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在床上辗转反侧,睁开眼睛是闻溪的模样,闭上眼睛是闻溪的声音,是那句宝贝萦绕在耳侧。
最后,池瑜难得一见的失眠了。
原因居然是因为闻溪说的两个字。
哈,有点好笑。
周日,付芮晴从外地回来,将猫接了回去,池瑜原本想着与她去打场网球,但在看到手机上又跳出一条陌生短信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
未到饭点,Eternal人还不算太多,玻璃门前时不时掠过几道人影,虞嬨目光有意无意地往门口移。
直到余光中出现了一抹浅绿色的身影。
女人一头浓黑的长卷发,身高腿长,手上拎着一个珍珠手包,迈着步子朝她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缓缓微笑:“虞小姐,你好。”
虞嬨伸出手:“你好。”
两人简短地打了声招呼,虞嬨继续打量着池瑜,抿唇说:“冒昧将池小姐约出来是因为我心里一直有件事,想当面向你求证一下。”
池瑜神色未动:“你说。”
“时科那款游戏……”虞嬨说得犹豫也说得含糊,但最终还是说了,“池小姐还在四木时,是否一直在争取?”
池瑜抬眼看了她一下,“虞小姐消息很灵通。”
虞嬨沉默了下,继续开口:“那你跟瑶玉之前……”她停顿了一下,“你别误会,我之前一直在国外,才回国不久,并不是很清楚你们之间的事情。”
池瑜看了一眼窗外,角落里有这家餐厅的logo,景色与她圣诞那晚见到的一模一样,她轻轻声:“虞小姐心中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两人之间开始沉默,只剩音乐声流淌。
虞嬨强笑了一下:“池小姐,我先去一趟洗手间。”
看着对面已然空了的位子,池瑜心中没有丝毫波动。
她今天肯来,是因为猜测虞嬨大约也被蒙在鼓里。
能不能听得进去,也不是她能管得着的事。
很显然,她们今天见面的目的已经聊完,池瑜只思考了两秒,便起身去结账。
前台的位置是一个戴着眼镜的长发女人,她先是看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再深深看了一眼池瑜,摇头:“池小姐,这单免了,感谢惠顾。”
从餐厅里出来,四周大厦林立,将天幕分割得参差不齐,几缕棉絮似的云挂在其中,池瑜盯着看了一眼,似乎想通了什么,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嗯,巧得很。
新的一周里,池瑜负责的新项目又推进了一步,期间临江下了三场雨,月亮圆了又缺一回,池瑜陪着付芮晴打了几回网球,而她办公桌上新买的盆栽抽出了新芽。
在那一刻,池瑜忽然对于那句“好久”有了实感。
周五傍晚。
机场出口人潮涌动,池瑜再次确认了航班信息,确认无误后,她目光一直在往外涌动的人潮里搜寻。
很快,她便看到了穿着浅色系外套的闻溪,正朝她这个方向走过来,隔着人海,池瑜也不知她是否看到了自己。
绕过人群,两人很快就聚在一起,池瑜先:“hi~”
闻溪也:“hi~”
池瑜抬头:“这么快就看到了我。”
闻溪笑了声:“因为你一直在看我。”
这是什么逻辑?
尽管是大实话,池瑜还是小小驳了一句:“我眼神好。”
闻溪:“有多好?”
池瑜:“好到能一眼看到你。”
闻溪:“那还不够好。”
池瑜:“嗯?”
闻溪:“我见到你很高兴,你看到了吗?”
!!!
这人怎么回事,怎么一见面就这么甜?
池瑜余光打量了下闻溪,发觉她的头发长了那么一点点,皮肤白了那么一点,人比先前又好看了那么一点点。她在心中列出了一张表格,表格的名称是“出差前后的闻溪。”
在她沉默时,闻溪望着她笑了一声:“好看。”
池瑜:“我?”
闻溪摇头:“红色裙子的某人,是你吗?”
池瑜今天难得换了件鲜亮的颜色,她弯弯唇,手碰了碰鬓角,“或许是吧。”
闻溪看着她的手,“换美甲了。”
池瑜嗯了一声:“你去了好久。”
闻溪漾起笑:“还记得。”
池瑜眨眼:“思思提醒的。”
闻溪歪头:“一分五十秒。”
池瑜:“嗯?”
闻溪:“可以撤回,不要这句话。”
池瑜莫名其妙觉得这句话好可爱,还很有暗示性,闻溪这是……什么意思呢?
闻溪很快给她解惑:“如果是你记得的话,我会高兴。”
池瑜:!
心头莫名悸动了下,池瑜张嘴刚要说点什么,迎面冲出来一堆激动相拥的小情侣给打断。
两人走远取了行李箱后,池瑜失笑说:“我以为只能在电视剧里才会有这种场面呢。”
闻溪看着她,突然笑了下,“我以为你会这样呢。”
池瑜以为她在开玩笑,便顺着话:“哪样?”
闻溪:“抱我。”
池瑜一时竟分不清她的语气,是在玩笑还是借着玩笑认真?
