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满不在乎的模样激怒了一向隐忍的戚允珩,他一拳便挥了上去。
“啊——”
“什么叫送到摄政王府?!”
戚允珩双目通红,不敢去想可怖的猜想,遂和乔宇扭打了起来。
二世祖哪是他的对手?几下便打得乔宇下不来床。
戚允珩失了理智,带血的拳头来不及洗便冲到了乔家。
乔天朗大怒,派人围堵了戚允珩,又在暗中卸了他好不容易升上六品的官职。
“逆子!简直悖逆不轨,胡行乱为!”戚父气得不行,“你给我在这好生反省!”
语毕,他拂袖而去。
戚允承见状扯了扯唇,滚动轮椅到他面前,状似安慰道:“二弟,大丈夫何患无妻,没了侯府也还有其他高门,你当初既然能为了……”
“大哥。”戚允珩忽然睁开眼,瞳底冷冽,一下堵住了戚允承后面的话。
他嗫喏半响:“……既然能引得乔七姑娘如此死心塌地,日后便也会有旁人.....”
“你......好生想想罢。”
大门吱呀一声被关上,室内陷入黑暗,唯有祠堂上的点点烛光。
戚允珩瞳仁颤动不止,心悸到呼吸凝滞。
摄政王的药人。
砰的一声他一拳垂到地上,无力地垂下头颅,心口哀凉一片。
“七七......”
......
后来几天,乔茉一直断断续续地持续着低烧,进食依旧不多,但好歹比在昏迷时一点也吃不下要好。
她恹恹儿地窝在在这一方小院,双眸空洞地盯着外面,前几日的暴雨小了许多,甚至在今日出了点太阳。
忽然门口传来了叩叩几声。
乔茉瞳仁动了动,那方银翘小跳着跑过去从门缝里接过了食盒。
“谢谢侍卫大哥!”
银翘笑眯眯地道谢,然后捧着食盒小跑到了乔茉身边。
乔茉瞧着她灿烂的笑颜缄默无言,相比于自己提不起半丝力气,她实在不明白这个小丫头每天都在快乐些什么。
“姑娘,今日的青菜是绿色的诶!”
“好像还有半块肉!”
“......粥里面竟然有米了!”
......
乔茉默默地移开了目光。
她望向天空,耳边却注意着隔了一面高墙的外面,那是属于方才送饭侍卫的脚步与交谈声。
出门往右,大约二十来步再往左,然后逐渐走远,这是她这几天听来的规律。
而按照他们隐隐的交谈,以及这边的安静程度来看,这所杂院的周围应当十分荒凉,甚至周边都没什么巡视之人。
并且......
乔茉将视线投向刚刚被拉开的门缝。
那把锁已经很旧了。
“姑娘,姑娘?”
絮絮叨叨了老半天的银翘看她走神,忍不住多唤了几声。
乔茉回神,接过银翘递来的饭食,唯有的半块肉被她摆在最上面,小丫头捧着脸,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算了。
乔茉抿抿唇,执起筷子,夹起肉块放入口中。
嘭嘭——
“喂,银翘,我的呢?”
银环满脸不耐烦地用木棍敲了敲旁边的破桶,这几天她已然使唤银翘上了瘾。
“诶,来啦!”银翘蓦地跳起来,端起剩下的饭食朝她跑去。
乔茉抬头,刚好对上银环洋洋得意的脸,她的目光算不上冷冽却让银环脸上的笑意骤然僵硬。
......怕什么怕?
就她这命不久矣的样子,还指望能再得殿下宠幸不成?
银环硬着头皮挺了挺自己的胸脯,一把夺过银翘手中的饭食再没多看一眼。
......
