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子,一边稀罕的说道,她正说着哪背后突然有人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大伙纷纷看去,
“呦,是孙大姐啊。”
张美娟知道这个街道的孙干事和那个赵玉兰关系好,赵玉兰要离婚的事,她不能不知道,这过来八成就是替那个赵玉兰说好话的。
“美娟啊,你们要是真闲得慌,就去刷刷牙漱漱口,我站在这就能闻见你们嘴里的臭味了。”
张美娟这些人,就爱说东家道西家,现在竟然都说到玉兰头上了,这就是一群嘴碎的不能再碎的人,整天不干人事,就知道说人家的闲话,吃饱了撑的。
孙大姐说着,目光在张美娟她们这些人中扫来扫去,最后落在了眼生的王翠芬身上,这个铁定就是那个欺负玉兰的王翠芬了。
只见这个老婆子打眼一看就是个孬的,瞧她那吊销三角眼,眼角满是藏不住的尖酸,一副刻薄样,拿眼夹人,怪不得刚来这才几天,就能和张美娟她们厮混到一块去,真是找到组织了。
“咱们孙干事,好大的威风,既然嫌弃咱们嘴臭,别来啊,来这干啥?
哼,别以为当了个街道干事,就了不起了,旁人怕你,我张美娟可不怕,当年要不是我娘的那个窝窝头,你能活到现在?”
张美娟叉着腰,瞪着孙大姐。
孙大姐见她提这件事,面上有些不自然,
“美娟,你能不能不要总提这件事,你娘心好,是个好人,当年救过我,我心里一直都记得。
我这次过来,不是和你斗嘴的,我是来找人周大娘的。”
“找你的,肯定是你那个儿媳妇搬来的说客。”
张美娟站在王翠芬身边,嘀嘀咕咕的。
按理说,张美娟是叫王翠芬婶子或大娘的,可这俩人愣是给处成了好姐妹,只不过姐姐老一点,妹妹年轻点,就这么一点差别。
王翠芬心里有数,瞅着这个走过来一把拉住她手,显得热情的不行的孙干事。
“你就是周大娘吧,大娘,你叫我小孙或者大妮都行,我是咱街道的干事,我早就该过来看看你的,这不今个才腾出来点空,走,咱娘俩回家说会子话,我找您和大叔还有事哪。”
“有事就说事,拉啥手,也不嫌腻歪,我认识你吗?”
王翠芬甩开她的手,在前面走着,她倒要看看这个赵玉兰搬来的叫啥孙大妮的能说出个啥来。
“谁来了?”
周老抠从屋里走出来,正在往自己的烟袋里塞着烟丝。
“管闲事的。”
王翠芬往老大媳妇的房里看了一眼,见她关了屋里的门不出来,忍不住冷笑一声。
躲在屋里的赵玉兰捂着闺女儿子的嘴,让他们别啃声,然后自己走到了门边上,贴着耳朵听外面客厅里的动静。
“大娘,大叔,我和老周玉兰平时关系好,有啥话咱就敞开说了,我也是为他们好,不想看着他们这样好好的一个家,就被你们给搞散掉。”
孙大姐是个心里憋不住话的,有啥就说啥了。
“你算哪根葱哪掰蒜,谁给你的脸,管我家的事,这个家是我搞散的吗?是她赵玉兰。”
王翠芬见这个人说话这样不客气,正好,她也不忍着了。
“你……大娘,我这好声好气和你说话,你咋这个劲啊,我又没招你?”
孙大姐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她还没说啥哪,就被这个老太太给劈头盖脸骂了。
“哼,我瞅你不会说人话,又爱管闲事,说啥好好的家被我们给搞散掉了,你就是她赵玉兰找来,成心气我们的。
我告诉你,就因为她把你这样的人找过来,这个婚,我让我儿子和她离定了。”
王翠芬坐在板凳上,别着二郎腿,嘚瑟的不行。
一旁的周老抠抽着旱烟,不开腔。
“你……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当人长辈的,咋就不干好事,就不能积点阴德吗?破坏儿子的家庭,有你这样当娘,当婆婆的吗?
欺负儿媳妇性子软和,就磋磨她,大娘,现在不是旧社会旧封建了,婚姻自由,你没法干涉你儿子和你儿媳妇的婚姻,你也别想着打坏点子,折磨玉兰。
玉兰也是有爹娘的人,你这样干,是要挨雷劈的,咱就为啥不能对儿媳妇好点啊,人家闺女嫁到你家,容易吗?还给你们生了四个孙女孙子。
你们不说多体谅体谅她的不容易,竟然还逼着自己的儿子和她离婚,有你们这样当公婆的吗?”
