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脚上并未落伤,不过注意到他的面容的话,不难看出,每走一步,他的脸上都会浮现出细微的挣扎。
望着走来的九命,莫问凝眉,道:“你脚上有伤,别乱动啊。”
“不碍的。”
九命嘴角微勾,轻吐了这么一声后,人便是来到了莫问身前。
之后,他欠下身,将铜盆放到莫问脚下,将毛巾搭到肩上,对莫问道:“把脚放在盆里。”
莫问知道九命是医者,也不犹豫,缓缓将脚放到的盆子里。
“会有点疼……”
九命轻轻说了这么一声后,未等莫问说些什么,便是利落的自戒指中拿出了一壶酒来,直接倒入了盆中。
烈酒灌入盆中,触及伤口的刹那,莫问不禁陡然一凝眉。
他虽然不是医者,却也懂得些常识,他知道九命是在为他清洗伤口……
接下来。
九命挽起袖口,把住莫问的脚掌,开始为莫问仔细的清洗了起来。
莫问有些不好意思,于是道:“兄弟,我自己来就好了。”
说着便是欠下身,要自己动手了,然而,就当他方才探出手的刹那,九命头也没抬的轻轻道:“我是医者,别抢我的活儿。另外,这就算我报答你刚才故意让我的人情了。”
闻声,莫问摇头一笑,重新坐好了身子。
当他身子方才落稳时,九命一声好奇的问话,自他耳畔响了起来:“她和你说了些什么?”
莫问笑道:“她说不日就和你完婚。”
听到莫问这话,九命给莫问清洗伤口的手,立时一顿,他仰头望向后者,眼中泛着惊喜,疑道:“真的?”
“骗你何用?”
“谢谢。”九命真挚的道了这么一声后,垂下手继续开始给莫问清洗伤口。
“小事儿一桩,拆人姻缘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莫问望着九命轻轻一笑后,面色无预兆的僵了!
他目光紧紧锁定在了九命的右手手腕上,眼中泛起了难隐的惊意。
之所以莫问会表现如此,是因为他在九命的手腕上,看到了一道月牙形的伤疤!
他至今还清楚的记得,当初他回景云镇,调查身世的时候,从李梦琪父亲的贴身仆人口中,得知的那桩事情!
李梦琪有个哥哥,早年间,丢失在了齐云山脉,其右手手腕上便有着一道月牙疤痕!!
当莫问正因九命手腕上,出现了月牙疤痕的事情,而感到惊异之时。九命已经为莫问洗清好了伤口,并迅速的给其涂抹上了药膏。
九命擦了擦手后,端起铜盆,起身朝门外走了去。
途中,一道轻语,自他口中吐了出来,“到了晚上,伤口就会结痂。”
当九命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后,莫问方才算是缓缓压下了心头的惊异,盘起了腿后,他轻轻呢喃:“不会,不会,不会这么巧吧……”
不一会儿,当九命泼掉了盆中脏污,方才踏进门来的时候,莫问便是忍不住开口问:“有件事我想问问兄弟。”
九命好奇的问:“什么事儿?”
“兄弟手腕上的月牙疤痕,是怎么来得?”
“我也不记得了。”
九命拧眉不解的说了这么一句。
接下来。
他迅速放好铜盆后,便一脸好奇的,坐到了莫问身旁,“你问这个做什么?”
莫问疑问:“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不记得呢?”
九命有些无奈的回道:“我六岁之前的记忆是空白的。”
莫问轻疑:“空白的?”
九命抬手敲了敲脑袋,道:“我师父说,我头受过重伤,导致记忆缺失了。”
“记忆缺失……”莫问将这四个字轻喃了一边后,追问:“那你师父或是父母,有没有没告诉过你,你的脑袋因何受的伤,你缺失的记忆,他们有没有口述补给你?”
“我问过师父,可他也不知道我的头伤是怎么弄得……至于我父母嘛,根本没法告诉我什么。因为我压根儿没见过他们。”九命回了这么一句,眼中泛起了些许伤色,稍作沉吟后,又道:“小时候我问师父,我父母是谁,在哪里。那时师父跟我说,我父母是商客忙着四处做生意,所以暂时不能抽出时间来见我。便把我托付给了他。等我长大了,师父跟我说了实话。他说我是孤儿。我是在他游历江湖的时候,自一个山沟里捡到的,那时的我重伤垂危……”
“你师父,就没帮你找找父母?”
