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的她,这心眼坏的,压根就不像咱家的人。”
王翠芬拿鸡毛掸子把周卫红的小腿抽的红肿红肿的,周卫红抽噎个不停,看到她妈回来了,就急忙为自己辩解,话刚出口,就又挨了打。
“卫红,赶快认错,向你姐道歉。”
赵玉兰为了不让闺女继续挨打,催她赶快认错。
“我不认,我没说谎……”
“呦,嘴还挺犟,看来还是打的不够。”
王翠芬见她死性不改,下手越发的狠了,光看着她,心里就厌恶的不行。
老三老四早就吓的躲在屋里了,不敢冒头出来。
“闺女,你二妹肯定是看错了,误会了你,你是当大姐的,就原谅她吧,快和你奶奶说说,说你原谅妹妹了……”
赵玉兰把猫蛋拉到一旁,小声和她说着,她说的话最管用,只要她说,她婆婆肯定就会放过卫红。
“娘,你下手轻点,别把她打出个好歹来……”
耳边是周卫东心疼的声音,眼前是赵玉兰这张焦急的脸,她想起了她,她被周卫红推下水,被人救起来后,没有人送她去医院,一个个都说没事,水吐出来了就行。
在她说是周卫红推的她,没有人相信,赵玉兰一开口,就是让她别诬赖自己的妹妹,还说周卫红干不出这样的事……周向北好歹还问了问周卫红。
听到周卫红说没有,就问她是不是看错了,是不是自己脚滑没站稳掉下去的,还说冤枉妹妹,不是好孩子……后面这件事不了了之。
没有人相信她,他们更愿意相信自己养大的周卫红。
“我不说,她是个坏心肠,说我推她。”
就让周卫红也好好尝尝被人冤枉,被人不相信,有口难言的滋味吧。
“猫蛋过来。”
周老抠向猫蛋招了招手,脸色不虞的瞅着老大媳妇。
“我刚刚可都听见了,你在教猫蛋啥狗屁东西。
猫蛋是大姐咋了?大姐就活该被小的欺负吗?
怪不得老二干起坏事有恃无恐的,原来就是你这样教的,让她以为自己是小的,干了啥坏事,咋害猫蛋这个大姐,猫蛋都要原谅她,不能怪她。
而你们一句她还小,猫蛋是大姐,就逼着娃原谅她,有你这样当娘的吗?”
“爹,猫蛋是大的,卫红是小的,卫红还不懂事,猫蛋比她大一岁,懂的事多,我是想让她多包容一下妹妹,别和她计较。
卫红是妹妹,她能不懂事,可猫蛋是姐姐,她要懂事……”
赵玉兰话还没说完,周老抠就脱掉自己的布鞋,朝她砸了过去。
“你说的啥狗屁玩意,她才六岁,你让她懂啥事啊?
你嘴中的懂事,不是懂事,那是叫她吃亏,叫她被欺负不能怨,叫她被冤枉不能说,叫她被打不能还手……叫她活该,就因为她是这几个娃中最大的。
可凭啥啊,凭啥她最大,就要被人这样欺负。”
“猫蛋,咱不能原谅,咱凭啥原谅,她欺负了咱,咱就要还回去,爷告诉你,不仅是这个老二欺负你,看到没,她……”
周老抠给猫蛋指着赵玉兰,
“她比诬陷你的老二更坏,因为老二欺负了你,她是个当妈的不仅不替你主持公道,还逼着你原谅欺负你的人,你要是不原谅,她就反过来怪责你,责备你,责备你不懂事。
明明她应该去责备欺负你的老二,可她反过来责备本就受了欺负的你,所以你娘她更可恶。
听爷的,往后不要叫这种人娘,她不配,应不起你这声娘。”
猫蛋好久没听过这样的话了,之前赵玉兰只会教她,她是大姐,就该爱护妹妹弟弟,有啥好吃的,要让给他们,有啥新衣裳,要让他们先穿,长大后挣钱了,要给妹妹弟弟花,弟弟妹妹遇到啥事了,她要帮他们……
当她被卫红她们欺负的时候,赵玉兰永远只会说:她们不懂事,你是当姐姐的,别跟她们一般见识。
周向北会说:小文,你是大姐,大姐就要有大姐的样子,咱大度点,原谅她们。
她们都是你的妹妹,弟弟,是这个世上你最亲的人,你是大姐……你是老大……
仿佛家里孩子最大的那一个,就活该,活该受欺负。
不把好吃的让给他们,是不懂事,受欺负还手,更是不懂事,都要来骂她,指责她。
在他们眼里,当大姐的要理所当然的帮助下面小的,要把自己拥有的都让给他们……然后一边付出,一边还要忍受着他们对自己的欺负。
这才是他们眼中大姐应该做的。
大姐是啥啊?大姐也是他们的孩子啊,他们对她却是如此的不公平。
其实他们和下面小的欺负老大的人一样,他们也欺负家里最大的娃。
甚至一边欺负她,还一边给她洗脑,让她去习惯这种欺负,还不能有怨气,这打人一巴掌,不让人家还手就算了,还不让人有怨气,有怨气就站在高处,对她们指责一番。
