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不能让她们住到家里来,她们头上身上可都有虱子哪,这虱子可不是去澡堂子洗遍澡就能洗干净的,你要是想沾上那虱子,想让你这几个闺女,儿子沾上,想让你爹你娘我沾上。
那你就把人往家里带,你把她们带回来,我和你爹,立马抱着猫蛋我们回乡下老家去。”
王翠芬不是吓唬儿子,是她真这样做,她干净了一辈子,临老了临老了,再沾上一头虱子,她也不用活了。
“你娘说得对,你敢让她们住在这个家,我和你娘抱着猫蛋立马走。”
“爹,娘,不让她们住家里,那让她们住哪啊?"
其实周向北也不想让她们住在家里,家里也没地让她们住。
“让赵玉兰带她娘,兄弟去住招待所去。”
王翠芬想出了一个主意,当然,她是不会给赵玉兰住招待所的钱的,因为是赵玉兰的娘,她自己想办法解决。
“我看她们不像是只住一两天的样子,看她们提的大包小包的,我估摸着打算搁这长住哪。”
周老抠拿着扇子使劲扇着炉子,说道。
“哼,她们想住多长时间都行,只要赵玉兰有给她们住招待所的那个钱……她们来是干啥的?不会是来还咱钱的吧?”
王翠芬猜测道。
“等待会回来,我试探试探,要是把这个钱都还了,咱往后还是好亲家,要是不还……”
不还钱,周老抠是不会愿她们的意的。
“娘,你们这烧水干啥哪?”
周向北有些纳闷的慌。
“还能干啥,当然是杀鸡。”
王翠芬看着刘老太养的那两只肥鸡,她支使儿子赶快下去磨刀去,周向北也没有多想,以为丈母娘带来的这两只老母鸡,真的是给他们带来让宰杀了吃的。
“有鸡吃了……”
躲在屋里一直没敢出来的老三老四听到要杀鸡,有鸡吃了,顿时高兴的很。
“乐吧,这有两只鸡哪,待会给你们俩,一人一个鸡屁股。”
王翠芬嘱咐猫蛋别喝水了,待会留着肚子喝鸡汤,啃鸡腿。
这两只老母鸡,被刘老太养的好的很,鸡身上的毛都是油亮油亮的,一看就知道是被人给精心喂养的。
要知道,这两只鸡在赵家的地位,只比孙子大牛低那么一点,是刘老太的心尖尖,刘老太每天都出去给它们挖虫子回来喂,所以她养的这两只鸡,才能天天下蛋。
旁人家的鸡都是隔好几天才下一个。
刘老太专门为了这两只鸡,还在家里弄了一个栅栏,有的时候,还把家里的粮食都喂给它们吃哪。
这两只鸡金贵着哪,所以刘老太进城才带着它们。
大杂院的人见周向北下来磨刀,都知道他们今个杀鸡。
水烧好后,王翠芬带上袖套,手脚麻利的给两只老母鸡抹了脖子,鸡血流了整整两碗多。
然后让老大周向北褪鸡毛。
“这咋不是公鸡啊?”
