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想到,却依然不愿意相信,偷换皇子可是欺君的死罪,怎么可能凭着母后说换就换?
“若说这事是你父皇授意的呢?”许珩却语出惊人:“我师父说当时因为楚后不孕,楚王无子嗣,朝臣纷纷上奏让楚王纳妃,楚王不同意,后楚后有孕了,这事才消停下来,你弟弟一出生便被封为太子,当时菱妃有权倾朝野的相国做后盾,而你母后只是医女出身。你试想,如果你母后当时生的是俩女,而菱妃生的是却是儿子,后宫中会是什么样的局势?以你父皇对你母后的宠爱,他会允许菱妃威胁到你母后么?”
“……”长安不说话了,在她的记忆中,父皇似乎每日里一下朝就陪着母后,极少去其他妃嫔的宫里,为了护住母后,他也许真做得出这样的事情。
许珩也点到为止不再说话,这事还要长安自己想通,他还没有告诉长安的是,楚太子当年的死其实是楚王为了除掉菱妃所设的局,楚王痴情却也无情,当时菱妃已经发现纪宁非她亲生,楚王为了保住自己心爱的人不受威胁,竟狠心到设计自己才五岁的亲生儿子与女儿,楚后知道真相后,偷换了赐给纪宁的药,又命人从宫外偷运尸体进来冒充纪宁,这才使得纪宁逃过一劫,楚王明知道楚后做的一切,却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是没有楚王的威慑,纪宁被换尸体的事怕是早被拆穿了。
☆、第一十七章
长安回到房时,脑中还回想着许珩的话。
纪宁原本的封号是长宁,而她原本的封号是长安。纪宁没死,不仅没死,还趁着她中毒之时,冒充她的身份嫁给了慕容远。
纪宁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她的身份,且知道自己曾经中过忘忧,所以才认为她腹中的胎儿能救她。
慕容远以为纪宁是长安,所以把与纪宁长得像的她唤长安。
他根本是从一开始到最后都把自己当成纪宁的替身,所以才会为了她不惜舍去她肚子里的孩子。她从头到尾不过都是活在纪宁的阴影中。可笑她还曾经想着,慕容远或许对她是有一点点喜欢了。
她记得,儿时的慕容远是不喜欢她的,甚至还试图退婚,可后来却对冒充她的纪宁一往情深。可见慕容远不喜欢的不是她的样貌,而是真的不喜欢她这个人,她小时候对他痴缠惹他生厌,落得国破家亡,失忆后竟还是把心给了他,使得所有爱她关心她的人都因她而死,她觉得自己上辈子就是个笑话,真真是可笑!
她想笑,眼睛却模糊了。
上辈子,不管是儿时在楚宫里,还是后来在齐国燕王府,纪宁都没拿她当过姐妹。这一世,不管纪宁是否真是她的孪生姐妹,她都不会任由着他们像上辈子那样践踏她,那样害她。
“小姐!”春喜已经醒来,见着长安坐在床边不知在想什么,便唤了一声。
长安这才回过神来,慌忙抹了抹眼睛,扯出一抹笑,将房间炉子里备着的汤药端给春喜,道:“你伤寒才刚好,别乱动。”
见着这样的长安,春喜只觉亲切,嘴里不自觉便说道:“不过是伤寒而已,我哪有那么娇气了?”这话说得及其自然,就好像对她来说,长安只是自己的好友,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国公府大小姐。说完才春喜才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越矩了,慌忙下床就要跪下。
长安及时扶住她,道:“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你大可只拿我当姐妹看就行,别动不动就行礼。”
“谢谢小姐。”春喜自小孤苦,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长安救她护她,现在又放下身份亲自照顾她,她心底越发的感动。更坚定了以后要好好服侍长安的想法。
自救出春喜后,不知为何,长安噩梦做的更加的频繁了,每每夜里都被春喜血淋淋的头颅惊醒。这似乎在提醒她,春喜跟着她才是最不安全的。她开始四处帮春喜找房子,想着给她买点田地,买套房子,让她远离这齐都,更远离纪宁和慕容远,远离这些是非,安安静静生活。
春喜知道后,哭着不肯离开。直言她的命都是长安救的,无论如何也要跟在长安身边服侍她。长安颇为头疼,又不好直说是为了保全她。
许珩虽不知道长安为何一定要救春喜,但他在好几个夜里听到长安哭着□□喜的名字,便知道春喜对长安定是极为重要的,而春喜对长安也一定是最掏心的。长安现在身边正缺个体己且信得过的人,他觉得留下春喜也未尝不可,便开口劝了劝长安。
再加之这几日,国公夫人也很是喜欢春喜,坚决不同意长安把春喜送走,长安这才没把春喜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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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半个月过去,慕容远主审的命案还是毫无进展,抓到的犯人名唤陈钰,他肯承认是他掳走了萧如雪,并给萧如雪下毒,却怎么都不承认胡广远是他所杀。
长安想要继续把案子查下去,许珩却又阻拦她,甚至直言慕容远所犯的事,不是她能够查的,过段时间自然有人能查到他头上,她若是再这样明晃晃的查下去,反倒更能吸引慕容远的注意。
长安问:“既然不能明着查,暗着总可以吧?”
