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洪的声音虽淡,其中却满是悲切。
见状,雷芸霎时魂如火熬,急忙奔到莫问尸身身边后,望着莫问那狰狞,焦糊的样子,心如刀割,脚步一软,半跪于地,泪水狂溢,“莫问,莫问,你怎么能就这么离开呢!我还等你娶我呢……混蛋!”
雷芸颤抖的手,只敢在莫问周身轻抚,却不敢实落,现在的莫问一碰就掉渣。
莫忘伏在莫问身边,扭曲着小脸,流泪了。
这是她化作人形后,第一次流泪,那泪,晶莹,带痛。
莫问在她的心中是无人可比的,雷芸都不行,当下见到莫问的尸身,她心中的疼,不比雷芸轻。
那万渊身子剧烈颤抖了一阵后,冲着莫问重重跪下,一个头重重的磕在了地上,沉重的咚声,犹如捶心之鼓。
再度抬头时,额头留印,泪眼婆娑,“师父……”
此刻,在万渊的心中立下了誓言,有朝一日,他必定要为师父报仇!将害他师父的人五马分尸!
变大的祸天,立在桌前,眸子中也是淌出了泪水,他的泪水落地后,便是化作了珍珠。
哒哒哒…
珍珠满地。
几息后,祸天望向袁洪,忽抽噎着问:“妖王大人,贝贝呢?”
“也死了。”
袁洪口中吐出了一声惆怅的轻叹。
这下子,祸天哭的更厉害了,他和贝贝的感情很深,莫忘也是如此。
而雷芸,根本就没听到袁洪的话,当下,她眼睛里,脑子里全是莫问曾经的音容笑貌,心碎似落花,呼吸都是疼的……
甚至,雷芸的生念都是在一点点的流逝着。
不一会儿功夫,鬼王宗所有骨干闻讯都来了,其中便是有紫皇夫妇,不久前,他们在天凰族听到雷芸的传信后,利落的便赶回来了,这些天,一直在焦急的等待着莫问的消息。
宗内骨干们,来到这儿,见到雷芸的样子后,没开口为什么,便是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了。
很快,议事殿内跪倒了一片,一时间,悲情充斥正间大殿。
半晌后,巫闯陡然起身,眼中泛着熊熊怒火,沉声道:“咱们得给宗主报仇!”
“对!”
“必须报仇!”
“撕了正一门!”
大殿内,众人相继起身应声,一个个的恨不得现在就杀上正一门去。
他们闹出的动静不小,雷芸不禁回神,纤手狠狠抓在桌面上,她眼中泛起了滔天的杀意。
没错,一定得报仇!
想到报仇之事,雷芸当即褪去了死念,仇不报,不敢死。
当大殿内乱哄哄的,骨干们都议论着报仇之事的时候,一道刺耳的钝器割木之声,陡然自大殿内响起。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雷芸十指鲜血淋漓,指甲内塞了些许木刺,桌面被她尖锐的指甲,拉出了十道划痕。
看的众人都是一阵心疼。
……
三天后的早上,袁洪带着莫问赶往了齐云山脉。不管怎么说,齐云山脉才算是莫问真正的家,叶落得归根。
随着袁洪去的还有,雷芸,莫忘,祸天。
宗内其他人还要去,被袁洪阻下了。毕竟,齐云山脉是他的老巢,是莫问父母的安寝之地,不是谁都能去的。
而雷芸她们,可都莫问的至亲之人,自然去得。
回到齐云山脉后,袁洪将莫问的尸身和其父母安置到了一起。
在鬼王宗的这三天里,袁洪早就让人为莫问,造好了一口价值不菲的冰棺,回来后,倒也方便安置。
如此一来,莫问他们一家三口算是团聚了。
安置莫问好后,雷芸,莫忘祭拜了一下莫问的父母,她们的眼睛一直都是湿润的。
莫问的死带给她们的伤痛,着实太深。
她们二人,并没有在此多留,陪了莫问半天后,便是赶回了鬼王宗。
雷芸并不愿离开,她更愿在这里一直陪着莫问,可想到报仇一事,她即便是在想呆在这,却也也呆不得。
她得抓紧时间操持报仇之事!况且当下因为莫问的离开,鬼王宗内可是仇火鼎沸,若是没人主事的话,容易出乱子。
虽说莫问是鬼王宗的宗主,但大多时候,一切都是雷芸在打理的,所以,当下鬼王宗能真正主事的,也唯有她了。
雷芸临行之前,袁洪将莫问储物戒指的限制破开,给了雷芸。里面装着鬼王剑和朝天棍,袁洪的分身依旧在里面。
黄昏初临,雷芸,莫忘,祸天回到了鬼王宗。
回来后,雷芸所干的第一件事,便是命人,要连夜打造出,莫问一模一样的半边恶鬼面具来。
次日,晌午。
雷芸召开了会议,宗内核心尽数到此。
今日的雷芸,身着蝙蝠斗篷,脸上带着半边狰狞鬼面,稳稳的坐在议事殿的主位之上,神色无情。
在她手边,放着鬼王剑。
莫忘和万渊静静地立在雷芸一旁,脸上挂着的神色都叫严肃。
雷芸无喜无悲的目光自场中一扫而过后,起身道:“从今日起,我便是鬼王!众位可有异议?!
ps:前几章把悟真写成了已死的悟荒,现已更改,望请见谅。
第三百一十六章困仙鼎
雷芸无喜无悲的目光自场中一扫而过后,起身道:“从今日起,我便是鬼王!众位可有异议?!
