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京城里消息灵通的人家而言,就已经是风向标一样的预演了。
大梁天子的皇宫内,贞定帝朱由纯气得没用午膳,还仗毙了一个碍他眼的小黄门。
“都什么时辰?已经过了未时,圣上还没有进午膳。你们这些侍候的奴才,全部不尽心尽力,通通应该仗毙。”贞定帝的宠妃张绿珠闯进了景泰殿这等天子办朝事的重要场所,把整个殿内的太监和宫女们,全部骂个狗血淋头。
可殿内的太监和宫女们,却是乐意被骂的。这意味着,把天子贞定帝朱由纯怒火灭下去的人,来了。
他们这些奴才们,也就不用担心,像前面那个倒霉的家伙一样,被心头火憋闷坏了的贞定帝朱由纯,拿来当出气筒了。
“爱妃,你来干什么?”
“朕还有朝务要处理,哪有心思用什么膳食。”
贞定帝朱由纯都气得脸色一阵发青一阵发紫,就是此刻呈上来山珍海味,他也没半点子味口。
“圣上,您的安危,关系了大梁江山的千均重担。”宠妃张绿珠上前,福礼一后,劝解道:“您再是气,午膳岂能不进?”
“国有逆臣,圣上使刑天之剑,斩杀忤逆之人便是。”
宠妃张绿珠一边劝话,一边挥挥手,让跟来的女官把膳食摆好了。
“妾亲自下厨给圣上熬了参汤,您是先饮小碗,养养胃。”美人纤纤玉手,万种风情的递上了小碗参汤。
贞定帝朱由纯本来已经仗毙个小黄门,发泄了许多火气。再是被此等美人恩温柔一安抚,情绪基本上平静下来。
“爱妃陪朕一起进午膳吧。”
“圣上相邀,妾岂能辞耳?”宠妃张绿珠回了一笑,在贞定帝朱由纯眼里,是倾国倾城的美啊。
☆、第26章
迟来的午膳,大梁天子贞定帝是享用了。
宠妃张绿珠达到了目的,自然是告退了。而继续在景泰殿处理政务的贞定帝朱由纯却是忽然升起了一个念头。
“朕是不是太宽仁了?”
贞定帝朱由纯此时回忆起来的事儿,就是他如何得了帝位。没错,弑父啊,杀君啊,在青史之上必是历历难书的。可那又如何呢?贞定帝朱由纯看来,眼下坐了天子位的,还不是他吗?
成王败寇,这就是皇家的真理。
“晋藩和淮南都打着支持朱由镇的旗号行事,朕何不斧底抽薪?”贞定帝朱由纯不准备手软了,在看着晋藩和淮南等越来越多的势力伸手到东京城后,贞定帝朱由纯想快刀斩乱麻。
有此打算,贞定帝自然得围绕了这个打算,那是定下了策略。
说起来,能登上了帝位,贞定帝朱由纯总有自己的一套人马。
还别说,这事情准备办妥当了,不是简单的。哄着均王朱由镇进皇宫里,一举拿下自然是最省力最合算的。可偏偏这个最合算的策略,也是最难办到的。
因为,均王朱由镇没那么傻,会乖乖入皇宫,等着当肉板上的肥猪肉。
“用刺客。”
正道不行,那就是歪门邪道,反正阳谋走不通,阴谋成功了一样是胜利。贞定帝朱由纯一点也不介意,彻底的消灭了均王朱由镇的*。
大梁天子朱由纯对手中的暗卫,落下了吩咐。
七月,二十二日,晚风中,均王朱由镇陪着爱妾白侧妃散步。
均王府内,荷塘处,莲花朵朵,莲叶片片,美不胜收。均王朱由镇与爱妾白侧妃是边赏景,边聊了话。
“荷塘边,凉风习习。王爷,瞧着可是心情舒坦些?”白侧妃很关心均王朱由镇的模样。这位美人儿说话时,笑得温柔似水,柔情万千。均王朱由镇瞧眼底,便是执起了美人儿的手,回道:“有你陪身边,本王哪处都舒坦了。”
对于爱妾白侧妃,均王朱由镇犹为宠爱。便是王妃朱李氏尚在时,均王朱由镇也是毫不介意的宠爱着,这位没能誔下了一儿半女的宠妾。
说白了,这位宠妾合着均王朱由镇的胃口。
不提着容貌秀美,不提着气质温润似玉,就是那一身雪肤,便是均王朱由镇的心头爱。
“夕食,本王陪你一道用。晚上,本王歇你那儿。”
均王朱由镇说着体贴入微的话,又道:“最近,本王可能忙碌些,不过,你无需要过份担忧。待着忙过这一阵,本王做主,把你父的职位调入京城。到时候,于京城补个清贵的闲职,品级提上去了,外放后才不会吃亏。”
“王爷,您对妾和家父太好了,妾和家父如何报达?”
