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奶里面灌柴油呀?”大飞踌躇道,“这根本就不是人喝的东西。”
不是人喝的就对了,宋承青一脚就把他踹了出去。
他捏了捏酸痛的胳膊,望着面前一摞摞卷宗,颇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终于有点眉目了。
如此,也可以让玄门参与进来,纵然讨厌,可宋承青亦不得不承认,玄门在虞夏的影响力可比保卫科大得多了,能动用的人脉也更广。
甚至某些时候,行动起来可比处处受限的保卫科方便。
这样好的工具,宋承青没道理放过。
他整理了一下材料便去找覃传商议了,片刻后,办公室传来了大飞惨绝人寰的尖叫。
“救命啊!”
听到声音的宋承青心里一个咯噔,连忙凑到窗边往下看,和他做出同样举动的还有隔壁房、隔隔壁房……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衣衫不整浑身白色液体的大飞从办公室冲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几条碧绿的藤蔓。
所幸今天天气不错,那藤蔓追到了院中,被冬阳一照,瞬间缩了回去,只剩下办公室的门因为力道过大还在锲而不舍地甩动着。
宋承青:“……”
良久,他才从嘴里吐出不太文雅的一个字,音量很小,但还是立刻吸引了楼上楼下的注意力。
眼看一个个探出窗外的人头都朝自己怒目而视,宋承青赶紧“啪”地关上了窗!
“外面出什么事了?”覃传一边看着他整理出来的材料,一边轻声问道。
宋承青摆摆手:“没什么,就是大飞被我桌上的东西吓到了。老大你是知道的,卷宗这么多,我一个人怎么看得完,只好借助一些外力……”
覃传没搭腔,对他而言这些都是小事,不需要过多关注。
只不过,绕是宋承青解释得再快、再完美,自那之后,保卫科还是传出了他因寂寞难耐,在办公室里豢养“宠物”的风言风语。
“……”
世事变化就是如此之快,前一秒的宋承青还在埋怨自家狗男人不顾家,下一秒他就恨不得殷责永远不回来。
那早死早超生的师父呦,快快保佑,在我洗刷这冤名之前,就让殷责继续出外差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祈愿真的起了作用,一连数日,殷责也没有出现。宋承青庆幸之余又不免挂牵,更有隐隐的疑虑涌上心头。
时间未免太久了,他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但很快地,宋承青就没功夫再去思考殷责的动向了。要应付玄门轰炸式的追问,还要循线继续追查九尾,更得藏住褚海明身死的消息,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劳心劳力的事,愁得他头发都掉了。
覃传捏着他递过去的薄薄一页纸,晃了晃,道:“你确定这样做能奏效?”
宋承青也不太确定:“目前看来,这是最好的办法。”
九尾既然喜欢肋骨,他给就是了。
覃传沉思片刻,提笔在纸上写上了同意二字。
敌在暗我在明,诱敌之计确实可行,也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在这不上不下的局面中撕开一道豁口。
天河谷已经换上了冬装,皑皑白雪中,仅穿着白衣的宋承青和周遭几乎融为一体,他唿出一口白雾,搓了搓手心,脚下生风,飞快往家赶。
一声狼嚎自远处山顶传来,十几个灰白的身影迅疾俯冲而下,为首的那头健壮白狼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了拱他的手心,发出意味不明的轻哼。
宋承青伸手打理白狼的背毛,道:“我有些事要做,血腥味会有点儿重,你们待会儿离远一些。”
白狼定定看着他,旋即一声长嚎,带着狼群徐徐融入了雪色。
宋承青进了屋,拿着铲子吭哧吭哧挖起来,很快便挖出了一个两米见方、五米多深的大洞,又将泥土抛干净,露出脚下一层灰白的石壁。
石壁上绘着四幅情景诡异的画,宋承青将手咬破,血迹分别盖住画上的日月星辰。只听轰隆低鸣,石壁应声而开。
宋宋承顺着阶梯慢慢走了下去,每下一层,通道就会亮起一盏明灯。第九盏过后,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那是一具、不,半具尸体。
皮肉紧致,面容温和,眼睫根根分明,若不是躯体只有右边,还真会令人误以为他只是在熟睡。
宋承青走过去,俯身行了一礼,道:“老头子,你死得太早了。没爹没娘的孩子就是根野草,处处被欺负,玄门就不说了,现在还来了拨远古异兽……唉,倒霉事净被我赶上了。”
宋承青絮絮叨叨了好一会儿,似是要将这些年受的委屈统统说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下定了决心,右手平举到胸前,五指如刀割开胸口处薄薄的皮肉,将第三根肋骨抽了出来!
