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我家的路。”
“我家,”闻溪也看向她,“礼尚往来。”
池瑜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上回自己拐她一次,所以这回她也拐自己一次,嗯,礼尚往来,合情合理。
闻溪住的是一套复式二居室,池瑜跟着她一路进了门,目光落在承接二层的悬浮楼梯上,轻声,“有人在家吗?”
闻溪给她拿了双深灰色的鞋,“我自己住。”
不论是从鞋柜还是别的地方,都能看出来闻溪确实是自己一个人住。
来到客厅,池瑜的目光落在沙发后的木饰面上,“所以,有什么事吗?”
“刚刚不知道,”闻溪笑,“现在知道了。”
池瑜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闻溪像是在回想,侧着目光看她,“你上回想喝酒,对吗?”
池瑜:“对。”
“好,那喝酒。”
闻溪从冰箱里面拿出一瓶酒,又取了两个杯子,慢慢倒满。
池瑜发觉上回的氛围又再次来临。
唯一不同的是,今晚她们之间话不多。
闻溪将酒杯递过去,笑了下,“有些无聊,是吗?”
池瑜晃了晃酒杯,“还好吧。”
主要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这样吧,”闻溪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副扑克牌,嘴角笑意晃动,“我给你变个魔术。”
池瑜莫名想笑:“还有这手啊。”
闻溪:“刚好有,看吗?”
池瑜:“看的。”
闻溪把扑克从包装里取出,很崭新的一副牌,她看了一眼池瑜,说:“没给别人变过,不知道会不会成功。”
池瑜喝了一口酒,很捧场:“我相信你。”
“谢谢,”闻溪把牌一分为二,对半洗牌,“成功了你可以问我一个问题。”
池瑜噗嗤一声:“不应该是你问我吗?”
闻溪已经开始切牌,手指好看又灵活,“因为要借你的手用一下,算报酬。”
池瑜放下酒杯,目光灼灼地盯着闻溪的手,“还有我的戏份?”
“有,”闻溪将切过的牌亮出正面,已经毫无顺序可言,她说:“选一张吧。”
池瑜伸出手指在其中一张点了点。
闻溪抽出来,“这张?”
池瑜点头。
“好,你记住它,”闻溪又从扑克里抽出了十张牌,将那张混在其中,不停地开始洗牌,望向池瑜的眼神带着笑,“把手伸出来。”
池瑜把手伸出去。
闻溪已经停下洗牌的动作,翻开第一张给池瑜看了一眼,合上以后再放上她的指尖,停留片刻,笑着说了声不是,便继续去翻第二张。
第二张依旧说不是。
在第三张黑桃K也说不是的时候,池瑜唇角微勾。
第四张是梅花9。
闻溪把剩下的牌放在一旁,将梅花9放在池瑜的手上,“是这张。”
池瑜忍笑:“真是这张吗?”
闻溪用手背支着下巴,“不是这张吗?”
“当然,我选的是……”池瑜翻开手上的那张牌,“黑桃K……?!”
池瑜有点愣。
不是,梅花9怎么变成黑桃K了?
闻溪:“看来是这张。”
池瑜反复把那张牌看了几遍,就是一张正常的扑克牌,随后她放了回去,夸赞:“可以可以,首秀很厉害。”停顿了一下,她又说:“好熟悉的魔术,好像在哪里见过。”
闻溪收好扑克,很轻地嘘了声,“不要拆穿我。”
池瑜笑,说起了一个魔术界的老梗:“我以为你会说是靠意念呢。”
闻溪也笑:“那你用意念看出来了吗?”
池瑜:“高估我。”
她都还没整明白闻溪是怎么大变活牌的。
纸牌被放在一旁,闻溪下巴朝酒杯的放下点了点,“可以兑换报酬了。”
池瑜歪头:“我想想。”
闻溪起身开了客厅的暖气,再次回来,“我以为你会有很多问题想问我。”
在事情发生的那一刻,池瑜确实有很多问题要问她。
可什么事情都讲究时机,时机稍纵即逝,抓不住就会错失勇气。
她将皮球往回踢:“比如说?”
闻溪漫不经心地笑,“比如说,我为什么要跟你结婚。”
很好,事情像是结束了一次循环,再次回到了起点。
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池瑜也是人类,所以她:“所以,你为什么要跟我结婚?”
回应她的是一阵手机铃声。
是闻溪的手机。
两个人的谈话就这么生硬地被打断,闻溪拿起一看,解释了一句:“我妈。”
“你先接。”
池瑜以为她回避开自己,谁知闻溪点了接通。
……
“思思这都23了,她妈妈最近都在给她介绍……”
“……你呢……”
闻溪看了一眼池瑜,“我知道。”
闻溪的母亲池瑜见过几次,是个很好说话,性格温婉的人。她听周瑶玉说过,似乎一直很操心闻溪的婚事。从通话中不难听出,是借着问梁思思生日的事,来提点闻溪。
所以……
在闻溪挂断电话后,池瑜问:“因为家里催婚有压力,正好我也在相亲,所以你想找我结婚?”
