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礼了。下次再有谁对我敬礼,我就把他降级成零级的水手。”他不知道有没有这个级别,但是房里人们脸上的表情告诉他大家都明白了他的意思。多利安把船长带到一边:“军事基地有新消息传来吗?”
“没有,长官。”
这种情况下,没消息就是坏消息。他从前线收不到任何新消息,这告诉多利安他抓住凯特的计划实际上毫无进展。他开始考虑要不要变更航线了。
那个亚特兰蒂斯人说得很清楚:你必须等她获得那串密码。
“长官,你有新的命令吗?”
多利安转身离开他:“不……保持航向,船长。”
“有别的情况,长官。”
多利安看着他。
“休达有新消息来。他们说英国人在直布罗陀海峡布雷了,我们无法穿过雷区。”
多利安吸了口冷气,闭上眼睛:“你确定?”
“是的,长官。他们已经派了几艘船进去,希望能找出一条路来然后导航我们通过雷区。但英国人布雷封锁得太严密了。不过我们觉得,这消息也有好的一面。”
“好的一面?”
“如果他们准备好了在西班牙海岸迎击我们,他们就不用在海峡布雷了。”
船长的这个逻辑听起来很合理。多利安的脑海中立刻形成了几个方案,但他想先听听船长的方案。
“你有什么方案?”
“两个。我们可以往北开,试着绕开英伦三岛,然后在德国北部找个港口。我们可以从这里自南向北一路杀过去。但我建议不要这样,英国人的希望正是如此。他们肯定缺少航空燃料了,可能已经快没了。但他们的潜艇和半数驱逐舰(原文如此。实际上英国并无核动力驱逐舰)都是核动力的;如果他们有足够的幸存者来操纵这些舰艇的话,他们可以凑起一支小型舰队来。在英国海岸附近,他们可以用海空力量两路夹击,轻松击败我们。”
“那二号方案是?”
“我们停在摩洛哥近海,你坐直升机飞到休达,然后乘坐他们集结的船队中的某一艘船横渡地中海。”
“风险是?”
“你手头的舰队会更小,战舰更少,受过良好训练的我军战士也会更少——只有我们能用那五架直升机和你一起装载过去的那些。你会在意大利北部登陆,然后从那里出发前往德国。地面发回的报道称整个欧洲的兰花坊都在撤退。那边完全是一片混乱。你只要到达了意大利,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为什么我们不能直接飞过去?我们肯定可以找到喷气机的。”
船长摇摇头:“欧洲大陆上还有空军。他们的能源储备够用好几年的。任何身份不明的飞行物都会被打下来——近来每天都有好几架。”
“那就去休达。”
多利安回到自己的特等舱客房里的时候,乔汉娜已经醒了,在床上摊开赤裸的身体,读着一本旧八卦杂志。他完全搞不懂她这是为什么。
他坐在床边,脱下靴子:“那玩意儿你不是已经看了起码二三十遍了吗?我来告诉你最新消息:上面那些白痴全都死光了,他们不管做过什么都已经毫不重要了——其实在瘟疫之前也不重要。”
“它能让我想起瘟疫之前的日子,就好像重新回到正常的世界。”
“你觉得那个世界是正常的?你比我以为的还疯啊。”
她把杂志扔到一边,蜷进多利安怀里,轻轻地吻着他脱下衬衫后刚刚露出的肋部。
“在办公室受挫了,大种马先生?”
多利安把她从身上推开:“如果你对我更了解些,你就不会对我这么说话了。”
她无辜地笑了,这笑容和他的冷酷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我没更了解你还真是件好事啊。但……我可确实知道怎么让你快活‘起来’哦。”
中部 真相,谎言和叛徒 CHAPTER 47
摩洛哥北部
伊麻里休达军事基地
大卫站在瞭望塔上,调整了一下双筒望远镜,等待着战斗开始。伊麻里的部队三个小时以来一直在慢慢把柏柏尔人引诱到最佳位置上。大卫这个位置很有利于观察,能看出他们设下的陷阱——在一条高高的山脊上,他们建立了一条防线,摆满了重武器,俯瞰着下面的小山谷。柏柏尔人很快就会翻过对面的山脊,然后进入山谷。接着更大规模的战斗就会开始。伊麻里会获胜,山谷里的每个柏柏尔人要么被他们抓住,要么就会被杀死。
“那些部落状况如何?”
大卫转过头,看到卡茂也来到了平台上,站在他身后。
“不怎么样,他们马上就要进入伊麻里的陷阱了。我们呢?”