许珩用杯盖轻抚开茶盏中的茶叶,看了眼窗外依稀飘落的雪花,道:“你我都知道此事是慕容远策划的,却又拿不出证据,他既然敢在大庭广众下做出这样的事,自然不会轻易落下把柄让我们去抓,此事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看着慕容远下一步会做怎么动作。”
“若他对陈钰处严刑,逼得他屈打成招呢?”陈钰现在是不承认他杀了胡广远,但现在案子是慕容远主审,屈打成招造成的冤案自古就不少。
“慕容远是主审,自然也有别的人在关注着这件案子,屈打成招这一套一不小心就会让人落下话柄,若这件事情真是他主导,他绝对不会这样做。”许珩放下杯盏,眯了眯眼,道:“况且陈钰也绝不会因为挨打就能让他担下并不属于他的错。慕容远应该也很清楚这一点儿。”
“那他会怎么做?”许珩说的也不无道理,长安只是一介女流,从来没经历过争权夺利勾心斗角,说得好听一点儿是心思单纯,说得不好听一点儿,是根本没脑子,她实在想不到慕远会怎么做。
许珩看着长安,认真道:“我也不知道。”
长安:“……”
长安走后,许珩才收拾了一番,带着慕容临前几日搬来的书籍去了他家。
他很清楚慕容远会怎么做,本来胡广远之死是上一世长安死后才会发生的事情,这一世,他只是把整个事件提早了那么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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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王府中的梅花开得很好。
慕容临白衣坠地,手里抱着汤婆子立在梅花树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才十五六岁的年纪,却极是畏寒,手里的汤婆子更是一年四季离不开。
温暖的毛裘搭在他肩上,他头也没抬便知道是谁来了,开口唤道:“玲珑,你说这梅花好看么?”
“没灵州的好看。”木然的声音。
被慕容临唤作玲珑的,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女,少女生的及其娇小,身高才及慕容临的胸口处,这个女娃娃是慕容临四年前在灵州买的,届时,她父亲刚去世,年幼的她竟然在街头卖身葬父,慕容临觉得她与自己很像,都没了最亲的人,这才把她买了回来,带在身边当妹妹一样养着。
“是啊,我也觉得没灵州的好看呢。”慕容临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道:“等这里的事落定了,我们再回灵州去,可好?”
“什么时候能定?”玲珑转头看慕容临,问得认真。
慕容临眸子闪了闪,道:“快了。”
“……”玲珑不再说话。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站着,谁也没有开口先说话。
许珩看着他们许久,都怀疑他们会不会冻僵了。
“我还有些事,外面冷,你先回书房去吧。”开口的是慕容临,见着玲珑冻得通红的鼻头,她总是这样,在他偶尔任性的时候不会阻拦,反而陪着他一起,他觉得再不开口,她怕是要陪着他冻成冰条。
“我陪你一起。”玲珑抓住慕容临的衣角。
慕容临笑着拂去她头顶的雪花,道:“听话,先回去练字,待会儿我带你出去玩儿。”
玲珑不情不愿的离开后,慕容临才对着许珩道:“来多久了?”
“没多久。”许珩看着玲珑一步三回头的身影笑出了声:“看来那小姑娘很依赖你啊。”
“……”慕容临没有出声。
“有时候过分依赖未必是好事。”许珩状似无意的提醒慕容临,这个女孩也是个苦命之人,他记得慕容临临死前怕她做傻事,与红药假成亲,让她死心去陈国。她走的时候对慕容临是恨之入骨,然而最后在红药口中听到慕容临死讯时她还是疯了。大概是有多恨就有多爱,即便是十年里大哥对她独宠上天,她心底却还是没有大哥的半点席位。疯了半个月后,她竟失踪了,后他大哥找了一个月才在慕容临坟前找到她,那时候她的尸体已经僵硬,嘴角还带着笑。
“我和她最后会是个什么结局我不想知道,我就想知道你来是想做什么。”慕容临斜睨着许珩,他老人家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个时候主动来找他,定是有事情。
“胡广远死了,现在刑部尚书的位置空缺,我想让你的人去争取刑部尚书的位置。”许珩倒也不废话,开口直言。
“然后呢?”
