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生意,其实是纯粹的凡人生意。
修士们不会相信开光此类的话,诸如桃花运、求子、财运这些,因为这些东西哪怕是净昀苍也改变不了。
只有凡人愿意相信这些,除了相信这些美好的寓意,水晶本身也足够耀眼靓丽,哪怕是没有任何寓意,女子们也愿意买来做首饰。
墨寻想他假死后,应该是用凡人的身份活着,远离修真界,那么水晶生意就再好不过。
而且现在没有专门的切割抛光机械,只能靠师傅手工雕刻打磨,费时费力,再熟练的师傅出品也不会多,价格自然也居高不下。
墨寻是修士,对灵力的控制已经精准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完全可以化灵气为刻刀,这出品率绝对无人能赶超。
一般修士是不懈于用灵力做这种事的,嫌弃丢脸。
但……墨寻不是一般修士啊,他是一心扑在赚钱上即将退休养老的修士。
不过这晚,墨寻也不过是进去逛了一圈,观察了一下产品和售价,就离开了。
赚钱不能急躁,要慢慢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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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剑回华清宗后,夜幕已降临,星月之光熠熠生辉。
墨寻刚落地,就有蹲守在旁边的弟子,不顾蹲得腿麻,迫不及待上前:“墨师兄终于回来了!”
墨寻看他,倒是觉得眼熟,好像是宗主的徒弟之一,但他不敢确定:“有事?”
弟子道:“是段师兄命我在这里等墨师兄回来,段师兄说他想见墨师兄一面,不知道墨师兄方便吗?”
他说完,松了口气,谁想给段澄跑腿?但幸亏只要把话带到就行。
他该说的都说了,墨师兄去不去就不关他的事了。
再说了,谁不知道段澄整天和墨师兄作对,前不久墨师兄更是得到了段澄心心念念都想要的活,当众让段澄没脸。这时候请墨师兄?怕不是场鸿门宴,墨师兄会答应才怪。
令他没想到的是,墨寻问他:“段澄在哪里?”
弟子一怔:“墨师兄随我来,我来带路。”
段澄在宗主主峰等着。
墨寻看见他时,毫不掩饰地露出嘲讽的眼神,简直是把“离我远点”写在脸上。
段澄心里有盘算,不敢发作,咬着牙笑脸相迎:“墨兄!那日在收徒大典上怎么没看见你?啧,仙尊收徒,你不陪着仙尊,等着凌云鹤当众喊你一声师兄,合适吗?”
墨寻冷冷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段澄准备了一大堆开场白,就这么生生被堵了回去。
而墨寻看他一眼就嫌脏,反正不是主线剧情,原文中没写这段,那他想怎么过,都是他说了算。只要目的达成,他才不会对段澄客气。
更何况段澄另有目的,现在,墨寻如何教训他,他都得打断牙齿和血吞。
段澄又硬吞了一口老血,咬牙切齿:“你甘心吗,墨寻你怎么可能甘心,仙尊明显偏爱凌云鹤,谁不知道他的资质奇烂无比,怎么拜入华清宗都是迷。而你呢?我听我爹说,你在入门那日测资质,惊动了整个修真界,如果不是仙尊出面收你为徒,多少宗门会来抢你。可仙尊却根本没把你当一回事,现在对凌云鹤的偏爱,才是你应得的。”
宣布筹备收徒大典那日,段无锋把墨寻所有反应看在眼里,这才给段澄想出这么一段劝说的台词。
段无峰知道,墨寻一定是恨的,只不过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毕竟谁能忍受这样不平等的对待呢。
果然墨寻顿了顿,反问:“你想怎样?”
段澄一喜:“当然是把凌云鹤赶出宗门,我也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墨寻双臂环抱,骨节分明的食指在手臂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你准备如何做?”
段澄见他上钩,更是掩饰不住喜悦之色:“这个我暂时还没想好,不如你我有空再筹谋筹谋?”
墨寻道:“现在有些晚了,这样吧,明日在藏书阁商议,如何?”
