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父母是完人吗?我是疯了,但至少我知道我疯了!”
医生把车开到费尔家前面,停下车。
“华尔,从手套箱里把那个大信封取出来。”
范丁斯把手伸进箱子,拿出信封。那是一些关于杰弗里·费尔被收养前后的精神病方面的机密档案。批准收养的法官称在杰弗里的成长过程中至少有三个不同阶段曾发作过这种病。
“一个医生如果泄露这些材料,会被吊销执照的,医生。”
“哦,医学小偷中确实有这点荣誉,华尔。无论如何,它可以证明我的父母之罪理论。看,在收养的第一阶段他对抑郁和愤怒表现出强烈的内疚感。虽然没有暴力性质的行为记录,但已严重到在允许收养之前就引起了法庭的注意。”
“好吧,医生,确实如此。他听起来确实有一些问题。噢,根据这些信息,他有可能是我的儿子。上帝知道我已多次陷入愤怒,而面对愤怒,你也不是自己的救星,医生。无论如何,他在其他方面都是模范,他在学校全拿A,受人欢迎,没有负面记录。”
“这就对了,华尔,我们这是在他的妈妈和爸爸面前,称赞他们在杰弗里生命中的所作所为,是吗?请记住,是你预言到他做的一切好事的。现在你却在为这个杂种辩护!”
范丁斯开始大笑。
“最后的工作终究是你的,医生,牢不可破先生。你似乎有点紧张。我从来没见你焦急过。一个每天工作就是看看发病率的医生居然有点发抖抖。”
“下车!去工作!”医生喊道。
他们进入费尔家的住宅,无法形容的恐怖造成的结果随处可见。迈克尔·费尔的尸体躺在他妻子玛丽莲的上面。楼梯下面的地板上有一滩血迹,周围布满巨大的脚印。医生看到迈克尔的手上紧紧握着一张纸,他迅速拿过来,展开阅读。
“他不是警察!”
字是用迈克尔·费尔自己的血写成的,他左手食指指尖还有血迹。
“你在那边找到了什么,长官?”一名刑警问医生。
“哦,我只是看看这个人的遗容。”
医生把这张血迹斑斑的纸塞进他西装外套的口袋里。
突然,闪电再一次从范丁斯眼前掠过。当他看着迈克尔和玛丽莲的尸体时,似乎能捕捉到发生了什么事。一个穿着黑色衣服和黑色雨衣,戴着墨镜的人在他眼前闪过。一个声音不停地回响在他的脑海里:
“我知道你!你不是警察!”“我知道你!你不是警察!”“我知道你!你不是警察!”
范丁斯看到那把枪射向费尔的脑部,子弹划过玛丽莲·费尔的脸。他看到两根绑在一起的棍子,插进玛丽的胳膊和脖子。他不由自主地重新演示罪行的过程。范丁斯抬起手指,好像那是一只钢笔,他在自己脸上擦了擦笔尖,做出写字的动作。医生瞪大了眼。
“华尔,你还好吗?”医生大声问,“华尔,过来,别再想了!”
范丁斯开始恢复知觉。
“医生,我看见了。我看见他了!一个和费尔相仿的年轻人,但不是他。他是一个十足的野兽,没有内疚感,没有良心。”
范丁斯站起来,走进客厅,玛丽莲四肢伸展,躺在她丈夫身下,靠着咖啡桌。她的脸深深低垂着,几乎被砍首了。范丁斯抬头看到一张全家福照片,照片上杰弗里的额头处被打了一枪。他走过去,把照片握在手里,感受着上面的面孔。他低头打量着杰弗里的形象。
“这就是那个患精神病的杰弗里·费尔?对于一个残酷的杀手来说,这种外表是否太过自信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一个杀手可以来自任何阶层,即使受过高等教育或被社会尊重。你不这样认为吗,医生?”
“是啊,同样的话可以用来说邦迪1,但是……”
“如果他不是凶手呢,医生?如果他是被陷害的呢?如果川伯也是被陷害的呢?如果我认为他寻求报复是为了满足我自己邪恶的渴望,而做了同样的事呢?”
“如果我们等等看会怎么样呢,华尔?肯定是有人弄下的这个烂摊子,我不认为这是自杀。”
一个穿制服的警察来到医生身边,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你确定?”医生问。
范丁斯继续看照片。
“华尔!华莱士!”
华莱士看了医生一眼,泪水从他眼中滑落。
“华尔,你最好离开这里。”
“哦,没关系,医生。你有什么发现?”
“他们找到了那辆车。”
“什么车?”
“科西嘉,那辆红色的科西嘉。上面全是费尔的指纹。”
“还有呢?”
“还有什么?”
“华尔,你是浴火重生了还是怎么了?你的猜测是对的,费尔是凶手!”
