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没有联想到危险之类,这个地方在下课后大家都一哄而散,人的确很少,但并非没有,就算有人要做坏事,也不会选择在这些地方,更何况走几步就是外面的大路,只要一吼叫无数人都会赶过来一看究竟。
她喝着奶茶,慢慢的转过身。
这里停着四五辆车,她直接看向一辆黑色的车,从沈慕西记忆里也无法判断这是什么牌子的车,沈慕西对这方面不了解,但从车本身的气质判断,价格不菲,大概旁边那几辆车加起来的价格都不赶不上这一辆车。
她盯着这辆车,因为她感到的窥探,就来自于这一辆车。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上前一看究竟时,车门打开了,穿着灰色针织衫黑色休闲裤的男子从车上走下来,一步步走向她。
慕西手上的奶茶杯子因为她的用力,杯子干瘪下去,温热的液体流窜而出,她的手上地上都流淌着咖啡色的液体,那温热的触感,也没让她回过神来。
苏嘉誉还是宋嘉誉?
看着他她还能够自欺欺人的说这是这个世界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大盛朝的宋嘉誉?他这个时候来找自己,是准备妥当了一切后再找自己算账?来指责她破坏了他们的感情一次还不够还来这里破坏他们第二次?
第19节
她的脸色很难看,手上惨不忍睹的奶茶和面包都掉落在地上,走到她面前的苏嘉誉皱起眉头看地上的东西,几秒后,他递给她一张纸巾:“擦擦手吧!”
慕西没有接过,平静的看着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苏嘉誉这时候才开始后悔,似乎不该出现在她的面前,他没想到自己会对她造成如此大的心里创伤,看到自己后竟会如此失态。
“很抱歉。”苏嘉誉的姿态放得很低,他穿着得体,英气逼人,但如果认真观察,就可以看到他的气色并不好,这说明他这段时间都过得不太好,睡眠不足,心情也差。
“什么?”慕西的眼神里有了探究,这和她想象中有点不一样。
“因为我的缘故让你牵扯进这件事,我为带给你的麻烦和伤害向你道歉。”
来道歉而不是算账?
慕西眼神闪烁:“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向我道歉?”
如果只是这样,道歉她接受,甚至心里会感到平和。在大盛朝那一次是她算计了他,这一次是因为他的关系,这是不是可以抵消所谓的伤害了,他们谁也不欠谁。
苏嘉誉平静的看她,她长得很精致,那种很让男人心动的美,就是恰如其分的感觉,就是刚刚好,刚刚好的碰触到你心里的那根弦,是最佳的频率,弦被拨动,然后陷入。只凭着这一张脸,就可以想象她会拥有怎样的未来,更何况她还有这样的家世。
苏嘉誉自然查过了她的过往,纯净得如同一张白纸,这更让他觉得自己在她纯净的人生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污点。
他沉重的叹了一口气:“不是。”
“那你找我做什么?”她的态度算不上好,看也不看他,很厌恶的态度,虽然她这样是不愿意看到他的脸,这一张脸,会让她恍惚,她究竟是待在这个世界的校园里还是大盛朝的皇宫中面对着她的驸马。
苏嘉誉大概明白了她的态度,也能够理解:“我想知道你那天有没有做措施。”
他专注的看着她,他也是现在才反应过来,不知道那天的事有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慕西根本没有听懂,什么叫做做措施?另一些记忆传过来,做措施,指的避孕……
她的脸色瞬间就白了,下意识的看一眼自己的肚子。
她会怀孕吗?会是另一段相似的历史?在大盛朝时,就那么一次,她就怀上了灏儿。
她永远都记得宋嘉誉说过的话,这是一个不被他期待的孩子,所以他不关心,不教养,甚至在她怀胎十月期间一次也没有主动问起过。
在她生产灏儿时,前所未有的紧张,那个时代可没有这里的剖腹产,只能选择自然生产,死于生孩子的女子虽不多,也不少,她是真的感到害怕,很坚决的对产婆嘱咐,万一出了意外,能保大人就保大人,能保孩子就保孩子,谁活下来的可能最多就保谁,所以她在生产前就做好的一切准备。
如果她出事,就由她弟弟慕炎直接宣布圣旨,任命慕灏为太子,也就是下一任皇帝,她相信凭着宋家一定会竭力促进这件事,灏儿虽然姓慕,却是宋家的孩子,灏儿成功登位,对宋家来说绝对利大于弊,也因为灏儿的身份,长威大将军也会无比配合。
如果是灏儿出事,她再考虑接下来的事。
从阵痛开始,对她来说那就是一次赌博,巨大的赌博。然而她并未看到她的驸马出现,她一早就知道他不期待这个孩子,灏儿的存在,意味着他对周佩璇的背叛,他如何会喜欢灏儿?
