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荷鬼话》的主角

　　虽然差点被容冶吃了, 但裴月对岑笙的印象很好。

　　她浑浑噩噩，在应南寺附近飘荡许久，又害怕又孤独。

　　她觉得自己生前长得丑，变成鬼后更丑。裴月连家都不敢回, 怕把妈妈吓死。

　　岑笙不嫌弃她, 愿意和她做朋友, 给她提供住所，她真的好开心。

　　获得这么多有用的线索, 还得到一个新的伙伴，岑笙心情很好。

　　他打开圣父模拟器，查看自己的伙伴。

　　人类伙伴里, 除了已解锁的伍庞、季萌、萧洁洁外, 多出了一个何俊业。

　　之前岑笙主动戴上玉镯, 引走双头鬼的场景, 给何俊业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小助手的介绍上显示，何俊业是个很胆小的伙伴, 但他现在愿意为了帮助岑侦探，克服心中的恐惧。

　　确定几个人类伙伴都处在健康状态，岑笙又去看鬼怪类一栏。

　　容冶从初级厉鬼，变成了中级厉鬼。他脱离濒死, 现在处于重伤状态。

　　看来只需要多喂食恶值和鬼怪，提升容哥的实力, 他很快就能恢复健康。

　　点开新出现的Q版头像, 屏幕上弹出裴月的个人信息。

　　【伙伴：裴月】

　　【等级：中级】

　　【评级：稀有】

　　【状态：健康】

　　【天赋技能：无】

　　【特殊技能：怨念缠身、极度消极】

　　【这是一个饱受精神和肉.体摧残，极度自卑敏感的厉鬼。她有强烈的自杀倾向, 情绪崩溃时, 会主动飘到阳光下, 走到寺庙里，静静等待死亡。】

　　岑笙心头一紧。

　　他知道裴月一直在应南寺附近晃悠，但他没想到，她这么做是为了自杀。

　　他任务多，时间安排得很紧。又是个男性，有很多话不方便和裴月说。

　　萧洁洁善良体贴，也很有耐心。让她多陪陪裴月，或许能缓解她的心理问题。

　　【‘裴月’的技能介绍】

　　【怨念缠身：可以将仇恨，锁定在任意一个目标身上。无论目标跑到哪里，她都能感应得到（被该伙伴标记的目标，可在地图上显示定位）】

　　【极度消极：‘没人喜欢我，我为什么要出生。难道我活着，就是为了遭受这种折磨。我这辈子都不会得到幸福，没有人爱我’过于消极的裴月，会形成一个消极的气场。被气场笼罩的活物，都会陷入自闭状态，易产生极端情绪。】

　　岑笙微微蹙眉，为什么裴月会是中级厉鬼？

　　容冶刚刚解锁时，只有初级，很虚弱很弱小。全靠岑笙一口鬼一口恶值，将他喂养长大。

　　厉鬼评级由低到高，是普通、珍贵、稀有、传说。

　　容冶是《尸骨未寒》小说世界的主角，身份很特殊。他惨死后变成传说级的厉鬼，合情合理。

　　但裴月生前只是个普通人，为什么她死后，会成为评级仅次于小说主角的稀有厉鬼？

　　岑笙仔细回想裴月之前说过的话，试图找到她身上异于常人的地方。

　　她学习不好、人缘很差、长相普通、家庭条件一般。

　　她只是个平凡又可怜的女孩。

　　“阿月，你变成鬼后，有没有吃过活人和厉鬼？”

　　裴月正拿着岑笙的手机，在网上翻看墙纸，准备日后好好装饰自己的衣柜。

　　她茫然地摇摇头，“没，那些人又没有欺负我，我不想伤害他们。鬼的话……我胆子小，看见其他鬼会主动躲起来。”

　　“那你掌握的那些技能，都是怎么获得的？”

　　“技能？”裴月一脸迷茫，“我没什么技能，我只会抓人挠人。为什么问这些，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对不起。”

