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把猫蛋给我带走,那三个想带走就带走吧。”
周老抠指着周卫红她们。
真是偏心啊,偏心的这样明晃晃的,就她猫蛋是他们的孙女,这仨就不是吗?
这样紧张这个猫蛋,要知道卫东可是她们俩唯一的大孙子啊,是他们老周家的根,在他们眼里,还比不上猫蛋这个丫头片子,甚至让她带走他。
“猫蛋是你们养大的不假,可她更是我闺女。”
赵玉兰说啥也要把猫蛋带走,王翠芬她们越在意这个猫蛋,她就越要把她给带走。
“你闺女?你养过她一天吗?”
王翠芬质问她。
“要走赶快走,再晚就赶不上火车了,瞅着天都快黑了,把冬天穿的衣裳也拿着,在那好好住。你剩下的东西,可以寻个时间,让老大给你寄回去,或者让你兄弟过来拿也成。”
周老抠站在门口,赶着她们。
“她能有啥东西?
当初嫁给咱老大,来咱家的时候,就一个包袱皮里装了身打补丁的破衣裳,她来咱家身上穿的那件,还是咱给掏钱买的。
这屋里就连一个线头都是咱老大挣的工资置办下的,叫我说,连包袱里的衣裳都不该拿。”
王翠芬说着,上去一把把她胳膊上的包袱给夺了过来。
“你这身上的衣裳,也是花我儿子的钱买的吧?”
眼瞅着王翠芬要把她身上的衣裳都给扒了,她连忙看向站在一旁仿佛木头桩子的周向北,
“周向北,你快说话啊……”
赵玉兰自己挣的那两三个月的工资,都借给她大姐了,可以说,她现在从上到下穿的,还真就是花周向北挣的钱买的。
周向北还是不吭声,仿佛哑巴了似的。
“赵玉兰,我也不扒你身上的衣裳了,你要是有种就自己脱下来,然后想去哪就去哪。”
“周向北,你娘都要把你媳妇我欺负死了,你是瞎了吗?”
赵玉兰紧紧的攒着身上的衣裳,就怕王翠芬扒她的,她又气又急的看着周向北。
“你喊他没用,他就听我这个娘的。”
王翠芬刁难着赵玉兰,让她脱衣裳。
“我嫁给你儿子这么多年,给他生孩子,又洗衣裳,又做饭,难道这些还不值一身衣裳吗?按理说这个家也有我的一半。”
“既然你要算的这样清楚,行,那把我家当初娶你花的那三百块钱彩礼也还给我们,你在这吃我儿子的,花我儿子的,全给我吐出来,你拿我儿子的钱孝敬你爹娘,你那一大家子亲戚,全一分不少的还给我。”
赵玉兰顿时不吭声了。
“算了,这身衣裳就让她穿走吧。”
周老抠冲赵玉兰摆了摆手,
“快走吧。”
“我不要走,我还要上学哪。”
周卫红知道自己在城里的家比她外婆家好,她外婆家在乡下,去了肯定要吃野菜,她要留在着。
她跑到了她爸周向北身边。
“娘,二姐不去,我们跟着你去外婆家。”
老三老四没有去过外婆家,但经常听他们的娘赵玉兰说,说他们的外婆外公如何挂念他们,如何想他们,还给他们做了衣裳穿……家里给他们留着好吃的,他们真想不明白,外公外婆这么好,二姐为啥不愿意去。
等去了,他们就能有好吃的了。
此时赵玉兰见二闺女不想走了,其实她也不想走,只是抹不开脸面,说要回娘家不回来的是她,她真怕自己走了,周向北他们不去喊她,不喊她她咋回来,更怕她前脚走,王翠芬就把女同志给周向北领回家里来。
可话是她说的,事是她做出来的,她今个要是不带着孩子们走,往后王翠芬和周老抠会更加看不起她。
可走了,就不能再回来了……不能回来,她该咋办?她还领着俩孩子,就这样回娘家,在她娘家住一两天还好,要是住的时间长了,吃啥喝啥啊。
赵玉兰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牵着孩子出了家门,可一出家门,她越走,心里就越后悔的慌。
等走到火车站的时候,赵玉兰已经悔的不行了,她还往后不断的看着,心里盼着周向北能追过来,给她一个台阶下,她就跟着他回家。
可她在火车站门口,等了老半天都不见周向北的影子,老四周卫东还忍不住催促着赵玉兰,
“妈,咱快点坐火车走吧,去外婆家,让我舅舅来打她们,让她们打你。”
周卫东嘴里的那个她们,就是打赵玉兰的王翠芬和周老抠。
虽然他没见过他舅舅,可赵玉兰经常和他们说,说他们的舅舅如何如何,在周卫东心里,他舅舅就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他爸周向北都比不上他舅舅,他舅舅有本事的很。
“小东,你要是不想去外婆家,咱现在扭头回去,还来得及。”
赵玉兰多希望这两个孩子闹着要回去,不去外婆家了,这样她也能有理由回头啊。
“我想,我想去外婆家,到时候好吃的随便吃,还能和大牛玩。”
大牛是赵玉兰兄弟的儿子。
“对,我们想去……妈,我饿了。”
老三周卫丽捂着自己饿的咕咕叫的肚子,看着外面已经黑下去的天,火车站里的灯泡已经亮了起来,黄色的光线洒在她们坐着的木椅子上。
脚下是被人扔的烟头,汽水瓶,红薯皮啥的。
火车站里的工作人员正拿着扫把在清扫这些垃圾。
“大妹子,你这是带着两个娃去哪啊?”
