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这个小叔子都会听的。”
钦玉像是在卖乖似的,口中吐出足以迷惑人心的言语。
换做一般人,必定会被钦玉蛊惑住,忘乎所以,但元绿姝不会。
元绿姝:“不必了。”
“姐、嫂嫂,你身体不适吗?”钦玉问。
“没什么,你......怎么会回来?”
“陛下召孤回长安。”钦玉又道,“嫂嫂,你莫不是因为照顾陛下才感觉不舒服了?孤现在就去叫个太医来。”
钦玉就要转身,元绿姝不慌不忙阻止,“不用,我真没事,你是来看望陛下的?”
钦玉能进来说明是魏匡美放进来的。
“差不多吧。”钦玉盼星星盼月亮,可算盼出头了,他回长安,除了受召,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欣赏钦昀的死样,看他是怎么死的。
解气。
钦昀一死,姐姐就是我的了。
拼尽全力,钦玉才在元绿姝面前忍住了翻涌的兴奋。
“那你过去吧。”元绿姝语气疏离,提醒道,“但陛下适才已睡过去,你小声点。”
钦玉自动忽视元绿姝这句话。
元绿姝也没管钦玉回没回话,径自迈步,错开钦玉往外走去,钦玉扭过头,目视元绿姝背影,冷不防吱声。
“姐姐,我好想你。”
如此逾矩的话在安静外殿中分外明晰。
元绿姝能感觉背后那不加掩饰的灼热视线,像是要盯穿她,令她如芒在背,让元绿姝不由想起两年前封后晚宴上的钦玉的眼神。
她冷了眉眼,怪罪自己这奇怪的体质。
就当是狗在叫。
随后元绿姝像是未察觉,步伐徐缓,头也不回地离开。
钦昀还说什么要她去管这匹恣意的野兽,她,管不起。
且冥冥之中,元绿姝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若是钦玉真做了皇帝,那她该如何应付钦玉?
这也是一个头疼的问题。
往昔,元绿姝只觉钦玉是没有分寸、癖好特殊的王爷,像个小孩......要是钦玉真是个小孩子心性的王爷就好了,但钦玉不是。
元绿姝亲眼见过钦玉的残忍,她还忘不了当时钦玉收拾哥舒魏的手段,几乎是单方面的虐打,场面血腥。
如果不是元绿姝先前见沈子言惨状,以及拿刀捅贺兰敏的经历,她见此画面几欲作呕。
浑身浴血的哥舒魏比沈子言还要惨。
钦玉下手无轻重,是真正不计后果的杀神。
元绿姝思绪繁杂,脑中不断运转,而杵在原地的钦玉直到元绿姝的身影消失,也没有收回眼。
还在望,看不腻,且根本不够看。
钦玉愉悦到极致,等了这么久,姐姐终究属于他了。
想到这,钦玉精神抖擞,全身颤栗。
他忍不住低低嗅闻空气中残留的香气。
香气一如既往。
姐姐倒是钟情于这混着果香的花香。
好香。
钦玉一面痴迷地深嗅,一面抬起适才碰过元绿姝手臂的手,用四根长指拂过自己的嘴唇,然后缓缓把手指插.进了自己湿热的口中。
他企图从手指中品尝出元绿姝体温的味道、皮肤的味道。
几根手指透出濡湿水光。
他吞咽着,他用手指的味道填饱了自己饥肠辘辘的肚子。
好像舐到姐姐的皮肤,和姐姐合为一体了,钦玉神思飘荡。
钦玉已然是着迷,入了魔。
谁知道这几年他是怎么过的?
