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还替另外一个闺女,儿子,讨到了工作。
可此时,她像是一下子回到了刚和周向北结婚的那几天,敏感,自尊心强。
周文看着跪在脚边的女人。
不错,赵玉兰给她下跪了,纠结,煎熬,犹豫……难堪,可这些都比不上,她对闺女,儿子的在乎。
她不是为了她自己,她为的是她的闺女,儿子。
她可以不要脸,但她的卫红不能没有脸,没有脸,还怎么做李家的儿媳妇。
从始至终,这三个孩子中,赵玉兰最疼的就是这个周卫红,这是她的第一个孩子。
也是她最有出息的孩子,在很多地方,也最像她。
卫红成功了,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好像是她也成功了似的。
“啊……”
赵玉兰痛呼出声,又不敢很大声,怕惊动屋里的闺女卫红。
她看着踩在自己左手上的那只带跟的鞋子,鞋子很秀气,很精致,是摆在百货大楼她闺女看了好几次舍不得买的鞋子。
周文的鞋跟渐渐的染红了,赵玉兰脸色赤红,满头大汗,嘴里一股子铁锈味。
屋里的周卫红听不到声音了,她悄悄的打开了一条缝,看到了这一幕,她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眼睛瞪的很大,满是不可置信,她娘仿佛虾米似的蜷缩在地上,周文面无表情的用脚踩着她娘的手。
她娘竟然不反抗,这是为什么,她娘到底做了什么事,被周文拿住了把柄。
周卫红死死的咬住了嘴唇,跌坐在地上,她不敢出去,她娘也不想她出去,要是她出去了,她娘可就彻底的没脸了。
她又急又慌,眼眶发红,一门之隔的客厅,她娘被人这样羞辱,而羞辱她的人,还是她的大姐。
她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不管怎么说,她娘也是她娘,她怎么能这样做。
她这样对自己的亲娘,难道就不怕遭天谴吗?
“赵玉兰,你有的时候,是个好母亲,你身上好像也就只剩下这点东西了。”
周文碾着她的脸,俯视着她。
赵玉兰的眼角流出了屈辱的眼泪,她是人,活生生的人,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
当年,她为啥不掐死这个小毒种啊,掐死她,一了百了。
曾经,赵玉兰也是个善良,有底线的人,这两样东西,无关出身。
后面她为了一己私利,做出了没有底线的事情。
她以为,这种东西,抛弃了,还能再捡回来。
人的恶,一旦开了头,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属于恶的欲望,让赵玉兰做了一件又一件没有底线,没有良知的事情。
她想的不是弥补,而是想擦掉自己的恶的痕迹,可越擦,她的恶就越多。
她在二十四年前,先是成为了贼,再是成为了刽子手。
“小贱种……”
“你在骂我。”
周文把脚抬了起来,又坐在了椅子上,掏出一张手绢,慢条斯理的擦着手绢上的血迹。
直到把鞋子上的血迹擦的一点不剩后,她才直起腰,然后把手绢扔在了赵玉兰的脸上。
她拿起沙发上的包,要走,赵玉兰连忙抱住了她的腿,
“你想怎么折磨我,羞辱我都行,只要你能解气,我给你磕头,给你磕头。”
赵玉兰的头磕在地板上,砰砰作响,磕的头都破皮了。
她刚刚叫小贱种的那个气势已经没了,这个时候才知道服软。
屋里的周卫红听着外面砰砰的,她再也听不下去了,
“娘……你起来,你别给她磕头。”
她从屋里冲了过来,想把跪在地上给周文磕头的赵玉兰给拉起来,
“卫红,你出来干啥,你回去,回去,别拉娘。”
没有周文的话,赵玉兰是不会起来的。
周卫红见拽不动她娘,就朝周文吼道,
“你就不怕夭寿吗,快让咱娘起来。”
“卫红,娘求你了,你别再说了,行不行?
娘做这些都是自愿的,她没有逼娘。”
周卫红还想说什么,可看着她娘哀求她的神色,她再也说不出口了。
“别走,你别走。”
赵玉兰见周文走了,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狼狈的去追。
还不准周卫红追过来。
“你给我站住。”
站在楼梯间的赵玉兰,盯着前面的身影,尖利着嗓子喊了一声,这个声音里再也没有了刚刚在屋子里的卑微。
周文果然站住了,她想听听这个赵玉兰还有什么话要说。
“你有啥资格这样对我,我当年是一时糊涂,可你也没遭罪。
卫红卫东才是周家的亲孙女,亲孙子。
可你拍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自己,王翠芬周老二他们对你咋样,你说我是贼,你就不是贼了?
你偷走了属于我闺女我儿子的东西,要是王翠芬她们知道,她们偏心偏到咯吱窝里的孙女,压根不是她的亲孙女。
你以为,她们还会对你这样好?”
