶桃她小爹爹不同意,他希望叶桃能找个土生土长的,家里有田地的村里人,以后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徐青山家里没田没地,吃了上顿没下顿,同她家一样穷,徐青山他娘托人去问了几次,叶桃她小爹爹都不肯松口。

  后来徐青山去边境从军了,一去便是四年,叶桃也没同旁人成亲,一直在等他。

  徐青山这次回来后,知道叶桃还未成亲,第二日便托了人再去她家里求亲,这回叶桃她小爹爹终于是松口了。

  他两的婚期定在了今年十月,秋收后徐青山便要成亲了。

  好不容易抱得美人归,徐青山这几日都美得找不着北了,今日顾随之给墨寻买杏仁乳酥,他也跟着买了两盒,准备一盒给他娘,一盒给叶桃。

  这会儿想起自己的亲事,他心里快活得很,便希望他师父也跟他一样,赶紧成亲。

  “嘿嘿!”徐青山挠了挠脑袋,颇有些羞涩,“师父你同寻哥儿什么时候成亲呀?”

  顾随之陡然听到这话,惊得愣了一下,他扯着牛绳的手用力大了些,牛车往前一顿,把徐青山吓了一跳。

  “闭嘴,别瞎说,别坏了寻哥儿的名声。”

  顾随之顿了顿,又若无其事道:“我什么时候说要同寻哥儿成亲了?他是文哥的弟弟,也就是我弟弟。”

  徐青山平日里对他恭敬得很,这会儿却毫无客气地嗤笑道:“呵,是是是,你把人当弟弟,人家墨意文都没你这哥哥称职!村里哪位小兄弟同寻哥儿走得近了些,你就看人家不顺眼,现在大伙儿都离寻哥儿远远地,认定他是你未来夫郎了,你倒好,又说人家是你弟弟!”

  顾随之被他这“大逆不道”的徒弟堵得面红耳赤的,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要说他对墨寻,原先确实是没有别的心思,存粹是拿人家当弟弟看的。墨寻长得小小的,身子又弱,还爱哭,他习惯了保护他。

  村里那些同墨寻示好的,他不给人好脸看,也确实是觉得他们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配不上他们家寻哥儿。

  寻哥儿还那么小呢!他们怎么有脸贴上来的?

  可前些日子的一场梦境,在他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如今他也不知道该拿墨寻如何是好了。

  从边境回来的那夜,他做了个梦,他梦见自己晚了一两个月回山榴村。回来的时候,墨寻已经嫁人了,听说嫁的还是个家底丰裕、品貌双全的秀才。

  明明该为他高兴,可顾随之却失魂落魄,无法接受。

  梦里的痛楚和懊悔至今还萦绕在顾随之心间,梦醒后顾随之就改变了主意,推掉了和吴君昊商量好的事儿,提前回了山榴村。

  回来后得知墨寻差点儿嫁人,前几日才退的亲,他心里的第一反应是后怕又庆幸——还好没谈拢,还好退亲了。

  恢复理智后,顾随之深觉自己卑鄙,寻哥儿那么好,他竟然盼着人家婚事告吹。

  虽然前头一直没往这方面想,但顾随之又不是个傻子,经过此事,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就是喜欢上寻哥儿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知道他们的“兄弟情谊”为何变了质,但他确实没法接受寻哥儿同旁人成亲。

  即便意识到自己对寻哥儿的心意了,可顾随之心里清楚,墨家不会勉强寻哥儿,定是寻哥儿对那个江秀才有意,才会定下这门亲事的。

  他喜欢寻哥儿是真,不愿意勉强寻哥儿也是真,所以他现在是进退两难,既不想唐突人家,又舍不得放弃,只得先守着。

  若是哪日寻哥儿发现了他的心思,又不讨厌他,也许他就能得偿所愿了。

  顾随之沉着一张脸不说话,徐青山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墨寻前不久才同旁人退亲,这会儿他也不敢再同他师父说这事儿了。

  墨寻看到顾随之还有些意外:“顾大哥,今日怎么来得这么早,可是饿了?”