“猫蛋,去,给我打她去,她欺负了你,就要打回来。”
周老抠让猫蛋去揍老二周卫红,而他自己拿过鸡毛掸子,光着脚,追着赵玉兰打,不仅打赵玉兰,就连周向北都挨了好几下。
让他们当爹娘的欺负他的猫蛋。
“猫蛋,来,奶教你,你掐人的时候,不能掐太多肉,否则掐的不疼,看,像奶这样,每次只掐一点点,就能让她们疼的嗷嗷叫了。”
王翠芬给心肝肉孙女传授着她的经验,让她去掐她另外一个孙女。
猫蛋按着王翠芬教的,去掐被王翠芬死死按住的周卫红。
“猫蛋,掐她胳膊里面的肉,那里的肉最嫩,掐起来最疼,有衣裳盖着,人家也看不出来。”
王翠芬往后要教猫蛋的多着哪,省的让孙女受人欺负,她的孙女,就是太乖,太善良了,旁人这才敢欺负她……她往后要教她怎么欺负旁人,把她教的像她一样,看,都没人敢欺负她王翠芬。
因为敢欺负她王翠芬的人,早就被她揍的看见她就仿佛老鼠看到猫似的。
“妈,妈……”
周卫红嘴里一个劲的喊着妈,鼻涕都淌进嘴里了,嚎叫的声音仿佛杀猪的似的。
可她妈此时都自身难保,哪还能顾得上她啊。
周卫红喊完妈就喊爸……周向北见他娘教大闺女怎么掐二闺女,实在不像话,正要上去阻拦,背上就挨了周老抠一下。
“爹,别打了,让大院里的人笑话。”
“你还怕丢脸啊,你周向北还有脸吗,欺负自个离家五六年的闺女,她这好不容易回来了,你不说多疼疼她,却这样对她,我打死你,打死你们两口子。”
“听啊,周大叔,打人哪……”
“那是赵玉兰的声音……老周的声音……哈哈哈哈”
院子里的人都出来了,站在下面,对周向北家指指点点的,她们有的踮着脚,甚至能看到举着鸡毛掸子追着人打的周老抠。
……
赵家人拎着大包小包的坐上了进城找闺女的火车,赵老根,小脚的刘老太,赵二狗,刘二芳,赵大牛。
“大娘,你们这是去哪啊?怎么还抱着鸡啊?”
车厢里的人,都一脸嫌恶的离赵家人远远的,坐在刘老太身边的一个大叔,捂着鼻子,见刘老太怀里的鸡拉了……天啊,他说啥也不坐在这了,这一家子都是啥人啊。
“同志,同志……”
大叔喊着火车上的工作人员,让她再给他换个位。
“你坐我这来吧,我这没人。”
走道过去斜对面有个空坐位,那里的人招呼捂着鼻子,手里拎着包,熏的快吐的大叔过去坐,大叔感激的不行,就往他们那边走。
可他还没走到那,就被身后冲过来的人撞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只见眼前一道黑影闪过,那个空位已经被人占了,是那个抱着老母鸡坐火车的老太婆的儿子。
王建国眉头紧皱,怀疑这家人和他反冲,走到哪,都有他们。
刘老太探着脑袋见是自己的儿子抢到了空位,一个劲的夸自己的儿子有本事,就在她洋洋得意的炫耀儿子的时候,她不知道,以她为中心,周围的人,都被鸡屎味熏的受不了了。
众所周知,鸡屎是很臭的,刘老太的鸡也不知道是晕火车还是啥,刚刚是直接喷出来一滩稀的,有一小部分喷到了座位上,刘老太瞅人没看见,用手把坐位上的鸡屎用手勾掉,然后再冲着走道,使劲一甩。
坐在走道对面,以及坐在刘老太后面的那些人,全都尖叫起来了。
车厢里的人都骚动了,因为鸡屎味实在是太窜了,一个个都喊着火车上的乘务员,闹着要换车厢。
“大伙先别急,都先坐下。”
乘务员一边捂着鼻子,一边安抚着人,有一个胃浅的女乘务员,直接捂着嘴跑到了厕所里吐了起来。
“恁抱着个鸡上火车干啥嘞?熏死个人,恁知道不知道?”
有个来海城探亲的外乡人,说着地方话,指着抱着鸡的刘老太和赵老根。
“俺想抱,管恁啥事……”
刘老太抱着鸡和对方骂了起来,啥脏话,见不得人的话,都往外冒,和她骂架的人也是农村人,但他出门在外,要脸,顾忌着车厢里这么多人那,愣是不敢还嘴,一张脸被憋的通红通红的。
“你这个老太太,咋这么不文明啊?”
车厢里的人都听愣了,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农村人,以前碰到的农村人,虽然说话土,穿衣裳土,可人家热情,朴实,有的还讲文明咧,生怕城里人瞧不起他们。
“一点素质都没有……”
车厢上的人都说着刘老太。
“恁们说谁没素质哪?说谁不文明啊?没看到是他先挑事的吗?”
