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在就读的所有学校中都是最高的?是不是把自己现在正在神童班学习的事也告诉了他?她认为这些才是最重要的,至于他想些什么或者说些什么则都是无关紧要的,如果露西姑妈真的把这些事都告诉了他,那么他一定不会怀疑她这么做是为了引人注目,也一定会开始相信她所说的话了。
“还有什么?再想想……车祸……”医生又催着她往下说。
小塔兰特清楚地听到了“车祸”两个字,她想了一会儿,又接着说道:“是的,我想起来了,那是一次可怕的车祸,当时爸爸和我很幸运,只是被甩出来,受了点儿轻伤,而另外一辆车里的人就惨了,他们全都死了,虽然那时我只有五岁,但是车祸的场面我记得很清楚,死者是一对年轻夫妇。”
“那次车祸是发生在你父母带你去东部的时候吗?”
“是的,当时我父亲调到那里工作,在俄亥俄州的一个小镇就发生了车祸。”
“那么你母亲呢?”韦莱茨医生问道,不过很快他就有些后悔了,因为他认为这个孩子肯定不愿意说这些事,后来转而又一想,从车祸发生到现在已经有七年了,这个孩子已经习惯了,而且她还会经常想起这件事。
“我母亲是从毁坏的汽车底下被挖出来的,她伤得很重,在医院里经过几个星期的抢救,才活了下来。”小塔兰特说着说着,一下子就想起了车祸后那漫长的几个星期,她还清楚地记得,在那段时间里,父亲几乎都是在离家数百英里远的医院里度过的,家里只有她自己,这让她感到非常孤独。
“她的容貌全都被毁了。”她突然说道。
“当你看到她那个样子时,是不是很不舒服?”韦莱茨医生低声问道。
坦率地说,刚开始也许是很不舒服,不过那毕竟是自己的母亲啊!况且她也知道,过几年后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在车祸后的第一年,尽管父母都不在她身边,但在露西姑妈的悉心照顾下,她的生活还是很愉快的。
后来,父亲公司的主管看到他既要工作,又要到医院照顾妻子,还要牵挂家中幼小的女儿,十分辛苦,就暂时将他调到俄亥俄州的一个小镇工作,因为小镇离母亲住的医院很近,这样,父亲就有机会来看望她,但父亲每次都是来去匆匆,停留的时间总是很短暂。
“过了不久,母亲就出院回家了,父亲为了便于照顾她,就租下了紧挨着露西姑妈的一栋房子,实际上,从那以后我就有两个家了。
在一个家里,那个女人像幽灵一般,总是悄无声息地在屋里走来走去,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或者是要做什么,她总是把屋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将阳光挡在外面,她还一刻也离不开自己丈夫;而另一个家就是露茜姑妈家了,因为每当母亲需要治疗或休息时,父亲就会让我住到那里去。”
事实上,小塔兰特非常喜欢姑妈的那个家。
“后来,当你知道母亲又要离开一年时,你是什么感觉?”韦莱茨医生问道。
小塔兰特想了想,说:“我很高兴。因为,自从发生车祸后她就彻底改变了,我说的不仅是指她的容貌,而且还有她的整个举止,她以前总是很快乐、很开朗,但现在完全变了!我们家的人都知道,等母亲到三十五岁的时候,就是去年,也就是车祸后的第六年,她就能合法地继承叔叔的遗产了。”这时,小塔兰特移动了一下身子,然后继续说道,“我听父亲说过,她的脸通过整容手术就能恢复正常,为了让我了解这件事对她的重要性,父亲还仔细地向我解释过。所以,当她要离家去做整容手术时,我很高兴,尽管时间很长,但我知道,那样她就能继承叔叔的遗产了。”
“噢,”韦莱茨医生若有所思,“那么在她继承遗产前,你父亲没有打算给她做整容手术?”他问道。
“没有,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先做,比如她要学习走路,学习使用双手,她被烧得很严重,不仅要进行皮肤移植,还要进行其他方面的治疗,这些事情总不能同步进行吧。”
“你说得对,做这些的确需要时间。”韦莱茨医生点点头说。
或许是出于某种原因,小塔兰特认为自己有必要继续为父亲辩护,她看着韦莱茨医生,认真地说:“为了母亲,父亲几乎用光了他所有的积蓄,而露西姑妈的收入又很少。”
韦莱茨医生温和地说:“我想可能还有保险金。”
小塔兰特则解释说:“我听露西姑妈说,那点儿保险金少得可怜,根本无济于事。还有,车祸的责任虽然在那对年轻夫妇身上,但是他们没有任何亲戚,所以也无法赔偿。再说,父亲又不愿意找人去借钱,所以经济非常拮据。”她停了停,似乎有些放松地说,“如果母亲继承了那笔遗产,就解决大问题了,可以支付整容手术那昂贵的费用了。”
小塔兰特又记起自己和露西姑妈一块儿等待父母回家那天的情景,她兴奋地说:“那是多么美好的一天啊,我一大早就急切地盼望着。上午十点多钟,我听到门外传来母亲的欢笑声,要知道,自打车祸发生后,我很久很久都没有听到这种笑声了,当时我高兴极了。”
韦莱茨医生看得很清楚,小塔兰特说这些时,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突然,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沉着脸说:“我原本答应姑妈跟你说,可是现在我先说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告诉你,那个女人根本不是我母亲!”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韦莱茨医生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
过了一个星期,小塔兰特禁不住姑妈的催促,又来到韦莱茨医生这里。这一次,韦莱茨医生照样先听了一遍她的讲述,然后温和地建议说,“我想,你也许应该试着从你父亲的角度来看这件事。”
“什么?从他的角度?”小塔兰特的声音有些不安,她盯着韦莱茨医生的眼睛,愤愤地说,“他认为我是在嫉妒,嫉妒我母亲!”