赵玉兰声音嘶哑,带着强烈的不甘心,要多少次,她想告诉王翠芬她们。
可又怕自己干的事,被人发现。
“你把周家的好处全给占了,一点都没给卫红她们留,卫红才是她们的亲侄女,亲孙女,你算啥,你啥也不是。
要不是靠着我周家,你能如此光鲜的站在这。
我是做的不对,我承认,可你有啥憎恨的,周家亏待了你吗?”
赵玉兰对谁感到愧疚,都不会对眼前这个女人感到愧疚。
她就因为她偷了她,就这样不依不饶的对她,她凭啥?
赵玉兰一个劲的强调自己的闺女儿子才是周家的亲孙女亲孙子,话里话外指责周文这个不是周家亲生的。
“你要是还有良心,就该知足。”
“赵玉兰,你是周家人吗?
即使没有我,你觉得奶奶,二叔她们会对你的闺女,儿子好吗?”
周文问她。
赵玉兰是个势利眼,自己过的好的时候,整个人飘的不是她了,连自己的公公婆婆,小叔子都瞧不起。
吃了几天城里饭,自持是城里人了。
忘了本,忘了自己是如何靠着嫁入周家,脱贫的。
她谁都可以瞧不起,但不能瞧不起周家人,她算个什么玩意。
拿着周向北的钱,一个劲的贴补娘家。
当初在城里,千方百计的怂恿周向北赶走王翠芬她们。
周向北丢了工作,一家人变成了穷鬼,这个时候,又惦记上了周家王翠芬她们,以为认个错,王翠芬她们能原谅她。
她想靠着周家再度脱贫,不过让她失望了,王翠芬她们没有那么贱。
后面,她还觉得王翠芬的东西,是她儿子闺女的。
即使没有周文的存在,王翠芬她们把家里的东西送给外面的乞丐,也不会给他们的。
赵玉兰以为她生的周卫红,周卫东和王翠芬她们之间有血缘关系,就可以抵消一切的东西吗?
在有些人眼里,血缘这个东西,大于一切。
可在另外一些人眼中,它狗屁不是。
“卫红是她的孙女,卫东是她的孙子,即使她再看不惯我,可不会不管她自己的孙女孙子的。
你霸占了她们,现在还得了便宜在这卖乖,你恶心不恶心?”
赵玉兰永远都是这么的自以为是。
她都做了初一,还不让人家做十五。
周文没再搭理她,而是走了。
这次赵玉兰没有再去追,她站在原地好大会才转身,一转身就见闺女卫红正站在她身后。
“你啥时候出来的?”
“娘,她不是你生的?”
面对闺女的质问,这次赵玉兰没有再选择隐瞒,
“不是,她是娘抱来的。”
周卫红这下终于明白了,怪不得……怪不得……周卫红这一下子,突然明白了很多事。
她娘对待周文和她不一样,原来不仅仅是因为周文是她奶奶养大的,而她是她娘养大的。
最根本的,竟是周文压根不是她娘生的。
她不是她大姐,她甚至都不姓周。
“娘,你咋不早说啊。”
回过神来的周卫红,很少这样埋怨她娘。
母子俩人回到了家里,赵玉兰连沙发都没坐,而是坐在了地上,
“你为啥不告诉我爷我奶她们,她们当初连愿意给我找个工作都不愿意,把你抱来的人,当个宝。
你知不知道,我连碰了她的书,都要被刘小娥那个贱人拿着鸡毛掸子打。”
周卫红提起以前的事,心里盛满了苦涩。
“娘不能说,娘要是说了,你们就没娘了。
卫红,以后娘要是有个好歹,你们别怕,有人替娘照顾你们。”
赵玉兰以为做了坏事,是不会有报应的。
从前,大姐赵水芹劝她给菩萨烧香,她还满不在乎,觉得那都是假的。
可她没想到,报应这么快就找来了。
她有预感,她是不会有啥好结果的,因为她不仅偷了孩子,还杀了人。
“娘,你不会有事的……”
周卫红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她娘刚刚口中抱来的孩子,不是抱,是偷,
“我去求求她,求求她。”
周卫红没想到她娘年轻时候的胆子这么大,她也有点不知道该咋办好了。
“姐,你怎么走了?”
拎着菜回来的李峰,看着周文和他擦肩而过,他追了两步,被两个人给拦了下来。
虽然这俩人穿着便装,可李峰还是看出了他们的不一般,没敢再追。
赵玉兰和周卫红是通过杨疙瘩兄妹俩联系到的周文。
周文料到她们会找她,毕竟鱼饵已经下去了。
茶楼,
周文坐在靠窗的位置,附近的几个桌子上,坐着零零散散喝茶的人。
周卫红瞅了他们一眼,拉着她娘在周文对面坐了下来。
赵玉兰手上的伤还没有好,都化脓了。
“周……周文,咱有话好好说,你有啥要求,可以提出来。”
周卫红的身子还虚弱的不行哪,都没养好,但为了她娘,她只能忍着身上的不舒坦。
“要求?你娘是人贩子,在海城医院被她偷走的那个孩子,是我。”
周文的声音不是很大。
“小文,求你了,求你原谅我,我不该那样做。
我当时也难,我是被逼的,我娘家人,还有你爷爷奶奶,他们都逼我生孩子。
可我的肚子一直没动静,我才动了歪心思,你别记恨我,我补偿你还不行吗?”