　　岑笙没想到她会突然道歉，他放柔语气，“不，我只是觉得你天赋很好，是个很有前途的鬼，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厉害。”

　　裴月很少被人夸奖，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谢谢，我也没有很厉害。可能因为我是被活活打死的，死前怨念很重，所以会比较特殊。”

　　这个理由说不过去，容冶被房东碎尸万段，一点点折磨致死。死前的怨恨，不会比裴月小。

　　但他刚开始时，不仅是个初级厉鬼，还没掌握任何技能。

　　裴月身上有问题。

　　岑笙又问了小女鬼，当初在厂房怀孕时，肚子里怀的是什么。

　　云姐伤害她之前有没有说过，需要用她改变客人的哪种运气。

　　“我不清楚，啊！对了！有个护士姐姐，也被他们抓去做了转运师助理。她之前给一个怀孕的女孩检查过身体，说她还是处女。她是直接送到单间里的，没在厂房里住过，没被人那个过。”

　　“护士说，她肚子里的东西，也不像是活物。更像是某种……某种没有生命特征的球类物体。”

　　“球类物体？”

　　“嗯，具体是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回忆着死前的遭遇，裴月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肚子。

　　“我记得我被打死前，云姐一直在给客人直播。她告诉客人，她很快就会远离病痛，一辈子都健健康康。”

　　岑笙记得在裴月之前的讲述中，云姐打死那名怀孕的男博士，是为了帮客人转财运，让他大富大贵财运亨通。

　　到了裴月这，就变成身体健康。

　　这到底是什么原理，白玉京究竟在做什么？

　　————

　　手头的任务太多，岑笙一时间拿不准应该先做什么任务，他准备问问容冶的建议。

　　坐在已经昏死过去的食人男旁边，岑笙正要开口询问容冶，眼前却忽然一黑。

　　大脑眩晕心脏闷痛，他扶着栏杆缓了许久，耳朵还是嗡嗡作响。

　　裴月飘在旁边不知所措。

　　容冶紧张地扶住他，【小笙，你怎么了？岑笙！】

　　“不用担心，应该只是没休息好。”

　　匆匆安慰了容哥一句，岑笙打开圣父模拟器，查看个人信息。

　　【生命值：3（疲劳过度+轻伤+饥饿）】

　　【魅力：8（你有很强的亲和力）】

　　【运气：0（你似乎被什么东西，影响了运气）】

　　【检测到岑先生负面buff数量过多，生命值迅速下降。消除1-2个负面buff后，可脱离虚弱状态。】

　　心脏处传来的痛苦愈发强烈，岑笙捂住胸口，脸上血色快速褪去。

　　‘饥饿？怎么可能，我晚上刚和萧洁洁他们吃过火锅！’

　　【助手小音这边显示，你已经超过两个月没有进食。】

　　‘？你在说什么胡话？’

　　岑笙呼吸急促，脸色异常难看。容冶很焦虑，身上渐渐升腾起浓郁的血雾。

　　一直没吭声的裴月，忽然指了指昏迷不醒的食人男，“笙哥 ，你要是实在不舒服，就喝他的血好了。”

　　岑笙和容冶齐齐愣住。

　　容冶转头，狐疑地看向她，【什么意思？】

　　裴月很怕他，缩着脖子不敢和他对视，“笙哥不是要靠着人血吊命么，反正这个吃人的疯子，也不是什么好人。你喝他点血，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我问的是，他为什么需要喝人血！】

　　“因为他不是纯粹的活人，和鬼比起来，他可以算作活人。和其他活人比起来，他又是个异类。他不人不鬼，虽然更偏向人，但毕竟也有鬼的成分。不仅要吃人的食物，也要吃鬼吃的东西。”

　　“鬼的食谱有，人血、人肉、其他鬼怪，这三种他吃哪个都可以。”