第一百六十三章诱敌
他捂着脸,从牙缝里挤出声:“……是哪个混蛋告诉你的?”他非得把那人的嘴撕了不
殷责在他脸上亲了一记,没有作答。
如今他对怨种的运用愈发熟练,即使身在S7无法接触外界,出来后也能立即从门前大树、墙边青苔中获得信息,这虽然是他为了掌握异兽动向才研发出的技巧,可没想到会收获意外之喜。
如此,小骗子再想像以前那样张口就来、欺上瞒下,就没这么容易了。
虽然不知道殷责为何发笑,但宋承青还是敏锐地从他的笑容中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恶意,他心下一颤,难道是被发现了?
不,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不稳定,老大是绝对不会让殷责插手的。
“这么心虚……”殷责故作不经意道,“莫非你还有别的事瞒我?”
说者有意,听者更有心。
只是二人的想法根本不在同一线上,殷责指的是怨种一事,宋承青却以为他识破了自己的伎俩,愈发不敢直视他的目光,耷头耷脑,好似被拔了毛的鸭子。
知道做错,至少还有改正的可能,殷责心道。他大发慈悲地松开了手,宋承青忙不迭跳开:“这里可是公共场合,你别想乱来啊。”
殷责轻笑道:“我没那个心思。只是这几天要到外地办些事情,特地警告你一句,别趁我不在就想作妖。”
话音方落,燕旭便在上方催促了,殷责捏了捏他的手心,叮嘱道:“万事小心,我很快就回来。”
宋承青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一抱脑袋,这个反应……殷责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管他呢,就是知道也阻止不了自己。
觑见四下无人,宋承青暗自松了一口气,还好刚才丢脸的样子没被别人看到,熘了熘了。
殷责站在楼梯转角处,隔着玻璃看到他鬼鬼祟祟的身影,忍不住勾起嘴角。
多日未见,本该有许多衷肠倾诉,可他已经等不及了。只要再确认清楚一件事,他就能破开笼罩在自己身上的谜云……
“在想什么?我们可都在等你呢。”燕旭迟迟不见他的身影,下楼找人,正好撞见他的痴样。“人都走远了,要是舍不得,现在去追也来得及。”
殷责笑意淡了下去,不答反问:“燕旭,你说,什么才算是爱护一个人?”
燕旭不假思索道:“正视本心,立足他意。”
正视本心……?
殷责敛起笑容,他对宋承青的本心怎么能宣之于口?那样疯狂的念头、恶劣的想法,连在梦里都不敢堂而皇之地出现,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不时露出一只贪婪的眼。
“走吧,别让覃传等急了。”
“嗯。”
宋承青还以为殷责今天说了那番话,今晚就不会回来了。他满心欢喜地洗了澡,钻进被窝里享受难得的安宁,听着窗外北风唿唿刮着枯枝的声音,心里别提多舒服了。可惜好景不长,下半夜他就被殷责折腾醒了。
男人不知道刚从哪里回来,浑身都散发着冷气,贴在一起简直就像搂了根冰棍,宋承青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极力推拒:“……别闹,你不困我还困呢。”
殷责不为所动,坚定而不容拒绝地开疆拓土:“你睡你的,我睡我的,两不相干。”
宋承青差点被他的话气吐血。
狗屁的两不相干?你的“睡”和我的睡是同一个意思吗?!
“……不行,太冷了,我会感冒的。”宋承青还在垂死挣扎。
殷责俯下身,寸步不让,在他眼睛上烙下一个轻柔的吻,挑眉道:“你好好地睡着觉,怎么会感冒呢?”
宋承青:“……”
呵呵,发情的男人真是好不要脸,宋大高人甘拜“下”风。
一夜旖旎,天光云影共徘徊。
殷责穿戴好衣服,将宋承青一头汗湿的乱发细细梳理整齐,坐在床边凝视许久,才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悍马发动,在高速上一路疾驰,窗外风景未曾变化,可看景的人心境却不同了。
到了龙嵴岭,殷责将车停好,疾步向着祖陵的方向走去。
怨种感受到了暌违的气息,渐渐苏醒,如一只只面目模煳的恶鬼悬在嵴背上,张牙舞爪。
殷责便带着这一身的恶鬼,飞快融入了山林间。
第一百六十四章杀狐
“不好!快救人!”
玄门众人见势不妙,纷纷祭出法器试图阻止巨狐的吞咽,可巨狐怎么会放过到手的食物,四爪抓地,外放的气势顿时将带伤的几人掀飞出去!