闻溪忽然笑了起来:“为什么不认为我是因为喜欢你呢?”
池瑜听得也笑了起来:“怎么可能呢?”
闻溪的玩笑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如果可能呢?”
池瑜认真地思考:“那应该不会吧。”
“不会什么?”
池瑜:“那我应该,不会跟你结婚。”
闻溪:“什么原因?”
“不太公平吧,换谁都一样,”池瑜停顿了下,又问:“所以你是吗?”
闻溪给她倒酒,五官正好是逆光的位置,看不清楚神情,“你说是就是吧。”
池瑜拿起酒杯,看了一眼闻溪,有点疑惑,“说实在话,我不是很明白。如果你想结婚,以你的条件,应该很多人都愿意。”
闻溪说:“合适的只有你一个。”
她?
合适?
池瑜垂下眼眸,喝了一小口酒,红酒的香甜在口中弥漫开,既然话到这里,她也索性直说。
“我跟周瑶玉的事相信你也清楚,如果我们结婚,会面临什么情况,你应该也能猜到。我倒是无所谓,那你呢?”
“我也无所谓。”
今天似乎除了宜宴,还宜通电话。
闻溪话音刚落,铃声再一次响起。
当然,这回是池瑜的。
她瞟了一眼,是付芮晴打来的。
付芮晴那头热热闹闹,还有着吉他声,隐隐约约能听出是《搁浅》,她说她在沙滩烧烤,而后低低笑了声,“刚刚跟你说的那位姐姐弹的,怎么样,好听吗?有没有勾得你想过来看看?”
那位?
池瑜花了两秒反应过来,哦,那位金融姐姐。
池瑜说:“我有事呢。”
“什么事能急得过终身大事?”付芮晴啧了声,小声问:“你不是已经给人过完生日了吗?”
“别的事。”
池瑜看了一眼闻溪。
闻溪同样在看着她。
“那行吧,我待会儿给你拍个视频,本人绝对比视频好看,对了,记得加微信哈。”
付芮晴最近被新车型折磨得熬了好几个晚上,俗话说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她爆发的表现形式居然是在给池瑜介绍对象。
池瑜唔了声:“再说吧。”
付芮晴又继续唠了两句,这通电话才算结束。
客厅安静几秒。
闻溪挑眉:“姐姐?”
池瑜心弦一跳,险些以为闻溪是在叫自己,反应过来后说:“芮晴的朋友。”
闻溪:“相亲对象?”
池瑜:“是。”
闻溪:“好。”
不止是很奇怪的一段对话,她们之间还有很奇怪的氛围,像是被热雾包裹着,池瑜觉得自己有点燥,尤其是在闻溪的目光注视下。
她一气喝了好几杯酒。
那个话题又像是冬季的湖面,被冻结起来,谁也没有用工具去锄开。
沉默又默契地对视,沉默又默契地喝酒。
“好晚了。”
池瑜定的睡觉闹钟响了起来,她抬手去摁掉,抬头看闻溪,说:“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
两人都喝了酒,最后是叫了代驾,到了和嘉苑后,闻溪坚持要送池瑜上楼。
池瑜手摸了下脸颊,有点热,“怕我喝醉?”
闻溪说:“没有,你没醉。”
池瑜哈哈笑:“看来真觉得我醉了。”
好吧,其实池瑜有一点点微醺,不至于神志不清,但看东西是晃的,腿也是无力的。
走廊上感应灯亮起,池瑜伸手去拿钥匙,她在包包里翻了半天都翻不到,直到最后,闻溪提醒:“密码锁。”
“哦,对,是,我知道。”
池瑜身形忽然一晃。
她脑子有些晕,视线再一次变得清晰时,她和闻溪靠在了门上,腰贴着腰,而她的手则拽着闻溪大衣的一角。
很显然是她刚刚没站稳,还一不小心勾住了闻溪。
红酒的后劲从舌尖慢慢地爬向头顶,池瑜能感受到自己呼吸有点重,她抬头,毫无意外,闻溪依旧在看着她。
不止是燥,池瑜觉得她现在像是根蜡烛,而闻溪似乎就是点燃她的那簇火苗。
池瑜动了动嘴唇,“你在想什么?”
闻溪:“很多。”
池瑜:“什么?”
闻溪忽然一笑:“不能让你知道。”
池瑜:“嗯?”
“在想如果我亲了你,你还会考虑跟我结婚吗?”
