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见此情景，命画工所见悉数记下，描绘而成《流民图》，奏献宋神宗，并上疏极言新政之失。后此代指反映社会黑暗现实的作品。

⑥一骑红尘：唐杜牧《过华清宫绝句》：“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⑦羽书：书信。唐杜甫《赠李八秘书别三十韵》：“战连唇齿国，军急羽毛书。”双羽书，多指军事急件。

⑧沉吟：迟疑，犹豫。踟蹰：犹豫、迟疑，徘徊不前。

⑨翥（zhù）：飞举。

又

彩虹亘东方①，照耀不知晚。川长组练明②，关塞若在眼。我友昔从征，三岁胡不返。边马鸣萧萧③，落日照沙苑④。封侯固有时，寄语加餐饭。

【笺注】

①亘（gèn）：横渡、贯穿。

②组练：白色熟绢样的丝带，形容江水洁白明净。南朝齐谢朓《晚登三山还望京邑》：“余霞散成绮，澄江静如练。”

③萧萧：马鸣声。《诗经·小雅·车攻》：“萧萧马鸣，又有旌旗。”唐李白《送友人》：“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

④沙苑：地名。唐杜甫《留花门》：“沙苑临清渭，泉香草丰洁。”此地位于今陕西大荔县南，不善耕种，宜于牧畜。唐朝曾于此置沙苑监。

又

朔风吹古柳，时序忽代续①。庭草萎已尽，顾视白日速②。吾本落拓人③，无为自拘束④。倜傥寄天地⑤，樊笼非所欲⑥。嗟哉华亭鹤⑦，荣名反以辱⑧。有客叹二毛⑨，操觚序金谷⑩。酒空人尽去，聚散何局促?。揽衣起长歌?，明月皎如玉。

【笺注】

①时序：节候，时节。代：更迭，交替。

②顾视：转视，回视。

③落拓：此处指放浪不羁。唐李白《梁甫吟》：“狂生落拓尚如此，何况壮士当群雄。”

④无为：此处为任其自然的意思。

⑤倜傥：豪爽洒脱。唐杨炯《后周明威将军梁公神道碑》：“性深沉有器度，能倜傥无拓落。”

⑥樊笼：关鸟兽的笼子。比喻受束缚而不自由的境地。晋陶潜《归园田居》诗之一：“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⑦华亭鹤：即华亭鹤唳，用于感慨生平，悔入仕途之意。华亭在今上海市松江。典出南朝·宋·刘义庆《世说新语·尤悔》：“陆平原河桥败，为卢志所谗，被诛，临刑叹曰：‘欲闻华亭鹤唳，可复得乎？’”陆平原，即西晋文学家陆机，在吴亡入洛以前，常与弟陆云游于故宅旁的华亭，常听到鹤唳声。

⑧荣名：美名。

⑨二毛：斑白的头发。晋潘岳《秋兴赋序》：“余春秋三十有二，始见二毛。”故又以“二毛”指三十多岁。

⑩操觚：执简，即写作。李善注《文选·陆机〈文赋〉》：“觚，木之方者，古人用之以书，犹今之简也。”金谷：西晋文学家、富豪石崇在洛阳西所建别墅金谷园。石崇曾为金谷园雅集诗作撰写《金谷诗·序》。

?酒空、局促：石崇《金谷诗序》：“令与鼓吹递奏，遂各赋诗，以叙中怀。或不能者，罚酒三斗。感性命之不永，惧凋落之无期。”

?揽衣：提起衣衫。长歌：放声高歌。宋秦观《泊吴兴西观音院》：“揽衣轩楹间，啸歌何穷已。”

又

吾怜赵松雪①，身是帝王裔。神采照殿廷，至尊叹昳丽②。少年疏远臣，侃侃持正议③。才高兴转逸，敏妙擅一切④。旁通佛老言⑤，穷探音律细⑥。鉴古定谁作，真伪不容谛⑦。亦有同心人，闺中金兰契⑧。书画掩文章⑨，文章掩经济⑩。得此良已足，风流渺谁继！