竟然如此迫不及待,段澄哪有不答应的,连连说好。
段澄根本不打算提出什么赶走凌云鹤的想法,只要让墨寻费心思就好了,等到他的话被传出去,最好传到仙尊耳朵里,看他不被逐出师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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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后,墨寻御剑回忘忧山的小院。
他今天为什么要和段澄约定在藏书阁呢?又为什么要凌云鹤记起对段澄的恐惧?因为下一个剧情点就在明天的藏书阁。
被读者称为纪念日的一天,在这天仙尊第一次出手维护凌云鹤。
墨寻回小院已经够晚了,没想到凌云鹤还没有回来。
直到墨寻收拾好,沐浴完,才看见凌云鹤一蹦一跳地从外面进来,显然是遇到什么喜事。
凌云鹤抬头,猝不及防地看见墨寻,赶紧红着脸站定,乖乖巧巧地叫:“师兄。”
墨寻板着脸训斥他:“你是师尊的小徒弟,又是刚入门,全宗都在看着你,一言一行都务必小心,不要让任何人拿了话柄。”
凌云鹤被他凶得头垂得很低,像是要把自己埋起来。
墨寻一拂衣袖:“不要再有下次。”
说罢,回房关上了门。
院子中的凌云鹤这才敢抬头,他在想,他到底要不要敲门找师兄?
犹犹豫豫了好一阵,他又想起刚才墨寻训斥他的话,他不过是太高兴了而已,这样都不行,师兄真是太严厉了,明明师尊都没这么严厉。
凌云鹤实在是被吓怕了,哪里还有勇气敲门,只得转身回房。
没关系,不告诉师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明天他只是和师尊去一趟藏书阁而已,很快就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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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藏书阁。
身为天下第一宗的华清宗,藏书阁自然也非同凡响,进入之后,仿佛走在浩瀚书海之中。
藏书阁一共七层,每一层都环绕着数不清的书架,从低到高依次排列,只有修为够了才又资格进入更高一层。
而五层以上,就不是弟子们可以去的地方。
不过因为一本功法可以修习很久,而大家师父那里也都有合适功法,所以来藏书阁的弟子并不算多。
平时藏书阁更是冷冷清清,不见一个人影。
墨寻根本没想到这么早竟然已经有人在,而且还是凌云鹤和……净昀苍。
他赶紧行礼:“见过师尊。”
被吓了一跳的凌云鹤脱口而出:“师兄怎么会在这里!”
墨寻见净昀苍没有发话,便道:“功法修炼完,想给自己再找一本。只是不知师尊和师弟为何会……”
他是不能过问师尊的事,那是大逆不道。
但他实在忍不住,更是没有办法不去问,不然他觉得自己会发疯。
凌云鹤小心翼翼看了净昀苍一眼,见他没反应,便小声解释:“师兄,师尊今天带我来藏书阁,是想为我找一本合适我的入门功法。你知道的,我资质差,在刚入炼气期时就必须格外注意……”
从进藏书阁便一字不发的净昀苍,竟然罕见地微微俯身:“你无须解释什么。”
凌云鹤像被喜悦砸昏了头,他还以为仙尊不喜欢他,也不想为他找功法,才一路无话,所以才会浑身散发一种凛冽的生人勿进的气场。
就在刚才,师尊的凛冽忽的消失了,甚至变得温和许多。
就像是因为什么而性情大变。
这令凌云鹤格外开心,他想永远获得师尊的特殊对待。
而墨离只感觉自己眼前一黑,整个人更是昏昏沉沉的,仿佛随时都可能昏厥过去。
师尊竟然亲自为凌云鹤挑选入门功法。
而他呢?明明也是在入门时便被收为弟子,过得却连普通弟子都不如,普通弟子都有师父教导,但没有人会来教导他,他更不敢打扰师尊修炼,只能一个人磕磕绊绊地走了无数弯路,才入了炼气期。
甚至……师尊还对凌云鹤说,无须解释。
为什么,为什么只有凌云鹤才可以这么特别。
师尊甚至不愿让凌云鹤对他多解释一句,就像是为凌云鹤挑选入门功法是理所应当,而自己……根本不配有一本师尊亲自挑选的入门功法。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从心底升起,但墨寻不敢质问为什么,那是他最崇敬的仙尊,他甚至不允许自己有一丝一毫的冒犯。
然而就在这时候,又有人来了。
来人的脚步声听起来吊儿郎当,似乎很没形象。
段澄看见人影,便下意识往这边来,谁料等他看清,赫然发现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仙尊本人!
他顿时被吓破了胆子,慌忙跪拜在地:“见过仙尊。”
与此同时,看清是段澄之后,凌云鹤先是“啊”地失声尖叫,然后近乎条件反射地躲在净昀苍身后。
净昀苍眉梢微蹙:“怎么回事?”
