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今个烧鱼,明个炖鸡的,他娘面前只有一小碗咸菜,多夹一根咸菜,就要被他爷爷数落大半天。
一根手指头那样长的萝卜条,就是他娘一顿饭的菜。
他爷奶还有大姐吃稠的,他们跟着他娘吃稀的。
最过分的是,他们连他娘的衣裳都不肯放过,把她的衣裳,鞋子全给卖了,指责她不会过日子。
逼他娘辞掉原来的工作,去厕所挑大粪,说那个挣钱多。
动不动,就打骂他娘,他娘比旧封建社会伺候人的还惨。
就连他爹的工作,就是被他们给捣鼓掉的,害的他爹娘甚至被抓了进去。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
这个赵玉兰就像个吸血的虫似的,现在想趴在她孙女身上吸血。
把闺女认回去后,肯定让她的小文帮助她下面的妹妹弟弟,他们这些人,要拖垮她。
都趴在她身上占便宜,到时候,小文的日子被她们搅的乱糟糟。
王翠芬只要一想到那种场面,心里的火气就又上了一层楼。
“瞪啥瞪,你是她养的,我瞅你也不是个啥好东西。”
王翠芬转头间,正好看到周卫东在瞪她。
周卫东想还嘴,被他娘赵玉兰给拉了一下,示意他别和她一般见识。
“我们是不会把小文的学校地址告诉你的,大嫂,你想认小文,可小文不想看见你,她现在过的很好。
你要是真为她好,就不应该来这,更不该想着去打扰她。”
周向南又接着说,
“你要是想要钱,或者是有其他要求,你就直接说吧,不用这样绕弯子。”
“老二,我这次过来,是真心想要回我闺女,不是为了钱。
其实我早就想把她要回去了,可家里的光景不好,吃不饱饭,这两年情况才好点。
她对我这个娘心里有怨气,怨我当年把她给了你们,可我也是被你大哥给逼的。
只要我和她解释解释,她肯定能理解我这个娘的苦衷和不容易。
等我把她要回去,肯定会好好疼她,补偿她的。”
赵玉兰听到他话里的意思,好像愿意给她钱或者啥的,她眼睛不由得闪烁了几下。
但周老二这个人滑的不行,在他的手上,压根讨不了啥便宜,她才不上这个当。
这个闺女,她是要定了。
“大嫂,好话也给你说了,你不要不识好歹。”
周向南很少发火,这次是真恼了。
她想要钱,他可以给她,就像打发叫花子那样,可她不该这样铁了心,找小文的麻烦。
她仗着自己生了小文,就可以随意糟践她,要看他答不答应。
“老二,我可是你大嫂,你怎么这样对我这个大嫂说话,还说我不识好歹。
我来这要我自己的闺女,咋就不识好歹了?
过继给你,难道就真的是你的了不成?
我赵玉兰这辈子都是她娘,等以后她还要给我这个亲娘养老,还要帮衬她俩妹妹,兄弟,这是她这个大姐应该做的本分。”
赵玉兰脾气再好,也有些忍不住了,语气里泄露了一丝得意和报复的快感。
谁让周文是她闺女,往后敢不管她们,她绝不会让她有好日子过。
要是老实听她的话,去嫁人,这就是孝顺,不听她的话……哼。
听说上完大学,公家还给分配好工作。
到时候让她把工作让给她弟弟卫东,反正到时候她要嫁人,也不用工作,给她婆家生俩大胖小子就得了。
对了,还要再给她妹子卫丽在城里找份工作才行。
赵玉兰越想越美的慌。
“你放心,这辈子你都休想见到她。”
还想让他的小文给她养老,养个屁,帮衬个屁。
周向南在城里生活的年份长了,很久都没见过这样无耻的人了。
“滚出我家,你个不要脸的贱女人。”
王翠芬指着门口。
“娘,我说了,见不到我闺女,我是不会走的。”
赵玉兰朝儿子卫东使了个眼色,让他出去把周红眼江槐花他们喊进来。
这是她请的专门为她主持公道的人。
三叔甭管咋说,都是她公公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他说话,他公公即使再不想听,也要听几句。
啥为她主持公道,其实就是赵玉兰弄来,帮她要闺女的。
她和儿子斗不过,也说不过这家人,尤其是这个老妖婆,她就请来了帮手。
王翠芬她们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周红眼和江槐花。
“你们怎么还活着嘞?”