这处杂院虽然堆放杂物,却也有简单的主卧和一厢侧房。
银环一个人独占了一间,银翘则每晚睡在主卧的外室。
夜半子时,黑暗中的乔茉睁开了双眼,她缓慢地下了床,蹑手蹑脚地绕过趴在桌子上守夜的银翘,可刚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
乔茉垂眸瞧着缩成一团的小丫头心情有些复杂。
虽然有点呆,却不坏。
但她确实无法多顾一个人。
思及此,乔茉心底隐隐泛起了点愧疚,解开了身上同样单薄的外衫披到了银翘肩上,随即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
万籁寂静,四周寂寥无声,深秋的夜晚只有沙沙风动带起满院凉意。
一抹娇小的身影从室内钻出,轻慢地摸索到了大门口。
乔茉其实断断续续地还有些低烧,可被这凉风一吹,竟是清醒了不少。
她借着暗淡的月色打量了一下这把锈迹斑斑的锁,双手稍稍用力便啪嗒一声开了。
果然和她这几天看的没错,这锁没有落实。
就和在侯府时他们住的那个院子一样,根本没人来修。
乔茉将打开的锁慢慢放下,凭借着这几日听闻的方向,她先转身向了左,却没有按照记忆中再向右拐。
乔茉在黑暗中一步一步摸索着前行,终于在不知走了多久后,看到了王府的外墙。
她猜的果然没醋,这些人送完饭回去的必然是王府更里面的位置,而若向反方向,则该是府中边缘。
乔茉愣愣地站定在原地,胸腔的跳动一下比一下更激烈,血液都在这阵激动中开始奔腾。
她或许,真的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
乔茉双腿颤抖,眼眶开始发热,她吸了吸鼻子靠近了墙,这才发现这墙要比她想象中高上许多。
从前在侯府的时候她不是没有翻过墙。
那时孟姨娘的病就十分严重,奈何后院的那扇破门还没破到让她能挤出去,是以,她都是通过翻墙出门卖画然后买药回来。
只不过那堵墙因着年久失修垮了大半,高度与她相差不多,而眼前这堵墙……
她仰得脖子都有点疼。
乔茉搓了搓脸,一对秀气的眉毛拧成麻花状。
忽然她余光瞥见不远处探出枝头的歪脖子树。
如果......左脚先踏上最矮的树墩,再借力往上......应该问题不算太大。
打定主意乔茉暗自咬了咬牙,她走到那棵歪脖子树下,深吸一口气,双手抱了上去。
只要能翻过去她就能去找允珩哥,前些日子的种种都不复存在,她还是从前那个乔家最不受宠的庶女,也依旧……
乔茉咬紧牙关用力往上爬,至于后面的事她不敢想,也不愿想。
她只是一遍又一遍地用前面的这些说词麻痹自己。
只要离开这里,都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分明是深秋凉意,可经过这一遭乔茉额角已然大汗淋漓。
当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骑坐上高墙,望到外面的风景时,眼眶不可抑制地热了起来。
乔茉瘪着嘴大口喘着气,吸得急了还咳了两声,脏兮兮的手背胡乱地摸着泪,又害怕引来人,干脆一把捂住了嘴。
可下一瞬呜咽梗在喉头,她忽然发现了不对。
悬空的脚下离地极远,霎时间一股害怕涌上心头。
自己好像、似乎......不敢下去了。
“啧。”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道男声。
乔茉浑身一愣,只感觉冰冷的寒意从脊梁瞬间传至四肢百骸。
她僵硬地转动眼珠,对上了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眸。
卫君樾双手拢在袖中,仰着头看着小姑娘单薄的身子在高墙上抖个不停,唇角浅弯。
“你还活着呢?”
乔茉害怕极了。
她下意识地摇头,又觉不对,赶忙点点头,而这一番慌乱下来,本就红透了的眼眶霎时溢出了不少泪。
忽然重心倾斜,她猛地弯下腰,泪汪汪地抱住墙。
男人又笑了一声:“爬啊,怎么不爬了?”
“呜......”
乔茉挂在墙头进退两难,他的声音彻底扰乱了她的心。
她呼吸乱了又乱,脸憋得通红。
她尝试着调整自己的姿势,却不想这阵动静下整个人身子更加不稳。
然后朝外面滚了下去。
嘭——
卫君樾:“......”
作者有话说:
卫某:嘶,发现了好玩的小东西
ps
如果说某种程度上也算甜文你们信吗(探头探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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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8章
乔茉只感觉天旋地转,屁股着地,一下子摔得眼冒金星。
剧痛从尾椎骨顷刻之间冲到头顶,她眼角被疼痛逼出泪水。
乔茉十分艰难地眯起眼,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滚到了王府外面。
突如其来的自由让她懵了懵。
她现在,应该是出了王府?
“给本王爬过来。”
忽然,墙那边传来了男人的沉沉低音。
乔茉蓦然回神。
才想起这面墙之后还有一个活阎王。
可是她不想过去。
乔茉咬着唇,扶住墙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脑子里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灵光。
这面墙这么高他一时半会儿肯定翻不过来,如若现在开跑的话,等到他带人来抓她的时候,她肯定已经跑得很——
“别让本王说第二遍。”
卫君樾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好像很近。
就像是在......头顶?
