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错了。
待天烬离开,狸主变幻形体,径自奔上了楼。
同样是愤怒不甘的目光,对天烬毫无作用,对宋承青的杀伤力可就大了。
他揉了揉眼睛,顾不上被大狸砸得抽痛的肚子,捧起一张猫脸左看右看,连声道:“儿砸,你这是被谁欺负了?!”
养了这孽子这么久,还从没见过它极其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呢。宋承青不禁起了爱怜之心,这不就是在外受了委屈跑回家告状的小孩子吗?
作为大家长,宋大高人自觉很有必要找回场子,挺直了胸膛,朗声道:“告诉爸爸,爸爸这就替你报仇去!”
大狸的目光充满了审视与怀疑。
“你这是什么眼神?”宋承青正色道,“我堂堂七尺男人,一口唾沫一个钉,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兑现。”他拍拍大狸的尊臀,把它从身上移到了床边,迈起被压麻了的双腿,艰难而坚定地向外挪动。
大狸“喵呜”窜到前方带路。
待到了事发现场,眼前景象令宋承青大吃一惊。
……他……他、他的宝贝呢?
连物带门,一个不留,研究所左楼只剩下空荡荡的躯壳。宋承青把头伸进去,被灌了一口冷风,连忙哭丧着脸退出来,建天木拔出后留下的巨大深坑如无数蚂蚁啃噬着他的心。
师父身死后,为了更方便保证巫族传承的安全,他才选择将它们放在研究所——反正自己几乎天天待在这儿,也算是随身携带了。
可没想到,天烬这个丧天良的家伙,竟然利用自己反将一军,借着被“擒”的机会趁机拿走了他的东西!
没错,就是他的东西。
诚然,左楼藏的大多是天烬留在天河谷之物,可也有那么一部分是他多年珍藏啊,平时连看一眼都不舍得,生怕给看化了。熟料,就这样便宜了天烬!
宋承青一口血梗在喉头发泄不得,偏生大狸还火上浇油,蹲在台阶上静静注视着他,眼底尽是嘲讽:不是说要为我报仇吗?
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
于是这个钉子就和着血一起吞进了狗肚子,宋承青被扎得嗷嗷直叫,却也只能强装大度:谁让自己打不过呢?
殷责下班回来就见一人一猫蹲在台阶上长吁短叹,一大一小两张脸上都盈满了愁苦,与周围喜气洋洋的景象格格不入,若是哪个大妈路过,没准还会啐上一口:大好日子就作什么手气样,晦气!
他脱掉外套,看了一眼只剩下四面墙壁的左楼,大概猜到了经过。
“人跑了就再抓,今天是正旦,别愁眉苦脸了。”殷责将人用外套裹住,团成一团抱起,头上顶着大狸,目不斜视地向门外走去。
快到门口的时候,宋承青才回过神,连忙跳下来。
要死了,大街上人来人往,要是自己这副模样出门,还不得被笑掉大牙?直到被塞上车,宋承青才忽然想起来,问道:“你要带我们去哪儿?”
“到了你就直到了。”
切,故作神秘,宋承青心道。经过殷责这么一打岔,方才的失落懊悔倒是减轻了不少,他收拾好心情,有些期待地望着前方涌动的人潮。
说起来,这还是殷责第一次和自己“约会”呢,不知道他准备了什么惊喜……
——
惊喜个鬼?!
宋承青黑着脸,磨磨蹭蹭地下了车,冷风吹过,他不由裹紧了外套,伸手指向头顶垂垂欲坠的招牌:“这就是你大雪天把我们两个带出门的原因?”
亏他还以为这男人开了窍,开始懂得制造一些夫夫间的小情趣了。
果然,自己还是高估了他。
“别看它老旧,这家私房菜十天才开放一次,可不是谁都能吃上的。”殷责说着便拉着他走了进去。
第一百六十九章救人
不用工作的时间总是特别轻快。
行人虽然各有各的烦恼,春日却不会因此停下脚步,二人驱车一路向南,越过浩荡神川,从银装素裹看到红杏报春,再多的忧愁也烟消云散,只剩下对未知旅途的期待。
正是因为这一路的春色,悍马行使的速度越来越慢,宋承青索性用硬币决定去哪个方向、走那条路。这么游玩下来,很是领略了一番虞夏各地的风土人情。
天色未亮,沉浸在梦乡的二人都被一丝细微的锐声惊醒了。殷责迅速下车查看,只见远处射来刺眼的车灯光芒,下一秒视野中就出现了一辆宝马,如喝醉了一般在宽阔的街道上横冲直撞。
仅仅两秒,宝马车就驶离了殷责的视线。他不禁皱起眉,这个速度太不正常了……
宋承青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晃了晃手机,道:“速度八十迈,不是酒驾就是毒。已经通知交警了。”
殷责在和宝马车打照面的瞬间就已经发动怨丝控制住了司机,不慌不忙地发动车辆追上去,在距离他们休憩处一公里的地方找到了宝马车。
车辆停在路边,前方倒下了一辆摩托车,地上散落了不少东西,一个中年男人正不停拍打宝马车的车窗焦急地说着什么。
宋承青转头看他:被撞了?