在等火车的大姐穿着一身薄的黑棉袄,头上包着黄色的围巾,怀里抱着一个包裹,说着旁人不咋能听懂的外地口音。
赵玉兰能猜出个大概意思,可她此时没那个心情和她搭话。
大姐见穿的这样薄的大妹子不搭理自个,她自讨没趣,便闭上了嘴。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周卫丽周卫东饿的都哭了,赵玉兰身上只带钱,没带粮票。
在窗口央求人家好长时间,让人家卖她一个饼子给孩子吃,可没有票,人家工作人员咋能卖给她,要是卖给她,缺的粮票谁补?
等赵玉兰无功而返回来的时候,就见这俩孩子手里正拿着窝窝头吃,她急忙把窝窝头夺了过来,一脸紧张的问,
“你们哪来的窝窝头?”
“她给的。”
老三指着坐在斜对面大姐。
“大妹子,给娃吃吧,看她们饿的,这干净着哪,不脏。”
那大姐说完话,家里接她的人就来了,来的人不少,很热闹,她跟着家里人走了,这火车站里就剩下赵玉兰母子仨人了,显得越发的寂静了。
“妈,饿……”
赵玉兰听到她们喊饿,她看了眼手里显得脏兮兮的窝窝头,嫌弃的不行,哄着她们俩,
“你们再忍忍,这个不能吃,吃了肚子疼。”
其实那两个窝窝头不是脏,而是里面掺了野菜和番薯,又加了其他的,所以颜色才显得这样脏。
虽然是五月份,但晚上的温度很低,她们出来的时候,身上穿的少,唯一的包袱又被王翠芬给夺走了,不让带出来,此时赵玉兰冻的浑身起鸡皮疙瘩。
更不用说那两个小的了。
最后那两个在赵玉兰眼里脏的很的窝窝头,最后还是让饿的不行的老三和老四给吃了。
外面的夜色越发的深了,窗口里的那个女工作人员都支着头打起了瞌睡,空旷的火车站里,连只老鼠都见不到,静的可怕。
周卫丽和周卫东趴在赵玉兰怀里睡着了,赵玉兰此时无助的很,她一直盯着火车站门口,多想那个男人出现啊,虽然她嫌他窝囊废,可她现在需要他。
赵玉兰走了,没有人碍眼了,王翠芬都感觉家里的味都好闻了起来,晚上睡的更香了。
就连周向北也睡着了,刚开始还担心赵玉兰和孩子,想着等他爹娘睡着,他就出去看看,可他娘硬是拉着他说赵玉兰的不是,说到了很晚。
导致他一上床,就脑子昏昏的睡了过去。
周卫红更是早早的就睡了,她娘之前说的那些话,能哄住老三老四,可哄不住她,她外婆家压根就没有她娘说的那样好,她要是去了,肯定就不能回来了。
火车站,
赵玉兰正惊慌失措的抱着浑身滚烫的老四周卫东,在火车站里喊着人。
她只顾着伤心,只顾着看火车站门口等周向北,等她发现的时候,老四周卫东的额头已经烫的很了。
“你是怎么当娘的,这么晚出来,还不给孩子穿厚点。”
火车站里的大姐忍不住埋怨赵玉兰。
“我……我是被我公公婆婆赶出来的……”
赵玉兰委屈的忍不住哭了起来。
“你做了啥事?竟然让你公公婆婆把你给赶出来?”
火车站大姐是个拎得清的,如果不是她做了啥过分的事,人家咋会把她连孩子赶出来?
“……”
赵玉兰顿时不吭声了。
第二天一早,街道干事孙大妮就急匆匆的跑来。
“老周,玉兰正在医院里,你家老三老四发烧了,你快去看看啊。”
周向北正在院子里刷牙,闻言连忙漱了漱口,就想跟着孙大妮去医院。
可刚走两步,就被上面的王翠芬给喊住了,
“去啥去,回来。”
王翠芬一眼就看出了在医院里赵玉兰的心思,按理说她们昨个就该坐上火车了,咋又会跑到医院里?发烧就发烧,随便找个卫生所不就行了。
还通知这个孙大妮来家里喊人,都能去孙大妮家里,却不能自己来家里,说明烧的一点都不重,要是情况严重,哪还会有闲心,让人在这递话啊。
不就是想让老大去医院看看,然后她好顺势跟着回家吗,哼。
第21章
“娘,我要不去看看吧,看看老三老四咋样了。”
周向北放心不下闺女儿子。
“你咋这么狠的心,那在医院躺着的可是你亲孙女,亲孙子,你咋能不让你儿子去看他们。”
孙大妮实在有点看不下去。
“看来,你又来掺和我家里的事,上次你殴打我老婆子,是不是没吃够挂落?”