乔茉梗着脖子慢慢抬头,只见男人立于高墙,修长的身形在月光的笼罩中投向长长的剪影。
乔茉:“......”
这人为什么可以如此轻易地就上了这么高的高墙??
还站得这样稳,让她没有半分选择的余地。
贝齿咬了又咬,乔茉僵硬地后退了几步,心如死灰。
忽然,她想起那日秋嬷嬷甚至还没来得及惊呼就扯出的舌头,后背一凉,浑身抖了几抖。
可这边并没有院中那样巧妙的歪脖子树,唯有一堆碎石在下。
于是在他的注视下,乔茉绝望地闭了闭眼,一只脚踏上碎石。
她艰难地踮着脚往上爬,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双手终于够上了高墙的顶端。
一张白皙的小脸此时沾满了灰尘,她咬着下唇,颤颤巍巍地从墙面的另一端露出了一双眼睛。
而卫君樾不知何时已经又回到了方才开始所站立的位置。
他悠然自若负手而立,她战战兢兢探出目光,二人的视线在昏暗的夜空中对上。
乔茉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咬紧牙关,用力翻身终是又骑跨上了那面高墙。
她往下看了一眼,内心有点绝望。
太高了。
若是再摔一下她这把身子骨恐怕——
“嗯?”卫君樾挑眉。
乔茉眉头拧得像麻花:“……”
她认命般呼了口气,随即双手双脚并用,开始在高墙上缓慢地爬动。
卫君樾神闲气定地双手环胸,桃花眼稍稍眯起。
而另一方乔茉感觉自己用了半辈子的力气才终于爬到了方才那根歪脖子树的枝桠。
她颤抖地伸出右手攀附上去,然后慢慢往下。
咔。
忽然,一道清脆的碎裂声响在乔茉耳畔。
虽然那声微乎其微,可她还是精准地捕捉到了。
乔茉瞳孔放大,屏住呼吸,难以置信地抬头,然后看到那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完全开裂。
咔嚓——
伴随着大小树枝前后断裂的声音,树叶纷纷而落。
乔茉紧闭着眼双手抱头,不知滚了几圈才觉后背一痛,砰的一声落了地。
“唔……”
乔茉蜷缩起身体在地上缩成一团,秀气的眉毛拧紧,眼尾溢出泪光。
方才第一次摔下的位置再受重击,即便是再次摔落有树枝减缓了她下落的速度,却依旧加重了脊梁上下的疼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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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不敢在此时停留很久,一想到身后还站了个活阎王,乔茉顿觉那痛都能忽略了。
卫君樾握拳抵唇,瞧着小姑娘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
那夜他理智没了大半,可其中旖旎迷乱,以及身.下绽放的妖冶红花他皆记得分明,可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和眼前这副场景交叠在一起。
但,倒是比他想象中有趣。
束发的绸带早在刚刚便挂在了树上,现在的乔茉满头青丝轻垂到腰际,许是痛的,她脚步踉跄着在原地蹒跚了几步才勉强站稳。
“抬起头来。”
男人声音不大,淡淡的,落入乔茉心间却如惊雷。
可她哪敢不从?
乔茉缓缓抬头,剔透的瞳仁里闪烁水花,小脸上蹭上了灰尘,黑一块白一块得好不狼狈。
卫君樾朝她走近,低笑:“命挺大。”
乔茉下唇咬得泛白,两只手交叠死死绞住手指,脑中思绪交杂。
他是指自己没有药物还能活到今日,还是说……刚刚摔了两次都没摔死?
但无论是哪一种可能她都无法回答。
等等——
空气中静谧寥寥,甚至在此时都没有微风几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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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茉颤颤巍巍地看着他,忽然惊醒。
她是逃跑被抓了。
眼看着她骤然放大的瞳孔,卫君樾噙着笑又往前走了一步。
乔茉咽了咽口水想要后退,可她还没来及迈步,肩膀忽然一紧,是他伸手握住了她。
男人掌心的温度透过淡薄的纱衣传到她的肩头,像是灼烧般令她倏然心惊。
乔茉下意识挣扎,可她的抵抗在他眼底无异于蜉蝣撼树,甚至没有用上更多力气,便轻易扼制了她的闪躲。
卫君樾没有说话,手臂轻轻一带便将她轻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