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们在华阳住下,离峨嵋还有三四百里,预计来回要三天,这三天给峨嵋可以作一个周详的考虑!
凌恽在第二天晚上就赶了回来,他的回报使大家都很放心,峨嵋掌门法元亲自接见他,接下那封措词激烈的信后,曾经遍示同门,群情异常激愤,法元还向他解释了一下,说俞士元对他们误会太多!
然后在一个私人接触的机会下,他递出第二封信,法元当时没作表示,可是送行时,对他十分感激地看了一眼!
这证实了蓝梦蝶等人确实留在峨嵋,也证实了大家一切的推测完全正确,更知道法元在心里是支持这边的!
于是他们打明了身分,堂而皇之的向峨嵋进发,到了山下,俞士元与宇文琼瑶同时具名通报,叫法元下来迎接!
出乎意料的是下来迎接的竟是上次代表峨嵋出席竞技的法本,也是一位力举千钧的大力士!
宇文琼瑶怒声道:“法元大师为什么自己不下来,在我们面前,他还要搭掌门的架子不成?这里谁的身分低于他?”
法本神容惨淡,只是合什道:“俞帮主暨宇文小姐赐莅,敝掌门理应亲迎,只是掌门师兄发生了一点小意外,实在无法亲迎……”
俞士元忙问道:“发生了什么意外?”
法本轻轻地叹了一声道:“贫衲未便说出,各位上山一看就知道了!”
众人将信将疑,但知道一定事情有了变化,乃拾级登山,沿途都有峨嵋门下的僧侣侍立,个个都神色惨淡!
到了峨嵋正院,人数更多了,都没有一点声音!
法本道:“掌门师兄在正殿上恭候各位,请进!”
俞士元和宇文琼瑶居先,绿绫等四女拥着吴韵珊,进人正殿,只见一口荷花缸排在当中,四面香烟缭绕!
法本黯然道:“掌门师兄已于今晨证果圆寂,为恐各位不信,故将遗蜕停放在此,各位是否还要检查一下?”
俞士元一怔道:“怎么会这么巧,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法元黯然道:“是的!掌门师兄是今晨知求证果的,他遗言说自知罪孽深重,但求一死以谢天下,并且一身承担所有的错误,望各位念在他知错身殉的份上,高抬贵手,放过敝门……”
宇文琼瑶问道:“他只有这几句话吗?”
法元想想道:“掌门师兄还说,以往种种,敝门子弟并不知情,请各位宽大为怀,不要迁罪到门下子弟,掌门师兄在泉下也会感激各位的!”
俞士元怔住了,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处理,望望吴韵珊,希望她有个主意!
吴韵珊沉思有顷,才出声道:“贵派掌门人有没有指定继承人选呢?”
法本合什道:“峨嵋已经没有掌门人了,今后峨嵋只是一处山寺道场,除了讲经礼佛,不再涉及任何武林纠纷,本寺暂由贫衲主持,稍后当另延高僧,前来宣弥佛法……”
宇文琼瑶不禁怒道:“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你们跟蓝梦蝶串通一气,为江湖上添了不少风波,现在又想弄这一手来哄人!”
法本黯然道:“贫衲所言句句是实,小姐如果不信,或者对本门不谅解,则请任意处置,贫衲与全寺弟子绝无异言!”
宇文琼瑶拔出剑,就朝身旁几个老僧砍去,他们一动也不动,似乎束手受死,倒使宇文琼瑶不忍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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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宇文琼瑶一剑急扫,及时撒手,将那几个老僧的眉须扫落了下来,他们如同未觉,依然默立合什!
吴韵珊道:“算了吧,宇文小姐,看情形他们是真的放弃武事了!”
宇文琼瑶怒道:“我知道他们是在装假,我就不信他们真能忍得住,我把他们一个个都杀了,瞧他真能忍住不动!”
吴韵珊道:“他们的剑术武功不如你,杀了他们也没有用!”
法本道:“女善萨说错了,我们已然放弃武事,出家人以戒杀为本,与世无争,施主一定要杀,我们只有束手就死!”
吴韵珊笑笑道:“大师言重了,我们不是来杀人的,只想请教一个问题,贵派既然退出武林,今后将如何守成呢?”
法本道:“自然是诵经礼佛,清修课业为务了!”
吴韵珊笑道:“如果有人要强占贵寺的基业呢?”
法本道:“本寺全靠十方香火,并无值得令人起眼之处!”
吴韵珊道:“峨嵋为天下武林胜地,历史悠久,望重一方,虽然贵派自动退出武林,只怕江湖人不肯放过!”
法本道:“逆来顺受,最多一死而已!”