  "没,徐青山家里的枇杷熟了,章婶让我摘些给你送过来。"

  顾随之将背篓里的布袋子拿了出来,墨寻要去接,他却把手举高了些:“你同客人说话吧,我去帮你洗洗。”

  墨寻同他道完谢,又介绍林秋给他认识。

  顾随之对着林秋点了点头,便拿着枇杷去了灶房。

  见缸里的水不剩多少了,他将洗好的果子给墨寻他们端过去后,便提着水桶,拿着扁担出了门。

  林秋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最后直言道:“难怪你看不上我表兄了,你这位顾大哥可比我表兄俊多了。”

  墨寻倏地羞红了腚:“你别胡说!”他心虚地朝门外望了一眼,见顾随之已经走远了才放下心来。

  “你也觉得顾大哥比江轻尧生得更俊吗?”墨寻绞着手扭捏道。

  他一点儿心思全写在腚上了,林秋险些笑出声来,江轻尧心高气傲了二十多年,竟然折在了这朵小白花身上了!

  “我‘也’觉得?是啊,你这位顾大哥不仅生得比我表哥俊,人也比我表哥可靠多了。”

  你上辈子还说男人都不可靠呢,墨寻心里默默嘀咕。不过顾大哥比江轻尧可靠,林秋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才见了顾大哥一面,怎么就知道他比江轻尧可靠呢?”

  “你若是经历得多了,你也会知道。”面前这小哥儿单纯又热忱,像极了当初的他,林秋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没忍住提点了几句。

  “你家顾大哥眼神清明,行事坦荡,一看就是个正派人。他样样以你为先,有意保护你,却又不会拘着你;我那表哥就不一样了,他看着是个谦恭仁厚的翩翩公子,实际上,他这人眼里只有他自己。”

  林秋看着墨寻,正色道:

  “江家不是个好地方,你若有的选,便不要踏进这泥潭里。”

  墨寻心里抽了一下,又想起了那痛苦的梦境,若是上辈子也有人提前同他说这些便好了。

  林秋才同他见过两回,便冒险提点他,墨寻心里既敬佩又感动。

  他整理了一下情绪,认真地同林秋道了谢:“谢谢你同我说这些,你放心,退亲之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我也打定了主意,决不会同江轻尧和好了。”

  “你心里有数就好。”

  林秋上次过来便发觉墨寻似乎无意同江轻尧和好了,这回见了顾随之,又发现这汉子和墨寻之间有些情愫,他这才敢多嘴提醒几句。

  说是“提醒”,其实也有些试探的意思。

  见墨寻神色认真,对于自己说江轻尧的不好不仅没有不满,还隐隐有些赞同,林秋才放下心来。

  他看着一腚严肃的小哥儿,突然又有了开玩笑的心思:“反正你已经有你顾大哥了,也不稀罕我那表哥了!”

  “都让你不要胡说了,我和顾大哥不是那种关系!”这人还是同上辈子一样不正经,墨寻燥得一腚通红。

  “哦?”林秋促狭地笑道:“帕子这样私密的东西,一般可不会被拿来送人,除非那人是你的‘情哥哥’!”

  “顾大哥在我心里同我哥哥一样,他对我恩重如山,我给他绣一条帕子怎么不行?”墨寻昂着脑袋虚张声势。

  顾随之一进门便听到这句话,他眼底一暗,挑着水径直去了灶房。

  *

  上回做紫草胭脂膏的原料还剩了一些,今日无事,墨寻便拉着林秋一道儿做胭脂膏。

  说是一道儿做,但林秋并未动手,只推说自己不会。墨寻也不在意,就让他看着自己做,一边做胭脂膏,还一边同林秋说起了自己卖胭脂的事儿。

  见他半点儿都不避着自己,林秋挑了挑眉:“胭脂方子可是个值钱的好东西,你这样将原料摊开在我面前做,就不担心我将它学了去?”