身上的伤痕愈来愈多,多到数不清。
如果不是被召回长安,钦玉的身体上又会有一道伤口出现。
钦昀收敛自己溢出来的口津,心道好甜。
刹那间,有什么莫名的欲望躁动起来,袍衣下早已痊愈的伤痕突然就隐隐作痛,轻痛中又捎上一股酥麻的痒意,就像细小的雷电游弋而过。
钦玉头皮发麻,眼尾不自觉抹上浅浅的绯红。
许久,钦玉吐了一口气,整理好自己,敛尽一身紊乱气息,再哼着小曲,踩着轻快的步子进入内殿。
须臾,姜钦玉顿足,扫床榻上的姜钦昀一眼,随后微眯凤眼,收了收自己的掌心,用没碰过元绿姝的手给钦昀输送了一点内力。
未了,钦昀转醒。
钦玉侧靠在床梁边,抱着双臂,有一下没一下地观察钦昀。
钦昀抬眼,与钦玉视线相对。
钦玉挑眉,对钦昀展开笑颜,语气懒懒散散地叙述一个残酷的事实:“哈,四哥,你要死了。”
癞.□□强吃天鹅肉,看,这下遭了报应吧!
“恭喜啊,四哥。”钦玉笑嘻嘻,完全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
“咳咳咳,是,朕要死了。”钦昀平淡道。
钦玉收笑,扯扯嘴角,毫不留情戳穿钦昀的虚假,“你都要死了,就不要在这装一副从容的样子了。”
钦昀绕开这个话题,问道:“方才你过来看到她了?”
“打了个照面。”提及元绿姝,钦玉又展眉一笑。
钦昀:“和颜悦色还是冷眼以待?”
闻言,钦玉立马拉下脸,阴恻恻地嘲讽道:“你一个要被阎王老子扯下去的人就不要再这刺激我了,就你现在这副死人脸,你的皇后会喜欢吗?”
两人互戳肺管子。
“说正事吧。”钦昀比钦玉理智。
言休,钦昀指了指自己喉结处的红痣,与钦玉眼尾的泪痣是一模一样。
“朕召你回来,是要提最后一个要求。”
“只要这一要求你满足了,朕与你的血契就不复存在,你我之间便毫无干系了。”
毫无干系。
此事说进了钦玉的心坎上。
要知道钦玉最是痛恨与钦昀的血缘关系,而钦昀同样也深痛恶绝。
钦玉扶着脖子转了转颈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不记得什么时候了,他只知道当时的钦昀在半夜突然用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钦昀虽天生弱症,但那时的力道却很重,明显是要把他掐死的。
钦玉也没想到一个弱不禁风的人竟然会爆发出巨大的力量。
若非他当时剧烈挣扎,加上摸到一旁的茶壶砸中了钦昀,只怕钦玉就真被钦昀活生生掐死了。
真是够疼的。
钦玉掐自己的脖子。
当时差点就死掉了。
钦昀这个阴险小人,只会半夜偷袭。
钦玉嗤之以鼻。
审视钦昀这副鬼样子,钦玉想,都是因果报应。
回忆结束,钦玉没给钦昀好脸色,“什么事,说罢。”
“朕先说继位的事,咳咳,朕打算让你继承朕的皇位。”钦昀声若游丝,肤色惨白。
钦玉惊讶,满不在乎道:“你这么好心?”
钦昀冷道:“假使不是朕的寒毒无药可救,你以为——”
钦昀眸色冰冷,“轮得到你吗?”
“哈?”钦玉扯唇。
两人一下子又针锋相对起来。
好在钦玉想起了元绿姝,慢慢冷静下来,应下了,“既然你要给,那我岂能不领情?我可不能辜负皇兄对、我、的、爱啊。”
钦玉弯眸,笑不合嘴,“那我就勉勉强强接下来了。”
换做以前,钦玉是没半点兴致,不过现在可不同了。
当皇帝也不错。
“你当知身为皇帝的职责......”