院子里半大的小姑娘,看着这两只老母鸡,一脸的遗憾,要是公鸡的话,公鸡的毛可以做毽子。
“公鸡不能下蛋。”
秦银环家的儿子小军和小平都围了上来,蹲在地上看周叔褪鸡毛。
搁到乡下,这鸡毛可是好东西啊,可以拿去做烧锅用的风箱,还可以拿去换盐,换糖啥的。
在城里,大多人做饭都烧炉子,烧煤球,不烧火灶,所以它的用处不那么大,但也有人要,但都不敢明目张胆的来收,因为怕被当成投机倒把的给抓住。
没一会儿,两只老母鸡就被褪干净了。
“这鸡可真肥啊……”
院子里的人看着那两只白净肥嘟嘟的鸡,忍不住眼馋的慌,肚子里的馋虫都快要跑出来了。
两只鸡加起来恐怕有十几斤重,就连王翠芬也是头一次见这样肥的鸡,因为在乡下,人都吃不饱,谁还管鸡啊。
“这鸡真干净,比喂它们的人干净多了。”
王翠芬把其中一只肥鸡用水来回冲洗了好多遍,甚至放到锅里又用开水煮了一遍,煮的皮都快掉了,索性,她把整个鸡皮撕掉扔到一旁。
然后举起磨的锋利的菜刀,啪啪啪的给剁了满满一案板的鸡肉,然后放到了砂锅里用小火煮着,里面加了散装白酒,葱,姜,还有几颗大红枣。
这鸡有多肥?鸡剁开,里面的鸡油就有一碗。
这可是好东西,王翠芬舍不得丢,鸡油越多,这鸡汤炖起来,就喝着越香。
吃鸡,那必须要配着焦黄酥脆的玉米饼子才行。
等赵玉兰领着洗好澡的娘,兄弟……她们回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飘满了浓浓的鸡汤味,就连隔壁几个院子的都闻到了。
“俺地娘啊,这啥味啊,咋这么香,香的让人心慌慌。”
刘老太闻着这香味,更饿的难受了。
“娘,咱这都回去,回去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赵玉兰知道她娘她兄弟已经饿一天一夜了,心疼的不行,等她回家,就给她们先蒸上一锅的白面馍馍,再借点钱和肉票,去割肉。
“二姐,咱快点回去吧,饿的不行了。”
现在给赵二狗就是端上一盆窝窝头,他也能给它干完。
刘二芳已经饿的没劲说话了,刚刚洗了澡,又费了原本就不多的一点劲,大牛更是站都站不稳了。
院子里的秦银环她们见赵玉兰的娘,兄弟终于稍微干净了点,能拿眼看了,但还是不敢靠她们太近,赵玉兰看到她们这种反应,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下她赵玉兰的底可算是被这些人给看了。
赵玉兰心里说不出的难堪,这种难堪是她的亲娘,亲兄弟带给她的,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嫌弃她娘,可她控制不住这种情绪。
因为她在大杂院里这么多年,一直端着架子……甚至有点高傲,这种高傲是她口中的那个假爹假娘,给她带来的底气。
原本被婆婆王翠芬拆穿了她的出身谎话,她已经在大杂院众人面前,有些抬不起头了,这次她娘她兄弟就这样过来,她在这,更抬不起头了。
现在连那个秦银环都能在背后,甚至当着她的面,使劲笑话她了。
“娘,我们回来了。”
赵玉兰见婆婆在做饭,而这里鸡汤的香味是最浓郁的……她连忙往四周看,只见她娘带来的那两只鸡,已经不见了。
“亲家母,你这是炖的啥?咋这么客气,咱都是自家人,随便吃点就行。”
刘老太还没意识到王翠芬炖的鸡是她带来的那两只中的其中一只。
“玉兰她娘,你们这大老远的过来,我说啥也要好好招待你们,你们就等着吃鸡吧。”
王翠芬笑眯眯的说道,鸡是人家的,等做好后,说啥也要给人家一人分一点。
“太客气了,还给俺们做鸡吃。”
刘老太听到亲家母给她做鸡,原本心中对她嫌弃她们,还让她们去洗澡的不满,稍微消下去了一点,整个人激动的不行。
就连赵二狗,刘二芳脸上都带着高兴的笑。
刘老太还非要帮王翠芬贴饼子,被王翠芬好言拒绝了,要是让她贴,那饼子还能吃吗?