刘老太抱着咯咯叫的鸡,用手指着刚刚说话的那些人,鸡又喷出来了,刘老太坏心眼的把鸡屎往她们身上甩,
“你们都来看看俺的鸡,俺的鸡听话着哪,俺又没有让它乱跑,你们凭啥说俺没素质。”
离的近的人,来不及躲闪,身上都被甩上了鸡屎。
“啊……”
女同志低着头看着自己身上刚做的灯芯绒的褂子上一大滩还正往下流的青白的鸡屎,整个人都快疯了。
“你们要干啥?要欺负俺娘,我可告诉恁,俺娘有病,打坏了,你们赔……”
在乡下打扮的时髦的刘二芳,来到城里就不够看了,坐在火车上,她所谓的时髦,在城里人眼中,就像一只会打鸣的鸡。
又艳又俗又土。
“对,俺娘有病……”
赵二狗也跳了出来。
原本想动手揍他们的人,都有所顾忌,看着刘老太手中的老母鸡,他们更怕揍他们脏了自己的手。
“大伙都先坐回去……大娘,你咋把鸡给带上火车了?”
“闺女,恁们又没说不能带,俺这鸡一天能下一个蛋哪,俺要进城找俺闺女,俺把鸡放在家里没人喂,又怕旁人偷俺的鸡,俺就把它们也给带过来了。”
刘老太话音刚落地,她怀中的母鸡就咯咯咯的叫了起来。
“坏咧,俺家鸡要下蛋了。”
刘老太到处找着地方,给她怀中的鸡下蛋,生怕蛋下到地上摔碎了。
“老婆子,你转悠啥,还不赶快把鸡放在哪。”
赵老根指着火车上的坐位。
刘老太连忙坐了过去,把鸡放在旁边的空位上,不敢松手,怕它飞掉,就按着它下蛋。
一车厢的人,伴着臭烘烘的鸡屎味,都在围观一只老母鸡在下蛋。
那只老母鸡的蛋好多次都要出来了,又给憋了回去,这可惹恼了刘老太。
“去去去,恁们别看了,看的俺的鸡,蛋都下不来了。”
火车上的乘务员都不知道说啥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有人把鸡给抱上火车,在火车上下蛋的。
“同志,我要换车厢。”
车厢里的人都不愿意在这个车厢待了。
“我也要换。”
“我也要换……”
……
“赶快给他们换,恁们都走,剩下俺们,俺想坐哪就坐哪,俺想咋躺就咋躺……”
刘老太正巴不得他们全走哪。
刚刚赵二狗抢人家的坐位,就是把自己的空位省下来,这样能让他媳妇躺在上面睡觉。
“大家都别急,听我说,火车上别的车厢都坐满了人,没有坐位了,没法给你们换车厢。”
乘务员为难的很。
“你不给我们换,你看看这车厢,满车厢的鸡屎味,这地上,坐位上都是,你让我们咋待的下去,你这个同志,赶快给我们换车厢,否则我们就写信给你火车站的领导,反映你这个同志的问题。”
火车上一个中年男人,愤怒的指着地上的鸡屎,让那个乘务员同志看。
“就是,不给我们换车厢,我们就给你们单位写反映信。”
有个大姐出来帮腔。
“你们先停停,让我先说,同志,我的这件衣裳可是新做的,现在弄上鸡屎了,你说咋让她们给我赔吧?”
女青年把身上的灯芯绒褂子已经脱了下来,里面就穿了一件薄秋衣,她把褂子撩起来,让大伙看她褂子上的那大片的鸡屎。
鸡屎淋淋嗒嗒的往下淌,淌了一条长印子出来。
乘务员同情的看了一眼女青年,然后捂着鼻子来到了刘老太跟前。
“大娘,你的鸡拉的屎弄人家衣裳上了,人家让你赔她的衣裳哪。”
刘老太一听让她赔衣裳,顿时也顾不上看鸡下蛋了,连忙让孙子大牛给她按着老母鸡,她站了起来,那沾着鸡屎的手差点戳到人乘务员的脸上,
“凭啥让俺赔,谁让她站的不是地方。”
“你……”
女青年气的不行,要上前和刘老太理论,被身旁的大姐连忙给拦住了。
“妹子,别去。”
刘老太现在在车厢人眼里就是一坨臭狗屎,谁都不想挨,就连乘务员都不想靠近,
“大娘,你咋这样说啊,你这不就是不讲理吗?你把人家姑娘的衣裳弄脏了,就该赔人家。”
“我这衣裳刚做的,买料子加上做衣裳的钱一共是二十一块钱,那布票就当我自认倒霉,出门没看黄历,不要了。”
女青年真后悔今天坐火车,还坐的这个车厢。
“二十一块钱?抢钱哪,你们就是看俺是乡下人,就欺负俺。
哎呦,俺不活了,城里人欺负俺乡下来的老婆子了……”
刘老太也不嫌脏,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走道上,那摊鸡屎刚好被她坐了个正着,她拍着自己的大腿,狼哭鬼嚎的。
“大娘,你别撒泼啊……大家都看着哪,谁欺负你了?”
乘务员急的不行,有心想把她从地上搀起来,可压根不敢靠她太近,因为这个大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