举报信是张美娟帮她写的,然后还有秦银环她们和她一块去找她上面的领导反映的。
她的领导同志说了,孙大妮殴打她,恶劣的很,一定会严肃的批评处理她,还说孙大妮再有下次,她的街道干事也不用干了,当时孙大妮也在场。
这才过去多久,就好了伤疤忘了疼。
孙大妮见她提起这事,就一肚子火,上次害的她被领导批评,都是这个王翠芬说谎,诬赖她,到了她领导哪,又哭又嚎的,张美娟她们也跟着加劲,让领导严肃的处理她。
害的她不仅写了检讨书,还要去扫大街,让她一个街道干事去扫大街,这对她的惩罚,无疑是不小的,上次赵玉兰来找她赔罪,帮她扫了一上午。
她这个大街还要再扫大半个月,最近她天不亮就要起来,想早早的扫完,白天就不用出来丢人了。
现在街道上的人都在背后议论她殴打王翠芬,扫大街的事,你说她冤不冤啊……明明啥也不干,连她王翠芬的一根头发丝都没碰着,就被这样给陷害了。
这个王翠芬,就是个老无赖。
“嘭……”
张美娟提着一个往下滴水的木盆,看着被泼成落汤鸡,头上还顶着两片烂菜叶子的孙大妮,眼中满是得逞的笑,
“呦,孙干事,真是不好意思,没瞅到你站在这,你不去扫你的大街,在这干啥?”
“你……你就是故意的。”
孙大妮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水,气急败坏的瞪着羞辱她的张美娟,
“孙干事,你哪只眼看到我是故意的了?
你可别诬陷好人,你要是诬陷我,我就还去找你领导反应你欺负群众。”
张美娟的娘曾经在孙大妮快饿死的时候,给了她两个窝窝头吃,才把她救回来,可她转过头,恩将仇报,抢了张美娟的对象。
张美娟都快和对方领证了,有天不小心撞见这个孙大妮和她对象光着身子躺在一张床上。
最后,她和那个男人吹了,孙大妮也不知道用了啥法子,逼的对方和她领了证。
一个逃难来的外乡人,就这样在这扎根了,还做了街道干事,真是没脸没皮。
“美娟,我知道你还在为当年那件事,怨我,可我也是无辜的啊……你现在都结婚了,还有孩子了,好好和你男人过日子吧。
放下以前的那些事,也别再惦记伟平了。”
孙大妮这话直接惹恼了张美娟,张美娟把盆子往地上一扔,就朝孙大妮扑了过去。
“我撕烂你的嘴……”
上面的王翠芬见张美娟和孙大妮干起来了,连忙跑到下面拉偏架,抓着孙大妮的胳膊,让张美娟揍了好几下。
“娘啊娘,你还嫌不够乱啊,还要跑下来添乱。”
周向北头都快大了。
“你没看见我在拉架吗?”
王翠芬一脸的理直气壮。
拉架有她这样拉的吗?周向北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等他把人给拉开后,张美娟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裳和头发,脸上的怒气被别有意味的笑取代,
“孙大妮,这些年惦记人的人那可不是我,前不久,宋伟平还背着你来找我,可惜我心里早就有我家老李了,我家老李比他工作好,比他工资高,麻烦你让他以后别再来骚扰我了,否则让我家老李看到,该误会了。”
张美娟说这番话的时候,她家的老李刚好从外面回来,回家拿东西,没想到正好撞见隔三差五和他不是吵架就是干架的母老虎夸他。
张美娟没有发现他回来,还在夸着她家的老李,直到被王翠芬推了一把,才看到已经走过来的他,顿时那脸红的仿佛猴屁股似的,
“你……你咋突然回来了?”
“回来拿点东西,给,你昨个说要的珍珠膏。”
李建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玻璃瓶子递给了张美娟,张美娟斜了他一眼,有些害羞的把珍珠膏接了过来。
孙大妮看到这一幕,心里顿时难受的不是味起来,那珍珠膏是百货大楼刚有的,听说还是从上海那边来的,小小的一罐子,就要九块钱哪。
整整半个月的工资,孙大妮眼馋好些天了,可就是不舍得买。
李建文从家里拿走一个公文袋,还专门走到张美娟身边,好声好气的问她晚上饭想吃啥,他下班回来给她带烧肠吃行不行。
整的张美娟脸烫的不行,胡乱点点头,就催他赶快走。
孙大妮此时的心情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这个张丽娟不是和李建文夫妻关系不好吗?听说俩人经常吵架?这咋和听说的不一样啊。
她装着一肚子酸水回家了,刚好她丈夫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