白侧妃虽然一直以来,就清楚着,她被父亲送到了均王府,求的就是给娘家奔个美好前程。可入府后,她小产过一回,与王妃朱李氏斗了几回狠的。吃亏的事儿,有过;得意的事儿,更有过。
这一切的一切,在均王朱由镇的宠爱下,硬生生的让白侧妃生了如梦似幻的美好感觉来。于是,白侧妃的心头,有了一道执念,那便是劳劳的抓住了均王朱由镇的爱啊。
一个女人,陷入了爱情的漩涡后,总会勾出无尽的美梦。
白侧妃就是这么一个女人,一个把均王朱由镇送上了完美男神宝座的女人。
酉时末,均王朱由镇到了白侧妃的屋里,丫鬟们呈上来夕食。均王和白侧妃坐了椅子上,等丰盛的夕食摆好后,自然是由着丫鬟布菜,开始用起了夕食。
贵人府邸,又或是稍稍讲究的人家,俱是行一个食不言,寝不语。
于是乎,白侧妃陪着均王朱由镇,一起用罢了夕食。
夕食罢后,用膳的一切器具,都让丫鬟收拾了下去,接着,丫鬟们是上了茶盏。
白侧妃端着茶盏,饮了小口茶水,清理了一下口腔后,随即,吐了丫鬟端着的小盅里。再后,就是接过了丫鬟递上的帕子,是擦试了嘴角。
“王爷,出去散步,消消食吗?”白侧妃转头,刚是问了话时,在眼角的位置,她瞅见了一道反射的银光。
白侧妃惊呼,道:“王爷,小心。”话是说完时,白侧妃感觉到了一阵的剧痛,她低头,望见了一把匕首,正中她的胸口。
白侧妃嘴角苦笑,她的身体扑上前,是想拦住了均王朱由镇身侧,那个想谋害主人的丫鬟。可白侧妃想不到的事情,就是她未讲全了话,就被均王朱由镇一个拉推,当了挡匕首的盾牌。
此时,白侧妃中招了,均王朱由镇却是反映过来,大唤道:“来人,有刺客。”
要说均王朱由镇还是会些武艺的,只是,比起狠辣而不要命的刺客而言,就是少了几分横愣的气势。
均王朱由镇大声喊过话,亲卫从外面冲了进来。
丫鬟打扮的刺客被抓住了,只是,没来得及问什么,这刺客就是牙一咬,心一横的吞了嘴里的毒药,七窍流血死了。
均王朱由镇很狼狈,身边还有刺客留下来的伤口,处处见着血迹。不过,相比起均王朱由镇些许不致命的外伤,已经躺了地上,身上是涌出了一大滩血的白侧妃,注定了命在旦夕间。
“爱妃。”
眼见刺客死了,宠妾也在临死的边沿,均王朱由镇上前搂住了白侧妃,大声唤了话,道:“爱妃,你不能死啊。”
白侧妃眼前已经是朦胧一片,她的意识有些不清楚了。
在均王朱由镇的唤声里,白侧妃又像是突然清醒过来一样。她的脑中,闪现了无数的画面。那是她的一生,从开始到现在……
“王爷,没事就好。”呐,虽然被拉到了前面,挡了刺客一刀,似乎必死矣了。可白侧妃还是发现,直到生命的尽头,她还是不愿意这个男人,她生命中唯一的一个男人受半点伤害啊。
“妾……”
后面有什么话,终归没再说出来,白侧妃的意识消失在了黑暗的尽头。她本来要伸手上去,抚了均王朱由镇的眉眼,最终还是垂了下去,眼睛也闭上了。
“欺人太甚,欺我太甚……”看着逝去的白侧妃,逃过一场大劫,狡幸得回性命的均王朱由镇,在这一刻感觉到了他的心,大痛。
☆、第27章
男人,特别是一个掌握了权利,野望天下的男人。他的心中,对于情啊爱啊这等事情,不可能搁了第一位的。就像是均王朱由镇,他虽然痛心着爱妾白侧妃的死亡,可此事真发生后,他并没有失去了理智。
步步谨慎,走到了今天的这一步,均王朱由镇只有一个想法,那便是他与大梁天子朱由纯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不杀汝,我岂能为人?”
