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家也是这样想的。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这无关痛痒的“小事”却在此时成了催命的刀。
柏欣言对自己的母亲都能起憎欲,何况旁人?为了将所有人都压在脚下,她势必会像之前那样,利用常娥之毒的特性达成自己的目的。
殷菖之所以行为反常,也许正是因为她。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殷家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第一百五十六章训练
这一趟没有白来,最大的收获确定了那伙盗掠天地造化之物势力的背景。
宋承青放下竹简,心里不仅没有松快,反而更沉重了。
巫族如日中天的时候怎么就没有发现异兽,如今小猫两三只,哪来的底气和人家斗?这担子如果落在天烬身上,宋承青只会认为这是一场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考验,可对象若是换成了自己,便免不了怀疑这是老天想玩他。
啧,总有大佬想害朕。
因着这个缘故,宋承青一连几天都是闷闷不乐,覃传提出让他接替殷责“指导”新人,他竟破天荒地答应了。
宋承青到了训练场才发现,这些新人可不同以往,也不知道老大从哪儿挖来的。苗子虽然称不上顶好,不过既然能撑过前几轮的考核,想必都是踏实刻苦的孩子,比玄门那些所谓的精英顺眼多了。
天才不代表可以成为良师,概因自己学得太易,再看别人抓耳挠腮便天然生出几分怀疑——有这么难吗?不会是装出来的吧……
宋承青便是这一类,所幸他还知道有点自知之明,知道什么叫因材施教吗,没有一上来就不做人。
他环视一圈,忽然发现了两个熟面孔,握着嫦夫人遥遥指向其中一人,道:“老大抽什么风?怎么连娇滴滴的贵小姐都塞进来了。陈小姐,告诉我,殷责这几天都教了你们什么?”
陈虹脆声道:“宋老师叫我名字就好。殷教官只带了我们一天,只做了基础锻体运动,还没来得及教其他的!”
好家伙,老大这是让他带崽啊,还是群年均十八的大龄儿童。宋承青无语凝噎,嫌弃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道:“既然没教别的,正好,让我看看你们的资质。”
他悠悠迈着步伐,在走到另一道略显瑟缩的人影身边时,停下了脚步,继续道:“孙琪,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被点名的孙琪目光一缩,旋即挺起胸膛,朗声道:“他们都说我的病好不了,所以我想,既然无人能治,不如自己学医!”
宋承青已经把所有学员的资料看了一遍,心里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至少没说谎。不过这离家出走的毛病怎么和陈虹一个样?
话说起来,负责招生的究竟是哪个傻缺?是个人就拉进来,也不管合不合适。
“嗯。大道理殷责肯定都和你们说过了,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宋承青忽然抬起头,阴恻恻地笑了,“成才之路,死生不论。”
众人:“是!”
宋承青:“……”这个时候不应该惶惶不安两股战战吗?殷责都教了些什么呀?
虽然困惑,但对于他们的服从宋承青还是很满意的,好心情也间接体现在了之后的训练中。
可覃传却没了好脸色。
“人失踪了?”
大飞嗫嚅道:“不是。是宋先生带着他们离开了。”
覃传披上外大衣往外走,肃声问道:“他们去哪儿了?”
大飞连忙把手里的便签递过去:“宋先生留下了这个。”他抬起眼皮偷觑了一眼覃传,小心地说道,“看沿路监控,宋先生他们似乎是往刹洲的方向去了。”
刹洲?覃传忍不住皱眉,怎么会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
覃传的担心不无道理,刹洲拥有虞夏面积最大的原始森林,毒蛇勐兽数不胜数,从古至今就被称之为罗刹之地。
这也正是宋承青选择刹洲的原因。
冬雪皑皑,林间水流早已结冰,陈虹站在岸上踌躇道:“老师,这样是不是太危险了……”
“有吗?”宋承青看了一眼冰窟窿,“嗯,是有点小了,不过你们也不胖,应该可以进去。”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啊……陈虹欲哭无泪,只得将腰间的绳子缠绕得更紧了一些。
她率先踩上冰面,一步三回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二十个年轻人被绳子串成一条,徐徐走在冰河上,身躯微微发抖,不知是被寒风刮的还是被即将面临的考验吓的。
“……老师,我真的要跳吗?”陈虹不死心地再次问道。
宋承青冷硬道:“跳。”
没办法了。陈虹深吸一口气,噗通跳进了冰窟里,身后的人也接二连三地跳下去,直到冰河上再无人影。
深冬腊月的河水几乎能把人骨头冻成冰渣子,入水不过唿吸间,失温的恐怖便弥漫上了每个人的心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宋承青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无奈叹气,拽着绳子末端将人一个个拉了上来。
五分钟前还是生龙活虎的众人,此时已是有气进没气出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接单
暌违了半月,宋承青终于又回到研究所,还没等他静下来好好理一理思绪,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看了一眼搭在架子上的外套,扬声喊道:“俞帆?”