脸上堆着笑的周红眼和江槐花,听到这个二嫂的嘴还是这样的毒,脸色顿时不好看了起来。
“二嫂,看你说的是啥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咒俺们哪。”
“你没想差,我就是在咒你们。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好人不长命,祸害活的长。”
王翠芬见这俩人老的像风干的老腊肉似的,不对,应该是腊鸡,瘦的就剩一副骨头架子了,头发灰白灰白的。
脸上的褶子能夹死苍蝇,那眼皮垂的,都能把眼珠子给遮住,她都好奇,她走在路上,是不是要掀开眼皮子看路。
“二嫂,这么多年没见,你咋还这个样子。”
江槐花拉着一张死人脸,原本来的时候,她还想好声好气的和她说说话,可她一上来就是问她们咋还活着。
现在又承认就是在咒她们,这话没法好好说了。
要不是玉兰在家请她们吃了好几顿饭,并且还往她家送了些点心罐头啥的,又给她截了一块布,否则她才不千里迢迢来这找不自在哪。
“娘,和她们废话啥,把她们赶出去。”
下班回来的刘小娥已经从周向南口中知道了赵玉兰她们是来干啥的。
她把怀里的狗蛋,放在了里屋的炕上,抓起家里的板凳,朝这些烂人砸了过去。
“老二媳妇,俺可是你嘞长辈,你敢打俺……二哥,你还不快管管你这个没大没小的儿媳妇。”
周红眼还有脸过来,就像是忘记以前和周老抠这个二哥说过啥绝情的话似的。
他这次过来,不仅是帮赵玉兰这个侄媳妇要闺女,最主要的是来要属于他的菜谱,顺便再瞅瞅他这个二哥一家在城里过的是啥日子。
之前听赵玉兰说,说这家人在城里过的好的很。
老二是罐头厂的主任,他这个二嫂更是不得了,在榕城当大师傅……还有他二哥,在纸盒子厂也有工作。
这一家子,之所以混的这样好,都是靠的他爹留下来的菜谱。
他那个爹真是偏心,明明他也是他儿子,他把菜谱给了他二哥,不给他。
两三年前,周卫红偷了他二哥家的菜谱,虽然不知道到底偷没偷,但当时他心里就感觉不对劲了。
他爹是酒楼的大师傅,那菜谱八成是他爹留下来的。
前几天,从赵玉兰口中,也确定了,这就是他爹留下的菜谱。
天啊,要不是周向南这个兔崽子给公社寄信,说卫红偷了他们家的菜谱,公社的人又来家里抓周卫红,他恐怕进棺材,都不知道有菜谱这事。
“打的好。”
周老抠早就想动手了,他往四周瞅着,目光落在了柜子上面的那个鸡毛掸子上。
快步走了过去,拿着鸡毛掸子一块打人。
“周老抠,你有啥资格打俺?你对得起俺这个兄弟吗?”
周红眼这下连二哥也不肯叫了,突然提高了嗓门,那张脸上,有着对这个二哥的愤懑。
刘小娥也放下了手中打人的扫把,想听听这个三叔,有啥好说头。
“我怎么你了?”
周老抠以为他又要说,他这个二哥不帮衬他这个兄弟的事,这些话,他已经听腻歪了。
“俺问你,咱爹留下的菜谱,是不是在你手上,你们一家子,霸占了俺爹留下的菜谱。
要不是咱爹留下的菜谱,恁们一家子能过的这样好吗?
俺的好二嫂靠着啊俺爹的菜谱,当上了大师傅。”
他二哥一家倒是在城里吃香的喝辣的,都是靠他爹留下的菜谱的功劳,没有菜谱,他们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他这个侄子能当上啥罐头厂的主任?他二哥能在纸盒厂给人看大门?
他二嫂能被那些大人物请去做饭,被人巴结?
第150章
周老抠见这个兄弟提起他老爹留下来的菜谱,突然沉默了下来。
当年,他爹快要走的时候,把家里的积蓄,一分为二,他一份,老三一份,周老大没有,因为不是他们亲生的兄弟。
他后娘,也就是老三的亲娘,不愿意,在家里一哭二闹三上吊,把属于他的那一份,说啥都要霸去。
他爹被气的吐血,但已经拿她没法子了。
那个时候,王翠芬的性子还没有这么泼辣,不像后面几年吃不得一点亏。
这个后婆婆这样欺负她们,她把牙打断了往肚子里吞,想让公公走前过几天清净日子。
不想因为那点钱,就把家里弄的鸡犬不宁。
王翠芬感激这个把她当成亲闺女的公公,端屎端尿的伺候他,像伺候亲爹似的。
想吃啥,她就让周老抠拿钱去镇上买,买回来她给公公做。
她公公临走的前一晚,把她和周老抠叫到了炕前,从炕里摸出来了四本菜谱,原本是想两个儿子,各分两本的。
这下,全给了他们俩,还交代他们这些菜谱好好放着,不要告诉旁人,也不准给那母子俩。
否则他死的不安心,周老太爷甚至逼周老抠发誓。
因为他在这几天,彻底的看清了那娘俩,要是菜谱真落到她们手里,他能气的从坟墓里爬出来。
那就是个不孝的玩意,他这个爹都快死了,那娘俩只顾着争家里的钱,算计家里的房子和田地。
恨不得半点东西,都不分给他这个儿子,儿媳。
周老太爷后面还把自己偷偷藏起来的一个玉碗,给了王翠芬和周老抠。
这个玉碗连周老抠的后娘都不知道,周老太爷藏的好,没人知道他手里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东西,连枕边人都没透露过口风。
“老三,这菜谱是爹留下的没错,可这是爹给我们的,和你有啥关系?”