“当初,师父在发现我的地方,随便找了个住处,落下脚来便给我治伤。可我伤愈后,记忆却全失了。师父只得在发现我的附近,带着我寻找家人。整整耗了数月时间,却没能找到我的父母。”九命苦笑道:“那个时候的我,不仅记忆缺失,智力都十分童化,所以都不知道师父是带着我找家人,还以为他是带着我玩儿呢……”
听到这儿,莫问几乎要可以确定九命的身世了,他激动的又问:“你可还记得,当初你师父发现你的地方在哪?”
九命再也按耐不住自己的不解了,于是将目光径直对向莫问的眸子,反问:“文墨副帮主,你这什么意思?怎么这么关心我的来历呢?”
莫问郑重的问:“当初你师父发现你的地方,是不是叫齐云山?!”
九命眼中泛着茫然,摇头:“不是。”
九命给出的结果出乎了莫问的意料,他愣了下后,问:“那是哪儿?”
“鬼头山。”
“鬼头山?”莫问疑喃了这么一声后,继续问:“鬼头山是不是也在西陲?”
“对啊。”九命点了下头后,面色极正,沉声问:“说,你到底什么意思?”
第二百零六章月牙疤痕
“对啊。”九命点了下头后,面色极正,沉声问:“说,你到底什么意思?”
莫问拧了拧眉后,却是摇了摇头,“对不起,具体的事情,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莫问很清楚,他出自齐云山脉的事情,当今修道界知者不少。
如果,他现在,将他知道的,关于李家少爷的事情,全然跟九命道出的话,那几乎就等于暴露了他的身份。
若是九命再去景云镇调查的话,那他身份的秘密就彻底不保了。
正是因为顾忌这些,莫问方才没有激动过头,将一切告诉给九命。
九命不解的问:“现在不能说,那什么时候能告诉我?”
“等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的。现在问什么我都不会说,你无需费力。”
说完这么一句后,莫问便是闭上了眼睛,运转功法,开始修炼了起来。
与此同时,他缓缓压下了心头的激动,暗骂自己刚才说话没过脑子,竟是问九命,是不是出自齐云山。
日后,九命去齐云山调查的话,那他的身份还是很有可能会暴露的。
九命望着闭眼沉修的莫问,眉头凝成了结,通过后者刚才的话,他清楚的知道,或许眼前的这个家伙,知道他的身世!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莫问不肯透露详情,他却是抓住了重点,将莫问所说的那个齐云山深记在了心里。
……
不日。
笑雪和九命举行了婚礼,整个蟒山都是张灯结彩。
莫问在礼堂目睹了他们二人行了三拜之礼,为他们送上了诚挚的祝福。
毕竟,九命很可能是李梦琪的弟弟,那也就是他的弟弟。
今日,笑雪和九命两个所拜的高堂。
一个不出预料,是柳含薇,另一个便是九命的师父!是个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老头。
这老头,可谓是老当益壮,身子挺的笔直,眸子之中闪烁着炯炯之泽。
当笑雪和九命共入洞房后,莫问并未急着离开,而是凑到了九命师父那里,和后者搭上了话儿。莫问对其表现的较为敬重。
之所以,莫问会表现的这般敬重,是因为不久前,经九命的介绍,莫问知道了这老头儿的身份。后者可是不简单,他的威名,放眼江湖可以说,几乎是无人不知。
老头儿名为九病!被江湖中人封为医圣!而且还是固道境的强者!
莫问很早之前,便自刀义的口中听说过他,据刀义说,九病常年云游四方,难有人能见其一面。
刀义是自学成医的,对九病可以说是仰慕已久,他为了寻找九病的消息,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故此,今日见到九病,莫问怎可与之交臂而过,即便是为了刀义,他也得好好和九命唠唠。
这一唠,莫问发现,这九病简直就是个老顽童,有趣儿的很,和其一本正经的外表截然相反。故而,莫问和九病聊的可投机了。
当酒席散去后,九病答应莫问,等尸妖之劫散去后,会去情义帮做客,见见十分崇拜他的刀义。
与九病告完别后,莫问御剑而起,直奔轮回山脉!
他已经在蟒山耽搁了不少时日了,所以当下离开后,他将速度几乎调到了巅峰!
毕竟,越早解决尸妖的事情,天下苍生,就可少受一份苦难!
若不是,和笑雪成亲的是九命的话,他或许并不会在蟒山滞留这么久。
……
接下来。
莫问一路上都很少休息,恍若一支穿云之箭!
沿途,他鸟瞰下方,发现了很多尸涌如潮的地方,尸妖们的嘶吼声,喑哑之极!
不日,夜初。
原本飞速赶路的莫问,停了下来。倒不是他累了,而是因为,天色忽然大变,雷雨霎时狂放!
一般雷龙虽然难以伤到莫问,但被击到,却也十分的不舒服!