不一会儿,盥洗室的门打开,俞帆带着一身水汽走了出来:“您回来了?”
血腥味被沐浴乳的香气掩盖,宋承青绕着他转了一圈,停在了他身后,指着蝴蝶骨下方一寸处问道:“怎么伤成这样?没有带护身的东西吗?”
俞帆道:“路上给了一个人。”感受到宋承青的手正抚上商储,他连忙侧过身体,道,“只是一点儿小伤,不碍事的。”
宋承青不看也知道内里是什么情况,收回手,想到俞帆任劳任怨了这么久,现在还要带伤上班,无端涌出一股心虚。
呔,怎么感觉自己像个黑心老板?
“行了行了,什么情况我还能不清楚呢?”宋承青坐到椅上,拿起一个苹果边削边说道,“年底也到了,正好给你放个假,这两个星期就不用来了。”
俞帆忍不住动心了,但转念一想,还是拒绝了他的提议:“算了,我还有单子……”
宋承青张口打断:“我来替你做。好好一个年轻人怎么成天只想着上班呢?”他以己度人,不由替俞帆感到痛苦。“再说了,挣钱是为了享受,你可别忽然猝死,成全了我的恶名。”
俞帆推脱不过,被宋承青干脆利落地扫地出门,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至少也让我先穿好衣服呀……
研究所这一年来,看着俞帆的兢兢业业勉强有了些好名声,宋承青不管事,俞帆又是个心软面和的,接手的单子都是旁人滤下的。
滤下的原因不外乎几种——高风险、没有钱、付出大、陈年旧事多磨口。
宋承青这次要去的,却不属于任何一类。
他拿到资料时还愣了一下,仔细核对无误后才打消了这是个圈套的怀疑。
地产大鳄在五年前忽然身患怪疾,先是不能看见现金,然后是珠宝、名表、豪车……只要价值超过了二百块的东西,都能让他浑身抽痛,干呕不止。
挣了钱,却不能享受,这得是多么痛苦的事情啊。
作为业界大鳄,自然是无法忍受的,何况要是传出去,被商场上的敌人知晓并利用这个弱点,一手打拼出来的事业可就完了。
大鳄一家毫不犹豫地找上了玄门,人来了一波又一波,可就是没人能真正解决掉。大鳄一年愁胜一年,渐渐也就麻木了,可心里还是不甘愿,年年都要找尽各种理由请人来自己家里。
刹车失灵、老蚌生珠、公鸡下蛋、改厕成厨……传出去的事迹能让整个海城的人笑上一年。
可即便是这样,大鳄还是没能把怪病治好。宋承青看完都忍不住同情地笑出了声。
这种一看就棘手的单子俞帆平时肯定是不会接的,多半是手头的钱又捐了出去,这才想接个有钱的单子救急。
宋承青哼着曲儿出了门。
海城,他还没去过呢,希望这趟远门能有点意外之喜。
——
海城,元丰路六十八号。
吉利的门牌后,是海城最高端的富人居住区,在一片独栋豪华别墅之中,郑家格外引人注目。
郑夫人挂断电话后便忍不住喜形于色,让刚进门的姐弟三个都不禁睁圆了眼。
自从爸爸生病,妈妈就总是愁眉不展,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郑珠走过去,挽住郑夫人的手,好奇道:“妈妈这么开心,是不是有好事降临了?”
郑夫人连声道:“是好事,当然是好事。你爸爸终于有救了。奉京那边来了位大师……”
姐弟三人闻言,刚才的好心情荡然无存。郑文年纪小,心思藏不住,忍不住嘟囔道:“又是大师,每个大师来您都是这么说,结果还不都是一样?”
他们不满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这些沽名钓誉的大师,成与不成都会索要钱财,就算他们家有金山银山,也总有搬完的一天。
郑夫人沉下脸,斥责道:“我知道你们不高兴。听好了,任何不满都可以直接和我说,但是绝对不能对大师无礼,懂了吗?”
第一百五十八章鬼魂
宋承青又接着说道:“虽然名目上是俞帆,但出场费还是得照着我的标准,你明白吗?”