孙大姐今天真是见识到了,啥是不干好事的恶婆婆,把自己儿子的家给搞散,她就高兴了。
王翠芬也不还嘴,而是抄起身边的板凳朝孙大姐砸了过去,并且不等孙大姐反应过来,她就熟练的躺在了地上,鬼哭狼嚎的,
“打人了,打人了,街道的干事打人了,要打死我老婆子了……哎呦……”
被王翠芬那一板凳给砸到胸口,疼的蹲在地上,冒冷汗的孙大姐给看的一愣一愣的。
“你咋胡说啊,我啥时候打你了……”
孙大姐还来不及解释,张美娟她们就一窝蜂似的涌进了屋子来。
“翠芬啊……你这是咋了……”
王大娘看到翠芬躺在地上,顿时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好你个孙大妮,竟然敢打周婶子。”
张美娟她们纷纷指责着孙大妮。
孙大妮顿时慌了,看着在地上撒泼的王翠芬,着急的不行,
“我没打她,真的没打她,大娘,你咋能诬陷我啊,你快和她们说清楚,我刚刚可是一根手指头都没有动你的,被打的是我,你拿板凳砸我,我冤枉啊。”
躺在王大娘怀里的王翠芬,用手指着孙大妮,
“就是你打的我,还骂我是老不死的。”
孙大妮知道王翠芬坏,但没想到她竟然到了这种程度,这不是彻头彻尾的无赖吗?
“大叔,你刚刚在一旁可是亲眼瞅见了,你可要为我说句话啊。”
孙大妮从赵玉兰那听说了她公公抠搜的不行,没说其他的,想来应该比那个王翠芬明事理,她就把希望寄托在了他身上,想让他帮她说句公道话。
可周老抠冲上前去,用手里的烟杆打的孙大妮嗷嗷叫。
“就是你打的老婆子。”
刚好此时周向北从外面回来了。
第14章
周老抠一见儿子回来了,立马说道,
“老大,有人欺负你娘和我,快给我揍她。”
周向北一回来就见家里闹哄哄的,他娘躺在地上,他爹正追着孙大姐打,还听他爹说孙大姐打他们。
“周向北,你可回来了,快管管你娘和你爹吧,我真没打你娘,他们说瞎话诬赖我。”
孙大妮此时真是有苦说不出来,这个周老抠和那个王翠芬真不愧是两口子,在一个锅里吃饭,俩人一样一样的,都不讲理,还坏的不行。
“老周,孙大妮说瞎话,就是她打的你娘,我在下面都听见了。”
张美娟替王翠芬说着话。
“老大,你再不回来,你娘我就被人给欺负死了……”
“娘,你快从地上起来,地上凉,小心身子……孙大姐,你跑到我家里欺负我娘他们干啥?”
周向北面色不虞的质问着孙大姐。
“周向北,我真的没欺负她……你不信问玉兰,玉兰你快给我说句公道话,你在屋里肯定啥都听到了。”
孙大妮见赵玉兰打开门从屋里走了出来,连忙跑到她身边,满含期待的催促着。
赵玉兰看了一眼孙大姐,然后又瞅了一眼眼神仿佛刀子似的,警告她的婆婆王翠芬,她低下了头,纠结的不行。
“玉兰,你快说啊,愣着干啥?”
孙大妮推了推赵玉兰。
“我……我刚刚在屋里睡着了,啥也没听到。”
赵玉兰的话一说出来,孙大妮就傻眼了。
“玉兰,你这是啥意思?”
“大妮姐,我是真没听到。”
赵玉兰面露难色,她只能这样说,公婆还有孙大妮她都不想得罪,只能装不知道,可她这样说,还是伤了孙大妮的心。
“玉兰,你咋能这个样子啊?”
孙大妮是怎么也想不到,赵玉兰竟然护着那个欺负她的婆婆王翠芬。
她寻思是玉兰怕她婆婆,想再说点啥,话还没出口,就被从地上爬起来的王翠芬从后来一把薅住了头发。
“哎呦,我地娘啊……”
孙大妮抱着头,猝不及防的说了一句土话。
“我让你管闲事,让你管,让你闲的发慌。”
王翠芬是能动手绝不动口的人,揪着孙大妮厮打在了一块,众人连忙上来劝。
孙大妮离开周家的时候,身上来的时候穿的褂子袖子都被撕下来了,头发乱的仿佛鸡窝似的,脸上被挠的红道子,脚上穿的黑布鞋掉了一只。
逃命似的跑了出来,连自己的鞋都顾不上捡,光着的脚穿着尼龙布袜子,狼狈的很,走到楼下的时候,一只有味的黑布鞋从天而降砸在了她的头上。
去外面公厕排队回来的猫蛋,一个劲的瞅她,好一会才认出刚刚那个人就是和赵玉兰关系好的能穿一条裤子的街道干事孙大姐。
这是咋了?发生了啥事?
等她到家后,就见她奶王翠芬坐在板凳上,一副可怜样,嘴里数落着孙大妮,她之前吃了她爷周老抠带回来的油条,肚子有点疼,就从后面的楼梯走后门抄近路去巷子里的公共厕所了。
等她弄清楚后,就见家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只有张美娟她们拉着她奶的手,说要帮她奶写信举报那个打人的孙大妮。
赵玉兰想给孙大妮说两句好话,有那心没那胆,这让她更加看清楚了周向北的爹娘是个啥德行,明明是他们打了人孙大姐,还反咬一口说孙大姐打她,真够无耻的。
周向北知道自己的爹娘啥样,在一旁坐着不吭声,等人走光后,这才对王翠芬说,
“娘,人家孙大姐没打你,你刚刚当着人的面,非说她打你了,说就说吧,就是别举报人家了,她又没有真的打你,你也没吃亏。”
“你是谁儿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娘是那个孙大妮哪,谁和你亲,你不知道啊?”
