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代范达尔的风波发生后,起初一切风平浪静。没多久,负责维持主城治安的月之女祭司朱蒙神色慌张地汇报,前线作战的精锐部队突然向月神殿汇集,几十架投刃车开进了达纳苏斯!“是支援范达尔的?不可能!那个老书生被我囚禁起来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攻城车在街道上横行冲撞,轧死许多平民,女哨兵根本拦不住!”她像是哭出来了,玛吉纳顾不上安慰她,急令上层精灵和市民们禁止出行,实施全城戒严,并增派兵力镇守月神殿。回到宫殿,玛吉纳一脚踢翻桌子上起草的公文,抄起了闪着寒光的深渊之刃。
“以大德鲁伊之名,清剿叛徒!”投刃车见人就撞,角鹰兽在前方开路,在前线吃了败仗的精灵军队耀武扬威地开进府邸,救出了主人范达尔.鹿盔。“崇尚自然的德鲁伊不会被击败!作为领袖,我对你们的及时支援感到鼓舞,辛多雷以你们为荣!”范达尔慷慨陈词,Eul的神圣法杖在空中来回比划飞舞,“叛徒不值得原谅!先知法里奥的两个儿子都蜕变成精灵的敌人,我们得处决叛徒,捍卫奥达希尔!”“同意!”将士们欢呼道,大家对范达尔是绝对忠诚的。反正精灵卫兵也不喜欢孤傲的‘第一勇士’玛吉纳。
投刃车队浩浩荡荡地开向月神殿,范达尔.鹿盔沿街发表演说,痛斥玛吉纳的叛国行为,愤慨的猎人拿起武器,加入到讨伐的行列中。月神殿门前的广场,他们遇见了一支忠于敌法师的法师。“德鲁伊?呃...你们是悉拉贝尔的部下?”“是。”“对的,悉拉贝尔很勇敢...他阵亡了,他是最好的德鲁伊...”范达尔沙哑地自言自语,紧接着,目光如炬,声音抬高了八斗,“法里奥沉睡在翡翠梦境里,现在,我是惟一的大德鲁伊!暗夜精灵族合法领袖!玛吉纳欺骗了人民,你们还甘心继续受他蒙骗吗?瞧瞧现在的状况吧!天灾军团直逼世界之树,玛吉纳作为‘近卫第一勇士’,非但未尽抵御敌人的责任,却私通幽暗城女王,妄图颠覆正义的近卫军团!”等他说完,几道抬头纹覆盖的前额沁满了汗液,不知是气愤还是畏惧,身体抑制不住地抖动。
善良的德鲁伊相信了他。他们为玛吉纳的欺骗而愤怒,倒戈投向了范达尔的阵营,月神殿仅有少量的卫兵,在投刃车的火力压制下根本构不成威胁。大德鲁伊高呼口号,带着各个派系的精灵部队冲进神殿,在这静谧似水的夜晚,和笼罩月神殿的神圣气氛极不相称。“出来,叛徒!你的末日到了!”不管战士还是牧师,此刻都显得格外英勇,少数女盗贼心怀同情与怜悯,希望范达尔对玛吉纳从轻处置,“虽然瞎了,可总是个英俊的男子哈。”她们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遍布神殿的魅惑遗物上,眼里大放贪婪的绿光。
“往神像那边走!”玛吉纳指挥着仅有的几十名战士,撤向月神殿的艾露恩神像。那是神殿的精华所在,雅致的湖泊缠绕其间,艾露恩的神像手举银盘,无尽的圣水从银盘中倾泻而下,流入神像脚下的水池,神像身后是近卫各大盟国的传送阵,传送阵散发银色的光辉,与女神优雅的线条倾向一致。玛吉纳目视着威严的女神,默默为自己祈祷,他很奇怪自己忽然丢掉了勇气,甚至对曾经一往无前、无所不能的杀敌气概表示怀疑,唉,想不到以前我也是个人人敬仰的英雄。
“辛多雷的祖先,有他们作证。这,就是叛徒的下场!”在秋风扫落叶般清理掉几个守卫后,范达尔走上前作即兴演讲,人们为大德鲁伊的睿智赞叹不已。艾露恩神像前,还剩下玛吉纳和最后顽抗的战士,范达尔鹿角高挺,目光流露出些许慈悲。“放弃抵抗,神保佑不杀你们。”他狡黠地溜了溜眼球,话锋一转,“带头起事的玛吉纳,必须要诛杀!这件事后,将法里奥的身体投进暗夜祭坛,我要铲除这个邪恶的家族!”“这便是我瞧不起法师的原因,法师都是会爱夸夸其谈的老头。”玛吉纳一把撤去了覆盖眼睛的黑布,凹陷的眼球,触目惊心的伤口显露出来,“想杀我很久了吧?要拿走我的生命,只管过来!”