【笺注】

①赵松雪：元代著名画家和诗人赵孟。赵孟，字子昂，号松雪道人，宋太祖赵匡胤的第十一世孙、秦王赵德芳的嫡派子孙，故后句称之为帝王裔。

②至尊：地位最尊贵之人，多指君、后之位。此处是指元世祖忽必烈。宋亡后，赵孟居家，益自力于学。《元史·赵孟传》：“行台侍御史程钜夫奉诏搜访遗逸于江南，得孟，以之入见。孟才气英迈，神采焕发，如神仙中人，世祖顾之喜，使坐右丞叶李上。”昳（yì）丽：光艳美丽。鲍彪注：“昳，徒结切，日侧也。故有光艳意。”

③侃侃持正义：赵孟初入元朝廷为官之时。元世祖曾诏集百官商议刑法规定。有人提议“计至元钞二百贯赃满者”应当处死。孟就此提出异议，认为：“使民计钞抵法，疑于太重。古者以米、绢民生所须，谓之二实，银、钱与二物相权，谓之二虚。四者为直，虽升降有时，终不大相远也，以绢计赃，最为适中。况钞乃宋时所创，施于边郡，金人袭而用之，皆出于不得已。乃欲以此断人死命，似不足深取也。”有的大臣认为孟年少，又：“初自南方来，讥国法不便，意颇不平。孟则曰：“法者人命所系，议有重轻，则人不得其死矣。孟奉诏与议，不敢不言。今中统钞虚，故改至元钞，谓至元钞终无虚时，岂有是理！公不揆于理，欲以势相陵，可乎！”后来，赵孟又向帝奏谏，除掉奸相桑奇，并曾多次为百姓请命、伸冤。

④敏妙：敏捷颖悟。

⑤佛老言：佛家和道家的言论。佛家以佛陀为祖，道家以老子为祖，故将佛家和道家并称为佛老。元仁宗登基后，任命赵孟为翰林学士承旨，并称赵孟堪比李白和苏轼，“又尝称孟操履纯正，博学多闻，书画绝伦，旁通佛、老之旨，皆人所不及”。

⑥穷探：极力研求；深入探索。

⑦鉴古定谁作，真伪不容谛：赵孟亦善鉴定古器物，曾撰文提出鉴定古人墨迹的原则和方法。

⑧金兰契：至交，深厚友谊，这里是指赵孟妻子，元代著名女性书画家管道升。赵孟妻管氏、子雍、弟孟吁，并以书画知名。

⑨书画掩文章：赵孟“幼聪敏，读书过目辄成诵，为文操笔立就”，可谓能文善诗。元杨载《大元故翰林学士承旨荣禄大夫知制诰兼修国史赵公行状》：“然公之才名颇为书画所掩人知其书画而不知其文章，知其文章而不知其经济之学也。”

⑩经济：经邦治国的才干。唐杜甫《上水遣怀》：“古来经济才，何事独罕有。”

圣驾临江恭赋①

黄幄临大江②，山川借颜色。鲸鲵久已尽③，不待天弧射④。按图识要汛，怀古讨遗迹。帆樯擒虎渡⑤，营垒佛狸壁⑥。时清非恃险⑦，何事限南北⑧。却上妙高台⑨，悠悠天水碧。

【笺注】

①康熙二十三年（1684），康熙首次南巡，诗人随行。十月二十三日渡长江，该诗即写于此时。

②黄幄：黄色帐幕，这里代指康熙圣驾。大江：指长江。

③鲸鲵（ní）：即鲸。雄曰鲸，雌曰鲵，借喻凶恶的敌人，此处代指吴三桂等叛乱的藩王。

④天弧：指弓箭。

⑤帆樯：挂帆的桅杆，此处借指帆船。擒虎：韩擒虎，隋朝初年名将，曾任行军总管。公元589年，韩擒虎率五百精兵渡江直抵金陵，生擒陈主。

⑥营垒：构筑营垒。佛狸：县城东南的瓜步山上有佛貍祠，故以此代指。《魏书·世祖纪下》载，北魏太武帝（字佛狸）于宋元嘉二十七年（450）击败玄谟的军队以后，在山上建立行宫，即佛狸祠。