“行了。”钦玉不耐烦地打断,语气不悦,“你那些大道理什么的就不要对我讲了。”
“烦。”
钦昀静观钦玉,半晌回归正题,义正言辞:“朕给你下达的第三个命令就是永远不得对元绿姝出手。”
“你要是敢动她半分毫毛,就算血契结束,朕到来九泉之下也不会放过你。”
“你以后要听她的话,姜钦玉。”
作者有话说:
最后2400字
不知道行不行。
第58章 【钦昀和元绿姝结束】
乌云集聚,阴影笼罩,春雷滚滚。
长安戒备,如铜墙铁壁,坚不可摧。
钦昀在接见钦玉之后,便立即下诏将皇位传给钦玉。
此敕旨一出,长安上下轩然大波,所有猜想得到证实,当今圣上的的确确病重,并且药石无医。
可是,为何下一任皇帝会是禹王?
禹王骄矜跋扈,从心所欲,根本不是合适的储君。
异议接踵而来。
可钦昀敕旨已下,纵有臣子上奏,钦昀断不会收回成命。
钦玉向来说一不二,就像当时毫不避讳立元绿姝为后一般,没有人能动摇他的想法。
钦玉见朝堂之中有不少反对之音,除了钦玉留在长安的部下外,几乎没什么人,可见钦玉带给大臣们的阴影。
钦玉不以为然,理直气壮用武力威胁臣子,根本不屑于在朝臣面前装什么喜闻乐见的明德君子。
钦玉撂下狂言壮语:有不服的可以直接来他面前与他比试,只要胜了他,那皇位就是赢他的人了。
不过,这皇城之中有能够胜他的人吗?
钦玉好笑似的发问。
这般无理之言,简直就是把皇位当做得魁的奖励,不可一世,罔顾礼法,成何体统?
可见钦玉压根就不在乎,继位也是抱着玩闹的心态。
荒谬、轻率。
见状,朝臣眉头紧皱,纷纷痛斥钦玉言行,可他们又无法阻止事成定局。
臣子们绞尽脑汁也无破局之法,去紫宸殿下跪上奏,要么被禁卫驱逐,要不跪一整天,也见不到钦昀。
在钦昀治理下,大邺政通人和,海晏河清,可众人万万没想到,圣人会在临死前却做了个不理智不贤明的决定。
百官有心无力,只能任由。
最后,钦昀出面,只针对钦玉轻狂之言,对钦玉做出处罚。
三月十四日这一天,是千秋节。
一场雨刚过,天际阴沉,迷雾笼罩长安上空,天光难渗。
大明宫气氛沉重。
钦昀拖着重病的身体见了一个又一个的大臣。
夜幕降临,天地死寂,遥远的远方似乎传来凄厉嘶哑的鸦声。
在见元绿姝前,钦昀召见了钦玉,仔仔细细地吩咐了钦玉。
钦玉听得不耐烦,却在紫宸殿待了很久方才出来。
最后便是见元绿姝。
外面春寒料峭,内殿却像是置身在火炉中一般。
烛火明耀,照亮整个内殿,殿中华美的摆设品熠熠发光,彰显富丽。
当元绿姝慢慢靠近钦昀时,强烈的热意寸寸褪去,就如同此时钦昀正在流失的生命力。
在周遭金光宝气的映衬之下,坐在龙床上的钦昀病骨支离,气竭形枯,大渐弥留。
“咳咳。”钦昀已然咳不出血了。
这些日子,元绿姝始终陪在钦昀身边,见证他渐渐颓败。
亲眼目睹一个皇帝在死去,这种感觉很复杂。
元绿姝并未彻底的冷心冷情,回顾与钦昀在一起的这几年,不论起初的强硬手段,他其实对她不错。
钦昀一直在教她。
只是,元绿姝心硬如铁,从来没动心过。
她必须要保持清醒。
元绿姝蹲下身,平视龙床上油尽灯枯的钦昀,像一具冰尸。
“陛下。”她温声道。
钦昀微仰头,暴露出惨白色的脖子。
他用尽全力去看元绿姝,声若蚊呐:“来了。”
元绿姝回他一声,无意间,她发现,钦昀喉结上的朱砂痣竟然消失了。
前些日子也没关注,怎地一下就不见了?元绿姝微微讶异,觉着有几分神奇。
但她没有问,这不过是小事。
映入眼帘,钦昀俊美的面容凝着薄薄的冰霜,肤色浸出剔透之感,唇色白到泛紫,中毒已深入骨髓。
是将死之状,却又有一股异样而诡谲的美感。
元绿姝伸出手擦拭,用手的温度去融化白霜,动作说不出的温柔。
元绿姝的手上温度被钦昀吸食,但钦昀面上霜色不减,而元绿姝的手反而愈发冰凉。
她突然想,钦昀是不是一直都很冷?