“哈,这是别人叫你‘敌法师’的原因?但你眼里的敌人不是法师,而是近卫军团!”范达尔刚说完,就挥动法杖,召唤地底冒出的根须缠绕了战士们,灵活的敌法师立即闪烁到范达尔身边,被荆棘光环刺开,范达尔使用风杖的龙卷风,把他抛入空中,然后急忙躲到后排。双方麾下的精灵战士如点燃了的火药,血战一触即发。范达尔借助‘自然之力’召唤的树人不断地从各个方向卡住玛吉纳的位置,使他不管怎样闪烁,都不能接近自己。
“忘了说,法师还很狡猾!”玛吉纳三刀切死了五个树人,直逼范达尔.鹿盔,匆忙间,他拿法杖抵挡致命的深渊之刃。“噗!”EUL的神圣法杖崩成两段,上面还留下了锋利的印记。“这可是象征精灵法师权威的最高法杖啊...”范达尔目光快呆滞了,他的下一个念头就是夺命而逃。不过——不用跑了,就在敌法师不顾一切地追杀他时,身上已中了七八处箭伤和刀伤,他被迫退回神像边,血液染红艾露恩脚下的水池。“如果...你单挑战胜了我,那么我无话可说。可你却依赖队友的协助置我于死地,那我只能说你是个无耻的人。”
“哈,那又怎样呢?”范达尔捡起法杖,漫不经心地捋着胡须,“从今天起,暗夜精灵族就没有你们家族了。我将派人和天灾军团缔结和平协议,保卫艾泽拉斯的使命,就不用我们的‘第一勇士’操心了!”深渊之刃支撑着地面,也支撑着敌法师的躯体,他感受到了深渊之刃的冰冷。这把玛吉纳用来杀人的武器,经矮人铁匠铺耗费十年锻造,沾满了不死族的鲜血,让敌人陷入死亡的晕眩,无比狂热。而现在,他竟然尝到了深渊之刃的寒冷,是我的手在失去温度吗?“好了,这就送你上地狱找你的姘头,那个什么茉崔蒂女王的!”范达尔一声令下,几个精灵潜行者便扬起了利器,快而迅猛地落了下去。
世界骤然宁静了。艾露恩神像的头顶上空,飘起一股纯净的生命之雨,敌法师的伤口缓缓愈合,战士们眼里的戾气也随风褪去。“该死,究竟是怎么了?快杀掉那个叛徒,鹿盔之眼在注视着你们!”范达尔气急败坏地大叫,夜精灵被猛然唤醒,仇恨的意志占据了大脑。,猎手们的武器又一次向玛吉纳和几个战士身上挥去。“呃...”“啊!”橙黄色的伤害性能量波袭来,如闪电般弹射向所有举起武器的精灵猎手,他们一个接一个哀号着痛苦倒地,为首的精灵法师吓得面如土色,因为他知道,不是类似于‘闪电链’的伤害递减的小型法术。
是精灵族长老的终极魔法,自然之怒!能量波在卫兵间弹射,伤害从轻伤、重伤,一直递增到致死,最后一道光线射向范达尔鹿盔时,穿透了他的胸膛,大德鲁伊口吐鲜血瘫倒在了地上。“你醒过来了?我的老朋友...”玛吉纳闪烁到范达尔身边,一刀划破了挣扎的喉咙。“范达尔,你跟树枝战斗,就得面对荆棘。”在大家伤势基本愈合后,先知休止了生命之雨的施放,黎明的曙光照亮了法里奥伟岸的身躯,他经过范达尔的尸体,在艾露恩像面前虔诚地鞠躬许愿。“您能醒来真是太好了,父亲。”