　　容冶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副画面。

　　他看见岑笙被人挖去心脏，死在了他的怀里。

　　原来那不是他的幻觉，也不是他预见了未来。是他不经意间挣脱了诅咒的影响，回想起了最刻骨铭心的痛苦记忆。

　　在他被房东杀死前，岑笙已经死过一次。他没有复活，而是通过某种方式，变成了介于活人与死人之间的特殊存在？

　　裴月的话，让岑笙回想起很多细节，

　　通明显圣娘娘像对鬼怪很敏感，他偷偷在404号房寻找线索时，娘娘像一直盯着他看。

　　403号房的厉鬼白巧，在观察他许久后，忽然说她从没见过和人长在一起的鬼。

　　今天下午他去应南寺，寺庙里的老和尚，全都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胸口。

　　而容冶升级结束之后，岑笙清楚地看到，红色鬼影是从他胸口钻出来的。

　　岑笙忍不住松开手，低头看向自己的心脏。

　　“裴月，在你眼里，我和容冶是长在一起的么？”

　　小女鬼点点头。

　　“怎么长的，麻烦说详细些！”

　　和当初的白巧一样，裴月凑到他身前看了许久，才犹犹豫豫地开口：“他虽然从你身体里出来了，但你心脏上，还包裹着一大团浓郁的红色血雾。嗯……就像是他的力量，在保护你的心脏。”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见。不过他离得越近，包裹住心脏的红色血雾就越多。笙哥，你心脏部位是不是受过什么伤？”

　　容冶和他的心脏长在一起？

　　衣服被冷汗浸湿，岑笙用力攥紧胸前的衣物。

　　难怪应南寺的老和尚，看他的眼神那么古怪。

　　一个心脏住着鬼的活死人，大白天堂而皇之地走进寺庙，他们不提防他才不正常。

　　岑笙倒是记得，几年前自己曾被罪犯连捅数刀，险些丧命。

　　但他失去意识前，看见容冶及时赶了过来，还一直在给他做急救。他昏迷了很久，醒来后，已经躺在了医院的普通病房。

　　那是他人生中，受伤最重的一次，除此之外再就……

　　等等，那个罪犯捅的地方，好像就是胸口！

　　岑笙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容冶。

　　满身血污的男鬼，此时正低着头，直直地盯着他的胸口。

　　他似乎回想起了什么事，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开始不断往外冒血。

　　沉默半晌，容冶声音沙哑地开口：“小笙，我脑海里一直有一副画面。你胸口破开一个大洞，有人掏出你的心脏，用利器戳成一滩烂肉。”

　　“刚刚我用你的好运硬币，做了几次判断。每一次抛硬币的结果，都显示我大脑中的画面不是错觉，更不是我预测到的未来。而是过去发生的事情，是我回想起的记忆。”

　　岑笙怔怔地看着他，“所以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容冶没回答，只是用力抱住他，在他的唇瓣上落下一个绵长的吻。