在场众位面面相觑,眸内神色出奇的一致,谁都没有反对的意思,于是相继出声同意。
雷芸在鬼王宗的地位是公认的,刀义沉睡,孟凡走了,莫问死了,鬼王宗内也只能是雷芸做首才最有信服力。
自今日起,雷芸便是成了修道界内的一个奇人,修为低微,却是能完全掌管名动四方的鬼王宗,可不厉害?
见厅中众人都表示同意后,雷芸当即宣布的一个命令,一个以宗主身份宣布的命令。
即日起,鬼王宗要极力扩张势力,先逐一吞并距离黑狱较近的几个大势力!
此命令一出,令得在座诸位,都是大为痛快。
他们早就想大干一场了!
雷芸所下的第二个命令是,要倾尽所能,搜寻一个叫做萧非的散修!
莫问的死,固然和正一门脱不了干系,但那袁非据说才是直接凶手,这不管是真是假,总要找到人。
散会之后,雷芸差人去夏国给孟凡送信儿去了,传的不是别的事儿,正是莫问的死讯,对了,还有就是雷芸希望孟凡尽快解决手里的事情,回来帮她。
前几日,她太过伤心,派人通知了很多人,却是唯独漏掉了孟凡。
这么晚了才通知,雷芸都是有些内疚,毕竟,孟凡和莫问可是要好的兄弟……
雷芸不会想到,她将莫问死讯传给孟凡后,令正在处理棘手问题的孟凡分了心,从而使他一步步的走向了死路。
散会没一会儿,雷芸迎来了两位重要的客人,这两位在修道界都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杀却邪和钟瑶来了!
对于他们的到来雷芸毫不意外,前者是莫问的外公,后者是莫问的爱人,故而,怎能不来。
简单攀谈几句后,雷芸便是只身带着他们赶往了齐云山脉,并没有带上莫忘,她让莫忘去督促万渊修习了,莫问不在了,她得对万渊负责。
赶往齐云山脉的途中,雷芸和钟瑶,目光时不时的便会相撞几下。
她们二人,都是早都清楚了彼此和莫问之间的关系,虽然莫问已故,她们争抢也无用,可隐隐间,却仍有敌意。
雷芸清楚的看到,钟瑶的眼中尽是血丝且水雾朦胧,显然,是因为莫问在难过。
因此,雷芸明晓,这钟瑶对莫问的感情,绝对不假。
不久。
他们来到齐云山脉,雷芸领着杀却邪和钟瑶进了迷魂阵。昨日,袁洪带她来此时,便是将进阵的走法告知给了她,故而,雷芸走的利落。
行进之时,杀却邪不禁感叹这阵法的玄妙,若是没人带领的话,即便是他,不好一番钻研,也进不来。难怪当初,莫问被满天下通缉时,无数人到齐云山脉搜寻都是没能找到莫问的一根毛。有这种阵法存在,高空而行,也是什么都发现不了。
没一会儿,他们便是来到了冰洞之内,踏进之后,他们发现袁洪正静静地坐在一处,身边悬着一个手持板儿砖的魁士。
这魁士是有些不全的灵智的,所以清楚,袁洪和莫问的关系,自然不会对他发动攻击,甚至迫于袁洪的威压,还有几分唯命是从。
魁士的职责是守护这里,平常没事的话它都是隐息的,当下它之所以出现在袁洪身边,是因为袁洪把他提出来的。
原因是因为袁洪寂寞。
袁洪见到雷芸带杀却邪和钟瑶来了这儿,并没有觉得意外,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魁士见有生人到来,提起板儿砖便要动手,被袁洪命令隐息了。
雷芸三人,都是毕恭毕敬的对袁洪施了晚辈之礼。
杀却邪可是出了名的唯我独尊,可面对袁洪却还是老老实实的。
施过礼后,雷芸三人便是走近了冰洞深处,那三口冰棺所在。
冰棺透明,里面所躺之人,能够看的清楚。
“这两位是莫问的父母,而莫问在那儿。”
走近之时,雷芸抬手指向莫问,轻轻道出了声来,她这话是给钟瑶说的,杀却邪那儿不用她介绍,谁能不认识自己的女儿和女婿呢。
钟瑶见到莫问的焦糊之躯后,泪水抑制不住狂涌而出。当她听到莫问故去消息到现在,眼睛根本就没干过。
雷芸那话音未落,钟瑶便是冲了出去,扑到了莫问所在的冰棺边沿,一边哭着,身子一边在颤抖。
她的心在滴血。