吴韵珊道:“那又何苦呢,我想修行并不须要固守一地,各位何不干脆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投到别的寺院去挂单呢?”
法本一怔道:“施主是要我们离开此地?”
吴韵珊道:“是的,据我所知道,有一批江湖败类,很想利用这个地方作为栖身之处,佛门净地,被人据作为藏污纳垢之处,似乎太冒渎菩萨了,所以我想请各位迁地为良,将此地交给我们来保护!”
法本连忙道:“阿弥陀佛,峨嵋乃我们生根之所,万难从命!”
吴韵珊道:“如果我要强制执行呢?”
法本合什道:“敝寺弟子情愿身殉,施主除非将我们都杀死了,否则我们是不会离开的,请施主高抬贵手……”
吴韵珊笑笑道:“我是为了你们好,你不答应也不行,绿绫,你们四个人把这批和尚都点了穴道,移到山门外去,然后再点上一把火,把这里烧个干净,看他们是否还赖在此地!”
绿绫等四个女孩子动作很快,吴韵珊的话才说完,她已经开始,一出手就点到了身旁几个老僧!
她们的武功道诣也很高,出手极其迅速确实,点中的部位尤绝,假如不靠人解救,自己绝对无法解穴!
大部分的僧侣们都能控制自己,不加反抗,只有几个年纪稍轻的,脸上隐有不平之色,可是在法本的严厉注视之下,他们也就束手就制了!
没有多久,整个大殿中除了法本之外,每个人都被制住穴道,轮到法本时,宇文琼瑶笑道:“大师既是院中主持方丈,由我来招呼吧!”
法本黯然道:“宇文小姐,峨嵋古寺乃千年古迹,她怎忍心付之一炬,再说这件事传出去,对各位将有什么影响!”
宇文琼瑶道:“付之一炬总比被人当作藏污纳垢的场所好,我们这是免使山林蒙羞的办法,尽其在我,不理外人的毁誉!”
法本一叹道:“宇文小姐凭什么说此地一定会为奸人盘据呢?”
宇文琼瑶道:“这是吴小姐的判断,她的判断一向是正确的!”
法本合什向吴韵珊道:“吴小姐,你岂能以一点凭空的猜测,造此大孽!”
吴韵珊笑道:“我从不作凭空的猜测!”
法本道:“那么小姐是掌握着证据了?”
吴韵珊笑道:“不错,我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这里不再清净了,回头一把火,定然可以将那批牛蛇鬼神烧出来!”
法本脸色一动,终于叹道:“烧了也好,贫衲自动请求免于受制,帮助各位先将寺中的弟子搬出去,然后将柴薪搬进来!”
吴韵珊笑道:“大师肯帮忙自然是最好了,我们开始行动吧!”
法本默然无言,帮着大家动手,将殿中的弟子一一撤出去,同时还叫殿外那些没有受制的弟子帮忙动手!
柴薪由柴房中搬了来,堆在四周,又搬来了几十篓菜油,准备洒在柴上,以增长火势,吴韵珊手持火炬待燃!
俞士元这才道:“韵珊,这么做太过份了吧!”
吴韵珊笑道:“你放心,烧不成的!”
法本正指挥门下将柴薪架好,见她正要点火,忙叫道:“吴小姐等一下,敝师兄的遗蜕还没有搬出来!”
吴韵珊道:“法元大师的遗体原来是火化的,搬出来干吗?”
法本顿了一顿才道:“出家人的尸体都是火化的,但是火化前必须经过一番隆重的仪式,不能如此草率!”
吴韵珊道:“一死百了,才是干净,何必还要那么噜嗦呢?”
法本道:“这是释家升天的仪式,不可荒疏!”
吴韵珊道:“你们马上就要遣散到各地去了,带着一具尸体走也不方便,不如就地举行仪式,在此火化了吧!”
法本考虑了一下道:“也好,请小姐稍待片刻,容贫衲带几名弟子进去诵经礼忏一番,然后再请小姐举火焚寺!”
吴韵珊道:“行,不过要快一点!”
法本择了五六名弟子,进入殿中,宇文琼瑶要随进去。
法本道:“请小姐原谅,升天仪式不容人在旁参观的!”
宇文琼瑶正要表示反对,吴韵珊笑道:“宇文小姐,这种仪式是不能参观的,由他们去好了!”
宇文琼瑶退了回来道:“别处高僧火化,还公开邀请十方善士观礼,偏偏他们有这么多鬼名堂,连看都不准人看!”
吴韵珊见法本进去了,才笑道:“因为他们有许多见不得人的鬼门道!”
俞士元道:“刚才搬柴火时,我到四处检查了一下,什么毛病都没有,偌大一片寺院建成非易,你还是不要造孽吧!”