　　这个满含安慰意味的吻，来的很及时。

　　岑笙心底对死亡的恐惧，逐渐被容冶驱散。他紧靠在男人怀里，体内再次不受控制，升起强烈到极点的渴望。

　　他想被容冶按在天台的栏杆上侵占，让他在自己身上留下无法抹去的印记。

　　岑笙不明白，为什么这种时候他还会想做那些事。

　　但他想让容冶将他吞食殆尽，让他们彻底合为一体。

　　————

　　直到最后，岑笙也没有喝食人男的血。

　　他和小助手僵持许久，最终成功用100点善值，给自己换了一个血瓶。靠着血瓶，度过这次的危机。

　　小助手告诉他，如果一直不吃鬼的食物，那他就需要每个月，喝一次血瓶。

　　长时间不进食，他的生命值会大幅下降。

　　其实岑笙门路很多，有的是办法搞到新鲜的人血，他只是不敢喝。

　　他怕一旦开了这个头，让自己养成习惯。时间一长，他会变得和食人男一样，开始习惯以人为食。

　　到时候他就真的变成了吃人的怪物，再也算不上是人了。

　　虽然填饱肚子，没了饥饿的负面buff，但疲劳和轻伤的状态还在。

　　看着只剩下5点的生命值，岑笙决定暂时休息几天。等疲劳buff消除，他再继续做任务。免得一不小心，把自己折腾死。

　　容冶想把食人男的脑袋拧掉，给岑笙灌血喝。

　　直到确定小笙有办法缓解饥饿，他才松开掐在食人男脖颈上的手，放弃开盖。

　　街道上传来警笛声，警察终于赶了过来。

　　岑笙看了眼时间，他们速度慢的不正常，估计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

　　这倒在他的预料之内。

　　苦行僧既然将白玉镯子给了萧洁洁，就是想利用这只玉镯，把萧洁洁害死。

　　警方插手会破坏他的计划，他肯定会给警察使绊子。

　　在解锁白玉京阵营后，白玉镯子就被小助手，判定成了他的道具。可以和其他道具一样，收进模拟器的物品栏里。

　　只要他不拿出来，就不用担心吸引来其他鬼怪。

　　事情告一段落，岑笙身体渐渐放松。

　　容冶冰冷的怀抱，给了他极强的安全感。他本来只是想歇歇，眼皮却越来越沉。

　　在陷入沉睡的瞬间，他听见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来了。

　　吃了满嘴狗粮的裴月，快速隐去身型。

　　容冶拽下食人男的衣服，轻轻盖在岑笙身上。吻了吻他的眉心，重新钻回他的胸口。

　　下一秒，几名警察冲上天台。

　　地上散落着一把匕首，和染血的羊角锤。

　　在旅店监控里见过的食人罪犯，被绳子绑着四肢，昏死在天台的栏杆旁边。岑笙半边身体被鲜血染红，脸色苍白地倒在地上。

　　王警官大脑空白一瞬，连忙冲上前检查岑笙的身体。

　　“还好还好，人还活着。”

　　“他昏迷了！叫救护车！”

　　————

　　自从容冶失踪，岑笙就没睡过一次好觉。

　　他太担心容哥，每次都会梦到他遭遇不测，再满身冷汗从噩梦中惊醒。

　　现在他不仅找到了爱人，还确定容冶就长在他心脏里，会一直在他身边陪着。

　　岑笙很有安全感，这一觉睡得特别踏实。

　　等他醒来时，他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床边没人，但放着没喝完的饮料和矿泉水。不远处的椅子上，还摆着萧洁洁的书包。