“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去告胡广远,到时候皇上若要查刑部,你由着他查上去便是。”
“告胡广远?告他什么?”慕容临皱眉,已经死了的人也不放过,忒缺德了。
许珩轻笑道:“到时候你便知道了。”
“我可以争取,但不一定争取得到,你知道老头子现在最宠的是慕容远。”慕容临觉得有必要先说明一下。
许珩毫不在意道:“现在齐国乃慕容远独大,只要你想,皇帝自然会让你的人上。”太子至今未定,就说明老皇帝还没有下定决心把大齐江山交给慕容远,老皇帝再宠慕容远也不容慕容远在他还活着的时候能威胁到他的皇位,如今朝中慕容远独大,朝中多是慕容远的人,老皇帝既然招慕容临回来,并在他一回来毫无功绩的时候就封亲王,明显就是有意扶植慕容临。
现在三省六部大多是慕容远的人,即便慕容临不想,老皇帝也会把这刑部尚书的位置留给他的人。
☆、第一十八章
长安听了许珩的建议,没有去查慕容远,只是暗中派人盯着慕容远的动静,只是这么多天过去,慕容远根本没有动静,他似乎打定主意跟陈钰死耗下去。
长安不查慕容远是不查,但未免慕容远起疑,她偶尔还是要去画舫上看看,顺便看下有没有新的线索。
在画舫转了半日,依旧是一无所获,肚子咕咕直叫,眼看着到了吃午饭的时辰了,也就拍拍手准备回家。
出得画舫,就见着岸边停着一顶轿子,轿子旁除了轿夫,还有几个侍卫打扮的人,她只觉得这轿子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想必是在这儿等什么人吧,长安也没在意,绕过轿子就打算回府。
“站住!”轿子里是个女人的声音。
长安并不以为是在叫她,径直走着。
“给我拦住她。”见着长安直接无视掉她,李月初更是恼怒。绿意是她的心腹,却被她打得几天下不了床,她闹到慕容远那里,让慕容远替她主持公道却被慕容远狠斥了一顿,她从小被爹娘娇惯着长大,哪里受过这等委屈咽的下这口气?
不过就是国公府的小姐,还是只义女不是亲生的,她这堂堂宰相千金和燕王侧妃还会怕了她不成?
她身边的侍卫得到指令团团围住长安,围是围住她了,却也忌惮她是国公府的千金不敢动手,只是拦住她的去路,守着画舫的官兵有意帮忙却忌惮李月初的身份,只得偷偷差人去燕王府请慕容远来。
李月初下了轿子,长安只觉头疼,怎么前世今生她都跟她过不去?
刁蛮跋扈惯了的李月初哪里受过这等忽视?
她走到长安面前甩手就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是替绿意给的,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动我的人?”
还是这么娇蛮跋扈,难怪一辈子不得宠,长安这一世在许珩有意无意的思想灌输下,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长安了,李月初打了她,她不会由得她白打,她在李月初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就一巴掌打在了李月初脸上,李月初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从来没人敢在她脸上动过手,就连当年地位在她之上的纪乐也总是让着她三分,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看着李月初的脸色由红到青,又由青到黑,长安冷声道:“你又是什么东西?凭什么打我?”
说完便不再管李月初的反应,转身离开。眼见着主子挨了打,侍卫们没一个敢拦着她。
好半晌,李月初才反应过来。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耻辱,瞬间发了疯般往长安身上扑过去。
昨日下了些小雪,今日,雪虽然停了,地面却还是很滑,长安没想李月初会当众发疯,一个猝不及防被李月初推下了水。冬日里的水冰凉冰凉,湖水刺骨的冷,长安本是不会水的,上辈子救慕容清就险些在水里淹死,导致她更不喜欢水,也就一直没有学游水,如今只能凭着本能一个劲儿的扑腾。
李月初就在岸边冷眼看着,没有她的命令,这些个侍卫和官兵也敢贸然下水去救人,只希望着慕容远能尽快赶到。
慕容远赶到月湖的时候长安正扑腾着缓缓往湖底沉,一如她越发下沉的心,他仿佛看到她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在湖面挣扎,如此熟悉的感觉。
他顾不得训斥李月初,也顾不得训斥这些见死不救的侍卫官兵,一头扎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