外加风雨飘摇的感觉,莫问很不喜欢。故而,他便是没做犹豫,当雷雨弥漫不久时,自云中分离!直落而下!
御剑向下俯冲的时候,莫问自下方一小山沟中,发现了一处,向外冒着些许热浪,雨水无法侵蚀的地方。
莫问心生好奇便朝那儿坠了去。
当逐渐临地的时候,莫问发现腾升微弱热浪,雨水无法落下的地方,竟是片乱坟岗。
高低不一的乱坟,随处可见,不知绵延到何处为止。
这里没有任何植被,尽显荒芜,毫无生机。
而且很奇怪的一点是,如今天下遍起尸妖,可这乱坟无数的地方,却是没有一个尸妖存在!
落在这里,莫问打量了下四周后,眼中泛起好奇,朝乱坟岗的深处走了去。因为他察觉到,那里有着些许细微的能量波动存在,那股能量波动很奇怪,较为阴冷。和当下泛着细微热浪的环境相比,呈鲜明的对比。
除了那股能量波动外,莫问未察觉到其他的能量存在,所以行进起来,也并未太过谨慎。
不久。
莫问穿过了不知多少荒坟,最终在一座矮坟前停了下来,这座坟太小了。
莫问到了这座坟的跟前,第一感觉,觉得这里埋的是一个婴儿。
不过这矮坟和周围的众坟相比,却有着一处,较为醒目的地方,只见这座矮坟的周围,奇怪的立着七根,一尺左右长的黑棍!这些黑棍,不似木制,有着浓厚的金属质感。
黑棍之上还刻画着不少奇怪的符咒,符咒呈诡异的血红色!
之所以莫问会在这里停下,倒不是因为这座坟奇怪,而是因为能量波动便是自这坟中传出来的。那能量波动并不强,对他远没有威胁。
稍作矗立后,莫问开始围着这座矮坟游走了起来,转了一圈,莫问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从外面看不出来什么,看来秘密藏在坟里啊。”
停下身子后,莫问眼中泛着浓浓的好奇,望着矮坟轻轻喃喃了这么一声。
他很想知道这坟的秘密是什么,但却没有动手去刨坟一探究竟。
破人安寝之地,莫问觉得这实属大不敬,且十分缺德。
喃喃过后,莫问竟是欠下了身,慵懒的坐到了矮坟边上儿,望着矮坟,轻轻道:“今晚叨扰了,等明日雨停了,我便动身离开。”
话落,莫问缓缓闭上眼,开始调息了起来。
一路飞赶,他还是有不小的消耗的,外加上没日没夜的奔掠,他确实有些疲了。
转眼,夜过,雨停。
初阳之辉撒满天际的时候,莫问醒来了。
这一夜莫问过的很踏实,虽然身处乱坟岗,又挨着一个奇怪的矮坟,他却是什么怪事都没有遇到。
多年来闯荡江湖的经验告诉莫问,事出无常必有妖。
虽然如此,莫问却也并未在乎。起身之后,目光在矮坟上停留了一会儿,便是冲天而起。
飞起的刹那,他给矮坟撂下了一句话,“等我处理完事情,便回来看你,奇怪的家伙。”
话音未散,莫问的身影便是不见了。
……
当莫问离开没多久,五道身影穿过层层叠叠的乱坟,来到了先才莫问带过那座矮坟之前。
来的是五个和尚。
为首的和尚,身着一袭灰衣,身子枯瘦,年岁已是不小,稀稀疏疏的几根长须,已然全白。
而他身旁的那四个和尚,都还年轻,看样子不过二十七八,身子挺得笔直,一个个气宇轩昂。
来到矮坟地之前后,他们停下了身子。四个年轻的和尚望着这座矮坟,眼中都是泛着好奇和不解。
而那灰衣和尚,脸上则是摆出了些许惊异,凝了凝眉后,开口道:“原来是锁尸阵……我说这个地方怎么这么荒芜呢,原来是锁尸阵在作祟,将这方天地的能量全给掠夺空了。”
他的嗓音很沙哑,听起来却不刺耳。
“了然师叔,什么是锁尸阵啊?”听到灰衣和尚的话,四个年轻和尚都是疑出了声。
灰衣和尚解释道:“用阵法困住坟墓,至使墓主尸体不腐,残魂囚困其中,永世不得超生。”
“好狠毒。”四个年轻和尚,立时一惊。
灰衣和尚叹道:“能布下此阵的人,手段绝对非凡,应与墓主有着深仇大恨啊。”
一年轻和尚问:“师叔您的意思?”
“既然我遇见这桩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