“是的,我猜他是凶手。”
范丁斯忧郁地回答道。
“带我回家,医生,我只想回家。有一些情况不对劲。这里缺了一部分信息。我想像中这男孩是另外一种表情,痛苦、愤怒、绝望,而现在这一看就不是。而且为什么他要用子弹射穿自己的照片?”
“嗯,我们逮捕他之后他会知道什么是绝望的。”
“是的,医生,我猜你是对的。但是带我回家吧。我们还在做什么呢?”
1 泰德·邦迪,美国历史上著名的连环杀手,《沉默的羔羊》人物原型之一。
第十七章真心话大冒险
2006年10月19日,2∶18
“你带着这个做什么?”医生指着范丁斯手里杰弗里·费尔的照片问。
“这一切令我困惑不解,医生。我脱离这件事已有一段时间了,但仍感觉与它有联系。这孩子不是凶手。如果你问我,我会告诉你,苏珊的这件谋杀案绝对不是一件什么俄摩拉罪恶城里普通案子。这是照片里的他。看!这张照片拍摄的时间不超过一年。他是一个如此阳光的年轻人,个头也不大。她的死令我无法安心,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找到杀死她的真凶了。你有没有怀疑过川伯不是真正的杀手,医生?一切都太完美了,简直天衣无缝。”
“是川伯杀了她!公寓里有他的DNA和指纹。我曾怀疑过其他人,但这猜想很快就被否定了。起初我以为凶手是你。”
“为什么一提起这个你就紧张,医生?这件事太残酷,太机械化了,与其说是纯粹的邪恶,不如说是对寻猎游戏的激情。这听起来像是一个愤怒的皮条客干的吗?不,反而更像是一个不打算隐藏自己踪迹的人干的。这事就是说不通。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医生。”
范丁斯拽着医生的肩,直直盯着他。
“无论最后查到是谁,我亲爱的朋友,我向你保证,那凶手肯定是我认识的人。”
他们进入市区,在华莱士·范丁斯住处附近,左边传来枪声。范丁斯两手抓着头,一切浮现在他脑中,他看到了医生收集证据时的情景。
“我其他时候也看到过,她被现实没完没了的冲击吓呆了。她的身体被绑住,凶手拿着刀在威胁她。”
“华尔!华尔!”医生把车停在路边。
范丁斯看到自己躺在床上。一个人走近,在床畔停下,缓缓俯身。他直直盯着范丁斯,来来回回地歪脑袋,弯腰伏在他耳边。
“华莱士,我希望你能真正冲破这一切。”
突然,那个黑色的人影抓住华莱士,开始摇动他。
“先生,你必须承认,这个切口比其他东西都重要。只有内行才能弄出这样的切口。老爸,这个秘密只有我们两人知道。所以,别挡我的路……!走开!走开!开……开……睁开眼!华尔,醒醒!”
范丁斯感到自己被摇晃着。
“华莱士!该死的!醒醒吧!走出来,华尔!”
范丁斯睁开眼睛,看到医生凑近来盯着他,晃着他的身体。
“华尔!”
范丁斯推开医生。“松开我!真不幸,我还没死。”
“华尔,你要么是会陷入上帝赐给你的神秘天赋里不可自拔,要么就是最终精神错乱。你的情况比我前女友还要糟。你如此确定那孩子不是凶手,现在全城全县都在搜捕他时,你又对他的事情如此婆婆妈妈。他就是凶手,华莱士。”
前方,一起毒品交易暂时停止了,那群笨蛋把头转过来,看着他们从旁边驶过。
“你是对的!得啦!可能是第一次,但肯定是最后一次,我承认你是对的,是我错了!”医生说。
“善行出自罪恶之城!上帝有眼!”范丁斯喊道。
“那个家伙又卑鄙又冷酷,医生。”
“谁?你什么时候见到他的?”
“在犯罪现场。”
他们停在坎贝尔大街附近一处路灯边,三个娼妇朝他们走过来:“想来个约会吗?”范丁斯朝她们挥了挥他的警徽。
“在一个封闭的房间里约会如何,小姐?”
医生继续向范丁斯家开去。
“杀手来到门口,向迈克尔·费尔出示了某样东西,然后就进去了,根本没时间仁慈。这不合理。他穿一件黑色的风衣,黑色的泥靴子,戴一副墨镜。”
“最后,费尔先生看着他说:‘我认识你,你不是警察。’”
“他为什么要对他儿子说这句话?他认识那个人,我知道的!费尔对他说:‘我们对你这么好,我们尊重你。’”
“华尔,这是你的幻觉。你怎么能够确定这些都是真实的呢?你怎么能够证明他真是这么说的?”