“十一个人。”
大卫点点头。
“我还可以把网再撒大些,但那样危险也会增大。”
“不用了。我们就要用十一个人来完成任务。”
几个小时以后,重火器的轰鸣声回荡在一度曾是休达市区的那片焦土上。大卫站起来,走到瞭望塔的边上,举起双筒望远镜。山谷里几乎是一场彻底的大屠杀。在对面的山脊上,一群人正骑在马背上朝着设置在山上的大炮冲锋,但伊麻里射杀了他们身下的马匹,然后用自动火力扫射他们。在他们身后,部落里的人们正成排倒下。大卫把望远镜扔到一边,然后坐回长凳上等待着。
太阳落山时分,伊麻里的车队朝外墙门口开来。大卫从岗楼上眺望着,卢金少校的车在最前头。当他的吉普驶过大门的时候,一瞬间他的眼神和大卫的眼神对上了。少校的嘴角微微上翘,大卫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大卫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等待着,在最终战斗打响之前他会最后打个盹儿。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会决定他的命运,以及另外数以百万计人的命运。
中部 真相,谎言和叛徒 CHAPTER 48
西班牙
马贝拉
伊麻里甄别营地
凯特强迫马丁又吃下了一点儿糖块——这是肖四处张罗来的那点儿少得可怜的“自助餐”中的一部分。她把瓶装水拿到马丁唇边,他贪婪地喝着,他看起来喝多少水都不够。
肖站在角落里,脸上似乎写着:这是浪费时间,会让我们都被杀掉的。凯特现在已经能读懂他的表情了。
她朝银色的双开门扬了扬头。肖转了转眼珠子,然后晃晃悠悠地朝外走去。
“马丁,我需要问问你的笔记,我看不懂。”
他的头在柜子上前后晃动:“答案是……死去的。死去的,被埋葬的。不在活人当中……”
凯特擦去他额头上新冒出来的一层汗珠:“死去的和被埋葬的?在哪儿?我不明白。”
“找到转折点,基因组发生变化的时候,我们研究过……不再活着。我们失败了。我失败了。”
凯特闭上眼睛,揉着眼皮,考虑着要不要给马丁使用更多的类固醇激素,她需要答案,但这样做有风险。她拿起了泼尼松龙的药瓶。
厨房门打开了,肖把脑袋伸了进来:“已经开始了。我们需要行动了。”
凯特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帮着肖一起把马丁扶了起来,带着他走出大楼。透过旋转门看到的营地里的景象几乎让她僵立当地,动弹不得。幸存者大楼向外吐出似乎没有尽头的人流。远处看不到的人群流动让上方的棕榈树摇曳不停。卫兵们在晃动着指示灯,指挥人流。一艘巨大的游轮高高矗立在海边,耸立在海岸线上。两条巨大的舷梯正往上输送人群。这情景仿佛是诺亚方舟。
“较远的那个舷梯。”肖平静地说完,开始把马丁往前拖。
四个卫兵看守着较远的舷梯,凯特认为那边是伊麻里的忠心分子登船的地点。
能看清船的样子了。这艘曾经是白色的豪华游轮现在看起来破破烂烂的,让凯特怀疑它能不能浮得起来。
肖在跟那些卫兵交谈,飞快地说着什么“喝了太多‘止咳糖浆’40的结果”,还有“明天肯定就好了”。
他们顺利通过了检查点,混进了在爬上舷梯的人群中,这让凯特安心了些。舷梯顶部通往一条过道,两边都封着,但顶上敞开着,月光从上面洒落下来。这里感觉有点儿像个博览会或者牛仔比赛上的牛棚。他们在走道里穿行,不断朝着船的中央走去。肖走在前面,为了让马丁喘过气来,他们不得不停下两次,紧靠墙边站着,让其他人从他们身边挤到前面的走廊里去。沿着这条走廊两边有许多通往一些方形隔间的门,人们走过去进入一个个隔间里。
“我们得下去,找间客舱。顶上的隔间早上会热得像炼狱。”他指了指马丁,“他会难受的。”
他们从走廊尽头的楼梯往下走了几层,然后又走过了好几条走廊才找到一个空着的房间。“待在这儿,保持安静,关好门。我回来的话会敲三次门,每次三下。”肖说。
“你去哪儿?”