殷责摇头,司机在他控制之下,有没有出事他最清楚。
二人停好车,还没等他们走到中年男人身边,中年男人就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抓住宋承青的手急切哀求道:“快!快帮我叫救护车!我没带手机,求求你们了!”
宋承青道:“我就是医生,让我想看看伤者的情况。”
凌晨五点,街道上空无一人,中年男人被突如其来的事故吓得手足无措,听了宋承青的话,眼中瞬间迸出了光芒:“你是医生?!太好了,快!医生,你快看看我爸怎么样了。”
老天保佑,可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宋承青揉揉发红的手腕,蹲下来仔细打量躺在地上的老人,伸手覆在额上,心里便有了底,转头道:“没什么大碍,就是倒地后后脑受到撞击,颅骨开裂引起了颅内出血,这才昏迷到现在。”
中年男人:“……”这脑袋都开瓢了,还叫没什么大碍?!
他忽然醒悟了,这人根本就不是正规医生!想到这一点,中年男人懊悔不已,自己怎么就信了呢,白白错过了老父的抢救时间。
“不行,给我手机,我要打120!”中年男人又急又气,边哭边声嘶力竭地喊道,“我爸病得这么严重,再不送医院就没命了呀!”
说着他就要扑上来抢夺殷责的手机,殷责轻松就制住了他,厉声道:“冷静下来,看清楚他在做什么。”
中年男人一团浆煳的大脑因为他的话稍微冷静了一点,他喘着粗气,下意识地顺着殷责的话往宋承青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自家老父的脚边展开了一卷棉布,里头排着粗细不一的银针,那个陌生的年轻人正捻起一根针缓缓扎入老父的脑门……
中年男人恍然大悟:原来这小伙子是中医啊。这可真是自己误会了,差点就冤枉了好人。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眼看自家老父的脸色一点点红润起来,中年男人这才放下了心。听见殷责询问,便将来龙去脉一一告知。
原来父子俩是附近乡镇的村民,天还没亮就骑车出发赶往隔壁市的妹妹(女儿)家探亲。谁知刚驶到这里,就见一辆轿车摇摇晃晃地冲过来,虽然没撞上,但平时血压就颇高的老父却受到了惊吓,从车上一头栽倒。
殷责闻言,看向了毫无动静的宝马车。
可想而知,如果今晚他们没有出现在这里,那这辆车一定会直接撞上摩托车上!
……不,不对。
殷责快速走到宝马车右侧,果然在雾灯处发现了一道轻微的凹痕。
他不由眯起眼睛,说不定,在没到达这个路段之前,宝马车就已经酿成事故了。
警笛声由远到近,在三人身旁停下,从警车里走下来两个交警,见了正在针灸的宋承青,俱是一愣。
其中一人问道:“伤者情况如何,救护车还没到吗?”
宋承青拔掉银针,将逐渐苏醒过来的老人扶起,答道:“只是表皮伤和受到惊吓,没有必要叫救护车。”
“谁是司机?”
中年男人连忙举手:“我,我是司机。”
第一百七十章蕉珠
吕家人一愣,再追出去人已经不见了。
不过殷责的车没能开出去多远,就被拥挤的人潮逼停了。这是一条通向镇集的主干道,周边分出了好几条乡间岔道,宋承青从车窗望出去,只见一队又一队的青壮从四面八方涌来,又不约而同地分散开,纷纷钻向了连绵的深山。
“阿婆,这是在做什么咧?”宋承青见不远处站着不少人,看起来像是和哪波青壮一起来的,便下车询问。
老人一脸喜色,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外乡人啊,也是来看咱们舞龙的吧?”
舞龙?宋承青心道舞龙不都是现成的专业队伍,怎么会出动这么多人?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而是顺着老人的话说了下去:“是啊,听说您这儿的舞龙热闹,还是别处没有的新鲜事。我们就大老远过来了,幸好没错过。”
听闻家乡被夸耀,老人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那是,这几年好多外乡人都过来瞧热闹。”她身边的妇人扯了扯她的衣袖,老人连忙道,“哎呀,不说了,我得赶着去做龙须了。”
言罢,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宋承青摸着下巴,莫非真是现做的龙?