“噢,你认为他完全错了。”韦莱茨医生随声附和着。
“我已经七年没有母爱了,所以,我非常希望重新享受母亲那特有的爱,希望得到那个快乐、慈爱的母亲,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那她现在不是这样吗?”
小塔兰特摇了摇头,她感到心里一阵抽动,“对不起,韦莱茨医生,无论你怎么说,都无法让我相信她是我母亲,即使我们一直这么谈下去,也永远不会有结果的。”
看到这种情形,韦莱茨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
后来,露西姑妈又带着小塔兰特看了十几次,也同样毫无效果。最后,父亲和露西姑妈经过商量,决定不再带她到韦莱茨医生那儿去了。
但是,她父亲很快又作出了一个新的决定:带黛拉出去旅行。
这一天,小塔兰特正一动不动地坐在露西姑妈客厅的角落里,父亲走了过来,他有些不高兴地说:“你母亲,她已经受够了,再也无法忍受你了!”父亲说着,突然提高了嗓门儿,“你怎么这样不懂事儿,知道你这样做对她是多大的伤害吗?”他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太不冷静了,于是又缓和了下来,“我准备带你母亲出去旅行,这样对她的身体康复有好处,什么时候你恢复了理智,我们才会回来。”
“卡特!你别……”站在一旁的露西姑妈不愿意弟弟这样责备小塔兰特,难过地喊了一声。
“噢,对不起,我忘了你还是个孩子。”说着,父亲俯下身来,慈爱地看着女儿,“好孩子,作为一个丈夫有很多办法知道他的妻子,当然,那些办法你现在还不能理解,但你一定要相信我的话,我知道真假。”
小塔兰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她的心依然在一阵阵抽动。
“好了,卡特,你再给她一点时间吧。”露西姑妈见状走过来劝解说,“她由我来照看,你就放心地和黛拉出去旅行吧。”
“好吧,”卡特沮丧地说,“姐姐,我对这个孩子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把她交给你了!”说着,他低着头走出房门,那瘦长的身子显得愈发僵硬。
小塔兰特依然坐在那里,没有起身去拦他,她似乎已经麻木了,这倒不是因为父亲的沮丧,更不是因为原本说好要带她一块儿去旅行的,而是因为别人不相信她。不过无论如何,她始终坚信自己是对的,她甚至暗暗地想:父亲离开也好,这样自己下一步的行动就变得更容易了。
小塔兰特清楚,当初姑妈提议带她去看心理医生,父亲是勉强同意的,但如果他知道自己的下一步行动,肯定是要竭力阻止的,现在只剩下姑妈就好办多了。
父亲带着母亲走后,小塔兰特就开始左磨右缠露西姑妈,最终,尽管姑妈知道她的下一步行动后也大吃一惊,但还是拗不过她,只得同意了,当然,姑妈之所以同意这么做,也是想通过这些行动彻底打消小塔兰特心中的疑虑。
小塔兰特准备去警察局了,露西姑妈坚持陪她一起去,因为她担心警察不会相信一个小孩子的话,可能连理都不会理她,如果那样的话,就什么事情也办不成了,小塔兰特的计划也就泡汤了。
警察局长科斯塔热情地接待了她们,这是一个体格健壮的中年人,由于全身心地投入工作,至今也没有成家。
科斯塔局长嘴里叼着一支雪茄,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两个人,不知道她们要说些什么,那饱经风霜的脸上也显出一丝疑虑,然而,当他听完小塔兰特确信不疑的讲述和露西姑妈的担心后,就开始对此感兴趣了。
“她还是个孩子,对吗?”他问露西,“你相信她的话吗?”