于是她哈哈一笑。
车停在外面,池瑜想着主动一把,便要伸手去帮闻溪提行李箱,谁知手偏了一下,反而是落在了闻溪的手背上。
闻溪看了她一眼。
池瑜很快松开,用一种玩笑的口吻:“想牵牵你的手。”
闻溪继续看着她:“居然是这样吗?”
池瑜:“那还能是什么?”
闻溪笑了:“我以为你会说要抱我一下。”
“所以要抱吗?”
池瑜看着闻溪的脸。
她心想,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那就,抱一下吧?
第28章
“好啊。”
在闻溪张开手的时候,池瑜已经搂住了她的腰,鼻尖是熟悉的香水味,下巴磕在她肩头,视线往远处湛蓝的天空看去。
天清云淡,宜拥抱。
这个拥抱持续的时间不长,在闻溪抬手摸了摸她头发时,两人便分开,池瑜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里,回头的时候发现闻溪在望着她笑。
下一秒,她伸出了手。
池瑜:“嗯?”
闻溪:“不是要牵我吗?”
既然如此,池瑜自然是要牵的。
她牵住闻溪的手。
牵手的时间比拥抱还短,上车以后,池瑜注意到闻溪把窗子打开,心中疑惑,“不冷吗?”
闻溪手把着方向盘,转头,“降降温。”
池瑜惊讶:“热?”
闻溪点头:“有点。”
池瑜低头轻轻拉了下袖口,“你是不是还没适应临江的天气。”
闻溪已经把车慢慢开了起来:“不是。”
池瑜从储物格里拿出了一瓶水,拧开,看了她一眼,“那是?”
闻溪同样看了她一眼,语气很平和:“跟你拥抱牵手,会心跳应当是件很正常的事。”
池瑜轻轻眨了下眼,她把瓶口收紧,转头,外面是匆匆的人和车,是偶然掠过的几只飞鸟,是寡淡无味的蓝天白云。
有点巧,在这样平淡的景色之下,她的心跳也有点快。
到家以后,池瑜开冰箱拿饮料,瞧了眼时间,刚准备跟闻溪商量晚上吃点什么,门铃声便响了起来。
外面,梁思思挎着包,分外俏皮地冲池瑜眨眨眼,“表嫂,我跟你说……”
她一张嘴从来就闲不下来,边走进来边动着,但看到客厅里的闻溪时还是停了下,“咦?表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闻溪取下腕表,经过池瑜身边时,忽然笑了下,“原来是你记得。”
池瑜歪头:“也可能是记错人了。”
梁思思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局外人,完全听不懂这对妻妻的对话,等闻溪回房时,她才悄悄地说:“你俩说什么呢?”
池瑜笑:“没什么。怎么突然来了?”
“呃……”梁思思看了一下闻溪进去的方向。
池瑜又从冰箱里拿了瓶饮料给她,“怎么吞吞吐吐的?”
“这不是怕表姐吃醋嘛,”梁思思接过饮料,坐在了池瑜旁边,小声道:“前两天可热闹了,二表姐在虞嬨家门口守了一夜,结果人家不见她,听说啊,虞嬨准备把游戏停运关服了……”
后面那句话倒是有点出乎池瑜的意料。
她想过虞嬨或许会扔掉垃圾,没想到……
看梁思思的模样像是爆料完毕,池瑜没想明白:“闻溪为什么会吃醋?”
“提你前女友,会不吃醋吗?”梁思思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还不忘老气横秋道:“表嫂你这是深陷其中看不清。”
池瑜:……
吃醋这种情绪是跟喜欢和爱挂钩的,闻溪自然不可能。
她微微笑:“说什么傻话。”
“真的呀……再说了……”
梁思思说着说着扯到了星座,说她们双鱼和天蝎绝配等等等等,池瑜听得脑袋都乱了,幸好闻溪从卧室里出来,看了一眼梁思思,梁思思立马打住。
再逗留了几分钟,梁思思便开口说要走,池瑜挽留:“晚饭吃了没?没有吃完再走吧。”
梁思思略做思考:“好啊。”
期间梁思思让闻溪帮开了瓶酒,跟池瑜喝了起来,离开的时候,池瑜送她下楼,梁思思挥挥手:“小别胜新婚,表嫂你快回去吧,我不打扰你们了。”
池瑜:……
新婚?
脑中想着这个词,池瑜忍不住笑了笑。
喝了点酒又在楼下吹了会儿风,池瑜觉得有点冷,到家后她径直走向卧室,在衣柜里换了件毛衫。
闻溪敲门进来,递给她一杯柠檬柠檬蜂蜜水,池瑜接过的时候,闻溪抬手在她眉上蹭了下,“有灰尘。”
池瑜喝了一口:“谢谢。”
室内安静下来,闻溪的嗓音再度响起:“头晕吗?”
池瑜手指落在太阳穴周围,按了按,随后起身把杯子放在桌面上,“有点吧。”她瞟了下闻溪,玩笑了一句:“你离我远点,别一会儿我站不稳又摔你身上。”
闻溪:“可以试试。”
池瑜眉眼弯弯:“你是懂偶像剧的。”
闻溪也笑:“这偶像剧吗?”