赵玉兰看出了婆婆嫌弃她亲娘,就连忙把她娘给拉回屋里了。
赵二狗和刘二芳以及大牛拘谨的在板凳上坐着,他们的对面是抽着旱烟,板着脸子的周老抠,周老抠和他们脸对脸,眼对眼,瞅的赵二狗他们紧张的不行。
赵玉兰正在屋里关上门和周向北在说话。
刘老太仿佛老鹰捉小鸡似的,捉着娃们。
老二,老三,老四吓的到处跑,就是不让她抱,猫蛋更是听王翠芬的躲在屋里没出来。
一个娃也没抓到的刘老太讪讪的在板凳上坐下,浑身虚的不行,心里抱怨着闺女躲在屋里不出来,也不说把家里吃的先给她们拿出来点,让她们好歹先垫垫。
她对着板着脸子的亲家公,又不好张嘴要吃的,否则也太丢人的慌了,还会让亲家他们小瞧她们,她使劲找着话题,
“亲家公,你们啥时候来的啊?”
周老抠有心现在就问问那钱的事,可这样太不是那样了,好歹吃完饭再说,这样不伤情面,说不定她们那几个大包里装的就有还他们的钱。
一接到他们的信就赶来还钱了,这样一想,老大儿媳妇的娘还挺是那样的。
“前几天来的。”
周老抠面色稍微好看了点,但多余的话还是一句都不想说。
俩人你问我答的说了几句客套的话,然后就冷场了,都不吭声了。
她们都把赵老根给忘了,此时赵老根走在路上,迷茫的看着四周,原本他们从家里带的东西吃完了,孙子大牛一个劲的喊着饿,赵老根就穿过巷子,想给孙子要点吃的。
可敲开一家,开门的人一听他要吃的,就立马把门嘭的一声给关上了。
有的干脆叫不开门,他就一家一家的问着,等终于要到半块馍馍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在哪了,这里巷子串巷子,每个巷子都长的差不多。
他找不到老婆子,儿子孙子他们了。
赵老根无助的蹲在路边,揣着手,冷风吹在他通红的眼角,这个平时在家里硬气的不行,最爱训人,最爱骂闺女的庄稼汉哭了。
他迷路了,他找不到老婆子了……他也不知道闺女的家在哪,也摸不到女婿的厂子,在这个陌生的大街小巷,他孤身一人。
……
“周向北,我娘她们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娘平时那样作践我,我就不说啥了,可她怎么能这样对我娘她们。”
赵玉兰听到周向北让她今晚带她娘她们去外面住招待所,心寒的不行,她知道这事肯定是她那个婆婆搞的鬼,而她男人周向北就啥都听他那个娘的。
他周向北的娘是娘,她赵玉兰的娘就不是娘了吗?
凭啥赶她们去招待所住,这让她娘她兄弟咋想啊。
“家里就这么大点地方,你娘她们也要住,这哪能住得下。”
周向北语气很冷淡。
“住不下,可以挤挤啊,当初你娘她们来的时候,家里不是也住不下吗?挤挤不就能行了?”
“反正你看着办吧,我娘说了,你让她们住这,他们今天就要走,我爹娘把我养这么大不容易,我就他们这一个爹娘。”
周向北都这样说了,如果赵玉兰还是坚持要让她娘她兄弟住在家里,那就是要赶她公公婆婆,也就周向北的爹娘走,周向北是不会同意的。
甚至会因为这,和她离婚,也说不准。
赵玉兰被气的哭了起来,但不敢发出声音,怕被外面的她娘听到。
“你娘为啥要这样?我娘刚来就嫌弃她们,让她们去澡堂子洗澡,现在又这样……”
“当初我爹娘来的时候,你不也是很嫌弃他们吗?
现在他们嫌弃你爹娘,这不正常吗?”