王翠芬干脆说开了,坦荡的很。
“你承认就好,既然是爹留下的,那就是周家的东西,周家的东西,就有我一半。
那菜谱你们占了几十年,吃独食,这笔账咋算?”
要是当年得了菜谱的人是他,那他一家子,还用在乡下过那种狗啃屎的苦日子吗?
是他这个二哥,抢走了他的那一半菜谱。
把原本属于他的好日子,也给抢走了。
做了这种缺德事的二哥,一家发达了,是靠着他的那一半菜谱发达的,还不帮衬帮衬他们。
就知道骂他们厚脸皮,看着他们在乡下挨饿受冻。
周红眼气的原本就有毛病的眼睛,更红了。
二哥两口子简直不是人,尤其是他二哥,以前感觉他不像干出这种事的人,但没想到芯子里这样的坏,坏的都流脓了。
真是会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叫啊。
“对,咋算账,你们占了俺家的菜谱,占了俺家的便宜,没有五千块钱,这事没完。
你们还要把那个老头子留下来的菜谱全交出来还给俺。”
江槐花原本想要两千块钱,一狠心,再要大一点,直接五千块钱。
要知道,五千块钱在乡下那可是很大的一笔钱。
她进周家门嫁给周红眼的时候,她那个在大酒楼当过大师傅的公爹还健在。
只是偏心眼子,偏心他前面媳妇生的儿子,也就是周红眼的二哥。
她婆婆趁着老头子快要死的时候,带着周红眼和她,把家里的东西全给占了。
但没想到,真正的宝贝,被那个老头子私下里给了二哥周老抠。
她们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住,当时以为家里的东西都被她们给攒在手里了,谁能想到这个老不死的还留了一手。
“你可真敢开口,你咋不要一万啊?”
王翠芬眼神中带着瞧不起,
“老三,菜谱本来是有你一半的,可你们在爹临终前都干了啥事,你们心里清楚,就因为这,爹才把所有的菜谱都给了我们。
甚至爹临走的时候,还交代我们,不准我们把菜谱给你,还让你二哥发了誓。”
“你二嫂说的没错,咱爹病成那样,躺在炕上,几天里,你们去看过他几次,给他端过几次尿盆,你是一次都没端过,也没伺候过咱爹。
你和你娘,你媳妇,都巴不得爹赶快死哪。
爹还没咽气的时候,你们就在屋里到处撬着地上的砖,在屋里各种翻找,生怕落下啥好东西。”
那一幕,周老抠记到现在,那吃相实在是太难看了,他甚至都不敢让他爹听到那些翻东西的动静。
他那个后娘,还有这个老三,把家里几间屋子的地都给撅了。
家里能找到的地方,全都搜刮了一遍。
周红眼顿时心虚了,
“咋能这样说,俺也伺候过爹,这都怪谁,怪你们两口子,天天抢着在爹炕前,压根不给俺孝顺爹的机会。
你们那是真孝顺吗?你们那样做,就是为了哄爹的好东西,俺到现在才发现,还是你们两口子最精明。
啥也不用做,就在炕前,陪老爷子说几句好听的话,就哄的把啥都给了你们。”
“偏心,看多偏心啊,俺们当时就得了几个钱,还有一堆不值钱的东西,家里唯一的好东西,给了你们。”
江槐花简直恨死了她这个一碗水端不平的公公,都是儿子,凭啥这样对待。
要是他不这么偏心,她们至于那样干吗,不是怕他把家里的东西都给他另一个儿子吗。
她们不就在他临死的那几天没有给他端饭吃,没有伺候他,那以前是咋伺候他的,他就忘了?
“不用再往自己脸上抹粉了,你们啥样,以为旁人都是瞎子不成,这就是不孝顺老人的下场。
你们不敬他,老三,做什么事,都要讲良心的,我们孝敬爹,不是因为他手里有菜谱,而是因为他是爹。
爹对我这个儿媳妇好,又把你二哥拉扯大,即使他啥也不给我们,我们也是那样孝敬他。
因为这是一个人做人的良心,我和你二哥只是做了,当儿媳,当儿子应该做的。”
王翠芬人虽然泼,不好惹,但最是讲这个理字的。
她做事全凭良心,旁人对她好,她就加倍对人家好,人家对她孬,她就加倍对人家孬。
“你们也甭说爹偏心,你们先瞅瞅你们自个干的事,你们寒了他的心。
人和人,都是心换心的。
你们对他那样,难道还指望他看不见,听不到,一如既往的对你们这两个白眼狼好?”
周红眼和江槐花被说的,再也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