  墨寻不知该如何解释,这胭脂方子本就是林秋的东西,他以后即便是拿这些方子开胭脂铺子挣钱,那铺子也会用林家的姓氏,挣的钱也有林秋的一份。林秋推说不会做胭脂,应当是还对他有些戒备。

  林秋是他托江轻尧请过来的,才同他见过两次面,防备他也是正常的。

  可在江家要防备着林氏和江广乾,到了这儿还要防备他,实在是太累了。他想让林秋放下戒备,这样以后遇到难处,林秋才会想到他。

  他斟酌了一番,最后温声道:“我打小身体就不好,村里的哥儿姐儿都不爱同我玩,之所以托江轻尧请你过来,一来是想请你帮我看看这些胭脂;二来是想着你我同龄,你刚来这边也不认得几个人,我们两境况有些相似,正好交个朋友。”

  墨寻停下手里的活计,看向林秋:“你相不相信人有上辈子,我从江轻尧那里听到你的名字时,便觉得特别熟悉,第一次见到你,便觉得十分亲切。也许我们上辈子就认识,就是很好的朋友呢!”

  “我相信我的直觉,也相信你不是坏人,自然也就不用防备你了。”

  上辈子?林秋不太相信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但他对人的好恶十分敏感,墨寻对他满满的善意,他是感觉得到的,即便不信,这会儿他也没有出言置喙。

  前些日子他托人买了许多做胭脂的花,送到他屋子里来的时候,恰巧被江轻尧撞见了,江轻尧并未多问,但林秋还是担心他会联想到林家的胭脂生意上去。

  他之前一直同林氏说他不会做胭脂,幼时学的都忘干净了。

  原先林家还未垮时他便对自家的胭脂生意不怎么上心,日日想着吃喝玩乐,所以他说不会,林氏倒也没怎么怀疑。

  他平日里小心翼翼地,就担心自己做胭脂时被江家人撞见,告到林氏面前。

  那日江轻尧突然说墨寻要请他帮忙看看自己做的胭脂,林秋一下便慌了神,以为江轻尧知道他做胭脂的事儿了,特意托墨寻来试探他的。

  过来之后又觉得似乎不是这么回事儿,墨寻自己会做胭脂,做得还很不错,完全没有打探他的胭脂方子的意思。

  林秋稍稍放心了一点儿,但还是觉得奇怪,为什么墨寻要特地请他这个陌生人过来看自己做的胭脂?难道真的只因为林家曾经开过胭脂铺子,他是林家的后人?

  今日听到墨寻说起请他过来的缘由,林秋仍旧半信不信的,但墨寻说得真诚,看起来确实不像是骗他的。

  林秋又出言试探了两回,终于是暂时放下了戒心。

  下午还没到吃饭的时候,江福便赶着马车过来接人了。

  墨寻送林秋出门之前,心念一动,拉着他的手叮嘱道:“虽然我们两个才见过两次,但我已经把你当做很好的朋友了,你若是遇到什么事儿,一定要记得找我帮忙,我一定会帮你的!”

  他目光恳切,林秋愣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好。”

  顾随之离开后又过了一会儿,墨寻又等到了他堂哥。

  墨意荃这次回来也是一脸喜意,他还未来得及回家,先来了墨寻这里。墨寻一看他的面色,就知道寻胭脂应当卖得不错。

  “寻哥儿,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家?”墨意荃坐下后,拿着肩上的汗巾擦了擦汗。

  墨寻给他堂哥端了茶水过来:“堂哥喝茶,我爹娘都去地里了,估摸着要晚些时候才回来。”

  墨意荃许是渴极了,咕噜咕噜喝了半杯水,放下杯子后,才对着他堂弟笑道:“有个好消息,本想同他们一起说,让大伯和伯娘和高兴高兴,既然他们都不在,那我便同你说吧,等他们回来了你再告诉他们。”

  墨寻点了点头:“堂哥你说吧。”

  墨意荃面上有些得意:“五百张寻胭脂都卖完啦!你猜猜卖给谁了?”