周向北讽刺的瞅着她。
“我没有嫌弃他们……”
赵玉兰心虚的说道。
外面王翠芬把鸡炖好后,往屋里瞅了一眼,然后偷偷的把瓦罐里炖好的鸡汤都倒进了一个大盆子里,还有那些好肉,例如鸡腿啥的,只在瓦罐里留下了一只鸡头,两个鸡翅膀,两只鸡爪子。
顺便又把那个生的鸡屁股和之前剥掉的鸡皮,全都鼓捣在了里面,又掺了大半罐子的清水,继续在炉子上炖。
趁着水还没烧开,王翠芬连忙把装着鸡汤和鸡肉的盆子悄悄的下楼端进了张美娟家里藏着。
水烧开后,随便往里面加了点盐,就扬着笑,招呼大伙吃饭。
可终于吃饭了……等的实在受不了的赵二狗和刘老太她们比谁都积极的慌。
第27章
王翠芬和周向北把做好的饭端到了桌子上,等到坐下吃饭的时候,出现了一个问题,没有人愿意挨着赵家这几个人坐,王翠芬和周老抠她们离的远远的。
左边的赵玉兰挨着她老娘坐了,可最右边没有人挨着赵二狗坐。
赵玉兰的三个娃,你推我攘的,就是不坐那个凳子。
“干啥哪?还不赶快坐下。”
赵玉兰瞪了老二周卫红一眼,示意她赶快在她舅舅旁边坐下。
赵二狗看出了外甥女都嫌恶他,他腼腆的冲她笑了笑,
“俺洗的可干净了,快过来坐吧。”
周卫红不情不愿的坐了过去,把屁股下面的凳子一个劲的往右边坐着的老三卫丽那里拉,直到再也拉不动。
她和赵二狗之间,隔了一条尴尬的空。
“这丫头,毛病咋恁么多?”
刘老太看不惯这个老二,这个老二真是一点都不像她们赵家人,叫她看,倒是像周家人,都一样的瞧不起人。
“好了,我给亲家母你们舀鸡汤,这鸡汤我炖了一两个小时哪,香着哪。”
王翠芬站了起来,打开盖子,用勺子搅动着里面的鸡汤。
“亲家母,俺来,俺来,恁做饭受累了,还给俺熬鸡汤,俺这心里啊,还没喝上鸡汤,就暖呼呼的了。”
刘老太站起来,想夺过勺子自己舀,被王翠芬阻止了。
“玉兰她娘,你快坐下,你们是客,哪有让客自己舀饭的理儿。”
“哎呦,啥客不客的,俺来到了俺闺女家里,咱都是一家人,一家人……还别说,这鸡汤就是香的很啊,要是搁到俺村里,这香味都能飘满俺整个村子了。
俺都好多年没吃过鸡了,还是在城里生活好啊……”
刘老太坐了下去,忍不住舔了舔嘴,眼睛仿佛钩子似的盯着王翠芬盛鸡汤。
“玉兰她娘,咱先喝鸡汤,喝完鸡汤,我再给你们分肉吃。”
王翠芬一人给她们盛了一碗飘着几颗油花的汤。
然后烙的玉米饼子,又一人分给她们一个。
“行行行,先喝汤,开开俺的胃。”
刘老太迫不及待的接过碗,拿眼一瞅,这熬的鸡汤咋这么清啊……肯定是亲家母没有熬到劲,她吸溜了一口,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咦,这鸡汤喝着咋不那么香啊,之前亲家母熬鸡汤的时候,那个味馋人的很,这咋有点不一样啊?
旁边的赵二狗刘二芳也喝出了这鸡汤味不对,之前他们在家熬的鸡汤,上面飘着一层子的油花,喝起来,那叫个美得很,这个喝着没他们熬的香。
味道淡地很,就跟清水没啥两样……不过那也比喝清水好,毕竟这里面还有点鸡味,上面还有点油花。
再加上他们都饿了一天一夜了,也顾不上那鸡汤烫嘴的很,四个人,一手拿玉米饼子,一手端着碗,啃一大口饼子,然后那手和嘴巴配合着,转着碗,那嘴就着碗边,吸溜一大圈。
就这样,饼子也吃到了,汤也喝到嘴里了。
就连最小的大牛,都喝起汤来,老道的很,四个人吸溜声不绝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