她好像还从未闻过。
元绿姝神色慢慢温柔,“陛下,您冷吗?”
钦昀一愣,平生第一次有人问他冷不冷。
分明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话,可钦昀恍然回忆,竟从未有人问过他冷不冷。
而今听到元绿姝问他,钦昀沉默许久,眸光略暗,艰难动唇:“朕一直都很冷。”
怎么办,从元绿姝问出这个问题后,钦昀竟然更惧怕死亡了,在这一刻,钦昀对元绿姝的感情深到极致。
钦昀心尖萦绕又苦又疼的感觉。
蓦然,有一股愤恨冒出心头,叫钦昀眼尾浮出极为淡薄的红色。
为什么?
为何是他死?
这世上人千万,怎地偏偏就他要死?
为什么不是钦玉中毒,就因为他是哥哥?
为何要对亲生儿子下毒?
他为何就得不到元绿姝?
平静的心湖猛地掀起惊涛骇浪,钦昀对母亲的怨恨一波接一波席卷而来。
钦昀眸色寒到极致,乃至淬出浓郁的毒火,焚烧他衰竭的五脏六腑。
就在这时,元绿姝缓缓说:“陛下,受苦了。”
这句话一出,莫名平息了钦昀心里控制不住的情绪。
“你若念姜厌,便把她接回来吧。”钦昀竭力平声道。
元绿姝不言不语。
“咳咳。”
弥留之际,钦昀似是回光返照,终于把藏在心里许久的话问出来:“元娘子,不,雉奴,朕问你,你有没有对朕动过心,哪怕是......一点点?”
钦昀沙哑颤栗的声音在元绿姝耳畔回荡。
说这句话的时候,从来高高在上的矜贵天子冷冽的眼眸中竟有几分卑微之色。
稍纵即逝,元绿姝差点以为是自己眼花。
言毕,钦昀敛色,深深地注视她,目不转睛。
时间仿佛一下子变得极为缓慢,慢得人内心煎熬焦躁。
在忐忑不安的等待中,元绿姝撩起眼皮。
她目光真挚,嘴唇翕动,放柔语气:“陛下,妾感激您这些年的照拂与厚爱。”
良久。
“......过来点。”
元绿姝稍作犹豫,倾下身子。
钦昀耗尽全身气力伸手,勾起元绿姝的下巴,看一眼她的嘴唇。
元绿姝并未涂口脂,但唇瓣不点而红。
钦昀收回眼神,然后俯身,在元绿姝了然的视线下,用他没有血色的冰唇吻上元绿姝秀美的唇。
只是浅浅的一吻,一触即离。
如冰雪覆唇的一吻毕,钦昀的唇瓣像是染上元绿姝红唇颜色,也沾上一点殷红。
瞧着气色好转。
元绿姝与钦昀相视,两人眼底皆倒映对方面容。
“莫要忘了朕......雉奴。”钦昀沉声,语调裹藏微不可察的柔情。
元绿姝的小名叫起来好听,听起来也十分悦耳,让人心旷神怡。
而姜钦昀只是姜钦昀,从来没有什么小名。
元绿姝点头,“妾自然不会忘记陛下。”
钦昀呼吸愈发微弱,冷淡低哑的嗓音却饱含缱绻的情意,“朕自第一眼见你就喜欢你。”
“雉奴,朕,心悦你。”回光返照后,他苟延残喘,在生命即将垂危之际,钦昀拼劲全力一