  不等墨寻回话,他便迫不及待地接口道:“有两百多张是在那些村里头卖的,其余的一齐卖给我进货的那间杂货铺了!”

  墨寻心念一动,卖给杂货铺确实是个好门路,虽说跟胭脂铺子没得比,但总比让墨意荃推着板车,一张一张的卖要强许多。

  而且杂货铺里的顾客大都是镇上的百姓,比村里的农户还是要富裕一些的,在那里卖应当要比在各个村里卖更加容易一些。

  “堂哥,你也太厉害了,竟然能让杂货铺收咱们的寻胭脂!”墨寻一副喜出望外的样子,笑眯眯地夸道。

  墨意荃面上不显,心里其实跟他弟弟橙哥儿一样,喜欢被人夸,墨寻这话可算说到他心坎上了。

  “嗐,还是你的寻胭脂做得好。我原是想去杂货铺里买些镜子搭着寻胭脂卖的,那掌柜听我说要买十面小镜子,有些惊讶,我同他也算是老熟人了,就给他解释了一下。听说我卖的寻胭脂这么便宜,他还有些不信,拿着咱们的寻胭脂瞧了好一会儿。我看他似乎有些兴趣,便拿了一张让他试试,他在手上试了一下,觉得不错,马上就找我买了一百张。”

  “我这回出去了三四日,走了两个村子,寻胭脂卖得只剩一百张多张了,镜子都卖完了,我便想先回来一趟,休整两日,拿些货再出去。结果去杂货铺里拿货时,那掌柜的说寻胭脂卖得极好,又把我剩下的那一百来张都买去了!”

  说起这事儿墨意荃还有些激动:“掌柜的说让咱们下个月再送一百张过去!”

  *

  顾随之同他那几个好兄弟商量好修房子的事儿后,便回到墨家了。

  他一回来便发现墨寻坐在堂屋里愣神,面上几分欢喜,几分忧愁,似乎有些烦恼。

  顾随之看着桌上多出的茶杯,若有所思:“怎么,下午谁过来了?”

  墨寻面带犹豫,欲言又止:“我堂哥过来了,他说寻胭脂都卖完了。”

  “那是好事,你怎么不高兴?”顾随之直愣愣地盯着墨寻,似乎要从他的脸上研究出个子卯寅丑。

  墨寻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侧开脸,绞着手指低声道:“没有,没有不高兴,就是……”

  见他一直不肯说,顾随之心里有些着急,生怕是江轻尧那边又有什么幺蛾子了,他轻咳一声,故作轻松地问道:“有什么不能同顾大哥说的?”

  说话时,他眼也不眨地看着墨寻。

  墨寻被他幽深的眸子盯得有些慌张,不自觉便说出了心里的话:“我想再做些胭脂去卖,可是家里没有钱了,这回卖的钱要留着给我抓药,还要供家里的开支……”

  只卖寻胭脂不是长久之道,既然杂货铺这边开了个口子,墨寻便想做几盒更贵的胭脂膏去试试。

  可话音刚落他便后悔了。

  自己这样说同直接找顾大哥借钱也没什么区别了,昨日还坚持要将那五两银子还给人家,今日又因为寻胭脂的事儿找人家借钱,真是好生没脸。

  顾随之听到这话却是狠狠地松了口气,不是江轻尧的事儿就好。

  “这简单,你需要多少银子,我借给你。”

  墨德贤和卢彩梅回来后知道寻胭脂的事儿也十分高兴,但得知墨寻又找顾随之借了钱,他两便有些不赞同了。

  “若是买原料的钱不够,咱们还可以想别的法子,到别处去借一借,咱们欠你顾大哥的药钱都还没还,怎么好又找他借钱?”墨德贤拧着眉头教训儿子。

  卢彩梅一向舍不得说他,这会儿也附和道:“你爹说得对,要借钱也不该可着你顾大哥一个人借。”

  墨寻心里有些委屈,但又不好意思说是他顾大哥非要借给他的。

  他思量了一会儿,对着他爹娘道:“几次三番地麻烦顾大哥,确实有些不应该,我把下次卖寻胭脂的利润分一成给他行吗?”