吴韵珊笑道:“我的判断绝不会错,毛病就是出在那口荷花缸上,我相信法元绝对没有死,蓝梦蝶等人都藏在那口缸中!”
俞士元不信道:“岂有此理,那口缸最多只能藏一个人!”
其余的人也深以为然,吴韵珊道:“缸是贴地放的,下面大有文章!”
宇文琼瑶一怔道:“你是说那口缸下有地道?”
吴韵珊道:“他知道我们都是机关建设的大行家,普通的地道一定瞒不过我们的,只有用这个障眼法!”
宇文琼瑶道:“你为什么不早说呢?”
吴韵珊道:“早说了也没有用,地道另有出口的,我故意给他们一个机会去商量,瞧他们是否舍得放弃这片基业!”
宇文琼瑶道:“我们主要的是抓住蓝梦蝶,管他这些干吗呢?”
吴韵珊笑道:“关系大了,我故意做得这么绝,就是要看看他们的意图,如果他们另有去处,一定让我把寺院烧了,激起天下人对我们的反感,我也不会这么傻,纵火烧寺来造孽惹骂,反之如果他们拼命保全此寺,则证明再无去处……”
俞士元点头道:“那你又准备怎么办呢?”
吴韵珊道:“那我就非烧了它不可,逼使他们无所遁形!”
宇文琼瑶笑道:“苗峒祁赤连与河洛屠家堡都是他们的容身之处呀!”
吴韵珊笑道:“那两处地方太明显,我们一找就着,蓝梦蝶现在要找的是一个安身养息处,那可不太容易!”
俞士元道:“我看那个法本同意焚寺,可能是另有出路!”
吴韵珊道:“法本是被逼无奈,可能连法元都在对方的威胁之下,法本同意毁寺,大概也是想摆脱他们,可是仔细一想,既担心法元,又怕蓝梦蝶等人对他们报复,才借了个借口,进去跟他们作最后的商量,我们等着看吧!”
俞士元道:“假如真像你所想,毁了此寺倒也是一件好事!”
吴韵珊笑道:“当然了,我一定要抓住证据,叫他们闭口无言,乖乖地认罪,绝不会落人口实,引起别人的误会的!”
正说着,法本又出来道:“吴小姐,请各位来一下!”
吴韵珊笑道:“花样已来了,我们去看一看他们闹什么鬼吧,大家准备一下,此去可能会面临一场搏杀!”
众人都整束停当,拥了过去,吴韵珊问道:“又有什么事?”
法本默然片刻才道:“各位进去一看就知道了!”
众人走到里面,但见荷花缸前站着一个老尼,容貌很熟悉,正是凌无咎的母亲吴季芳!
吴韵珊首先叫道:“姑妈?”
老尼淡淡地道:“你还认得我,我算是你哪一姑……”
吴韵珊知道她言中之意,姑母固然是姑,婆母也可算姑,她提出此问,分明是想为难自己一下,乃笑道:“凌无咎虽然与我有婚约,但他已经立下休书,婚约已经解除,我叫你姑妈,自然是父亲身上的关系!”
老尼冷笑道:“凌家不配有你这样能干的媳妇,我也不敢高攀……”
吴韵珊立刻道:“那也好,我在岳阳楼见到父亲,又在塞外见到他一次,两次他都对我下过毒手,亲情已绝,他不认我是女儿,你也不必当我是侄女了!”
老尼点点头道:“是的!……”
吴韵珊道:“师太有何吩咐?”
法了道:“听法本师兄说你要火焚此寺,我现在已身归峨嵋,除此无以为栖,能不能向人你求个情,给我一个容身之处!”
吴韵珊笑道:“师太是慈云庵住持,我并没有要焚慈云庵呀!”
法了道:“慈云庵乃峨嵋下院,与本院有唇齿之关,唇亡而齿寒,皮之不存,毛将附焉,你毁了本院,等于是绝了我的根本!”
吴韵珊道:“这个道理太牵强了,峨嵋已脱离武林,自然也没有什么上下院之分,师太尽管在慈云庵修真,与此地毫无关系!”
法了道:“身为空门弟子,总不忍见古寺遭劫,何况我是在本寺剃度受戒,饮水思源,自然想保全此地……”
吴韵珊道:“出家人四大皆空,无牵无挂,你根本就不该存此念!”
法了神色一沉道:“你一定要焚?”
吴韵珊道:“是的!”
法了道:“好,那我就成全你,我身受法元师兄剃度收灵之德,不能替他保全寺院,只有陪他身殉了!”
说完掀开缸盖,跨步进去,盖上缸盖,传出声音道:“你举火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