当了刀俎下的鱼肉?均王朱由镇不甘心束手就缚的。
贞定四年,七月二十四日,均王朱由镇乔装打扮,低调的出了均王府。
这一趟出行的时辰,是在夕食后,东京城的夜市热闹之时。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均王朱由镇是普通士子的装束。他领着亲卫,到的地方是一家客栈,而且,还是普通的客房。
尔后,这一趟的客栈之行,均王见了两拨人。而这两拨人,就是均王朱由镇目前不得不拉拢的对象。
亥时初,李氏邸宅内,归德节度使李仕元听着暗卫的回话,微微点头。那冷冷的冰脸上,掩不住了几丝的满意。
“均王同意藩镇的条件,咱们自然会按盟约,协助均王清君侧,还大梁一片朗朗青天。”给自己这一方脸上贴金的事情,李仕元自然也免不了。
大义,这是一个琢磨不透的东西。
普通百姓也许可以不在意,可对于一个势力,一个登上了历史舞台的势力而言。大义,就是一旗帜,不得不扛起来。因为,你不扛起来,就意味着,某一天别人会扛起来,然后,用这面旗帜,送了狂妄者下地狱。
“不过,淮南那边得立马送了消息。本将军要淮南节度使,赔了夫人又折兵。”李仕元说着此话时,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有冷光射出,道:“吴王……哼,天下有一个晋王,何必再多一个吴王。”
“身为一方重镇的节度使,既然离开了老巢,也不必再回去了。”归德节度使李仕元的话语中,透露出了某些晋藩针对淮南的策略。
贞定四年,八月初一。
太阳刚升起时,东方有一朵特别耀眼的彩霞。像是仙人,架着云雾一般,来了人间。
均王府,均王朱由镇对长史崔行景问道:“一切都妥当了?”
崔行景躬身回道:“王爷,应该做的准备,属下等都一一办妥当了。眼下要行大事,七分在人,三分在天。”
“属下等相信,天命当归王爷。”
均王朱由镇听得此话,哈哈大笑,道:“天命归本王,本王必厚赏尔等。”至于天命不归均王的话,也不必讲了。
因为,好听点,他们的行为叫“清君侧”;难听点,他们的行为叫“谋逆”。
赢了,自然是前程美景,票子房子美人官位,全都有。
输了,就是一切皆休。小命注定玩完,与之相关连的人,人人逃不掉。
东京城,在这天的朝阳跳出了地平线后,似乎鲜活起来。
街道上,人来人往里,夹杂着一些带了紧张、兴奋等复杂神情的人。若是仔细观察,有心人会得出了结论,这些人更像是兵卒;而且,还是积年打仗的老手,满手血腥的老兵。
当然,对于普通百姓而言,茶、米、油、盐、酱、醋、茶,更为重要。所以,这些异样的事情,也许有人发现,也许没人发现,都不重要了。
因为,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就像是火药桶一样,它注定得被点爆了。
辰时,东京郊外小镇上的杜四喜,刚用好了朝食。她准备收拾了碗筷清洗时,突然感觉到了,腹部传来了痛楚。
“林婶子。”杜四喜扶着腰,忍着刚刚出现的痛意,打开屋门就是朝着隔壁大喊道:“林婶子,我要生了。林婶子……”
算算月份,差不离就是这个时候。
杜四喜走了这一小段路,敲响了隔壁林婶子住的屋子。
在杂营里,能找到的接生婆,就只林婶子一人。杜四喜为了自己与孩儿的安危,拿出了银子和米粮,才是把这位接生婆住的屋子,暂时的兑换到了隔壁。
在杜四喜看来,一切的代价,为了孩儿能平安出生,便是值得的。
“来了,来了。”屋里响起了急促的声音。片刻后,杜四喜见到了开门的林婶子。
林婶子年岁大了,瞧着在四五旬左右。她有一张圆圆的脸庞,因为人长得高挑,反而显得身材瘦长。
“四喜,婶子扶你回屋,仔细给你瞧瞧,看看是不是真要生了。”林婶子是过来人,接生的活,过手的不少。手上有经验,信誉也可靠。至少,杜四喜在打探了林婶子的经历后,非常信任了这位专业人士。
“小心些,慢点儿。”林婶子搀扶着杜四喜回了屋后,就是关上了屋门。
在屋里,林婶子给杜四喜确认后,说道:“瞧着还要点时辰,才会生出来。”
“四喜,你别怕,婶子这手艺,绝对没问题。就婶子这半辈子,经手过多少大胖小子。你啊,放宽心,一准给老赵家添个白胖孩子。”林婶子嘴里说了漂亮话,就是又匆匆奔了她睡的屋里,拿了接生的器具。
除了这外,自然就是紧着时间,把接生时要的热水,赶紧烧了一大锅。
“宝宝乖,宝宝……要乖……”杜四喜咬咬牙,忍着肚子的阵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