  墨寻这个提议倒让墨德贤两口子有些意外。他两想了想,都觉得这法子不错,既能解了自家的燃眉之急,又能稍稍给顾随之一些回报,总算没让人家白给他们借钱。

  他两点头后,这事儿便定下了。

  墨寻又和他们商量起了买原料的事儿。

  如今山上的野菜都被挖得差不多了,村里那些家里困难的,也开始去摘山榴花了。

  墨寻和他爹娘商量过后,决定这回的山榴花便找村里人收。

  棉布家里还有,这次墨意荃又换了一些回来,这段时间都不用另外买了。明矾、油纸上回用完了,这次得重新买了。

  除此之外,做胭脂膏,还需准备紫草、蜂蜡、桂花油、炭炉、瓦罐、装胭脂膏的盒子等物件。

  这些东西准备起来,估计也得要一两日了。正好墨意荃说这回想在家多休息几日,让墨寻不用着急,过两日再开始做也没事儿,墨寻便决定明日还是去他顾大哥那边帮忙。

  因为东西多,又涉及到胭脂膏的方子,这回便让墨德贤亲自去买,卢彩梅则去找村里人收山榴花。

  *

  翌日,墨德贤一早便去镇上去买原料了,吃了早饭后,墨寻也跟着顾随之出门了。

  虽然这几日又熟络了许多,但他两单独走在路上,墨寻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还好这会儿天色尚早,路上没什么人。

  墨寻落后一步,跟在他顾大哥身侧。

  顾随之身高腿长,走得也快,等他意识到身边的人喘得有点儿急时,才陡然停了下来。

  “慢点儿。”

  他喉结走动了两下,看着身侧因为着急而面染红晕的小哥儿,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墨寻险些撞到他身上,稳住脚步后清脆地应了一声:“欸,好。”

  到了那边,顾随之先将墨寻送到了隔壁徐青山家里。墨寻做不了重活,帮徐青山他娘烧个火,切切菜倒是不妨事。

  徐青山他娘姓章,墨寻喊她一声“章婶”。

  因为长期操劳,章婶瞧着比同龄人更加老相,面上两道法令纹很深,面相也有些严肃。但她为人和善,即便身陷囹圄,也不吝惜自己的善意,不仅帮助过顾随之他娘,那日曹春凤故意找茬时,帮卢彩梅说话,让曹春凤用春笋换山榴花的也是她了。

  见墨寻过来,她搬了椅子过来让他坐:“还早呢,先休息会儿。”

  徐青山也是刚吃完饭,见他们过来,咧着嘴招呼道:“师父,我马上就好!”

  他们略坐了一会儿,其余来帮忙修房子的人也都到了,顾随之见人齐了,便带着他们往自家屋子那里去了。

  临走之前,他对着墨寻叮嘱道:“累了就休息,不要逞强。”

  墨寻老实点头:“好。”

  似乎有些不放心,顾随之一步三回头,比早上那会儿走得慢多了。

  等他走后,章婶面色淡淡地开口道:“你顾大哥昨日过来便叮嘱我不要让你干重活,有什么力气活都等放着等他来。”

  墨寻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低声道:“我也没有那么脆弱的……”