这几天,赵玉兰没有合上眼过,忐忑,害怕。
担心公安会上门,她整个人的精神都被搞崩溃了,脑子快要炸了。
她苦苦哀求着周文放她一马。
“想让我原谅你也不是不可能。
第一,你不能告诉奶奶她们,我不是她们的亲孙女,还有,她,以及你生的另外两个,不能和我抢周家的家产。”
赵玉兰和周卫红对视一眼,连忙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成成,那第二哪?”
只要是她肯放过她,赵玉兰啥都肯做,她以为她提啥要求哪,没想到就是这。
想到周家的好东西,赵玉兰也顾不上心疼了。
她原以为,这个周文多高尚哪,现在看来,不是和大伙一样,都是这样的人嘛。
她就说嘛,哪有人会没有私心啊。
有私心就好,只要她提的要求,她全答应,对方就不会再揪着那事不放。
来的时候,赵玉兰都没咋抱希望,现在又峰回路转了,整个人的眼睛也泛起了光。
“第二,你正式的向我道个歉。”
周文刚说完,赵玉兰就站了起来,
“小文,我为当年做的混账事,向你赔不是。”
说着,还给周文鞠了一躬。
可周文并不满意,把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
“你这是正式的吗?就说这两句糊弄我?”
这把赵玉兰弄的有些无措,啥是正式的啊?
对方上过大学,她大字不识一个,不懂她说的正式是啥意思。
“我当年,不该在海城医院,把你偷出来,那是我做的不对,我不该偷孩子,我对不起你。”
“娘,别说了。”
周卫红已经察觉出不对劲来了,她话刚落地。
原本在其他桌子上喝茶的人,立马站了起来,朝她们走了过来。
“你们要干啥,你们要干啥,你们凭啥抓我……”
赵水芹已经死了,只要她看到了当年赵玉兰偷孩子的事。
只凭借赵水芹留下来的报纸,是不可能把赵水芹送进去的。
只有让她自己承认,自己当年偷孩子了。
赵玉兰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她以为只要周文去公安那揭发她,她就跑不掉。
要是按照平时,赵玉兰肯定会多长个心眼,不会在这个地方承认自己偷孩子的。
可她被周文晾了好几天,吃不好,睡不好,提心吊胆的,哪还有精力多想。
……
那天杨疙瘩兄妹俩人蹲在酒楼门口,亲眼看着赵玉兰被人给抓走了,那些人是公安。
这让俩人又重新燃起了心思,跑到了公安那,说赵玉兰毒死了她们的娘。
赵玉兰彻底的出名了,都登报纸了。
李峰拿着报纸回到了家,把报纸摔在了周卫红的脸上。
坐在沙发上,和二姐想对策的周卫东和周卫丽都站了起来。
“周卫红,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你的娘,都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
你还有脸去求我爸,你娘真有本事,不仅偷孩子,还用老鼠药毒死自己的亲大姐,你们这一家子,都是啥人啊。
我李峰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和你这种人在一起。”
周卫红捡起地上的报纸看了起来,周卫东周卫丽她们也凑了过来。
看完报纸后的周卫红,抓住了李峰的胳膊,膝盖一软,
“李峰,我娘是被冤枉的,她没有杀人,我娘在乡下的时候,连只鸡都不敢杀。
她怎么可能会杀人啊,杀的还是她的亲大姐,我的亲大姨,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我娘不是那样的人。”
“连孩子都偷了,还有她啥不敢做的。
要是早知道你是人贩子,杀人犯的闺女,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和你登记。”
就因为李峰娶了她周卫红,现在他李家弄上了擦不掉的污点。
他李峰的岳母是这样的人倒是没啥,就是他爸,他爸怎么能和杀人犯当亲家啊。
“你能不能看在咱以前的情面上,看在我为你怀过孩子的份上,你去求求你爸,让你爸帮帮我娘。
他不是当官的吗,他说话肯定管用的,求你了,李峰。”
周卫红哭的鼻涕都出来了。
她的苦求,并没有让李峰心生怜惜,反而更加嘲笑她的愚昧和无知,越发的鄙夷她。
“我爸是当官的不假,可当官的也不是能为所欲为的。”
“姐夫,你这是不愿意帮俺,俺娘真是被冤枉的,这都是那个周文搞的鬼,你让你爸去调查调查她。”
只听啪的一声,李峰收回了打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