俨然万里寒冰的仙尊,只要有一点动怒,四周便有会被瞬间冰封,寒意彻骨。
他自然能看出,凌云鹤在怕段澄,只是为何怕成这样,连看都不敢看。
他发话后,竟无人敢接话。
墨寻每日上午都会准时出现在扶摇大比的举办地上,分派这日的具体任务,总结和规划进度。
筹办这么大一场比试非常难,但有流水一般的灵石,一切都不是问题。
墨寻也算能明白为什么段澄无论如何都要抢他的位置,这么多灵石,随便贪贪都能盆满钵满,大胆一点,甚至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
而在藏书阁事件的第二日,墨寻在现场忙活,看见有人引着执教长老走过来。
执教长老罕见地谦虚又恭敬:“墨兄这次一定要帮我说句好话啊。”
墨寻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道:“执教长老这是说什么话,我有一说一,从不说假话,再说了,欺凌一事执教长老不是告诉我已经严惩过吗,长老如此秉公执法,哪里需要我说好话。”
执教长老只觉得话里充满了辛辣讽刺,但他不得不腆着脸道:“这个……是处理过了,相关闹事的弟子也都被惩罚了。”
“既然执教长老的惩罚就是让他们该上学上学该到处耀武扬威的耀武扬威。”墨寻完全不给面子,“那长老也该明白,仙尊只是不满意这个结果而已。”
墨寻把欺辱一事上报给执教长老后,就被一句不耐烦的“会严惩”打发回去,分明就是糊弄他。
不然那么多弟子被欺辱,有那么多弟子上报,段澄不可能一点事也没有。
仙尊虽然威名远扬,华清宗宗主毕竟是段无峰,谁敢得罪他呢?他们是在段无峰眼皮子底下讨生活,而不是仙尊。
但墨寻就是看不惯,所以最后才会选择在仙尊面前告状,连带执教长老这个睁一只眼闭一只的也一起被惩罚。
现在只是净昀苍第一次知道段澄欺辱凌云鹤,才没让段无峰绝后,在下一次欺辱到来之前,净昀苍会彻底爱上凌云鹤,那时候再发生类似的事,段澄的下场就不会这么简单了,他会生不如死。
接下来无论执教长老如何苦口婆心为自己解释,墨寻都不理会。
偏偏在这时候更不能得罪墨寻,执教长老纵使再不满,也只得愤懑不已地拂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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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澄跪在祠堂里,在列祖列宗面前承受家法,段无峰挥着铁鞭,一下又一下击打在他光裸的后背上,毛骨悚然的声音从黑夜到白天没有片刻停歇。
祠堂外,段夫人都快哭晕过去。
段无峰终于停手:“仙尊已经发话,你自行去请罪。”
他长长叹了口气,无视外面的吵闹,继续道:“这次扶摇大比就别想了,我能保住你都是运气,你欺负谁不好,偏偏欺负到仙尊徒弟头上。”
段澄紧咬牙关:“我哪里知道他会成仙尊徒弟,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
“我打你这几下,是为了给你求情。”段无峰皱眉道,“到时候所有罪责都不许否认,才能彰显你的诚意。如果没猜错的话,仙尊最多罚你禁闭。”
“我知道了,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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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入宗的弟子在入宗当夜会被欺凌的陋习终于得到处理。
墨寻满心欢喜,决定这天晚上开始他的赚钱计划。
因为不能被任何人发现,墨寻就偷偷摸摸御剑下山,中途还不忘改头换貌,又换下弟子服,让人无法认出他。
他去了那家水晶铺。
修士集市的店铺几乎都打烊了,只有三五家亮着灯。
掌柜的正看着门口的一个酒气熏天的醉鬼,愁得直拍大腿:“喝喝喝!喝死你算了!我的生意咋整,这几个月了,光喝酒了,工钱预支出去不少,一件成品都没给我拿过来!还损失我那么多原石!”
他急得在铺里团团转,一旁的小伙计也不敢搭话,生怕掌柜的白发又愁多几根。
墨寻就在这个时候走进来的,开口便问:“掌柜的还缺雕刻师傅吗?”
他不知道他的出现,立即解决了掌柜的燃眉之急。
掌柜的果断应下:“我们可太缺了。”
他说完才看向墨寻,看起来竟然才十八九,面貌清秀温柔,如果出身在大户人家一定是最受宠爱的小公子,哪里像是干过这一行的。
但好不容易来了个人,掌柜的也不好冒冒失失地赶走,“你师傅是谁?以前在哪个铺子干活?”