⑦时清：时世清平。恃险：倚仗险要，负险。

⑧何事限南北：化自明高启《登金陵雨花台望大江》：“从今四海永为家，不用长江限南北。”

⑨妙高台：又名晒经台，宋朝僧人了元所建，位于江苏丹徒县金山上，可俯视京口。

虎阜①

孤峰一片石，却疑谁家园。烟林晚逾密②，草花冬尚繁。人因警跸静③，地从歌吹喧④。一泓剑池水⑤，可以清心魂⑥。金虎既销灭⑦，玉燕亦飞翻⑧。美人与死士⑨，中夜相为言。

【笺注】

①虎阜：虎丘。相传吴王阖闾葬于此。

②烟林：烟雾笼罩的树林。

③警跸（bì）：古时帝王出入时，在其所经路途侍卫警戒，清道止行，称之为“警跸”。

④歌吹：歌声和乐声，形容繁华热闹的景象。

⑤一泓：清水一片或一汪。剑池：即虎阜内的剑池。传说剑池中有多柄吴王阖闾时期的宝剑，水下是吴王阖闾的墓葬。其实剑池乃是古人铸剑淬火之处。

⑥心魂：心灵。

⑦金虎：太阳，此处借指吴王阖闾。销灭：消失。

⑧玉燕：女子头上所饰的玉燕钗。南朝·梁·任昉《述异记》卷上：“阖闾夫人墓中……漆灯照烂，如日月焉。尤异者，金蚕玉燕各千余双。”故此处是借指阖闾夫人。飞翻：翻落。

⑨死士：有敢死之心的武士。《史记·吴太伯世家》：“越使死士挑战。”

江行

木落江已空①，清辉淡鸥鹭②。不见系缆石③，寒潮没瓜步④。帆移青枫林，人归白沙渡⑤。似有山猿啼，窈然潇湘暮⑥。

【笺注】

①木落：这里指秋冬树叶凋落的时节。战国宋玉《九辩》：“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

②清辉：清光，多指日月的光辉。

③系缆石：船只靠岸后，将缆绳系于石头上，用以固定船只。

④瓜步：地名，亦作“瓜埠”。在今江苏南京六合区东南，因其南临长江，南北朝时曾为军事争夺要地。

⑤白沙渡：瓜步附近的一个渡口。

⑥窈然：幽静深远的样子。

平原过汉樊侯墓①

云龙会影响②，驾驭从豁达③。樊侯鼓刀人④，时来遂挥喝⑤。一撞重瞳营⑥，再排隆准闼⑦。良平信美好⑧，对此气应夺。斯人在层泉⑨，犹胜懦夫活⑩。

【笺注】

①平原：位于今山东德州市中部。汉樊侯：即西汉初名将、开国功臣樊哙。樊哙出身寒微，早年曾以屠狗为业。后与萧何、曹参共同推戴刘邦起兵反秦，深得汉高祖刘邦和吕后信任，为汉高祖刘邦的心腹猛将。封舞阳侯，谥武侯。康熙二十三年（1684），诗人路过平原，写作此诗。

②云龙：《易·乾》：“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孔颖达疏：“龙是水畜，云是水气，故龙吟则景云出，是云从龙也。”故以此比喻君臣相遇适时，风云际会，共创大业。

③驾驭：驱使；控制。豁达：胸襟开阔；豪爽大方。

④樊侯鼓刀人：用“贩缯屠狗”之典。《史记·樊郦滕灌列传》：“舞阳侯樊哙者，沛人也。以屠狗为事，与高祖俱隐。……颍阴侯灌婴者，睢阳贩缯者也。……太史公曰：吾适丰沛，问其遗老，观故萧、曹、樊哙、滕公之家，及其素，异哉所闻！方其鼓刀屠狗卖缯之时，岂自知附骥之尾，垂名汉廷，德流子孙哉？”指未发达时身居下层。