　　一切细节都表明，他们一直在照顾他，只是暂时不在病房。

　　肩膀和右手上的伤口，被人重新包扎过。岑笙生命值还没回满，但疲劳buff已经消除。

　　他打开圣父模拟器，后台弹出一串消息提示。

　　【在岑先生熟睡期间，容冶通过和裴月交谈，获得灵感，领悟新技能——恶鬼的悲鸣】

　　【使用该技能，发出尖锐刺耳的哭声，可令等级较低的厉鬼和普通人类，产生恐慌情绪，起到震慑作用。】

　　【在岑先生昏迷期间，容冶一直按照你的交代，照顾你的道具。】

　　【容冶和好运硬币相谈甚欢，获得硬币部分使用权。】

　　【容冶和小石头关系冷淡，无法使用道具黏人的小石头。】

　　【由于长时间将菩萨吊坠，存放在他人手中。吊坠认为自己被抛弃，性格转向自卑。】

　　【你因疲劳过度陷入昏迷，萧洁洁和何俊业，对你产生强烈的愧疚情绪。他们认为你是为了保护他们，才变得如此虚弱。】

　　【王警官认为，你是在和食人男搏斗的过程中，造成伤口撕裂。在他眼中，你是一名正直勇敢的侦探。】

　　【圣父扮演度＋10】

　　【当前的圣父扮演度为：56点】

　　【获得中级好人卡x1，高级好人卡x2】

　　岑笙没想到圣父模拟器，还有挂机功能，会自动总结他睡觉期间发生的事情。

　　不过容冶是怎么和一枚硬币，玩的那么开心的？

　　【在你昏睡期间，他连续抛了153次硬币，多次称赞它的神奇能力。好运硬币虚荣心得到满足，认为你是它的主人，容冶是它的知音。】

　　想象身高将近一米九的容冶，蹲在地上抛硬币的画面，岑笙没忍住笑出了声。

　　正在小憩的容冶，立刻睁开双眼。

　　看着从胸口处钻出来的红色鬼影，岑笙眼眸渐渐变得明亮。

　　他没有说话，只是扬了扬下巴。容冶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俯身吻住他的唇瓣。

　　感受着嘴唇上冰冷的触感，嗅着鼻尖淡淡的血腥味，岑笙如同缺氧般，大脑眩晕呼吸困难。

　　一个满含爱意的吻，轻而易举夺走了他所有理智。

　　难以言说的躁动，从灵魂深处升起，迅速蔓延全身。岑笙情不自禁抱住容冶，想要和他贴得更近。

　　两人都没主动提起之前的话题，死亡是件痛苦的事情，岑笙需要一些时间，消化自己已死的事实。

　　容冶能感觉到岑笙的身体在发抖，他现在很混乱。

　　松开他的唇瓣，容冶垂眸凝望着他的双眼，一点点安抚他的情绪。

　　【没事，别怕。我们现在能永远在一起了，这回我会保护好你，我发誓。】

　　【小笙，许久没见，我好想你。我一直有种莫名的冲动，想和你融为一体。我想用蛛网把你绑起来，吊在房间里。让你身体悬空，和我……】

　　隐藏了身形的裴月，默默看着两人搂搂抱抱。

　　容冶说话声音不大，但架不住房间太安静。那些骚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眼见一人一鬼情到深处，似乎准备鼓个简单的掌。

　　裴月犹犹豫豫地开口：“那个，我还在，你们好像没注意到我。何俊业和萧洁洁也快回来了，这里人来人往很不安全，你们要不要回家再那个？”

　　突然意识到房间里还有别人，岑笙猛地清醒过来。他一把推开容冶，红着脸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裴月一进病房，就把自己塞进了衣柜里，想提前体验住衣柜的感觉。

　　她太久没出来，容冶光顾着摆弄道具，把她忘了。

　　没吃到肉，他烦躁地冷哼一声，将小女鬼赶出病房。

　　岑笙迟疑地问：“她一只鬼在外面会不会有危险？”

　　【她实力又不差，能有什么危险。她在门口待着不乱跑，就算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我们也能听到动静及时赶过去。】

　　确定岑笙的情绪，已经稍微平静下来，容冶没再说骚话。

　　他顿了顿，脸色忽然一沉，【我想和你谈谈正事，小笙，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和什么鬼怪做交易？】

　　话题跳跃太快，岑笙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我们认识五年，彼此十分熟悉，你的人脉也是我的人脉。我们认识的人中，根本没有擅长驱鬼的。甚至他们之中的很多人，都坚信世界上不存在鬼怪。】

　　容冶探究地看着他，指了指放在床头的《温暖的世界》

　　【你这本书上蕴含特殊的力量，能对鬼怪造成伤害。你经常使用的小石头，扔出去后可以自动飞回你的手里。那枚好运硬币，拥有自己的意识，能感知过去预知未来。】

　　【我没有获得这些东西的门路，你同样没有。之前在天台上，你过于饥饿急需人血。为了不食用人血，你当着我的面，和某种存在达成了交易。你付出某些代价，填饱了肚子。】

　　容冶凑到岑笙面前，如同深海般幽深的蓝色双眸，仿佛能一眼看穿他所有秘密。

　　【在意识恢复清醒后，我就注意到了异常。你会时不时看向半空，像是在发呆。但我们在一起五年，我空闲的时候，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静静注视你。小笙，我熟悉你的每一个微表情。你在思考的时候，才会露出那种眼神。】