“您在翡翠梦境看到了什么,父亲?”“沉沦在梦魇中,看到了死人和魔鬼,但这些死人和魔鬼给我上了一课。”“死人?魔鬼?它们都是什么东西?”“噢...不说这个了。带我去看看圣树。”父子俩徒步走向西南方,远远就能望见,世界之树巍峨地耸立在艾泽拉斯之端,树下是守护了它上万年的远古守卫者,早在暗夜精灵族诞生之时,精灵们就栽下了树苗,而今古树的年龄远远胜过某些史前遗迹。它们被称作‘内塔’,是近卫军团最坚不可摧的远古守护者。生命之树、月亮井、奇美拉栖木、长者祭坛星罗棋布地分布在世界之树四周,在它们的后面,有座传送门,通往近卫各大盟邦,是近卫军团集结军队守护世界树的途径。传送门散发着绿色的光晕。
先知抬眼望着巍峨的世界之树。“暴风雨前的宁静。”他叹息道,一只小精灵穿过传送门,出现在他们面前。“依俄?”“嗯。”“比一般的小精灵大...这怪球是什么东西?”法里奥没回答玛吉纳的疑惑,“我们是它的守护者,通过它我们得到超越自然的不朽生命和强大力量。而现在,我们终于可以交还这股力量了。”“您想做什么呢?”精灵守卫化作女孩的形状,不解地询问先知。
“改变。”先知黯然地垂下头,“我和大魔导师同时预言到冰封王座的极寒之怒将吞噬世界之树,可我们都一个犯了愚蠢的错误,命运是无法变更的!”“玛吉纳,你知道Mortred?在古精灵语里,它代表‘宿命’的意思。预言中,我看到你跟茉崔蒂相爱,投并天灾军团,堕落成灵魂守卫。所以我有意撮合你跟米拉娜,但...‘灵魂守卫’的厄运还是没避免,反而转移到Terrorblade的身上。”敌法师一脸错愕,痛苦地跪在地上。“是我害死了你,兄弟?”“大魔导师是半神的存在,他能看到的比我更多。他在翡翠梦境告诉我挽救艾泽拉斯的精髓——传送,伊俄,用你的生命作代价,能够创造出一个规模空前的传送阵。”
“我?”“对!你不是普通的精灵女孩。拉比克将黑海岸阵亡英雄的精华浓缩在你身体里,这股能量足以创造出突破诺森德封锁、能传送一支军队的传送阵。”法里奥说了许多话,疲倦的老眼饱含着憧憬。从梦境里苏醒后,他变得更理性了。依俄惊讶地看了自己一眼,眼神默默地黯淡了下去。她明白她的命运是什么,她知道当使用‘过载’时,生命和魔法都会不断流失。拉比克反复叮嘱她绝对服从于先知,可她还是很难过,她不明白为什么大魔导师为什么创造的不是仪器,而是一个有生命、有感情的躯体。“我愿意。”
献祭?传送拯救世界?为什么要使用卑鄙的手段改变了命运后,又用猥琐的方式挽救?玛吉纳苦笑了一下。他不懂,他突然很想哥哥,很想米拉娜,很想露娜。很想和天灾痛痛快快地打一场,哪怕是战死了呢。父亲不辞辛苦、冒着生命危险踏入梦境,究竟换来了什么?是米拉娜和哥哥的死,无数精灵弟兄的阵亡,还是‘近卫第一勇士’的虚名?他一生最痛恨擅用权术的法师,发誓要除掉像巫妖那样的亡灵智者,可身边的人却无时无刻不在权术。"Mortred."他苦涩地、轻轻地念出这个词。也许正像父亲所说,宿命是无法变更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