池瑜在那一刻居然想,其实亲一下也不错。
怎么会怎么会……
更要命的是,她居然从闻溪的衣角慢慢挪到了领口,把人往自己跟前拉了一下,她歪了下脑袋,两人的视线连同呼吸以一个更好的角度交织在一起,她还说。
“可以。”
第15章
廊上灯感应不到声音而暗了下来。
池瑜能隐约看到闻溪眼瞳里的光,酒后心跳会加速,她感觉胸口跳得有些发疼。
“其实……”
叮——
电梯开门的声音打断了池瑜的言语,她下意识地松开手,目光瞟了一眼从轿厢里走出来的邻居。
有点尴尬。
池瑜当即酒就醒了点,转身淡定地按开密码锁,跟闻溪并肩进去,而后熟练地泡起了蜂蜜水,给闻溪也倒了一杯。
她想了想,靠在一旁的沙发上,脸有点红心有点跳地扯着谎,“我刚刚说的是可以考虑试试。”
闻溪也配合:“知道。”
很好,她们之间又开始接回正轨。
刚刚真是酒上头。
蜂蜜水喝完,池瑜握着杯子,先开口:“我先说吧。”
“首先,我不打算生孩子,不论是你生还是我生,都不打算要。”
“其次,我暂时不想办婚礼,也不想度蜜月。”
“最后,我不会为了家庭牺牲自己的工作。”
“我最近还有一些事情没处理完,大概要半个月。如果以上你都能接受,而半个月后你还有跟我结婚的想法的话,那我们就去领证。”
池瑜把杯子放到一旁,目光看向闻溪的肩头,“你觉得呢?”
“可以,但时间不太合适。”
池瑜:“嗯?”
“月底我要出差。”
闻溪稍微偏了点身体,眼神深邃地望着她,询问,“下周一,你看如何?”
也就是后天?
池瑜有点愣,“你……不再好好考虑一下?”
闻溪:“不行吗?”
“可以吧,”池瑜双手交握,像是想起了什么,“你呢?对结婚对象没有任何要求吗?”
“有的。”
“你说。”
闻溪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我不喜欢迟到,所以周一上午,你要准时。”
-
阳光从缝隙中透了进来。
池瑜醒来时,脑袋有种钝钝的迟滞感,而手机上刘洋给她发了信息,问她什么时候有空。
两人约在了市中心一家咖啡厅见面,池瑜穿了件淡绿色长裙,搭了件薄外套,她推开玻璃门时,一头金发的刘洋已经在位子上等着。
刘洋向来是她们寝室的气氛组,见面就夸:“好看好看。”
池瑜坐下,把手包放在一旁,看了她眼底的灰青,笑说:“昨晚没睡好?”
刘洋说:“嗯,昨天出完差,晚上十一点才到临江。”说到这里,刘洋停顿了下,转了话题,“周瑶玉舍得放你走?”
“她肯不肯不重要。”
刘洋点头:“也是这个理。说起来当初我就觉得她不太靠谱,哪有人追人追着追着就消失一两个月的?”
在她自以为和周瑶玉交往前,周瑶玉追了她两年,当然,刘洋说的没错,严格意义上来说,也就是几个月。
因为她总会莫名其妙消失一段时间。
后来,在方婉和周母的撮合下,两人便开始谈起了“恋爱”,周瑶玉自那以后也没再玩过人间消失,直到上回圣诞节。
刘洋倒了杯饮料,又接着说:“那你辞职以后有什么规划?如果暂时没想好去处,我这里倒是有个ka,也是做游戏的,知道你辞职以后还挺有想法的。”
“回头我把JD发给你,你看看合不合适。”
刘洋说的是国内一家原本主攻CG动画的公司,近几年开始转舵坐起了游戏,但一直没什么水花。
两人具体地聊了十来分钟,谈妥以后,刘洋举起杯子跟池瑜碰了碰,“对了,下个月十号我结婚,你有没有空来?”
池瑜面露讶色,“下个月?”
她跟刘洋上一次见面在十二月初,那会儿她还号称是单身贵族,怎么眨眼就要结婚?
刘洋害了声,解释:“元旦的时候相亲去了,还算合适吧。”
“嗯……前天才定下日子,什么都还没备呢,但也快了。小瑜,你来不来给我当伴娘?”
池瑜思索了片刻:“应当不行。”
刘洋睁大眼睛,“你该不会连我结婚都不来吧?”
“怎么会,”池瑜失笑,“只是不合适当你伴娘。”
“那行,等酒店定好了我发你。”
从咖啡厅跟刘洋分别,池瑜去了一趟健身房,运动了一个小时后,回家洗澡,而后躺在沙发上,思绪像是停滞了一般,望着天花板出了会儿神。
片刻,她抓起手机看了一眼。
距离周一,只剩十几个小时。
周一,微风不燥,阳光正好。
池瑜请了上午的假,跟闻溪在楼下见面时,周瑶玉给她发了一条信息,让她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
她懒得回,刚关上屏幕便听闻溪问:“吃过早饭了吗?”
“没有,”池瑜歪了歪身子靠在车椅上,淡淡说:“先去领证吧。”
闻溪:“开一下你前面的储物盒。”
“嗯?”
她依言打开。
里面是一个精致小巧的便当盒,装着三明治和两个池瑜看不出是什么的糕点。
池瑜琢磨了下,侧头,“你起这么早?”
闻溪嗯了声:“刚好醒的早。”
“谢谢。”
池瑜吃着东西时,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犹豫了片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