“哦,”露西姑妈的脸红了,“我也不相信,不过我们仔细谈过这件事,今天我之所以要和她一起来,就是相信她能在你这儿得到帮助,即便你不愿意介入此事,我相信你也会为我们保密的。”接着,她又很肯定地补充说,“她是还很小,刚刚十二岁,但她已经非常成熟了,就像她父亲那样,因此使得这件事很难办,我和她父亲都很伤脑筋,或许你能帮助她恢复理智,请你帮帮我们吧!”
科斯塔局长默默地看了看露西,又掏出一支雪茄点上,然后他转向小塔兰特问道:“小姑娘,你说她花了一年多时间去医院做整容手术,那么,你总不会指望她回家时会跟七年前一模一样吧?”
“当然不会,”小塔兰特很坦率地说,“我听父亲说,即使他们有许多她以前的照片,也无法让她完全恢复到以前的模样,我从来没有指望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你那时才五岁,能清楚地记得你母亲的模样吗?”
“不能,我只是模模糊糊地记得。”
“那,你觉得她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呢?”
“好像是,眼睛,”小塔兰特似乎有些犹豫,“当我听到她的笑声时,我以为她就是母亲,你知道吗,自从发生车祸后,她就从来没有笑过,所以,我听到她那么快乐的笑声,真是太高兴了!”这时,她的心又开始抽动起来,“可是,当她看着我时,我从她的眼睛……对,就是她那双眼睛让我断定,她不是我的母亲,尽管她的眼睛也是蓝色的,跟我母亲照片上的很相似。”
“你为什么这样肯定呢?”科斯塔局长问。
“因为,以前我们家几乎每天都要玩一种游戏,父亲和母亲会一本正经地说一些最荒唐的事,或者是编一些最不可信的故事,有时候只是他们两人之间在开玩笑,当然多数时候还是为了逗我玩,我分辨他们究竟是开玩笑还是当真的唯一办法,就是直盯着他们的眼睛,每次总能分辨出他们是真还是假,所以,我不仅熟悉母亲的眼睛,也熟悉父亲的眼睛。”
“小姑娘,假设你说得是对的,那么,一年前你母亲在你父亲陪伴下去纽约一家医院做整容手术,在她住院期间,你们俩去探望过她吗?”
“我没有去,只有父亲去过,他说母亲在做手术前除了他之外,不想见其他任何人。”
“当时,她父亲想每星期看她一次,但被她拒绝了,你知道,这完全要看她高不高兴。”露西姑妈插话说,“还有,整容手术是很痛苦的,为了改善她的容貌,有时还必须先让她的容貌变得更糟一点,医生也不想让她受到太多打扰,所以我们就不好再去了。”
“听着,小姑娘,如果你是对的,”科斯塔局长的口气突然变得严厉起来,“那么你父亲也是同谋,你同意这一点吗?”
“不!”小塔兰特坚决地说。
科斯塔局长将手中的雪茄放下,对小塔兰特说:“我刚才听你说过,是你父亲带她去的医院,他几乎每星期见她一面,是他把她带回的家,那么你说说看,有谁能瞒过他取代你母亲的位置呢?”
“我不知道。”小塔兰特摇摇头,但她紧接着又坚决地说:“反正她不是我母亲!”
“除非……”科斯塔局长摸着自己的下巴沉思着,“嗯,除非她做了什么快速整容术,一夜之间改变了她的模样。”
“你有她最近的照片吗?”他问露西姑妈。
“没有,”露西姑妈说,“你想想,车祸后的照片……没有人愿意……”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这时,小塔兰特突然眼前一亮,说道:“医院在手术前和手术后不是都要拍照还要取指纹吗?”
科斯塔局长显然对这个小姑娘的快速反应感到惊异,注视了她好一会儿,说:“嗯,有道理。”然后他又转向露西姑妈,“如果我们做一些调查,你认为会对她有好处吗?”
“我想会有好处的。”露西姑妈回答着,然后她又对小塔兰特说,“亲爱的,我们已经试过别的办法了,而这正是你想要的,对吗?”
小塔兰特肯定地点了点头。
当她们起身要离开时,科斯塔局长轻轻地抚摸着小塔兰特的头,眼中充满了同情和怜爱,他温和地说:“别着急,小姑娘,我们一定会为你找到你想弄清楚的东西,给我点儿时间好吗?”
“谢谢!”小塔兰特望着这位个子高大的警察,感激地说。
她们刚走出门口,小塔兰特忽然又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