王翠芬用手指着不和她站在一块的儿子周向北。
趁着王翠芬在指责儿子,赵玉兰给猫蛋使了个眼色,让她跟着她回屋。
猫蛋倒想看看这个赵玉兰想干啥,就跟过去了。
“猫蛋啊,等晚上,你求求你爷你奶他们,让他们不要让你爸和我离婚行不行?要是我和你爸离婚了,你往后就再也见不到娘了。
你就对他们说,你想要娘……现在只有你能帮娘了,只要你爸不和你娘离婚,娘就带着你去百货大楼,给咱猫蛋买新衣裳穿,好不好?”
猫蛋答应下来了,因为让周向北这么快和她离婚,实在是太便宜赵玉兰了,还有上辈子有件事,她到死一直都没弄明白。
等到了晚上,猫蛋和王翠芬他们说了。
“猫蛋,你真这么想?让你爸再给你找个后妈,难道不好吗?”
王翠芬亲昵的把孙女猫蛋揽在了怀里,有些纳闷,肯定是那个赵玉兰趁她们不在,和她的猫蛋说啥了,她记得猫蛋之前压根就不搭理赵玉兰那个娘。
“奶,我看爸不想和她离。”
猫蛋垂下了眼,用手揪着王翠芬褂子的露出来的线头。
“看看,连猫蛋都看出来了。”
王翠芬冲坐在床对面的周老抠抱怨道。
周老抠用破布擦着他那把烟杆,叹了一口气,他早就看出来了,其实他们也没真想让自己的儿子离婚,就是想吓吓那个赵玉兰,让她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可老大就是个没种的,被他媳妇拿捏成那样,连个屁都不放。
下午的时候还拉着他去外面说了一堆的话,虽然没明说,但话里的意思很明了,就是不想离。
第二天一早。
在饭桌上,穿着藕紫色褂子的赵玉兰不断的往猫蛋碗里夹大葱炒鸡蛋。
“闺女,多吃点。”
赵玉兰仿佛个慈母似的,看着猫蛋的目光,温柔极了,还用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等吃完饭,你把身上的衣裳换掉,娘给你洗洗。”
王翠芬和周老抠见老大媳妇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眼里看的见猫蛋了,还有卫红她们仨一大早,就奶奶爷爷的喊的可甜了。
他们俩对视了一眼,最后王翠芬板着个脸子,看向赵玉兰,
“经过我和你爹一个晚上的商量,我们准备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做的让我们不满意,我们立马就让老大和你离。”
赵玉兰听到这话,激动的手中的筷子都摔在了桌子上。
“爹,娘,你……们放心……我这次肯定好好改……你们让我咋做我就咋做。”
赵玉兰高兴的眼睛红了,泪止不住的往下淌,话都说不利索了,站起来,一个劲的和公婆保证。
周向北看到这一幕,压在心中的大石头顿时消失了,感激的看向自己的爹娘。
赵玉兰不知道今天的这一决定,让她开始了遭罪,如果能重来,她肯定会和周向北离婚,然后找个老实男人好好过日子。
吃完饭后,周老抠抽着旱烟,问着赵玉兰。
“你往你娘家拿的钱和东西,啥时候要回来?对了,还有你那个啥大姐的。”
赵玉兰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周向北,不安的拽着褂子一角,和这个吝啬的公公打着商量,
“我过两天就往家里捎信,他们肯定都把钱给花完了,东西也没留住……我拿我上班的工资还,爹,你看咋样?”
“你挣的钱,就不是家里的钱了?”
周老抠昨个下午可是把儿子给盘问清楚了,这个赵玉兰每个月都给自己的爹娘寄五块钱,还有一个隔三差五就过来打秋风的大姐,回回空着手来,走的时候提着满满当当的东西。
他儿子一个月工资是二十八块钱,就这样给造没了。
赵玉兰的大姐每次来,不仅要东西,还要钱咧,只是赵玉兰一直瞒着周向北,没敢让他知道。
“爹,那你说咋办?”
“啥咋办?怎么给出去的,就怎么给我要回来,东西给我折成钱,实在没钱的话,就让你爹娘兄弟大姐给我凑,凑不出来,就砸锅卖铁。”
“爹,那些钱和东西给出去了,要不就算了吧,她爹娘兄弟都过的紧巴的不行,尤其是她兄弟,连媳妇和娃都快养不住了,上次来信说,他媳妇嫌弃他穷,不想和他一块过了哪。”
周向北替赵玉兰说了句话,可不料,这句话惹恼了周老抠,
“我真是白养你这个儿子了,败家子,那么多钱咋能说不要就不要?你比着你兄弟真是差远了,守不住家,等我和你娘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