  章婶笑了笑,没再多说。

  休息了一会儿后,墨寻见章婶开始择菜了,便把椅子搬过去帮忙。

  村里人互相帮忙干活,是不收工钱的,不过主家得供一顿饭。

  除了徐青山,顾随之这次还请了五个兄弟过来帮忙,都是年轻力壮的汉子,正是胃口大的时候。顾随之大方,准备了好些菜,还买了一块排骨两只鸡。

  他们早上开始干活,中午在这儿吃顿饭,吃完饭再干两个时辰,便各自回家了。

  顾随之家里的屋子主体还是好的,只需要将房梁和屋顶的茅草换掉,再将墙面重新修葺一下,将屋子里坏掉的家具修一修便行了,墨寻听他们说两日便能干完了。

  顾随之能随手从怀里掏出二十两的银票,墨寻觉得他其实可以把这屋子推倒了重新盖一个,但顾随之只说要修,或许是有别的打算吧。

  将中午要做的豆角、韭菜、茼蒿都择好后,徐母便开始剁鸡和排骨了,墨寻将她准备好的红薯和萝卜端了出来,清洗后削皮切块。

  徐青山家里有一口大铁锅,是他从军回来后买的。墨寻将栗米淘洗干净,放到铁锅里,将红薯块也放在米饭上头一起蒸。

  徐母干活麻利,不多时便将排骨和鸡都剁好了,米饭和红薯蒸熟后,她将它们盛入干净的木盆里,腾出锅来开始炒菜。

  两个人一起忙活,很快便将饭做好了。

  顾随之几人干了一上午的活,也有些饿了,到了时辰闻到饭菜的香味后,不用墨寻喊,他们便自己过来吃饭了。

  几个过来帮忙的汉子都是同顾随之一起参过军的村里人,见了墨寻都热情地同他打招呼,不过坐下吃饭时,却十分默契地略过了墨寻身边的空位,在别的位置坐下了。

  正好墨寻也不大好意思跟不熟悉的人坐在一块儿,顾随之在他身边落座后,他悄悄地松了口气。

  墨寻就知道他顾大哥会这样说,他暗怪自己说话不过脑子,总是麻烦别人。

  “顾大哥,你已经帮我们很多忙了,上次的诊费和药钱我都还没有还完,不能再麻烦你了。”墨寻想起这事儿便有些自责,声音都低落几分。

  顾随之心里紧了一下,他实在看不得这小哥儿难过。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银票,推到墨寻面前,低声道:“二十两够不够?”

  顾随之身上竟然有二十两银票!墨寻愣了一下,又垂下眸子嗫嚅道:“我娘说得对,你刚回来,有许多要用钱的地方,我不应该再拿你的钱了。”

  他眉眼低垂,长长的睫羽遮住了眼睛,瞧着着实有些可怜,顾随之蹲在他面前,放缓了声音,耐着性子循循善诱:“这些银子我现在拿着也没用,先借给你,等我要用的时候,你再还给我不就行了?”

  “可是……”

  不等他说完,顾随之便打断道:“我修屋子的时候你不是还要过来帮忙吗?我借银子给你,就当答谢你了,好不好?”

  墨寻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答应,顾随之便一直盯着他,似乎非等他点头不可。墨寻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同意了此事。

  他轻轻地把银票推回去,又小声怯怯道:“五两银子就够了。”

  顾随之情不自禁地弯了弯嘴角,面上难得一见的笑意,让他侧脸的那道伤疤都柔和了几分。

  墨寻一时看得愣住了。

  他顾大哥其实长得也挺俊的,同江轻尧那种芝兰玉树的矜贵书生不一样,是一种狂放又野性的冷峻。面上那道伤疤,是给他添了几分戾气,却并不丑陋,反倒让他有了别样的魅力。

  这会儿两人靠得近了,顾随之结实的手臂搭在他的椅子扶手上,似乎将他整个人都环了起来,墨寻不知不觉便红了脸。

  他垂着脑袋,不知道面前的男人看着他头顶的发旋和绯红的耳垂,舍不得移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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