钟瑶和莫问相处的时间虽然并不长,但她感觉,她和莫问恍若前世便是情人,所以此世才会一见钟情,而她对莫问的感情,简直可以说是深入灵魂的。
相比钟瑶的失常,杀却邪则要安静太多,后者并未走近莫问,而是快步走到了杀潇所在的冰棺旁边,望着里面栩栩如生的杀潇,他抬手抚在棺盖,两行伤心的泪水流了出来,躺在里面的,可以说,是他此生的至宝。
“潇潇,爹来了……”杀却邪苦叹:“当初,你若听爹的劝,不以死来要挟爹,彻底放弃莫晓,怎会离世啊。”
雷芸望了望杀却邪和钟瑶后,方休不久的眼泪,再度滑落……
雷芸三人在这儿呆了一晚后,方才告别了袁洪离开了齐云山脉。
昨晚,雷芸向杀却邪提出了,想要联合天魔教攻打正一门的想法,却是遭到了拒绝。
雷芸也并不觉得意外,只是有些失望,杀却邪拒绝的太干脆了。
杀却邪,钟瑶并没有和雷芸回鬼王宗,而是与雷芸分道扬镳了。
他们要赶回楼兰,距离此处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天魔教的小堂口,那里有传送阵,乘坐那里的传送阵赶往楼兰,虽然途中也会辗转,却也要比自鬼王宗那儿作为起点返回,省好些时间。
飞往堂口的途中,钟瑶忽开口道:“师父,我知道你为什么拒绝雷芸。现在正一门应该和九华宗已经打通了往来,按照雷芸所说,即便咱们联合了天凰族,鬼狱门,鬼王宗和正一门,九华宗死拼一下,最后即便是赢了,也会损伤极大。”
杀却邪未语,神色平静,眼中蕴着凝重。
钟瑶紧握了下拳头后,又道:“可,可我实在是难压心头之恨!我上不了天鼎山,但是,对付正一门的一些爪牙,还是可以的。您给我一些人马,让我行动,可以吗?”
“可以。”杀却邪轻轻应了一声后,望向身旁钟瑶,重重的道:“瑶儿,你放心,正一门和九华宗距离覆灭的那一天并不远了。”
钟瑶一滞,杀却邪陡变的狰狞神色,这么多年来,是她第一次见到。
……
与此同时,远在鬼狱门的北狱醒了过来。
醒来后,他当即一凝眉,他发现,自己正身处在骷髅殿内的一间内室之中,这里是他平日里歇息的地方。
床边,站着脸上挂着些许喜色的邢潇,纪陌,玄珅以及铁红。
他们四个在北狱昏迷的这段时间里,一直都守在北狱的身边。
回了回神后,北狱想要坐起来,但因为身子太过虚弱的缘故,竟然一时没有起来。
见状,邢潇当即出手搀扶。在邢潇的搀扶下,北狱坐起了身来后,望着床边的几人问:“我二哥呢?”
他的声音,轻绵无力,忧意明显。
此话一出,邢潇几人脸上都是露出了明显的苦涩。
见状,北狱知觉不妙,急问:“怎么了?”
纪陌狠狠咬了下牙关后,缓缓将莫问的死讯给道了出来。
片刻,听完纪陌讲述的北狱,直觉心口犹如受巨锤砸过,奇疼无比,本就苍白的脸庞,这下子更是一丝丝血色都没了。
见状。
邢潇几人,都是没有敢说啥,只是一脸忧色的静静望着北狱。
北狱恍若丢了魂。
好半晌后,北狱一个凝眉,提起全身的力量,陡然站起身来,眼泛厉色,冲着纪陌无喜无悲的道:“纪陌,调集人手,兵发正一门。”
纪陌袖中拳头紧握,动也没动。
见状,北狱眼中掠过了一抹厉色,“怎么,我的话不好使了?”
纪陌脸上露出了难色,“正一门和九华宗联合了,咱们现在去了,注定是败,而且我怕那升暴露,已经接他回来了,咱们如今在正一门没有内应了。”
北狱有几分无力的喘息了几下后,问:“你的意思是不打了?”
纪陌直点要害的回道:“当下不宜打,咱们若是折了,鬼王地下有知的话,想必也会怨吧。我觉得咱们现在要做的,是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北狱静默了一会儿后,一口鲜血自口中喷出,之后,身子一软,背朝床落。
邢潇赶忙扶住,忧问:“没事吧?”
北狱没有回应,满眼悲伤,痛苦的喃喃:“二哥,我对不起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