“听着,医生,我或许有点疯,但我不愚蠢。我知道产生这种幻觉可能是臆想,也可能是天赋。但这不是巧合。迈克尔·费尔手里攥着一张纸。”
他们把车停在范丁斯公寓大楼前面。医生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血迹斑斑的纸。
“你是说这个吗?”他展开纸,把上面的内容读给范丁斯听。
纸上写着,“他不是警察!”
“华尔,是用他自己的血写的。”
“看,医生,我看到这个了的!我……”
“是的,华尔,我们都看到你演示了他是如何做的。”
“我真的演示出来了吗?”
“嗯,还不足以进军好莱坞,不过你可以在阿灵顿1占有一席之地了。你的生活方式和形象都发生了巨变,你让这个索多玛城的街上那些一文不值的废物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好吧,我要去睡会儿,上午去找我们的男孩。”
“好了,华尔。我要去警局,对埃文斯那孩子进行尸检。真浪费时间。到时我给你打电话。”
“你总是把人切成片或切成丁,不是吗?无论杀死她的是谁,都得死。我会亲自看到的!”
范丁斯下了车,把手伸到后座取费尔的照片,同时,他把苏珊·查康手写信的复印件放到了后座上。他转头看向前座,透过车窗盯着医生的眼睛对他说:“无论是谁,我敢肯定,我和那个杀死她的人很熟。”
范丁斯打开公寓大门。他多年来逃离罪恶之都的良心已经锻造出一种强大的直觉,此刻这种直觉很好地履行了它的职责,告诉他有些地方不对劲儿。他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不对劲,但是能感觉到一点陌生的气味。他无法分辨出这是事实还是预感。他只知道这气味本不属于这个地方。他怀疑自己是否真成了医生所说的疯子。
范丁斯爬楼梯上到二楼。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查看门厅。静默的空气中,嘟嘟声作响。他感觉自己的鼻孔扩张又收缩,像狗嗅猎物那样。他用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然后看到,并感觉到手在摇晃,越来越麻木。他想吃点药,再来一杯巴卡第。
“给这个幸存者,也是个冷漠的信徒来一点毒品和朗姆酒。”他在哪里读到过这句话吗?
二楼没有麻烦,范丁斯很满意。他退回自己的楼层,站在门前。门没有上锁,微开着。他确定自己走之前是锁上了门的,但是谁在乎呢,他需要喝一杯。他拿起一支烟,在点着之前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他走进公寓,然后又被陌生的气味席卷了。他低头看着通向卧室的门厅,可以看到淡淡灯光照耀着卧室的门。他本能地伸手摸枪,却什么也摸到。他甚至强烈地感到他不能就这么两手空空地冲进卧室去。他感到自己赤祼祼的,毫无掩蔽,不确定自己的下一步行动会是什么。然后他呼出了一口气,说:“谁还在意呢?”
他沿着门厅往前跑,踢开门,一头栽进卧室。他看到杰弗里·费尔倚着一只胳膊躺在床上,正在阅读他的文件。
“是谁……?”
“哦,如果最后这里不是隐居的华莱士·范丁斯的话。”杰弗里喊道。
“你在这里干什么?”目瞪口呆的华莱士问。
范丁斯这次是彻底暴露了。他和这个被指控杀死父母的人面面相对,手无寸铁。
“你是哪一个?Y还是Z?有很多人在找你。你怎么能对你的父母做那样的事呢?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那种人。”
“什么?我只是来看看我的父亲,我想他有点疲惫不堪了。听起来像你的理论出岔子了,检查官。顺便说一下,我一直在阅读你的文件,昔日的你曾是一个英雄,可惜你成了一个糟糕的酒鬼和瘾君子!这就是你现在的样子,你知道吗。你现在一无是处,只是一个没有前途的酒鬼!你在我背后挑我的毛病,指控我。你把我评判为一个卑微的人,却无法评判你自己!”
杰弗里突然站起来,转向范丁斯。
“嘿,小子,咱俩都不知道你父亲是谁。离开这里,我们会在别的场合再见的。我们甚至都不认识彼此。我的搭档……”
“噢,你是说医生吗?他真是一个了不起的搭档!你们两个似乎共享一切,甚至共享我妈妈!”
“是的,就是这样。他的名字叫医生,至少对我来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杀手不一定愚蠢,华尔!”
“你别那样叫我!你不是凶手。我知道凶手是谁。还有,我从来没有允许你进我的房间!”
“为什么我需要许可,爸爸?医生和你交情很深,不是吗?伙计,你们一起工作,一起喝酒,共享一切,直到他陷害你!我妈妈是个尤物吧?”
“闭嘴。她是个好女人!”
“她肯定很好!至少在床上好得很明显!检查员,废话少说!”
范丁斯开始出汗,手抖得厉害。
“要喝点什么吗?很现实的场景吧,检查员?”
“闭嘴!”
“医生不只害了她。也害了咱们俩,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