是太痛了还是真的感觉到了失望,她不知道,好像眼泪滑落了出来。
“公主你再用力一点,用力……”
“皇上还在门外等着你生下小公子……”
“你不能睡?驸马也在外面等你生下……”
……
她听得迷迷糊糊,嘲讽的扯扯嘴角,慕炎自然会等在外面,但宋嘉誉会担心?
她能感觉到自己平安生下孩子,紧绷的心得以休息,直接闭上眼睛入睡。
当她醒来时就看到了她的好驸马,他正迫不及待的将怀里的孩子丢给奶娘,这一幕太过痛心了,孩子在她肚子里时,她还可以安慰自己,他是因为厌恶自己所以不接近孩子,可是孩子出生了,她要用什么样的理由来自欺欺人?
自己选择的路,流血流泪都得坚持走完。
他对灏儿一直都比较冷淡,那天她就站在门口,看到灏儿摔倒在地上,他竟然就那么狠心的看着,去扶一把的动作都没有。
……
那一幕幕的过往浮现在她的脑海,多年来积累的委屈和愧疚堆积如山,全压在她的身上。
历史重来,她还是会如此做,保住慕氏一族的江山,但这不等于她对灏儿就不愧疚,是她自私生下灏儿,又将重任直接压在灏儿肩上,让他成为一国之君,至于他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都不在她的考虑之中。
这是她为何让灏儿亲自挑选皇后的原因,他失去的太多了,她希望他的妻子由他自己选择,至少留一处让他感到温暖的地方,让他觉得他也有自己的家。
……
现在那些历史还会再来一次吗?
苏嘉誉看着摇摇欲坠的沈慕西,脸色难看的接住她,第一时间将她抱上车,开车去向最近的医院。
她并非完全没有意识,模模糊糊都是灏儿的身影,他年纪小小的就失去了童真,当别的孩子都在闹着要吃糖要娘亲抱抱时,他就跟着夫子去学习,她每日都会抽查功课,一旦没有完成,她会教训他,或者直接惩罚,慢慢的灏儿不再松懈,每日都将功课完成得很好,可是他再也不怎么笑了。
灏儿一天天长大,那张和宋嘉誉相似的脸却是一板一眼,不怒自威的气场日渐强大。
灏儿不再向她要求任何东西,他越来越努力,似乎明白了他未来的道路,最后就连她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这就是一个帝王会走的道路。
灏儿第一次上朝时,她看到他坐在皇位上双腿颤抖,他不停的看向她,似乎希望她能够给予他帮助,而她选择沉默不语假装没有看见。灏儿终于失望,他自己一点点摸索,因为娘亲不会在上朝时给他建议,做错了的决定,得由他自己解决,一开始被朝堂上的大臣说得哑口无言,后来开始和那些大臣对峙,开始有他的威严,到最后一些不确定的事不再当场做决定,而是私底下和她商量。
灏儿终于成为了一个合格的帝王了。
当灏儿选下皇后的人选时,她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的儿子失去了什么,那个皇后长相甜美,能吸引灏儿的只是她喜欢笑,笑起来时整个世界都甜甜的,那是灏儿失去的东西。
历史会重演吗?