“去弄些给养来。”他说完,没等凯特回答就关上了门。她插上插销,把门锁好。
船舱里一片黑暗。凯特四处摸索着找开关,但没找到。她从背包里拿出照明棒,照亮了整个小房间。马丁半躺在墙边,气喘吁吁。凯特帮他爬上了一张双层床的下铺。这里显然是间船员宿舍:两张双层铺位,在中间有个小衣橱。
她拿出卫星电话,看了看上面的显示“无信号”,她需要爬到船顶上去打完电话,她需要回答。她和马丁的谈话对她毫无帮助,基因转变点,答案……死的,被埋葬的。
凯特完全精疲力竭了,她四仰八叉地躺倒在马丁对面的床位上,她得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就一小会儿,能让她恢复思考能力就好。
她时不时听到马丁的咳嗽声。她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但她感觉这艘巨轮开始移动了。又过了一会儿,她睡着了。
凯特没穿鞋,双脚踩在大理石地板上时几乎不发出半点声响。在她前方是那道木头的拱门,伫立在那条长长的走道尽头。在她右边,出现了同样的两道门。第一道开着:她曾经看到大卫在里面。她往里窥探了一下,没人。她走到右边的第二道门前,推开了它。窗户敞开着,光线从窗户和通往阳台的玻璃门中透进来,照亮了整个圆形的房间。窗户下方铺着一片蓝色的大海,但海上没有船,她能看到的范围之内只有一个半岛,上面是森林覆盖的山脉,再过去又是海水。
房间很空,只有一张橡木台面的绘图钢桌。大卫坐在桌子后面的一张旧铁凳子上。
“你在画什么?”凯特问道。
“一个计划。”他头也不抬地答道。
“做什么的计划?”
“攻下一个城市,拯救生命。”他举起一幅精美的素描,上面画着一匹木马。
“你能靠一匹木头马来攻下一个城市?”
大卫放下图画,继续在上面忙碌着:“以前就发生过这种事。”
凯特笑了:“是啊,没错。”
“发生在特洛伊。”
“噢,是啊。我觉得布拉德·皮特在里面演得棒极了。”41
他摇了摇头,从画上擦去了几根线条:“就跟其他的史诗故事一样,人们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传说,直到他们找到了证明其真实存在的科学证据。”他用铅笔画了最后几笔,坐回凳子上,端详着素描,“顺便说一下,我对你非常恼火。”
“我?”
“你离开了我,在直布罗陀。你不信任我,我本可以救出你的。”
“我别无选择,你当时受了伤——”
“你应该信任我的,你低估了我。”
中部 真相,谎言和叛徒 CHAPTER 49
摩洛哥北部
休达
伊麻里军事基地
卢金少校给自己又倒了一大杯威士忌,一饮而尽,然后倒在他床边的圆桌旁的椅子上,缓缓解开自己制服上衣的纽扣。把扣子全都解开之后,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还是一大杯。今天是漫长而艰难的一天,但这多半会是他最后一次跟围墙外面那些可恶的野蛮部落交手了,大解脱啊。最理想的情况下他已经杀光了他们全部的人;杀掉一部分,抓住其他的也很不错。基地里的仆从人员一直严重不足。说到这个……女人在哪儿?今天可真是太过漫长,压力巨大的一天啊。
他把满是汗水的上衣剥离身子,甩动胳膊让它落向后面,包在椅子上。他又倒了第三杯酒,这次不小心把一些棕色的酒液溅到了桌上。他喝完这杯,弯下腰开始脱靴子。他的脚一阵阵抽痛,不过随着酒力发作,痛感渐渐消退了。
这时响起了一阵用力敲门的声音。
“什么事?”
“是我,卡茂。”
“进来。”
卡茂推开门,但他没有进来。他旁边站着一个苗条的高个子女人,卢金之前没见过这女人。很好,新来的女孩。卡茂干得不错——这女人比卢金通常的喜好要老点,但他现在正想尝试点新鲜的,变化是生活的调味料。此外她身上有些特殊的地方,她的姿势,她的眼神坚定——不完全是反抗。是自信,毫不害怕。她会学会害怕的。
卢金站了起来:“就是她了。”
卡茂微微点头,在女孩的后腰上推了一把,把她推进门里,然后“咔嗒”一声关上了门。
这女人盯着少校,一眼都不看他巨大的宿舍。
“你会说英语吗?”
她皱起了眉头,轻轻摇了摇头。
“是啊,你们这帮人从来都不会说,是不是?没关系。我们可以用穴居人的方式来办事。”他抬起一只手,示意她待在原地,然后走到她身后,拉起她肩上的外衣,然后把它从她手腕上脱下来。
外套无声地落到地板上,少校把她转过身来好看个清楚——
她的样子跟他的想象大相径庭。她的肌肉很发达,太发达了。腿上和躯干底部散布着伤疤——有些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