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寒意掠过议事广场，火把的火苗被吹得猎猎晃动，将高台上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魅。石渊的疯狂嘶吼还在空气中回荡，那番关于热气球弱点的话，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每个族人的心里。
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热气球是我们的神物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瘫坐在地上，枯瘦的手死死抓着身前的青石板，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绝望，“它最怕火箭和火油弹？那狼骑打过来，我们拿什么抵挡？龙城要完了！我们都要完了！”
“火油弹要是被投进城，我们的木头房子根本扛不住！”一个猎人脸色惨白，手里的石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声音发颤，“到时候大火烧起来，我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等着被烧成焦炭！”
“都怪石渊这个叛徒！他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秘密告诉狼骑！”
“杀了他！杀了他都不解恨！”
恐慌和愤怒交织在一起，族人们的情绪再次失控，不少人挥舞着拳头，朝着高台的方向怒吼，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石渊看着下方乱作一团的族人，脸上露出了癫狂的笑容。他披头散发，浑身是伤，像极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笑声尖锐得刺耳：“怕了？你们都怕了？哈哈哈！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三个月后，北荒狼骑的铁骑南下，龙城就会变成一片火海！你们都会给我陪葬！”
他死死地盯着林羽，眼神里满是怨毒：“林羽！你以为杀了我就能解决问题吗？晚了！一切都晚了！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我在九泉之下，等着看你和整个华夏部落覆灭的惨状！”
林羽站在高台之上，玄色的衣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丝毫慌乱，仿佛石渊口中的灭顶之灾，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冷冷地看着状若疯魔的石渊，声音沉稳有力，穿透了嘈杂的喧嚣，清晰地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石渊，你勾结外敌，掏空部落粮草，泄露火油配方，出卖热气球弱点，桩桩件件，皆是死罪！”
“你以为狼骑真的会封你做部落之主？”林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不过是他们的一枚棋子！等他们破了龙城，第一个死的，就是你这个毫无利用价值的叛徒！”
石渊的笑容戛然而止，他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你胡说！”他嘶吼着反驳，声音却没有了之前的底气，“乌海大人答应过我！他一定会封我做部落之主！”
“是吗？”林羽冷笑一声，不再与他废话。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阿猛，眼神锐利如刀，语气斩钉截铁：“阿猛，执行族规！”
阿猛早就按捺不住了，他魁梧的身躯像一座小山，听到林羽的命令，立刻大步上前，瓮声瓮气地应道：“遵命！少族长！”
他腰间的高碳钢刀“唰”的一声出鞘，冰冷的寒光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那光芒划过夜空，照亮了石渊骤然惨白的脸。
“不！你不能杀我！”石渊终于怕了，他拼命地挣扎起来，却被两名亲兵死死地按住，动弹不得，“林羽！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你饶我一命！我愿意戴罪立功！我愿意帮你对抗狼骑！”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哀求，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疯狂。
可林羽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
背叛部落的人，不配活着。
阿猛大步走到石渊面前，粗壮的胳膊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将他的头狠狠按在青石板上。石渊的脸贴着凉意刺骨的石板，能清晰地感受到钢刀划过脖颈时的冰冷触感。
他吓得魂飞魄散，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声，却连一句完整的求饶话都说不出来。
而一旁的石敢，早就被吓得瘫软在地，屎尿齐流，浑身抖得像筛糠。他看着阿猛手里的钢刀，瞳孔骤然紧缩，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爹……爹……”他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阿猛看都没看他一眼，大手一挥，又抓起石敢的头发，将他和石渊并排按在地上。
父子俩的头被死死地按在青石板上，脖颈暴露在锋利的钢刀之下。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地盯着高台上的那把钢刀。夜风呼啸而过，旌旗猎猎作响，火把的火苗跳动着，映照着一张张紧张的脸庞。
“勾结外敌者，斩！”
阿猛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响彻整个广场。
话音未落，钢刀已然落下。
“噗嗤——”
两道清脆的声响同时响起，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也染红了阿猛的玄色衣袍。
两颗人头骨碌碌地滚落在地，停在高台的边缘。石渊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还残留着惊恐和怨毒；石敢的眼睛则紧紧闭着，脸上满是绝望。
鲜血汩汩地从脖颈处涌出，染红了高台的青石板，在火把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连风拂过旌旗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都惊呆了，怔怔地看着高台上的两具无头尸体，看着那两颗滚落的人头，心脏狂跳不止。
不知过了多久，人群里突然响起一阵压抑的啜泣声。那是斥候的队友，他看着石渊的人头，泪流满面：“三位兄弟，你们的仇，终于报了！”
啜泣声像是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压抑的情绪。
可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少族长英明！斩得好！”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个之前瘫坐在地上的白发老匠人，颤巍巍地站起身来，举起了枯瘦的拳头，嘶哑着嗓子喊道。
这一声呼喊，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斩得好！杀了叛徒！”
“少族长英明！”
“保卫龙城！保卫华夏部落！”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瞬间响彻整个广场，震得人耳膜发疼。族人们挥舞着拳头，脸上满是激动和决绝，之前的恐慌和绝望，被同仇敌忾的决心取代。
林羽站在高台之上，看着下方群情激愤的族人，看着那片染血的青石板，眼神依旧平静。
他缓缓抬起手，压下了众人的呼喊声。
“石渊已伏诛，内奸已除！”林羽的声音洪亮有力，“但我们的危机，还没有解除！狼骑的铁骑，三个月后就会南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的族人，声音里充满了坚定：“接下来的日子，我们要加紧练兵，赶造武器，加固城墙，扩大热气球的制作！”
“我们华夏部落的族人，从来不会向敌人低头！”
“狼骑想要踏平龙城，那就让他们踩着我们的尸体过去！”
激昂的话语，像一团火焰，点燃了每个族人的热血。
就在这时，小鹿突然快步走到林羽身边，脸色凝重地指着西北方向：“少族长！你快看！”
林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瞳孔骤然紧缩。
遥远的西北天际线上，一缕极淡的黑色狼烟，正缓缓升起。那狼烟的形状，狰狞如狼，正是北荒狼骑的信号！
而且，那狼烟的密度，比之前更大了！
林羽的拳头缓缓攥紧，指节泛白。
三个月吗？
恐怕，用不了三个月了。
狼骑的大军，已经在悄然逼近。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