⑤挥喝：呼喝。指古代官员外出时，前导吏役喝令行人让路。

⑥重瞳：重瞳子。《史记·项羽本纪》有“吾闻之周生曰‘舜目盖重瞳子’，又闻项羽亦重瞳子”，此处代指项羽。一撞重瞳营：指樊哙在鸿门宴中冲撞项羽营门。《史记·项羽本纪》：“哙即带剑拥盾入军门。交戟之卫士欲止不内。樊哙侧其盾以撞，卫士仆地。哙遂入，披帷西向立，嗔目视项王，头发上指，目眦尽裂。项王按剑而跽曰：‘客何为者？’张良曰：‘沛公之参乘樊哙者也。’”

⑦隆准：高鼻。此处代指高鼻梁的汉高祖刘邦。再排隆准闼：指樊哙排闼直谏之事。《史记·樊郦滕灌列传》：“先黥布反射，高祖（刘邦）尝病甚，恶见人。卧禁中，诏户者无得入群臣。群臣绛、灌莫敢入。十余日，哙乃排闼直入，大臣随之。上独枕一宦者卧。哙流涕曰：‘始陛下与臣等起丰沛，定天下，何其壮也！今天下已定，又何惫也！且陛下病甚，大臣震恐，不见臣等计事，顾独与一宦者绝乎？且陛下独不见赵高之事乎？’高帝笑而起。”闼（tà）：宫中小门。

⑧良平：汉高祖刘邦谋臣张良和陈平的并称。

⑨层泉：重泉，黄泉。

⑩懦夫：软弱无能之人。

桑榆墅同梁汾夜望①

朝市竞初日②，幽栖闲夕阳③。登楼一纵目④，远近青茫茫。众鸟归已尽，烟中下牛羊。不知何年寺，钟梵相低昂⑤。无月见村火，有时闻天香⑥。一花露中坠，始觉单衣裳。置酒当前檐⑦，酒若清露凉。百忧兹暂豁⑧，与子各尽觞⑨。丝竹在东山⑩，怀哉讵能忘?？

【笺注】

①桑榆墅：诗人的父亲明珠为其在今北京市海淀区双榆树修建的一处居所。诗人生前常在此读书、邀文人雅士相聚于桑榆墅的小楼中对谈。梁汾：清代文学家顾贞观，原名华文，字远平、华峰，亦作华封，号梁汾，江苏无锡人。明末东林党人顾宪成四世孙。康熙五年（1666）举人，擢秘书院典籍，著有《弹指词》《积书岩集》。顾贞观曾于诗人家坐馆，与诗人相交甚好，与诗人、曹贞吉共享“京华三绝”之誉。顾贞观在其《弹指词·大江东去》词中的自注中云：“忆桑榆野（墅）在三层小楼，容若与昔年乘月去楼中夜对谈处也。”

②朝市：朝堂，此处指名利场。

③幽栖：幽僻的栖止之处，亦指隐居。

④纵目：放眼远望。

⑤钟梵：寺院中的敲钟和诵经的声音。据史料记载，桑榆墅的北边有清真古寺，东北方向是保福寺，东南为五塔寺，正南有法华寺、万寿寺。这些寺庙按时击钟，钟声由各个方向，交替着依次传来，故而曰“不知何年寺，钟梵相低昂”。相（xiāng）：交互。低昂：起伏。

⑥天香：祭神、礼佛时散发的香味。

⑦置酒：陈设酒宴。

⑧百忧：各种忧虑。《诗·王风·兔爰》：“我生之初尚无造，我生之后逢此百忧。”豁：免除。

⑨尽觞：饮尽杯中之酒。觞（shāng），盛满酒的杯子。

⑩丝竹：弦乐器与竹管乐器的总称，亦泛指音乐。东山：据《晋书·谢安传》载，谢安曾隐居或游憩于会稽、金陵、临安之东山。后因以“东山”为典，借指隐居游憩之地。

?讵能忘：如何能忘记。

为王阮亭题戴务旃画①

心与西山清②，坐对西山雪。山空多幽响，芳草久云歇。白云如沧洲③，缥缈不可越④。丹青意何长⑤，宛此山径折。卧游失所见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