　　【在你眼前，是不是有一个只有你能看见，其他人看不到的存在？它是鬼，是异世界的怪物，还是其他的东西？】

　　【房东是白玉京的人，手里有许多鬼婴。那个组织手中，肯定有很多不同种类的厉鬼。我担心你被拥有特殊能力的厉鬼迷惑，被白玉京利用算计。】

　　在岑笙面前，容冶语气很温柔。不会让人觉得咄咄逼人，和他审讯罪犯时的态度截然不同。

　　岑笙原本就没打算瞒着他，只是小助手不让他说。

　　见岑笙点头，容冶的表情愈发难看，他一把攥住岑笙的手。

　　【你在和什么东西做交易！他会不会伤害你，有没有逼你做什么事！】

　　“没有，哥，你别担心，它对我还算不错。”

　　看了看模拟器左上角的小光球，岑笙试探地道：‘你都看见了，这些都是容冶自己猜出来的，我可什么都没说。’

　　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小助手沉默半晌，【是，岑先生说得对。不过他觉得模拟器是特殊类型的鬼怪，希望他可以一直误会下去。】

　　岑笙挑挑眉。

　　他大概摸清了小助手的底线，知道什么可以说，什么不能说了。

　　容冶还是不放心，眉宇间依旧透着担忧。

　　【小笙，和你合作的东西，它目的是什么，你有没有弄清楚？】

　　【没有逼问你，我只是很担心你。我是死在白玉京手上的，他们和我们之前见过的敌人都不一样。】

　　“我明白你的意思。”

　　岑笙背靠着枕头，准备和容哥透点信息，这样他才能帮他。

　　他略微沉吟：“我和那个东西的合作模式，是我帮它做事，它给我奖励。你可以理解为，侦探接委托任务。”

　　“它给我发任务时，会给我一些提示。每次它给出的提示，都不带有明确的情绪。通常是以旁观者的角度，给我讲述一段故事。然后说我是个正直善良的人，决定去拯救什么人。”

　　容冶眼中闪着锐利的光，【它希望你做好人，为什么？你是它的媒介，你做的好事，会算在它的头上？】

　　岑笙摇摇头，“这倒不确定，不过它最主要的目标，是要我消灭白玉京。”

　　“它在任务提示中提到‘白玉京是一个疯狂血腥，残忍暴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组织’它用了这样的前缀。这是它第一次，表现出如此强烈的个人情感。由此可见，它和白玉京，是完全敌对的阵营。”

　　“我刚刚仔细回忆了一下，它跟我做过的交易，和还没完成的交易。我发现一个很特别的规律，我们的交易看似凌.乱，其实都围绕着白玉京展开。”

　　进入推理状态，岑笙身上温润的气质突然变化，仿佛变了一个人。

　　他嘴角带着自信的浅笑，“我们做的第一单交易，是阻止404号房可能发生的惨案。而在那次交易中，我利用转运怪物，杀死了王文龙和柜中女鬼。除掉附身女鬼，结识403号房的厉鬼白巧，并且和转运初步建立了合作。”

　　“这波交易，其实是在削弱云房东对404号房的掌控。消灭这些厉鬼，房间里只剩我和萧洁洁。我对她有救命之恩，我们两个是同一阵营，一致对外。现在那间房看似还属于房东，其实他已经丧失了控制权。”

　　“如果他还想像之前一样，随便在404号房里囚禁活人，操纵恐吓里面的租户，那他只有两个选择。一、杀死萧洁洁，塞一个新房客进去。二、拉近和我的距离，让我听他的话。”

　　容冶眉头轻蹙，【不，他还有第三种选择。萧洁洁会失去控制，是因为存在你这个不稳定因素。只要杀了你，她就再没有胆量反抗房东，又会成为被他随意操控的傀儡。】

　　岑笙晃晃手指，“不，他不会这么做，他们轻易不会杀我，因为我是主角。”

　　“如果我猜的没错，我应该就是《殷荷鬼话》小说世界的主角。”

　　容冶：【？】

　　小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