池瑜:“难道不吗?逢倒必扑人家身上。”
老狗血老套路了。
闻溪:“看这么多。”
池瑜有点不大好意思:“偶尔看看调剂一下心情。”
说着话的时候,池瑜整个人靠向床头,状态有点松弛,微微塌了点腰,“看别人亲亲抱抱就比较轻松。”
说到这里,池瑜想到了在机场的那个简短的拥抱。
她目光落在闻溪的唇上,其实跟闻溪接吻的时候也挺轻松。
“现在看不到,”闻溪目光回应着她的眼神,伸手落在她脸侧,食指轻轻在池瑜的眼尾处碰了碰,“所以要亲亲吗?”
池瑜心脏跳得愈发厉害。
怎么闻溪总是能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要吧。”
池瑜慢慢直起身,又慢慢被闻溪给压了下去,两人起初吻得很轻,渐渐又变得热烈起来。
她勾着闻溪的脖子,闻溪身上的味道让人觉得很舒心,下意识地在她怀里蹭了下。
室内无声热闹像是一团越烧越烈的火,可火势很快就被熄灭,是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
池瑜侧头看去,推了推闻溪,“你手机。”
闻溪轻轻抚摸了下池瑜的头发,拿起接通:“嗯?”
梁思思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出来,“表姐,帮我看看我的包在不在你那里。”
闻溪:“你要现在过来拿?”
梁思思:“在就好,不了吧,晚上还有事,主要是里面有份资料,我明天要用。”
闻溪嗯了一声。
梁思思又开始发挥话痨本性,叽里呱啦一堆后,又问:“诶?表嫂呢?”
闻溪目光下移:“在我旁边。”
梁思思:“嗯?是吗,我打她电话打不通诶。”
闻溪:“她手机在充电。”
“那你把手……”
闻溪:“思思,去忙吧。”
梁思思眨眼:“嗯?”
电话挂断,闻溪把手机放到一旁,看着池瑜无奈地笑了笑:“这么黏你。”
梁思思从小就喜欢黏着池瑜,没想到长大了一点也没变化,池瑜说:“真在吗?”
闻溪嗯了声:“我也是才发现。”
两人安静了一瞬。
即使有了一次小插曲,原先的氛围也没有散掉,对视着时,池瑜勾了勾闻溪的肩膀,眼前阴影压了下来,那炙热的火苗再次燃烧。
或许真如梁思思所说的那样,小别胜新婚。
她们这次吻得比以往要热烈。
甚至还……池瑜身上的毛衫脱落时,她忽然眉头一拧,胃里一阵抽疼,闻溪察觉了她的不对劲,动作一停,“怎么了?”
池瑜靠在床头,觉得有点反胃,“胃不太舒服。”
闻溪帮她把衣服拉上,抬手在她额头探了探,说:“去医院看看。”
“别了,”池瑜摇头:“没这么严重,可能是刚刚吃的东西腻着了。”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闻溪弯下身子,盯着池瑜的脸,声音哄着:“还是去一趟吧,很近。”
“没事的。”
拗不过池瑜,闻溪给她倒了杯热水,池瑜眨眼:“其实现在好多了,就刚刚那一阵的事情。”
闻溪:“以前胃不好?”
池瑜说:“是吧,前几年三餐吃得不规律。”
闻溪在池瑜脸上轻轻捏了一下,池瑜也不躲,等她松开手,眨眼:“你干嘛呀。”
闻溪看她一眼:“对我老婆这么不好,还不准我出出气吗?”
池瑜:“哎呀呀。”
闻溪又看了一下。
池瑜:“你老婆现在很好,跟我没关系。”
闻溪:“跟谁有关系?”
池瑜碰了碰闻溪的手指:“你老婆的老婆吧。”
闻溪忽然笑了一声。
池瑜觉得闻溪笑起来时特别好看,方才因为身体不舒服带来的那点郁闷心情顿时一扫而光。
心情好自然什么都好,不仅晚上睡得还行,池瑜工作上也进展顺利。
周五晚上应酬结束,池瑜一身酒味的回到家中,躺在了沙发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闻溪的信息:要晚点才能回去。
池瑜:好。
peahen:明天有空吗?
池瑜觉得胃里一阵疼痛,想起明天已经约了人:没,怎么了?
peahen:冰越生日,想问你去不去。
池瑜想了想:不去了吧,帮我祝她生快。
peahen:好。
池瑜放下手机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闻溪大概率回来得很晚,池瑜迷迷糊糊睡过去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闻溪说她还有半小时到家。
池瑜第二天起得晚,上午忙完事情,跟她见面的人打量了一眼她的状态,问:“池瑜,你是不是病了?脸色不太好。”
被这么一提醒,池瑜下意识摸了下脸颊。
果然烫得厉害。
跟那人分开以后,池瑜当即打车去了医院,在挂号等待的时候,她头晕得厉害,毫无知觉的就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