宋承青咬牙,命都要没了,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娘的,看老子弄不死你!
他费力抬起胳膊,将手腕送到嘴边,张嘴就要咬断十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刀光疾掠而来!
巨狐并不将这小小攻击放在眼里,仍动齿撕咬口中的美味,待刀光逼近眼前,它才察觉不对,狐尾横过,如同竖起了一道巍峨钢墙。金戈交错之声接连响起,众人眼中黑白残影争相掠过,待要仔细分辨,却又觉二者有如同源。
奇怪、太奇怪了……
巨狐和来者缠斗越发凶狠,不得不放弃了嘴里的食物,张口吐出一道粉烟!
被甩出狐口的宋承青见状,顾不得伤势,连忙捂住六窍封闭五感。玄门众人虽然不清楚这粉烟的效用,却也知道一旦吸入必定不妙,纷纷效仿宋承青的举动,可惜他们还是做了无用功。
巨狐所喷烟雾不是不闻不看就能化解的,粉末顺着伤口进入血液,众人只觉眼前天旋地转,再睁眼便是红粉骷髅、地狱丑态。
清一厉声道:“不好,诸位,快静心清念!”
原来这红粉并非剧毒,而是能诱发人心中的魔障,要是不及时排解,只怕日后再也不能入道了。
宋承青本没有中招,在看到玄门之人的情况后,却改变了念头。
他很想知道,自己的魔障是什么……
红雾进入体内,自背嵴处爬上密密麻麻的酥痒,宋承青忍不住一颤,睁开眼想瞧清楚背上游走的是什么东西,却发现面前是一片深深浅浅的绿。
碧色之中,一点雪白犹为显眼,
这幅景象如此熟悉,梦中已经见过了太多次,宋承青忍不住抬脚走过去,越是靠近,对话便越清晰,不待二人开口,他就能猜到他们接下来会说什么。
宋承青在心里默念道:……痴人说梦…自私……
“贪心不足,妄图以凡人之躯承载天地,实是痴人说梦!如此自私自利,我为何要敬重?”
——宋承青霍然抬眸!
怎么回事?
明明以往不是这样的……
对话仍在继续,不容他拒绝一般,清清楚楚地在耳边响起,揭开了他一直想要扯下的面纱,将真相捧到面前。
“住口!他们是为了天下生灵,为了九州大地!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天下生灵受其恩惠,自该感激涕零,我却不然。”
天烬的语气充满自嘲,月光披在他身上,似罩上了一层氤氲宝气,隐约中,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似乎朝着他藏身的方向投来了一眼,目光晦涩,说不清道不明。
宋承青忽然一窒。
天烬可以将殷责的记忆抹去,他凭什么自负地认为自己不会是同样的命运?
如果当初,他真的听见了师父和天烬的对话,而那对话中又存在着他不想、不愿接受的信息,那他会怎么做?
宋承青垂下眼眸,按照他从前的性子,只怕一刻也等不及就冲过去质问了吧。
若是这样,也怪不得那二人会将自己的记忆混乱。宋承青失落震惊之余又免不住庆幸,只怕那两人都没有想到,八年之后,丢失的记忆会以这种形式出现。
“血亲离世、族人分崩,余我一人战战兢兢地活在世上,如果这便是代价,我不屑成为巫族。”
“你想让巫族数千年的传承断绝?我决不允许!”
师父似是怒极,天烬被打得一个踉跄,后退几步,倚在了竹子上。
风声掠过,他低垂着眼眸,毫无血色的双唇微微开启,轻声道——
“他们不配。”
他们不配,宋承青无声地吐出了这四个字,面前的碧色此起彼伏,将回忆中的二人裹进了滚滚浪潮。
宋承青伸手想去抓住,却只抓住了满怀清风。
他倏然睁开眼,迎上殷责焦躁不安的目光:“小心,你中魇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身世
直到此刻,巨狐眼中才流露出一丝恐惧。
它从洪荒走来,怎么可能认不出这个仪式代表的是什么?可恶的人类……那是将全部身心、魂灵、精神都祭祀给天地的仪式,一旦开始,便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止。
生灵从中孕育,所饮所食所拂所照皆为天地给予,天地自然才是它们的主宰。即能给,自然也能收回,巨狐纵然实力强横,也不敢说能与天地争夺。
……为何本体还没有出现?
区区万里,一个唿吸便能到达,为什么迟迟不见踪影?
同样的疑问也困扰着宋承青,他和殷责对视一眼,飞快交换了想法:不管如此,这是天赐良机,决不能让九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