第20节
第十六章
慕西剧烈的呼吸着,那晕晕乎乎的感觉在消散,无力感褪去,她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苏嘉誉的车上,他正开车送自己去医院。她侧过脸看他,其实这一切都让她感到陌生,如此外露的衣服,如此奇怪的发型,还有这神奇的交通工具,但这一切又因为另外一段记忆变得理所当然起来,这是另一个现实,她如今就生活在这个现实之中。
“停车。” 她艰难的说着。
苏嘉誉皱着眉心看她,满眼都是不认同,视她的话为无物,继续开着车,眼睛扫了眼导航。
“停车。”她再次说道,伸手就去拉车门。
“这里不能停车。”苏嘉誉瞥她一眼。
慕西想了想,收回了手,转过身看他:“我刚才身体的确不舒服,全身都没有力气,但现在我恢复过来了,所以用不着去医院了。”
苏嘉誉没有回应她,眼睛盯着前方的车流,从脸上的表情来看,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就是如此平静的姿态,仿佛他听进了她的话,慕西却如同习以为常的明白,他完全没有听自己的话,也没有打算按照自己说的那么去做。
她讥诮的笑起来:“需要我把话说得那么明白吗?我看见你就不舒服,所以才会气急攻心晕倒,和你在一个车里呼吸同样的空气我都觉得恶心,和你坐在一个车里都是在折磨我的身体,所以请你停车,我要下车。”
苏嘉誉这时候才有所动容,前方是一个红绿灯,他把车停下来,红绿灯一过,再开一段不远的路程就会到达医院。
在他停车后,慕西第一时间去拉车门,那逃跑般的姿态被苏嘉誉看在眼里。
苏嘉誉深呼吸一口气,自嘲的扯了扯嘴角,他是希望能够向她道歉,把对她的伤害降到最低,却没想到他的出现就是对她的伤害,给她平静的生活带去了困扰。对阿璇,他伤她至深,对沈慕西,他也是伤她甚深。
“我送你回学校。”苏嘉誉淡淡的看向她,眼中有纠结和疲惫,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对她,好像怎么做都是错的,“这里不能下车,即使下车了,你也得去坐公交车或者打车,出租车不能进学校,你得走很长一段距离。我送你回寝室楼下,既然你不舒服,就少折腾些,回寝室好好休息。”
听了他的话,慕西放弃了继续的挣扎。
他的声音充满了疲惫还有低沉,她却清晰的明白,导致他如此的一定不是自己,他来找自己,是他性格使然,哪怕他正处于漩涡当中,也想先将别人的事处理好,现在她就是那个别人。
一路沉默。
慕西看着车外的景象,外面是各种店铺,充话费的,小超市,小门市,福利彩票,各种各样的店铺进入她眼帘,然后变成了熟悉的街道,她甚至知道他这是准备从哪条路回到学校,不是刚才开来的哪条路,而是绕一个圈回到长明大学。
“我高中毕业的那一年,出了一个新闻,一个女生在巷子里被侵犯,我恰好看到了那个新闻。我姐姐就顺便给我上了一课,让我知道如何保护自己,无论处于哪种环境,都不要忘记对自己的身体负责,要将自己所受到的伤害降到最低。我姐姐的教育很成功,我吃了避孕药的,甚至还因为对那药过敏而不舒服,所以你不必担心我们之间会牵扯出别的东西。”
她平静的描述,声音如同机械音,都处在同一个调子上,没有任何起伏。
“嗯。”这是他的回应,没有追问她既然如此刚才为何是那般反应。
慕西却继续道:“刚才我联想到了不好的……像在经历噩梦,抱歉,我的失态大概让你误会了什么。”
苏嘉誉看向她的眼神带有些许的思索了,她是真的在解释,还是在暗示他,她看到了他,回想起那一夜的场景,对她来说如同噩梦一般。
“嗯。”
这般的平静,不知道是真的听进去了,还是因为对她的解释没兴趣,她无奈又自嘲的抿抿唇:“你……真的和叶佩璇分手了?”
苏嘉誉没有说话,她看向他,发现他是拒绝回答她这个问题,她的问话侵入了他的私人领域,于是他干脆拒绝回应。
这姿态,这反应,多熟悉。
他是宋嘉誉还是苏嘉誉?他们究竟是不是一个人?
她一颗心火热得厉害,仿佛有熊熊烈火在燃烧着什么:“你认识一个叫蓝奕邦的人吗?”
苏嘉誉眉头低压:“你说的是陈奕邦吗?”
是陈奕邦?也对,宋嘉誉变成了苏嘉誉,周佩璇变成了叶佩璇,蓝奕邦变成了陈奕邦,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
原来真的有陈奕邦这个人。
她沉默的靠在座背上,一副思索的表情,苏嘉誉看了她几眼,见她现在的状况比刚才看到她时好了许多,也就放心的开着车,送她回长明大学。
宋嘉誉周佩璇蓝奕邦这些人在这里竟然都有相对应的人,为什么会这样呢,明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偏偏就是有一模一样的人,不只是长得一模一样,甚至生活的经历都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