墨寻不卑不亢:“没有师傅,没去过铺子,不过我有没有手艺,现在一试便知。”
小伙计不满道:“你是骗子吧。”
墨寻要求和掌柜的私下谈,掌柜的便带他去里间。
而墨寻二话不说,要了快原石,这是块绿色鹰眼石,当然现在叫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他回忆爹雕刻时的情景,熟练地用灵力刻出几枚桶珠。
如果再多雕几颗,配成一串,非常大气,适合男子佩戴。
掌柜的傻了眼:“仙长该不会是……”
逗他呢?
哪有修士愿意屈尊下跪做这一行。
墨寻道:“实不相瞒,我出身贫困,现在家里有了困难,只想赚点银子。”
掌柜的诚惶诚恐:“不敢不敢,仙长愿意,可以去更大的铺子,小店哪容得下仙长。”
墨寻耐心道:“实不相瞒,掌柜的,我可以给你提供大量的货源,但我不只是想当一位雕刻师傅,是想找掌柜的合作。”
他费了一番力气,才和掌柜的解释清楚,什么叫他出货而掌柜的出人工,到手利润五五分,以及先在一家铺子试营业,等赚钱后慢慢扩大规模开分店,再收购其它首饰铺,最后完成垄断等一条龙计划。
掌柜的倒是一狠心,答应先试试,反正不过是付出一些原石。
墨寻更不急了,毕竟他也要考察合作对象,掌柜的究竟值不值得信任,他也要先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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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议完毕,墨寻御剑回华清宗。
竟然又有人在侯着他,这位倒是很熟悉,时刻跟在顾随之身边的那位魔侍。
顾炎长身而立,客客气气地拱手:“墨公子,我家尊上有请。”
墨寻莫名其妙,换手段了?不堵他,改让别人请他去?
不过墨寻很好奇顾随之想干什么,便跟顾炎去了。
华清宗拨给魔界这群魔一整座山暂时居住,偌大宅邸外面看起来朴实无华,走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玉石铺地,红木家具上全镶嵌金丝,奇珍异宝不要钱似的随处拜访,总而言之两个字:奢靡。
顾随之显然等得有些着急,但还是耐着性子问:“你深夜下山做什么?山下的店铺应该都关门了吧。”
墨寻心底暗暗惊讶,竟然被发现了?他当然不能说。
他冷着脸道:“与尊上无关,如果尊上是为了这件事,我先告辞了。”
“站住。”顾随之几乎是刚开口,便化作黑影挡住他,“夜里去办的事,除了宽衣解带之类,本尊暂时想不出别的。我相信你不想去喝花酒……是不是谁哄你去的?”
墨寻一愣,旋即明白顾随之在误会什么。
他立即勃然大怒:“胡说八道!你再敢乱说,别怪我不客气了!”
顾随之看他反应,就知道不是自己担心的事,戏谑地轻笑:“你想怎么不客气?”
再锤他一拳?
好啊。
快点。
然而墨寻震怒之下,唤出了本命剑,一声激烈的剑鸣响起。
顾随之的笑容瞬间僵硬在脸上,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对我拔剑?”
门外守卫的魔将们迅速闯进来,看见这一幕,拔刀的拔剑的,不约而同把顾随之挡在身后。
唯有顾炎最清楚状况,生怕真的打起来,劝道:“墨公子,肯定是有什么误会,还请放下剑。”
顾随之怒道:“滚——”
魔尊那近乎致命的威压几乎充满了正间房,让他们一刻都不敢多待,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关门。
顾随之静静注视着墨寻,眼里尽是失望,难得没有嬉皮笑脸:“我以为从那天你让我给你上药开始,我们就算是朋友了。”
墨寻嘴唇动了动。
顾随之撂下一句话,不再看他:“你也滚吧。”
墨寻回到小院,原本赚钱的兴奋,被顾随之莫名其妙的举动弄得心乱如麻。
他想从芥子领域中拿原石雕刻,结果看见那只装药的玉瓶,他把这个价值连城的玩意拿出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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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天,顾随之仿佛真的生气了,再也没骚扰过他。
这日净昀苍和顾随之再度会面,商议魔族参赛事宜,段无峰等一众长老都到齐了,净昀苍先来,等了片刻,顾随之才带着魔兵魔将们前来。
墨寻站在净昀苍身边,身形利落宛如一柄利剑,安静地听着净昀苍陈述魔界参与必须遵守的规定,而顾随之……似乎不是很想要脸。
净昀苍道:“人族妖族魔族,三族参赛,这次参赛定三千,每族派一千人。”
顾随之道:“不行,魔族数量最多,妖族人族加一起都不够魔族一半,参赛的话,魔族怎么说也要占一半。”
净昀苍道:“让魔族参与已经是破例,你要知足。”
顾随之道:“都破例了,再破例一次又有什么关系?还是说你净昀苍破例两次,就会死啊。”
净昀苍脸色立刻就不好看了:“你如果不想好好谈,就滚出去,魔界不再参赛。”
顾随之显然没有好好谈的想法,又开口说了几句话,故意气净昀苍。
最终结果不出意外,不欢而散。
净昀苍和顾随之几乎同时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消失离开。
墨寻独自回去,结果半路被一只大手拽着,他想反抗,可力气根本比不过,只能任由自己被到拽到一间空房里,抵在墙上。
除了顾随之,没人会这么干了。
顾随之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我不来找你,你就不知道来找我?”