郑国锋连声道:“这是当然。”
坐地起价果然舒服,尤其是看着那个郑家那个小子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宋承青就更得劲了:“郑先生是个痛快人,时候不早了,我们速战速决吧。”
他让郑国锋坐下,低声吩咐了郑夫人几句,郑夫人虽然不解,但还是一声不吭地退出去了。期间宋承青用嫦夫人将郑国锋捆成了五花肉粽,待郑夫人回来,本还勉强能维持平静的郑国锋忽然脸色大变,连人带椅摔在了地上,口中呻吟不止。
“爸爸,你没事吧?”郑珠忙将人扶起。郑文则瞪着自己的母亲,怒气冲冲地问道:“妈,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明知道爸爸不能靠近这些东西。”
郑夫人捧着珠宝匣子无所适从,扔也不是拿也不是,面对子女和丈夫的怒气,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放在了大师身上:“宋所长,这……”
“给我吧。”宋承青接过珠宝匣,拿出一条项链随意往郑国锋脸上晃了晃,后者瞬间疼得冷汗直冒,脸色比项链上的祖母绿坠子还要绿。
郑文怒道:“你干什么?是不是存心要害我爸爸!你这个——”他本还想骂几句难听话,却被一只手堵住了嘴。
爸爸?郑家三姐弟不解地望向他。
郑国锋纵然疼得直抽气,也不敢让自己的孩子得罪宋承青。此时他不由懊悔往日对他们太过宠爱,就算是不明白宋承青的身份背景,光看自家父母对他的态度,也知道是惹不起的大人物吧。
唉,十七八岁的人了,竟然连一点儿人情世故都看不懂。
郑国锋强忍疼痛,颤声道:“郑文,你给我闭嘴,宋所长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你要是学不懂待客的规矩给我回房间里待着!”
郑文一扁嘴,委屈又气愤地别过头。
宋承青平静道:“郑先生有空教训傻子,还不如先保持体力,等待你的将会是一场硬仗。”一句话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郑夫人连忙按住火冒三丈的儿子,追问道:“宋所长是不是有办法救老郑了?”
“办法不是一直都有吗?”宋承青反问道,“只是郑先生舍不得荣华富贵,宁愿疼死也不愿意回老家种田,享受清贫。”
郑珠不悦道:“我爸爸白手起家,这些都是他辛辛苦苦挣下的家业,为什么就不能享受富贵?”
她嘟着嘴,看着这个所谓的大师仿佛倒退二十年的穿着,愈发觉得他是在仇富:“你们这些大师总是说我爸爸是招惹了鬼东西,我可不这么认为,说不定,这就是有人嫉妒我爸爸,想图财害命,才故意用这种恶毒的法子。”
郑夫人嗔怪地看了一眼郑珠,却没有开口反驳她。
这种想法萦绕在郑家人心头已久,郑珠也不是第一次表达出来,以往请来的玄门大师都闭口不谈,既没表示赞同也并未反驳,倒让郑家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郑珠满心以为,这个宋大师也是一样的沽名钓誉,没想到他却啪啪鼓起了掌,语气听不出喜怒:“不错,说对了一半。”
郑家人闻言先是一愣,继而大怒,纷纷惊道:“是谁要害我们郑家?”
宋承青道:“郑先生不是生病,也不是被鬼怪祸害,只是中了诅咒。下咒之人虽然已经死了,但还未往生,你们想要看吗?”
“这是当然!”郑家人异口同声地答道。尤其是郑国锋,他已经在脑海里列出了无数个嫌疑人。从商这么些年,不是没有亏心的时刻,虎口夺食的事情更没少做,就连他自己也记不大清究竟有多少仇人了。
宋承青轻声笑道:“你们确定要看?也许会被吓得做噩梦呦?”
郑夫人闻言有些踌躇,她胆子小,平时连恐怖片都不敢看,万一见了青面獠牙的鬼,在青萍那小贱人面前出了丑怎么办?
郑珠挽住她的手臂,安慰道:“没事的,妈妈,不是有大师在吗?”
“对,对,有大师在呢。”
确认了他们的意愿后,宋承青冷冷一笑,在郑家人心疼不忍的目光中,慢条斯理地将一沓现金贴在了郑国锋身上,不留一点儿缝隙。
郑国锋疼得直抽搐,露出的面部神情扭曲,上下唇都咬烂了,活像个行走的丧尸。
郑夫人嘤嘤啜泣:“宋所长……”
“急什么?死不了。”宋承青淡淡道。诅咒只有起效时才会现出形迹,不把它喂饱了,怎么能抓住?
郑国锋的状态越来越差,郑家人都不敢再看,连连别过了头,只是那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