他慢慢踱回车,殷责见状开口道:“既然好奇,今晚就在这儿留宿吧。”
“嗯。”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小镇看着偏僻,食材却极为丰富鲜嫩,只需要简单处理就是一道美味了。宋承青一口下去,被那鲜味激得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也许是职业使然,殷责挑选的位置足够隐蔽又视野绝佳,宋承青扒拉了几口,就听见楼下传来阵阵唿声,定睛一看,是刚才上山的青壮们陆续回来了。并且还不是空手而归,两个人一组扛着一段粗壮翠绿的芭蕉树,风风火火地进了镇。
宋承青的位置刚好能尽收眼底,心道难怪他们一进镇,就发现所有人都在屋檐下走动,偌大的街道一干二净,原来是为了这个。
芭蕉树被放在地上,男女老少一拥而上,分工明确,在众人巧手之下,小山堆似的芭蕉树们各自化作了栩栩如生的龙须、龙尾、龙头……
殷责冷眼旁观,道:“这尾龙有些特殊。”
“是啊。”宋承青支起下巴,靠在窗棂上往下张望,“虽然是草木化身,但蕉又通蛟,是以多了三分活气。”
更重要的是,人们对它的纯净信仰。
若是每年这么舞上一舞,也难怪这座小镇如此平和安乐了。
天色甫暗下来,就陆续有用过晚饭的居民赶过来了,三五成团,隔得老远对着即将完成的蕉龙指点嬉笑。
数十名青壮低喝一声,抱起蕉龙各段躯体将其连接在了一起,几百米长的蕉龙被高高举起,周身点亮了火把,照得一条街都红了。
龙头也是现做的,手艺精湛,颇有神武之势。
宋承青截住了一个服务员,问道:“那几位老人是做什么了?”
服务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笑道:“那是我们宗里的祝祀,每年都是他们来为蕉龙点睛。”
画龙点睛?宋承青不由坐直了身子,他还真有些好奇,没点睛前的蕉龙就自带架势了,不知点睛后会如何?
和别处不同,福乐镇的点睛并不是用笔勾勒,两位祝祀托着一个木托盘,颤巍巍地站到了高架上,正对着龙头。
红布掀开,现出托盘里的两颗墨色圆珠。
宋承青不禁“咦”了一声,殷责眼底也露出了兴味,道:“这是生气?”
宋承青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皱起眉头,呢喃道:“像是生气,又似带着另一股不知名的力量。”他思索了好半天,终于想出这种熟悉感源自何处了。“殷责,你觉不觉得,这珠子和大狸有点异曲同工之妙?”
“你说它是神?”
宋承青也不太确定:“神明陨落了这么多,也不无可能。”
不过,仅仅剩下一颗半死不活的珠子,和真正消涅也没区别了。
殷责倒是第一次听到这茬,挑眉望向他:“说起来,大狸既然是神明,怎么会和你厮混在一起?”
宋承青:“……别用这么充满误导性的词语形容我俩的关系。”
提起往事,宋承青不由感叹:“别看大狸现在这么凶残,以前可乖了。小小的一只,湿漉漉的大眼睛,娇娇嫩嫩的叫声……”
殷责静静注视着他,目光充满怀疑。
宋承青就知道会是这个反应,也是,见过狸主真身的人怎么会相信它有这样一面呢?他不由感伤起来,慢慢说起了和大狸相遇的经过。
殷责听完,发表了感想:“你这是上赶着当孙子。”
宋承青噎住了,想出口反驳但又觉得殷责说的也没错……他可不就是上赶着当孙子吗?
殷责又问:“既然没了信仰就会陨落,那大狸现在是靠什么存活?”
第一百七十一章中伏
随着一道道命令传下去,聚集在广场上的弟子们陆续离去,望着只剩小猫两三只的广场,褚灵云面容浮上疲倦,背过身,和观中长老边谈边走向大殿。
“通知保卫科了吗?”
“已经通知了,他们这就过来拿人。”
褚灵云长叹一声,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居然出了两个叛徒,实在是令人面上无光。所幸玄门其他流派也或多或少发现猫腻,五十步笑百步,才让玄女观没有成为众人嘲笑的对象。
但褚灵云的脸色并没有因此变得好看,她和玄门其他主事者一样,只想马上找到九尾,一雪前耻!
玄门的人怎么想宋承青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抢回宝贝的心算是废了。
接到覃传的电话后,二人对视一眼,宋承青抢先一步开口:“我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