墨寻:“???”
他为什么要去找?
顾随之的话没说完:“我找你那么多次,你找我一次都不行?”
墨寻终于明白了,顾随之是要自己去道歉,他也好顺着台阶下,然后两人和好如初。
找台阶呢。
只是……
墨寻想,鬼才想和你和好,他们迟早会刀剑相向。
原文中写过这样一段剧情,顾随之去忘忧山找凌云鹤,而墨寻得净昀苍嘱咐,禁止任何人踏入忘忧山一步,结果就是他被顾随之打成重伤,一想到那时候肺都被捅穿了,墨寻现在就想一剑戳烂顾随之的肺,让他体会一下窒息的痛苦。
不过他还是把注意力放在现在吧,他看着顾随之满脸“你不道歉别想走”的表情。
再耽搁下去,下一场香艳带肉渣的剧情就赶不上了。
净昀苍走火入魔在水中就被欲望冲昏了头脑,发生了一些无法描写的酱酱酿酿的事。
在这件事之后,净昀苍彻底与心魔合二为一,决定对被他亲薄的徒弟负责。
墨寻想快点回去准备过剧情,就一边说一边观察顾随之的脸色:“那我现在道歉?尊上,那日是我不好,不该冲你拔剑。尊上还生气吗?”
顾随之意简言赅:“气。你师尊惹我生气,你这个做徒弟就说该怎么办吧,我倒是有个好主意,你跟我回魔界,反正净昀苍也无所谓,刚才他都没有看你一眼,估计眼里只有他那个小徒弟。你跟我走,我眼里只有你。”
他似乎发现了什么,忽的问:“他们是不是有一腿?”
墨寻简直要为他的敏感点赞,不愧是魔尊!
但现在墨寻应该拔剑,愤怒地指责他,以及维护净昀的苍清白。
墨寻还在琢磨要不要拔剑,顾随之飞快地走过来,贴近他,距离之近,两片冰冷的薄唇几乎要吻上他的脸颊:“墨寻,你应该知道点什么?从那盏栎泉泡的茶开始,你当我没看出来?他们之间究竟到哪一步了,你告诉本尊,本尊一定疼你。”
段澄战战兢兢吓得冷汗直流。
而凌云鹤更是瑟瑟发抖,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墨寻是不会放过任何能与净昀苍亲近的机会,他一本一眼道:“回师尊,就在前些日子,新弟子入宗那夜,弟子意外见到段澄在弟子院中率人欺辱师弟,弟子实在看不下去,又怕段澄记恨报复,便带师弟回了忘忧山小院一同住下。”
净昀苍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欺辱?”
怎样的欺辱,才会如此害怕,他破天荒的动怒了。
他毫无感情的金色眸子斜斜一瞅,就让段澄仿佛堕入地狱被凶残的万鬼分食。
段澄只觉得喘不过来气:“冤枉啊,根本没有这回事……是他在胡说!仙尊不信的话,可以去问我爹,我爹知道我不会干那种事!”
墨寻却给了他致命一击:“弟子已将此事禀告执教长老,长老答应我一定会严肃处理此事,只是不知道执教长老是如何处置的,段澄好像没有受任何处罚。”
最后一句,他还轻描淡写地告了一个状。
看段澄崩溃地瘫坐在地面上,整个人简直如一团肮脏的烂泥,满脸写满“完了,我完了”,墨寻就知道,他又圆满地走完一段剧情。
净昀苍那自己都没察觉到保护欲,和只有一念之差就呼之欲出的爱意,分明是要把深爱之人呵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如果说现在的净昀苍还有一丝犹豫,但在下一场,他就会彻底明白,这是对徒弟不可磨灭的爱。
不愧是被读者誉为纪念日的情节。
墨寻不得不说,他差点要被净昀苍感动了,虽然冤种师兄表示,只有一点点感动。
如果他死后,这对师徒会给他准备一口薄棺,他可能会更感动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